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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信黄宝也如此,死亡是他们这类人共同的伴侣,而活着是奢侈的朝不保夕的。但毕竟来人世走一遭,沈春丽隐隐希望黄宝——这个现在唯一知道自己真实身份的男生,能欣赏她的美丽。临死时能奉上一声赞美、一声留恋、一声爱。
即使不能,也绝不要留下怨恨。
某种意义上说,这是沈春丽自入党以来,第一次为自己谋福利,第一次自私地顾忌自己在别人心中的地位,第一次为了自己而惊慌失措。她甚至都不清楚,这份焦急带着爱情的影子,站在饭店大厅,焦急万分的她额头冒汗却手脚冰凉。
“春丽,你独自战斗在敌人心脏里,无论碰到什么危险都得依靠自己。记住,摆脱敌人的最有效武器不是枪也不是刀,更不是你强悍的身手,而是你的指挥,任何时候你都必须冷静,唯有冷静,你的智慧才会得到最大发挥。”——司马俊。
以往,每逢面临危机,司马俊的身影会自动出现在脑海:
一米七左右个头,偏瘦,长条脸上永远挂着平静而和蔼的微笑,大部分时间静默,难得开口也慢条斯里,即使激烈的争辩也绝不会高声,从不发脾气,挺而直的鼻梁,密而硬的一字胡须,代表着他的坚定的立场和信念,右手食指和中指已经被香烟熏得近乎黑。
可是,沈春丽自己也记不清,她多久没有想念亲爱的、敬爱的、可爱的司马俊啦!为此,她独自沉思时自责过,夜半醒来时痛哭过,无论她怎么强迫自己,她都悲哀地发现,司马俊的一切都自觉不自觉地正渐渐远去。
此刻,久违的话语自动回响在耳边!
她激灵灵打个冷战,当下毫不犹豫地冲金发碧眼的领班甜甜一笑,转身就走。无可奈何花落去!黄宝果真栽倒在特高课和廖云菲手里,也是没办法的事。当务之急,必须做好最坏的准备,要提防黄宝计划失败波及自己!
可是,如果黄宝熬不过特高课的刑罚,沈春丽毕将万劫不复!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姜玉凤兴致特高,居然亲自下厨准备了几样土的掉渣的东北菜,而且宣布专供沈春丽品尝。整整三个名震天下的大菜——土豆炖茄子,锅塌豆腐,凉拌大拉皮。面对老太太如此豪华的手艺,两个日本女护卫想笑又不敢笑,躲在一边直捂嘴。
含着金汤匙长大的姜玉凤哪里会做菜?只不过流落到重庆以后才半路出家,不得不亲自操持一大小的生计,所以厨艺不叫马马虎虎,应该叫稀里糊涂。几个菜虽然粗糙,但寄托了老太太的家国情怀,她做菜时极其严肃,所以两个女鬼子不敢嘲笑。
刚刚推开房门,沈春丽就闻到了浓浓的大酱味!
