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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一叶知秋(三)
“韩大人,就凭你是当朝大臣这一点,我今天就下这赌注。若是前几条都准的话,一个月之后,把钱送过来!”权舆的口气很是肯定,还真有了点神圣不可侵犯的味道。上官天赏心下一震,不由得朝帘内看了看。
“好,一言为定!若是一月内都不灵验的话,本官就带人砸了你这招牌,你两个就乖乖滚出长安城永远也别再回来!”韩嫣下了楼。
甫一出一叶楼的大门,韩嫣就摔了个狗啃泥,他心中一寒,却又不敢表露出来,在众人掩嘴偷笑之中,敢怒而不敢言,只得忍着起身,拍了拍并没有沾上什么的衣襟,蹬车命令车夫快走。
然而车夫一鞭子抽到马身上,车子突然失去了平衡,韩嫣在里头又狠狠摔了一下。他又想起方才帘内那人说的话,全身发寒,冷汗涔涔。然而却也不信是被说中了,有些发虚道:“出去看看怎么了。”了无方才跋扈之姿。
当“车辕断了”这四个字传进他耳朵中时,冷汗已经湿透了里衣,他有些绝望地昂起头,似乎在寻找最后一点自信——不,不,这不可能,这是巧合而已,再等一个月看看罢。唤了人来将车辕修好,依旧扬长而去,不提。
一叶楼内上官天赏怕是要折服在权舆对的石榴裙下了,“诶诶诶,你怎么那么肯定这些事情会发生啊?”韩嫣前脚刚走,上官天赏就迫不及待地掀了帘子进去,开口便问。
“说你傻你真傻,我和平阳长公主玩那么好是干什么吃的?!”权舆打着哈欠说。
“哦……原来这么简单……”上官天赏撇撇嘴,仿佛一个受伤的小孩。
“切!那你以为怎样?”权舆换了个更为舒适的姿势半躺着,“你真以为我能未卜先知啊?除了他活不了几久之外是真的,其他全是长公主找人做的!以后那些事啊,都是这样!你也用不着刨根问底了……”
上官天赏被权舆的话堵得心气不顺,却又找不到反驳的理由,当初和将作少府争论的头头是道,然而却在这完全没有道理的情形下无话可说,自嘲一下便下楼了。权舆见他一走,一个猛子栽进柔软舒适的床,去见周公了。
开张第一天,只有韩嫣进了一叶楼的门,还有两个土豪进来喝茶,此外就再没人进来过。这也是最初的目的,只有权贵可以进门,这样就保证了权舆在算命的过程中不会出什么纰漏,毕竟正史的记载还是可信的。再有长公主在后面帮忙装神弄鬼一番,大概放眼整个大汉朝也许只有东方朔可以有的一拼了,可是现在东方先生还没把他那三千竹简搬进京呢!先赚他几年再说!
权舆一觉睡到子时,醒来发现星星在天上兴奋的闪着亮光,遥襟和纤歌在旁边的一张小榻上挤着睡了,权舆蹑手蹑脚出了房门下了楼梯进了地下室,却一个人都没见到。权舆疑惑起来,这个时候不好好待在房里去哪了?正欲搜寻,然而瞌睡虫又叮住了她,她打了个哈欠,心想自己关心这个傻*逼干什么?管他去哪了!一个大男人,还有那么强壮,难不成还会出什么事情?便飞也似地滚回自己的床上再见周公了。而透过猫眼高清监视器看见权舆离开的上官天赏也松了一口气,继续用质子显微镜观测分裂中对的细胞。
夜静谧,窗纱微微亮。
一个月后韩嫣捧着一堆钱跪在门前磕头的景象传遍了整个长安城,权舆站在三楼俯瞰这一场景更是兴致勃勃。嚣张的人就是没有好下场!看着吧,哼!
上官天赏在一楼趴在案上睡着了,连续多天不眠不休的工作让他有点神志不清,幸好一叶楼的工作也少,偶尔来几个炫富的吃饭自有奴才打发,自己就趁着这大好晨光打盹吧!听说某个时期最伟大的物理学家爱因斯坦就是用这种方式来保持精力持续工作的,看来自己在走向划时代科学家的道路上又前进了一步,上官天赏一边打盹一边美滋滋的想。
韩嫣的额头开始有些血丝渗出,权舆看着不是很真切,但是也觉得他磕头磕的差不多了,便把遥襟叫下去收了他的钱。遥襟捧着一堆钱正要上楼的时候,韩嫣哭丧着脸拉住了遥襟的衣角。
“神君啊!你教教我怎么避开后来的祸事吧!”韩嫣在请求。
遥襟跟随着权舆也端起了不少架子,淡淡道:“韩大人这话是怎么说的?是祸难道还躲得过吗?”
