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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回来的路上,我甚至想像着,如果能娶到荣荣这样的姑娘当媳妇那才真是造化。她身上的那种莫名其妙的气息简直让人陶醉,跟她生活在一起,就是三天不吃饭,也不会感到饿。刚想到这里,另一个我明确地指责说,真是罪过,该死,你都是有家有室的人了,还想入非非,你真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我猛的好像明白了什么,怪不得当时的刘老师犯了流氓罪,原因也就在于此啊,看来对漂亮异性的倾慕并不在于结不结婚,关键是理性的大坝能否抵挡住感情洪水的冲击。
我边走边想,这些花花肠子要是让媳妇知道了,她不给我大闹一场才怪。我决定不想了,再也不想了,但我禁不住的又担起心来,拐子大妈说得对极了,漂亮媳妇人人爱……男人女人差不离……我看着别的女人眼馋动心,我媳妇也不一定看到别的男人就心如止水。人人说不定都会这样想。刘云也是人啊,她也肯定会有类似这样的想法,要是真这么着,那可就太危险了。这可怎么办?想到这里,我出了一身冷汗……
过了几天,家里又捎来了信,说赵亮当兵报了名。过几天,便要来城里体检,问我让帮忙给他找的人找到了没有,落实了没有。我暗自庆幸,心想,亏得前几天到了王大夫家里先铺了铺路,要不,冷不丁的这话怎么好开口呢?
那天下班后,时令正是秋高气爽的季节,红彤彤的太阳还没有落下地平线。王大夫换下白大褂正想回家,我叫住了他。
早从别人那里,我已探听到王大夫每天晚上有好喝两盅的习惯。我自己给自己壮了壮胆,鼓了鼓勇气说,王大夫——我——我想请你喝二两。
好啊,喝二两就喝二两,王大夫笑着说,不过,咱可得先说好了,这喝酒,是你掏钱,还是我掏钱?
那当然是我,您是老师,平时又对我这么好,我用感激的语气一脸诚肯地说。
可别这么说,王大夫摆了摆手说,咱们这是第一回喝酒,这第一次得我做东,我请你,要不,我就不去了。
见王大夫把话说到这份上,感动得我不知说什么才好,我使劲地点了点头说,那好吧!就听您的。王大夫又补充说,我收入比你们高,农村里的收入再怎么说也不大行。
我想,王大夫真是个好人,这世上还是好人多。这时,我心里又有点自责,我不该为了让他帮个忙,给他绕那么个大圈子,应该一开始就直截了当地跟他说。可我当时又没有这个勇气,开不了这个口。最后,想一想,也只能这样了,不是说酒壮熊人胆吗?对咱这样的胆小人喝点酒也许真管用,等喝两口酒壮壮胆,再向他提出来吧。
在一家小饭店,点了几个简单的菜,我便扭扭捏捏地跟王大夫喝了起来。这酒还真是好东西,几杯下肚,我觉得底气也足了,胆子也大了,我便又壮了壮胆子,试探着跟王大夫提出了这事。
有一件小事,不知您能不能帮个忙?说完这句话,我觉得脸上热乎乎的,不知道是喝酒的缘故,还是胆怯不好意思。
王大夫哈哈地笑了笑说,这些日子我就知道你有事,你那几个小心眼,还想跟我兜圈子。他又正色道,什么事?说吧,只要能帮,我肯定帮。
我就把赵亮要当兵的事跟王大夫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我还当是什么大事,王大夫听完后说,这个忙该帮,虽然看着是弄虚作假,糊弄国家,但性质是好的,出发点是好的,视力差点算什么?视力差就不能保家卫国啦?又不是瞎子,没事,放心吧,查体时,我跟院里的同事打个招呼,这事你就不用管啦,这个忙我一定要帮!
当时,激动得我眼泪都快掉出来了,在我们这些人看来是天大的难事,让王大夫几句话就给解决了,我真想趴下给他磕几个响头。我想,我要是有个这样的爹该多好,可惜我妈当时的眼光不行。
过了不长时间,赵亮便如愿以偿地当兵去了。直到走,他一家人连个响屁都没放。开始我还有点生气,后来我妈说,都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了。
本来不会喝酒的我,这天晚上喝了个酩酊大醉。王大夫喝得也不少,但我远远不是他的对手。喝完后是怎么回来的,我一点都不知道。
日子过得真快,就像呼呼的秋风,一瞬间就把树叶全吹光了。赵亮的事刚给他忙活完,转眼便到了年底。
刘云的预产期就在这月。一进入这个月份,我就一直心神不宁,就要当爸爸了,既为即将到来的新生命激动兴奋,又为这未知的孩子是男是女而忐忑不安。
我真希望刘云能给我生个儿子,我也感觉着刘云能给我生出个儿子来。
一天上午,一个本家兄弟跑到医院来找我,说是刘云快生了,父母让抓紧时间回去一趟。
跟王大夫请了假,便急急火火地往家赶去。
家里的大门紧锁,听邻居说,我父母拉着刘云早已去了公社医院。我又拽过来一辆自行车,一路像飞一样来到了医院。
我爹像一个麻包,垂头丧气地蹲在医院的门口。看到他这样子,我心里先凉了半截,但还是强打精神问道,生了?