“丫头,尝尝我的手艺,土豆焖茄子,撑死老爷子!呵呵,我还专门买了东北大酱,没少放!闻起来就想起家乡,唉,咱娘俩来一杯,黄连树下唱小曲——苦中作乐。”
如此想念家乡,有机会却不能回去,如果把佐佐木石根的计划告诉老太太,老人家该怎样伤心!望着姜玉凤白花花的鬓角,沈春丽心中一痛!感觉泪水充盈了眼眶,为了掩饰,她故意装馋猫相,伸长脖子贪婪地吸一口,强烈的、久违的、刺激的大酱味令她连打好几个喷嚏,鼻涕眼泪一起淌,引逗的姜玉凤哈哈大笑。
先喝杯吧,沈春丽拿出一瓶红酒正准备打开,不料姜玉凤连忙拦住,笑眯眯地从床底下摸出一瓶酒来,东北土酒——高粱烧!这酒廉价、低质、酒精含量高,外号闷倒驴!是借酒浇愁的最佳选择。
啥意思哪?意思是耐力十足的驴子喝一口也得大醉。
估计姜玉凤买东北菜时,可能看到了来自家乡的烧酒,一时兴起就买了一瓶。但这酒度数太高了,沈春丽不喜欢喝酒,更不能喝酒,有心拒绝但一看老太太的脸色,马上笑着用大连话道:
“好,今晚俺们两个东北银吃东北菜、喝东北酒、唠东北嗑。”
姜玉凤及时补充道:
“还做东北梦。”
娘俩一起大笑。
乐呵规乐呵,当沈春丽真的端起酒杯时,姜玉凤却伸手按住她胳膊,神色肃穆,认认真真地道:
“丫头,你比划比划意思意思就得。干你那行的俺知道忌讳酒。”
意思既明显又含糊其辞。
说明显,假设外面负责监视的女特务听见了也不算毛病,因为沈春丽确实是政经研究所情报分析员,属于特工一行,忌讳喝醉理所当然,即使善于鸡蛋里挑骨头的人也找不到破绽。
说含糊其辞,打交道这么久,郑元龙也罢、姜玉凤也罢,都不是傻子,早就应该能感觉到沈春丽暗中维护他们。而且几次面对面言语之间都有所暗示。姜玉凤的话里,或许还带着理解沈春丽的意思。
沈春丽心知肚明,点点头帮老太太满满倒杯酒,看着老太太仰脖子悲怆地一口喝下,慌忙夹口菜喂过去。就这么着,娘俩也没话,姜玉凤连干三杯,随着酒劲上涌,脸色开始泛红眼睛也开始湿润。
经过反复权衡,沈春丽最终决定还是把高桥正男的事说出来,现在有酒打底儿,或许老太太接受起来更容易。郑元龙与佐佐木石根,好像天生的死对头,一个强悍傲岸不受羁绊,行事潇洒神龙见首不见尾;一个凶残狡诈诡计多端,喜欢高高在上操控别人生死。
沈春丽判断,佐佐木石根为了控制郑元龙,不达目的绝不回罢休,一招不灵就会有第二招第三招。。。。如果姜玉凤继续耍横斗狠硬顶,搞不好会把她自个儿赔进去,佐佐木石根的凶残可不是正常人——甚至是整个人类所能想象的。
相比之下,姜玉凤不如假装认输回东北,回到家乡与儿子团聚,既慰藉思乡之苦又有了依靠。至于郑元龙,或许他自有本事与佐佐木石根斗法,斗不赢也没办法。国家危亡、民族危亡,每个有良心的人都应该站出来,但沈春丽却不希望一名年迈的母亲如此悲壮。
“阿姨,今天我得到消息,过两天会有人来接您,送您回东北。”
“不去,早说过了,佐佐木石根还没死心?”姜玉凤一边大口吃茄子,一边不屑地道,“丫头,别提这个老鬼子,怪败兴的,来,再给阿姨倒一杯,今晚的菜太顺口啦。”
倒完酒后沈春丽犹豫一下,小心道:
“阿姨,来人叫高桥正男,。。。。”
兴高采烈的姜玉凤正准备喝酒,听到这个名字右手一晃,杯中酒洒了大半,这还不算,身体居然下意识地摇晃一下,看样子差点晕倒。沈春丽慌忙起身扶住,夺下酒杯扔桌子上,焦急地问:
“阿姨,你咋啦?”