“不不不,神君一定有办法的!神君一定能帮我避开祸事的!我还这么年轻,还不想死啊!”韩嫣又开始磕头了。
遥襟却也没立即答应,众人在旁边指指点点呐!这岂不是一个很好的机会打捞一笔吗?便说道:“可是当时韩大人还说要砸了我们一叶楼的招牌啊!”
“那是小人有眼不识泰山……有眼不识泰山……神君你行行好,我怎样才能不这么早死啊……”韩嫣在哀求了。
“待我去回禀神君,再说该不该见你。”遥襟抬腿便走。
韩嫣岂敢不从,诺诺道:“好好!”
权舆在三楼笑得前仰后合,遥襟来报的时候才稍稍正色了一点。韩嫣被请到帘子前时又开始跪下磕头,奶奶祖宗都喊出来了。权舆狠狠忍住自己的笑,装模作样咳嗽了几声。
“命,是躲不过的。”
“不不不,神君奶奶,神君爷爷!您未卜先知,您是神仙,教教我怎么躲过吧!”韩嫣哭的更凶了。
“我说你这人怎么这么固执啊,我说是命躲不过的!”权舆有些不耐烦了。
“您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的……求求您,救救我吧……”地上血泪连成一片。
权舆看着心疼,这么多血泪,当初就不该那么嚣张!“也许有一法,可你未必肯听。”
“说说说……您说我就肯听……”
“那行,你以后凡事都收敛些,什么抛金丸啊,和皇上一起吃喝睡觉啊,都别做了——特别是,别坐皇上的车!”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叶知秋(四)
“行行行,这些我都可以做到!”韩嫣一听到都是些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由心下一松,脸上也稍稍泛出点喜色。
“是吗?都能做到吗?若是真能,你就不会死的那么早了!”
“没问题,一定做得到!”韩嫣煞有介事的拍拍胸脯。
“那你去罢!”权舆心知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却也不想和他纠缠下去,便下了逐客令,韩嫣高高兴兴走了,腿脚还有些飘飘然,权舆在帘内冷眼看着,冷笑一声。
却说那汉皇回了宫,把那卫子夫给浑忘了,只由身边的执事宦官名曰苏喜的随意派了个绣花的差使,也不见再招幸。
这天恰好早朝毕,奈何不见了韩嫣,刘彻眉头一紧,苏喜便将今日一叶楼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刘彻喝了一口的茶都给喷了出来。
“真有这么神?”刘彻问道。
“这事奴才也不清楚,可韩大人那副样子,也让人不由得不信啊!”
“把韩嫣吓成那样,可能确实发生了什么事。来人,把韩嫣叫进宫来,朕要好好问问他。”
一校尉领命出去了。
半个时辰之后……
“什么?他不来见朕?!”
“韩大夫说最近感了风寒,实在……见不得陛下。”
“感了风寒?前几天还活蹦乱跳的……嗯?那你去给朕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刘彻抬脚走了。
一叶楼内权舆又闲着无聊把上官天赏叫上来聊天了。毕竟大家伙都是闵理工的学生,还是有很多共同语言的。
“诶诶诶,我说你是哪里人呐”权舆一上来就套近乎。
“你说户口所在地还是咋地?”
“这……有很大分别吗?”
“我出生在江西上饶,但是是江苏南京人,在上饶读到三年级年级,又到南京读了小学,初中又到南昌读了三年,又到南京读高中。因为教材不一样,中考分数也不通用,于是便留了一级。最后到上海来读大学了。”
“哇!经历好丰富的说……那你是江苏人咯!”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那你比我大一岁啊!”
“嗯。”
“你为什么跑了那么多地方读书呢?”权舆又忍不住好奇心。
“额……我妈妈带着我的,我爸……他在我小学的时候……就去世了……”
“啊……对不起啊……”权舆怕触到了上官天赏的伤心之处,急忙道歉。
“没关系,我习惯了。”
“那为什么初中又要回南昌呢?”
“这……我可以不说吗?”
“行行行……我向来尊重他人的隐私。”这个上官天赏也不简单啊,权舆心想。一阵沉默……
“诶,我给你透露了这么多个人隐私了你也该等价互换点什么吧!”上官天赏拿了一根茅草在地上乱画。
“互换什么啊……”权舆挤着眼装傻。
“你是哪里人啊?”