是个丫头,我爹有气无力地说。
仿佛腊月天跳进了冰水里,我心里一下子从头凉到了脚后跟。就觉得天旋地转,眼前发黑,天上明亮的太阳也突然暗淡了下来。身体晃荡了几晃荡,差点摔倒,我赶紧扶住了身边的一棵大树,又使劲掐了几把人中,脑子这才清醒了一些。我自我安慰道,事已至此,你也只能接受现实了。
刘云呢?我定了定神,然后问我爹。
在病房里,你妈陪着。
虽然失望,听说刘云没事,我心里还是找到了一丝安慰。心想,只要媳妇没事就比什么都好,留得青山在,还能愁没柴烧?这一窝不行,咱还有下一窝,保不准下窝就行。
来到了病房,我妈满脸堆笑,冲着我说,是个胖闺女,又白又胖,长得像她妈,你看,要多喜人有多喜人。
躺在床上的刘云,见我走了过来,眼里淌出了两行泪水,她仰了仰头想坐起来,我赶快制止了她。
尽管我心里很不是滋味,但还是极力掩饰住自己的失望,安慰她说,闺女也不错呀,只要大人孩子平平安安的就比什么都好。这声音是说出了口呢?还是只在心里说给自己听的,连我自己都搞不太清楚。
刘云一脸的内疚。她似乎觉得不该生出个闺女,仿佛生闺女就是她自己的错。她感到生出个闺女,的确是自己的肚子太不争气。所以,脸上写满了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而我自己却完全没这样想。种瓜得瓜种豆得豆,我不但没有半点指责刘云的意思,相反,心里深深地充满了自责。我想,我真是无能,连个儿子都种不出来,第一炮就哑火了,要不,人家怎么说缺乏阳刚气的男人更容易生闺女呢?我这人是不是的确太缺乏阳刚之气了?到这时,我对自己做男人的信心也开始产生了怀疑。
到底怪谁呢?想一想,严格来讲也不能怪我,怪就应该怪我父母,我爹性格就那么软弱老实,那么胆小怕事,那么缺乏阳刚之气。老猫尿屋檐——一辈一辈往下传吧,我也强不到那里去。也不知他老人家怎么侥幸把我弄成了个男的,要早知道这样,还不如把我生成个女的好呢,免得让我整天承受这么多的男人的压力。
我妈呢,正好相反,虽然是个女的,但完全是个男人的性格,说话粗门大嗓粗声大气,仿佛铜盆里面倒豆子,整天都是响当当硬邦邦的。做事呢,也从不像一般女人那样婆婆妈妈拖泥带水。泼泼辣辣雷厉风行的,倒真有几分梁山好汉的遗风。
对了,想到这里,好像找到了导致我这懦弱性格的直接原因。不是有人说厉害的女人容易生闺女吗?我虽然不是女人,但我这软弱的个性,肯定是我妈太厉害的直接结果。我父母阴差阳错一结合,不导致我这个人现在的这种性格才怪哩。
想到这里,我长长地叹了口气,心中释然了许多,心里一直压着的一块巨石好像变成了一根鸡毛。
我脸上慢慢阴转多云,又过了一会,心里似乎充满了灿烂的阳光。
我走过去,俯下身看了看静静地躺在一旁的小刘云,只见这孩子粉嘟嘟的小脸长得真像她妈,两颗葡萄一般的黑眼珠直直地瞪着我,小嘴一张一张的就像水中的小鱼,还真是怪逗人喜爱的。
我问刘云她是不是饿了。
刘云说,刚喂过时间不长。刘云见我脸色好看多了,她脸上也露出了欣慰的笑容。看她疲倦的神色,我说,你休息会儿吧。果然,不大一会儿,刘云就进入了甜蜜的梦乡。
我妈可能是宽慰我,见刘云睡着了,便在一旁给我说起了笑话。