“没事,眼前冷不丁黑了一下,好拉。”短短一瞬,姜玉凤已经镇定下来,抬起头看看沈春丽,又举手抿抿额头的乱发,捡起酒杯自己倒满,吊嘴角一笑,指指对面的座位道:“丫头,你别邪虎了,回去坐好,陪我唠嗑。咱可讲明白,不许再提这些事儿。”
尽管老太太掩饰得很好,沈春丽依然看得出高桥正男四个字,重重撞击了她的心灵,以至于她陡然失态,甚至差点晕厥。可见,高桥正男与姜玉凤之间有某种特别情感,而从姜玉凤的表现看,绝对不会是亲情友情,更有可能是深仇大恨。
可高桥正男年纪轻轻,一直练武术,怎么可能跟姜玉凤扯上关系?沈春丽一下子糊涂了,到底见不见高桥正男?陡然间,她狠狠掐一把自己大腿以示惩罚:
郑元龙的岳父叫高桥康城、老婆叫高桥样子、本人的日本名字叫高桥正义,现在又冒出一个高桥正男,里面岂能没有某种含义?高桥!高桥!高桥!到底意味什么?
姜玉凤冷冷地吃着土豆炖茄子,一声不吭,沈春丽暗中叹口气,暂时无法解开谜底。
后半夜,房门突然发出擂鼓一般的声音。
护卫都有规矩,敲门也经过训练,如此大力、如此乱七八糟的狂敲乱打成何体统?
因为高桥正男的事,姜玉凤心大坏,居然连夜搬出沈春丽房间,回自己屋里单独睡。闹得沈春丽心里特别难受,加上担心黄宝、也担心自己的处境,根本没睡踏实。
敲门声一响她迅疾爬起来,拎枪拉开房门,万万料不到外面站的是杀气腾腾的廖云菲!楼下隐约可见成群的特高课密探,个个全副武装,难道来抓自己?
沈春丽一下子愣啦!
第四十六章 火攻()
房门一开,廖云菲便迫不及待地道;
“沈小姐,出大事了。大平光一和他的客人所住的酒店失火,伤亡惨重,宪兵队正在调查,你跟我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大平光一?还有他的客人?就是负责贩卖伪钞、来自全国各地的汉奸、鬼子承销商!为了掩人耳目这些人聚会一般都选择租界,但肯定都选择有安全保证的秘密地点,而且由宪兵队便衣暗中保护,谁有那么的能耐敢下手?
沈春丽吃一惊!莫非黄宝得手了!不管怎样,有机会去现场看看当然求之不得。她当下不敢怠慢,探头见小林正树已经带着助手穿戴整齐站在楼下,吉永贞子的两名女护卫也站在走廊里。她急忙回屋披件衣服,又交代两名女护卫照顾好姜玉凤,不得擅自外出,然后跟着廖云菲就走。
路上,廖云菲简略地介绍了宪兵队通报的情况。
为了犒劳这批吃喝嫖赌样样俱全的的伪钞承销商,大平光一跟以往一样,包下公共租界的一处风月场所,狂欢到后半夜才去早已安排好的住处——靠近苏州河的一处独立院落。
并非故弄玄虚,来人中有很多汉奸的身份并没有暴露,他们甚至在国统区有合法的买卖,有响当当的名气,甚至还挂着社会贤达的招牌,一旦暴露就玩完。再也不敢回去,伪钞当然也就卖不成啦。
所以不能住宾馆酒店,必须避开公共场所,大平光一安排的院落,里面没有外人,外面有宪兵队便衣警戒。这还不算,谨慎的大平光一深知这些人——无论汉奸还是鬼子,没一个好玩意,个个是顶级人渣,枪毙一万回都不冤。内心装满了对来上海风花雪月的向往,岂肯安心睡觉?搞不好会自己个儿偷偷溜出去花天酒地。
为了安全,他命令宪兵队的人把楼门和院门全部从外面锁死,从里面根本打不开,窗户也早已密封。自以为万无一失的他,怎么也没有料到众人睡梦中突然起火!大火蔓延极快,等宪兵队的人打开楼门时,已经冲不进去啦。
“大平光一呐?他也葬身火海啦?”
宪兵队仅仅用电话简单通报了情况,一点也不具体。沈春丽知道问不出什么,到底是失火还是有人纵火现在不好判断。她转而把焦点对准大平光一,佐佐木石根和鸠山寿行怀疑他是苏联特工,上次的逮捕计划虽然没有得到落实,但毕竟打草惊了兔子。
假设他果真是苏联特工,完全可以借此施展金蝉脱壳!