“湖南衡阳的。”
“哦。”上官天赏突然发现自己没话问了……又一阵沉默……
“诶,还有什么问题啊?”权舆发现了上官天赏的不对劲,追问道。
“额……没了……”上官天赏脸有些微微发红……
“那……好吧……真是没趣!”权舆扔下手上的草,跑到楼下去吃点心了。厨子都是长公主府派来的,那手艺自然是没的说,虽然是用简单的大枣江米这些简单的食材做的,也甚是好吃。权舆开心的吃了一块又一块。在闵理工可没有这样的口福啊。上官天赏跟着她从楼上下来,刚到楼梯口就见到权舆吃的那么欢乐,顿时就郁闷了。
“诶……我说,晚上吃这么多会发胖的……”上官天赏好心提醒一句。
“关你什么事啊,胖就胖呗!”又一块糕点塞进了权舆的嘴里。
上官天赏满头黑线……
苏喜很快就查明了一叶楼中的那个神仙,但却只查到此人为长陵女子宛若,因有灵魂附体,所以知古今未来。苏喜将此情况报于皇帝听时,皇帝高兴不已,急忙出宫想要拜访此神君。
何奈平阳长公主早已知皇帝要出宫,便把消息透给了权舆,然而权舆为求轻松愉快,定下了一日只卜一人的规矩。恰巧皇帝微服自称平阳侯到达一叶楼之时,权舆已经糊弄了一个富商。
“啊哈哈哈哈,终于放假了!”权舆费尽口舌打发掉那个富商之后,开心的躺在床上幻想,可是这几天上官天赏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权舆嘴里叼着一根刚从后院里摘来的狗尾巴草,郁闷起来。
……还不如找人来算卦……可是如果这规矩一废,自己可就没有身价了!本以为三万金没多少人出得起,可是这样一看来长安城里的富人还真不少,不愧是国际化大都市啊。权舆觉得这种生活可真是过得难受啊,精神这样下去真是越来越不济了……一边翻着白眼,一边想着这日子该怎么过啊。原来以为娘娘般的生活真是天堂,可如今比娘娘过得还好(不用宫斗……),真想找点事来做……
不一会儿,遥襟进来通报,说平阳侯在楼下等候,想要上楼来一见。
权舆一停顿时兴奋,一扫腿从床上起来,可一想想也不对劲,平阳侯?平阳侯不是去平阳养病了吗?前几天平阳长公主还过来抱怨过,说她命怎么怎么不好,嫁了一个病鬼。那这人冒着平阳侯的身份,是谁呢?对了!《西京杂记》不是记载过刘彻小皇帝喜欢冒着他姐夫的身份到处踩踏农田的吗?!看来此人必是刘彻小皇帝了!又可以会会这个小皇帝了,顺便可以问问卫子夫现在怎么样,说来虽然屡次问长公主她的情况,可长公主总是缄口不言、笑而不语,可那笑却耐人寻味。权舆其实也不太想多了的,可是,总是忍不住啊!
可这皇帝找上门来了,若是答应了他给算卦,拿自己的身价不就一落千丈了吗?人人都会说神仙原来也畏权势——毕竟皇帝还是打着平阳侯的旗号来的,可若是不让,自己闲着没事情做啊,而且又怀着极大地好奇心……权舆站起来一边摸着下巴,一边皱着眉头踱着步。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叶知秋(五)
这可真是……难办啊……
遥襟和纤歌还在一旁静静等着自己的命令,权舆一下狠心,便叫遥襟下去通知平阳侯,说今日卜卦之人已满,不再算卦了。
不一会儿,就等来了通传,说下面那人倒是没怎么生气,问道何时才可算卦。
权舆道这皇帝还可以啊,倒是大人有大量,不像韩嫣一上来就说要拆了她对的店,但却不知道的是,有道是皇帝虽身在九重霄却心知天下事,他早已查明这一叶楼的规矩,若是权舆今日接下来他这一单,反倒会让多疑的皇帝认为她不是真的只是在招摇撞骗。如此,神乎其神的神君宛若已简在帝心。
权舆随便说了一个叫皇帝三日之后过来。却没想到皇帝真正守约,三日之后的卯时,果然来到门外等候。
由于神君要价太高,这几日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竟然一直没有人来一叶楼,就连喝盏茶的都没来。于是乎这几天就一直窝在一楼的厨房捣鼓稀奇古怪的吃食,虽然厨艺不佳,但自己做出来的东西自己总觉得好吃,前几天上官天赏貌似结束了他的“闭关修炼”重新在人间冒出泡来,权舆立马邀请他尝尝闵理工文科女的手艺。
上官天赏欣然接受,拿起白色的小方块便往嘴里塞,槽牙刚咬了下去,舌头一舔脸色顿时就不好看了,权舆正期待着一句夸奖,等待她的却是上官天赏咬了一口吐到地上的残渣……
……不由火起……一卷书拍到上官天赏的后脑勺,高高鼓起一块肉包。上官天赏见她如此不讲道理也愤怒了,虽然他一直以来接受的教育是不能对女孩子发火的……可是面前这人……还当得上“娇花照水,弱柳扶风”么……但是动手还是不太好的,于是便吵了起来——
“话说,自己做的这么难吃当然要吐出来咯!这种味道都说不定放了毒药呢!”