你爹那老东西思想还怪封建,让他用地排车拉刘云来医院,他别别扭扭的就是不干,又是担心别人笑话他什么——老公公背儿媳妇出力不讨好,又说这事是猪八戒照镜子里外不是人,还担心你回来会怪他。我气得在一旁骂他是个迂蛋,都什么时候了?还罗里罗嗦计较这么多,他这才好了症候。你不知道当时那个怕,他在前面紧跑,我在后面紧跟,一路上那个忙活,还好,跑到医院啥事没耽误。末了,我妈又自言自语地说,这个老东西,这一刹不知猫到哪里去了,看来累得他也不轻……
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遛。这句话用在这里可能不太恰当,但从刘云生孩子这件事上,更看出了我妈的确不是一个简单的女人。凡事她还真能拿得起放得下,并不像一般人那样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我妈盼孙子的那个心切劲,我最清楚。
我们姊妹三个,一个大学毕业后留在外地的哥哥,一个嫁到外村里的姐姐,两个人都是清一色的一对千斤,现在再加上我这一个,我们姊妹仨个生了两吨半。我妈整天盼着刘云能生个男孩。以了却她抱孙子的心愿,这下子倒好,又是一个丫头片子。孩子降生后,她不但没让任何人从脸上看出丝毫的不满,反而又是安慰刘云又是旁敲侧击地安抚我。
她老人家能做到这一点也的确不容易,对男人来讲都不容易做到的,她却做到了,这可是得需要大海一样的胸怀,又需要钢铁般的意志啊。平生这么要强的人,偏偏在这事上给捅住了腰眼,我禁不住为我妈犯起难为来。
回到家里的这天晚上,我起来给孩子换尿布时,听到我妈在她屋里抽抽嗒嗒的偷偷哭了好长时间,哭得我心里也酸溜溜的,难受了好长一阵子。我使劲咬咬了牙攥了攥拳,决心下定,等第二胎指标批下来,我一定让刘云生出个男孩,也让我妈高兴高兴。
医院实习期满后,我如愿以偿地在村里当上了赤脚医生。
这份差事,的确又悠闲又能赢得村民的敬重。但是真正干起来,与当时想像的还是有不小的距离。一个是随着改革开放政策的逐步深入,我们这里的医疗卫生也逐步走向了市场,相应的,村里的赤脚医生也变得越来越不吃香,收入也越来越低,这些还都不是最主要的,关键的还是我自身的原因。
一段时间下来,我越来越觉得自己不适合从事这个职业。
由于我这人内向小胆,又加上后来受到的几次惊吓,所以从事起这项工作来,不是心里紧张得砰砰乱跳,就是脸上害臊得发红发烧,还不如那些薄脸皮的大姑娘。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村民们很快都知道了我这些毛病。尤其是几次失误,让他们都当成了笑话,此后,来看病的人慢慢的越来越少,有些人宁愿多跑点路也到外村去就诊。
卫生所开业的第三天上,街坊刘大爷脸色腊黄,满头大汗,躬着腰捂着肚子跑进了诊所,一看他那痛苦的样子,我先是紧张起来,又是体温表,又是听诊器地忙活了一通,急得我出了一身冷汗,比我亲妈长病还要着急,但还是没看出个子丑寅卯,最后,我又翻了一阵子书本,这才结结巴巴地说,看样子可能是阑尾炎,咱这里条件不大行,你是不是快点去公社卫生院?
过了一天,刘大爷笑哈哈地又来到了卫生所,说,二傻啊,昨天大爷要是听你的就麻烦大了,还不得白白挨上一刀?