廖云菲摇摇头,叹息道:
“大平光一的死活我现在还不知道。唉,对不起鸠山君的托付。”
特高课的人一直监视大平光一,号称二十四小时不得离开视线,怎么会不知道?沈春丽纳闷地问:
“难道昨晚没有监视他?”
廖云菲苦笑一声,好像答非所问一般道:
“沈小姐,你想想一个经销商最少带两个保镖,加一起多少人?”
原来如此,四五十经销商,外加上百保镖,这么一大堆人混一起,特高课的人想时时盯着大平光一还真不容易。
好像担心沈春丽没明白,廖云菲又道:
“还有,大平光一的靠山正是宪兵队,我的人不得不避开,监视时离得太远,结果,最后跟丢啦。”
车队呼啸着奔向苏州河,沈春丽打开车窗,借清凉的夜风冷静自己,心里着实高兴!先不必关心大平光一,全国各地贩卖伪钞的承销商,每年掠夺了多少中国的资源,今儿总算得到报应!这些坏蛋绝大部分都在国统区活动,或者至少能把手伸到国统区里,是小鬼子苦心栽培多年积攒起来的心腹,一夜统统死光!
也就意味着,伪钞贩卖的网络终端失灵,短时间内想恢复可就难啦。到底是不是黄宝干的?如果是黄宝干的,不但干的漂亮,而且其中还有自己的功劳。
迎面而来的夜风撩拨着沈春丽的秀发,她又开始想念黄宝。花了半小时时间才到达目的地,现场那叫一个惨!明火虽然已经被租界消防局的人扑灭,但砖木结构的四层小楼已经坍塌过半,只剩下冒着青烟的半截,破烂焦黑的瓦砾散发着呛人的焦糊味。
如果仔细辨别,还有奇怪的香气,或许是人肉被烧熟的味道?沈春丽嫌恶心,没有上前,只站在汽车旁边冷眼观瞧。看样子租界的巡捕房已经撤退,现场负责的都是日本宪兵队的人,廖云菲扎人堆儿,不一会儿便蔫头蔫脑地返回。低声对沈春丽道:
“经销商无一生还,损失惨重。而且还惊动了西方记者,他们好像已经闻到味道啦。”
果然,整个伪钞贩卖网络的终端全被烧熟了,太棒了。闻听又惊动了西方记者,意味着小鬼子不顾国际公约,公然印制伪钞的事明天就将大白于天下,这对小鬼子来说,可算沉重一击。绝对比在战场上干掉他们一个旅团、师团有效果。
满心欢喜的沈春丽竭力压制自己的兴奋,附耳问:
“是失火还是纵火?现在还没结论?”
贩卖伪钞本来与廖云菲的职责不搭界,但她此刻却有点失魂落魄打不起精神,可见她也明白这一场大火的分量,小鬼子的经济损失实在严重。不由得恨恨地看一眼现场,木然摇摇头。
沈春丽又问:
“有没有大平光一的消息?”
廖云菲依旧木然,呆呆地盯着现场,魂不守舍地答:
“活没见人,死不见尸。已经找过他家里和樱花银行,都没有。”
难道大平光一也被烧死了?