“啥啥啥?我都吃了这么多了怎么会放毒药?!我好心好意做吃的给你你就是这样回报我的哈?!”权舆不甘示弱。
“什么嘛!我做的点心都不会像你这样!何况……你还是个女的?!”上官天赏脸有点红了,真是平生第一次和女生吵架……还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哦!
“什么我是女的……你会做点心啊!”权舆刚郁闷了一会儿又顿时两眼放光。
“额……会……的……”上官天赏撇撇嘴。
“啊哈哈哈哈,赶紧给我做一点啊,以证明我做的确实很差!”权舆眉开眼笑,上官天赏则灰溜溜的溜进厨房。
半个时辰之后……
“确实好吃诶……你什么时候学的?教教我好伐?!”权舆兴高采烈欢呼雀跃,而一旁对的上官天赏眼睁睁的看着盘子里放的六块圆形糕点一块块走进权舆的嘴里,然后被嚼烂顺着食道进入胃中之后渐渐尸骨无存……
“你,能不能,吃的,像个女……生……”
皇帝驾临的时候上官天赏又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长安城郊区的环境很好,上官天赏有可能又去露营顺带“拈花惹草”了,只可怜了她这个神君独守这殿阁楼台,水榭庭院,却只能孤芳自赏。
有幸的是皇帝终于出现在她面前。丰神俊朗,和当日所见相差无几,还真是御驾亲临——只是套了个平阳侯的头衔。然而神君面前,秘密也不是秘密。于是乎一开始就挑破了——
“咳咳……皇帝陛下御驾亲临,实乃一叶楼之大幸也。”装模作样,文人的酸腐气一览无余。
皇帝有些惊诧,但转念一想对方毕竟是神君无所不知也就不足为奇了。
“哦……朕……只是上回与韩嫣聊了下,你和他说什么少与朕亲近之类的把他吓的半死,朕今日,就是想看看,一叶楼到底又多神奇!”
嘻嘻,明明相信的紧,还硬要摆出一副皇帝的架子,看我待会儿怎么整你!权舆心中暗笑。
权舆暗笑一会儿,又装起正经来,故作严肃地咳嗽了两声,道:“皇帝,你,想从我这儿知道些什么啊——”
“额……这……神君倒是直接。”皇帝身子偏了偏,似乎是在调整一下坐的方式一让自己坐的更为舒适。
“呵呵……我只是想要多休息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皇帝你快点说吧。”这话说的甚是严肃,皇帝自小都没人敢这样对他说话,就算当年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十皇子,也没人敢这样对待皇族中人啊,于是不由火起,刚想发作,又想起对面帘子内的可是无所不知的神君,而自己不过一个凡人,怎么敢在神君面前造次,于是又将火气生生硬憋了进去,深吸了几口空气,想了想问道:“第一个问题:朕,什么时候能有一个儿子。”
“呜……这个嘛!你今年都多大了?”
“十八。”皇帝最讨厌对的就是别人问到年龄再问他有没有儿子了,拳头握紧了,骨节发白。
“那……还早。”权舆摇头晃脑。
“什么?还早?!”皇帝又惊又惧,拂袖而起,咬牙切齿的盯着帘子,真想一剑砍过去。
“是啊。大概至少过了而立之年吧,会有一个男孩。”权舆早知道他会有这个反应,从容不迫的答道,再说了,她就是撒了一个小小的谎言,想开展她的下一步计划,子夫啊子夫,我颜权舆知道你现在肯定不好过,不过今天之后,哼哼!权舆的嘴角稍稍上扬。
“啊?”皇帝不敢相信的深吸一口冷气,缓缓扶着膝坐了下来,由于与神君谈话甚是私密,况且皇帝所问之事也不愿意让他人窥知,这偌大的三层楼,被官兵给封了,遥襟和纤歌还有一干杂役婢女,都被侍中、中常侍等等随从拦在了一楼。汉武帝脑门上冷汗都冒出来了,静默了一会儿,又像抓住了救命稻草似得急切的问道:“那……有什么办法,可以……可以,让朕……早点,早点有个儿子呢?!”
作者有话要说:
☆、一叶知秋(六)
权舆就知道他会这么问,心中冷笑一声,汉武帝二十九岁才有一个儿子刘据,史书上记得清清楚楚呢!皇帝儿子的数目,可没有史官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