人家是按什么病看的?我胀红了脸问刘大爷。
再简单不过了,就是普通的痢疾,打了一针,吃了几片药,这不——好了,刘大爷拍打着肚子说。
我感到羞愧满面。
当医生可不是闹着玩的,刘大爷又语重心长地说,人命关天啊。
没过多长时间,村上的很多人都知道了这件事,他们把这事当成了笑话,只要谁有点小病,准会有人说,快去找二傻吧,看看是不是阑尾炎。
又过了一些日子,村上一个刚结婚的小媳妇发烧来找我打针。这小媳妇走起路来一扭一捏婀婀娜娜,长得还挺有姿色。
一看到她,我心里就有点发虚,又一想要扒开裤子看人家新媳妇白生生的屁股,心里就更是不好意思。于是,我让她挽起袖子来打肩部,可这人偏偏就斜了门,她非说肩部肉少太痛,非让我给她打屁股。我吭唧了半天也找不到不打屁股的理由,又拗不过她,只好给她打屁股。
她一开始褪裤子,我眼就有些发晕,我赶快扭了扭头,不敢看了,可是扎针时你不看可不成啊,这一看不当紧,心里更虚,手也发软,针当然就扎不进去了。我鼓了鼓勇气,使了使劲,针头也只扎进去了一半,就这样针头还扎弯了。
可能是针头不太好使,我吞吞吐吐地说,再换个好的吧。
换上一个好针头,又开始打,这次更紧张了,出了一头虚汗,手心里也湿漉漉的,手紧张得直打哆嗦,简直就没法子扎针了。我责怪自己说,怎么就这么没有出息,一个小媳妇就让你这样紧张失态,以后这碗饭还怎么吃。气得我眼一闭,心一横,就扑哧扑哧地乱扎了起来,扎得小媳妇趴在那里像杀猪一样地嚎叫。我这才意识到坏了,这下真失态了,竟然把小媳妇当成了出气包,当成了泄气筒,那一瞬间,完全没有把她当成个大活人。
这时,我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小媳妇已经哭哭啼啼地提溜着裤子跑到了门外,裤腰带还在地上拉拉着。我早已不知所措,只想解释澄清,只想求得谅解,我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回来——你回来——你听我说——
这次事件后,我又得了个外号——胡扎。
从此后,来找我看病的人更少了,更可气的是有些孩子见到我就喊,看,胡扎医生,胡扎来了,快跑。
没办法,也只能这样有一搭无一搭地应付着不关门就是了。 电子书 分享网站
第六章6。3
转眼的功夫,女儿伶伶已长到了三岁,按规定可以批准生第二胎了。
为了能生个男孩,我真是想尽了办法,又是找偏方,又是找算命先生看日子,最后还找来了本所谓的清代宫庭秘方,折腾得我媳妇都烦了,说,没见过你这么盼儿的,简直快成神经病了,都这年头了,哪还有像你这样子的?
说都是这么说,但男孩女孩毕竟是不一样,我想,城市里的人怎么个心理咱不知道,但在我们农村差别就大了。
这有没有男孩,不用说别的,从街上走过任何一个人,不管你认识不认识,单看面部的表情,单看他走路的姿态,我就知道个*不离十,为了让刘云好好配合,我吹嘘说。
这还有记号咋的?刘云一脸疑惑地问,
记号倒没有,但你只要细心仔细地观察就能看出,我说,你看那些有儿子的,脸上都写满了自信,就像家有金银财宝腰缠万贯的人似的,走起路来个个昂首挺胸,目不斜视,那气势就像这整个世界都是自己家里的一样。看着刘云直勾勾的眼神,我接着又说,而那些没有儿子只有闺女的呢,则正好相反,你就说咱吧,脸上整天愁眉不展阴云密布,就像该谁家欠谁家的似的,走起路来头都不愿抬,说起话来都是看人家的脸子。所以啊,这根本就用不着啥记号,会看的,一眼就能看得出来。
还真有那么神,还真有那么准?刘云半信半疑地问。
掉了一行??
照你这经验,看你平日里这副神态,这副德性,我看就是生一万个,你也是做姥爷的命,刘云接着撇了撇嘴说。
她这一句话,堵得我哑口无言了半天,但我楞了楞神接着又说,你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有些人只有生了儿子后才能看得出来。
但愿这样吧,刘云笑了笑说。
这年的秋天,刘云又怀孕了。
这次怀孕,完全是按照我找来的那些生男孩的办法操作的。刘云配合起来反感得很,有一次她竟生气地说,看你这个胡折腾法,怎么比给老母猪配种还费事复杂?
你文明点好不好?我也不高兴地说。
你干的这事本身就不文明,又是上边喝又是下边冲,又是这姿势又是那方法,又是……
行啦行啦,我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这次就啥法也不用啦,我冲动得都快控制不住自己了……至于那些办法的具体性,在这里就不能公开交待了,因为,那都是我花了不小的价钱才得到的,这一点只能请诸位谅解。
对这次能否生出个男孩,我开始一直深信不疑。所以,在生活上对刘云可谓百般照顾,饮食上总是变换着花样让她吃好,力争既营养又科学。我想,虽然是吃到了刘云的嘴里,但实际上是吃到了儿子的身上。精神上尽量让刘云保持愉快的心情,避免上火发脾气。我想,这样才能不至于让儿子在肚子里就担惊受怕,免得生下来像我一样胆小怕事,犹柔寡断。
刘云见我对她这么好,从心里高兴,说,现在的儿子孝敬老娘也没这样的。
我听了也只是偷着乐,心里说,美得你吧。
一天, 拐子大妈看到了我,离我还有八丈远,就远远地吆喝开了,二傻——听说你媳妇又有了?哟,看不出来,你小子还挺有本事的。
也没啥本事,我不好意思地说。
看出来是男孩还是女孩来了吗?拐子大妈又关切地问。
这怎么看?估计应该是男孩吧,我小声说。
我教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