沈春丽不知道自己该高兴还是该难过。站在中国人的角度,此人帮小鬼子贩卖伪钞,疯狂掠夺中国的资源,不知有多少百姓被坑得倾家荡产,罪大恶极烧死活该,现在才得到报应甚至可以有点晚。
可如果大平光一果真是苏联特工哪?那就是同志,是革命的战友,是**同路人,就该惋惜悲哀。长期以来,沈春丽总是在此纠结,有时候心头一片茫然。
“沈小姐,此事恐怕要连累鸠山君,我们得赶紧想对策。”
一直萎靡不振的廖云菲仿佛突然还魂,连眼珠子的转动也灵活起来,压低声音急切地对沈春丽道。
伪钞经销商住处遭遇大火,无论是失火还是纵火,都应该与远在东北的鸠山寿行无关,怎么会连累到他?沈春丽疑惑地看看廖云菲,感觉她现在说话没头没脑,完全没有昨儿的机灵劲。
廖云菲也不解释,看看左右无人,拉着沈春丽上了自己的汽车,让司机出去警戒,附耳对沈春丽道:
“如果不是事故而是人为,意味着大平光一和樱花银行贩卖伪钞一事已经暴露,但这是最高机密,连上海日军宪兵队中也没几个人知道,为什么会泄密?到时候上面追查下来,很容易就联想到鸠山君上次曾带人计划逮捕大平光一!”
沈春丽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天哪,这个狗特务果真有两下子,事发仓促她仍然不失敏锐,短短功夫思绪居然已经回到那么远的时光遂道里。大平光一的身份正是那次泄露的!
假设大平光一没死,面对上面的追问他肯定叫起撞天屈,把自己吹得天花乱坠毫无破绽,再乘机报复鸠山寿行,和盘托出上次的整个过程/再拉来好哥们,松井义雄在添把柴、浇壶油、扇扇风,鸠山寿行挨处分是免不了的。
当然,小鬼子倒不至于怀疑鸠山寿行背叛天皇,不过指责他工作不严谨总没错吧。然后继续追查泄密的可能!沈春丽马上意识到自己危险,她当晚也知道了大平光一的身份!并且正是根据当晚的情报,暗示黄宝干一票,打击小鬼子。
现在如果小鬼子发现她也知道大平光一的身份,那么会怎么想?作为日本人、作为佐佐木石根的得力干将、作为情报界呵呵有名的少壮派军官,鸠山寿行有先天免疫力,小鬼子再糊涂也不至于怀疑他的忠诚,更不可能在无法破案子时拿他顶坑。
但对沈春丽要面对的可就不一样了,首先作为一名中国人她就值得怀疑,至少动她没有忌惮。其次,即使没有真凭实据,办案的小鬼子也完全有可能为了交差,硬拿她顶坑。如果佐佐木石根在身边,还可以抵挡这一阵子,现在连鸠山寿行也远在天边,自己完全没有依靠。
看起来只能打廖云菲的主意!
利用廖云菲急于帮鸠山寿行解套,来洗脱自己的嫌疑。他山之石可以攻玉,此之谓也。
过去关于大平光一的一幕幕迅速在脑海中闪过,沈春丽稍微镇静一下自己,马上找到可以利用的借口:
“廖小姐,您过滤了吧。小林君曾讲过,大平光一家半夜进去过人,此人还受了伤,最后从后窗投河溜走。事发后大平光一既没有报告,也没有增加警卫,难道其中没有猫腻?按照这条线索追查下去才是正理,怎么怀疑起鸠山君啦。呵呵。”
事不关己,关关己则乱。廖云菲正因为如此,才光看见危机而忘记了大平光一的可疑之处。对呀,半夜杀进去的那人是谁?大平光一为什么没有报告?
外面的司机敲敲车窗,低声报告:
“大佐,大平光一找到啦!”
沈春丽倒吸一口凉气,而廖云菲的眼睛顿时亮啦。
第四十七章 连锅端()
利用半夜杀入大平光一家中的不明人物说事,帮鸠山寿行解套确实可行。但有个前提,那就是大平光一已经葬身火海,否则凭他的经验以及聪明,完全可以找个借口掩盖过去。
尤其若怀着报复鸠山寿行的念头,一口咬定自己的身份就因此泄密,到时候还真不好收场。
现在大平光一找到了,怎么办?
没等沈春丽想出办法,迫不急待的廖云菲一把推开车门问:
“在哪?”
司机回身一指瓦砾,机械性地回答:
“从火堆里翻出来,已经烧烂了,只不过宪兵队里有人认出他的手表,估计应该是他。但还需要进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