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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少年一抹微笑犹如春雪融却,可令世间万物失却颜色,发顶水碧缎巾飘曳,语声绵软温存,恰如春风拂柳,“啊……你就是那个钟无艳!”
这一句,犹如当头棒喝,将我瞬间惊醒,我眯眼回忆数月之前的京城科举,脑中浮现碧衣少年姣美绝丽的容颜,一时心悸不已,却了无痕迹。
“好小子,原来是你,真是不是冤家不聚头啊!”
“应该是有缘千里来相会,能再见真是不容易呢!”
“谁和你有缘,你若不是做了什么伤天害理的事,那些侍卫怎么会追你?”
“我……我也不知道,可是你为什么会被那些武林人追杀呢?”
“我和你完全是不同的情况,根本不能混为一谈!”
我环视白雪皑皑的草原,策马奔腾在浅滩积水中,溅起晶莹水花飞散,沾湿飞扬衣摆,身后亦是飞马惊风,踏水轻盈,激起千层水花万重雪。
身后人马渐行渐近,已是迫在眉睫,刻不容缓。
我取下缠腰银鞭,面容肃穆,“你会武功吗?”
他两指捏住光洁下巴,宽大锦袖翩然,垂眸略微沉吟,举目毫不见颓态,温软地抿嘴微笑,“真不好意思,除了武功,其他的我都会。”
“你,哎,算我没问……”
我将郁气呛在喉中,于马背上霍然仰身,不顾被压背后的少年,手扬银鞭,轻轻一颤,龙吟虎啸,赫然流苏,其锋锐极,吹毛而断。
鞭梢有如灵蛇,精准缠住身后一人脖颈,挥甩落马。
冤家路窄(2)
我骤然起身,蓝靴宛然的左脚,迅猛踢向少年的浅碧短靴,他的腿便如闪电一般向后劈出,马腿受此重创,桀骜扭身下,便将背上之人摔落下马。
我银鞭扫出,卷起草地上数十石子,雨点般的石子颤动不绝,落出奇妙的嗖嗖声,越过冬寒飘雪,径直落于身后追兵之中,闪着寒芒的碎石立时绽开一朵朵黯淡的泥花,几十人骚动间,再也无法凝聚成阵,溃散不堪。
巨大的轰鸣声,掩盖了草原的一切声响,只那千万片雪絮,盈盈飘荡。
如此一番马上激斗,尾随追来的人马溃不成军,滔天声浪便消失于无形中。
越河过原,终于摆脱了两方人马的追踪,但见眼前视野辽阔,万里奔腾的千古黄河近在眼前,黄沙滚滚,滔滔不绝,在风雪中更添几分悲壮。
我于河畔挽缰勒马,回首流盼静默无言的少年,淡笑无影,“好了,我便送你到此,接下来的事各不相干,以后各走各的路!”
“这次多亏了你,不过,我敢肯定,倘若没有我的帮忙,你会很危险的。”
他笑容温顺,颊边两个酒窝,在雪光中跃然于眼底,雪白皓齿并不平整,上下四颗对称的凸出虎牙,更衬得他纯真可爱,惹人生怜。
“我看刚好相反,有你在我会死得更快!”
他双手依然紧箍我腰间,水晶般透明的瞳孔,渲染出哀求的水波,一派小天使的天真无邪,“哥哥,你带我逃走吧,我真的无家可归了!”
我怔住,因他那可怜兮兮的模样而暗自不忍,扭捏地拉扯着天蓝窄袖,任由缎带拂过脸庞,“你,你不是很会恶作剧么,别用这副天使的表情骗取我的同情心,我才不会上当!小不点,你该回去了,父母会担心的!”
不待他反应,我便猛地一拉缰绳,骏马嘶鸣下,前蹄高高扬起,身后少年便猝不及防地被摔落草地,我已持缰调转马头,蓄势待逃。
“你快回去吧,否则遇到坏人了,后果自负!”
此言并非祈请,而是不容置疑的决然,转瞬被滔滔浪啸淹没无踪。
我不顾少年仰望我的水灵灵的恳求大眸,挥鞭策马,斜袍翩跹,绝尘而去,情不自禁地染上一缕笑弧,在飘雪之中,温和而忧伤,然而隐忍决绝。
我都自顾不暇了,他跟着我才是危险重重,杀生之祸不可避免。
策马奔腾,茕茕孑然只单影,仗鞭兮驻峻岭,吟月饮风,万古不朽。
终南道山
夜色初上,月儿半明半隐,浩然缓缓东升,它的光芒近乎血红,普照着万物苍生,为源源不断的鹅毛飘雪,踱上了一层皎银光华。
远方重重的楼台宫阙,被它照出迷离瑰丽,万千繁华隐没在夜色中,只剩那清澄的琉璃明瓦,被这血色映出末世般的苍凉华丽。
仿佛被这血月凶光刺痛了眼,我紧紧蹙眉,此时血月已成明红,距离红月咒形成之日不远,倘若再找不出魔咒来源,天下浩劫不可避免。
终南山自古为道教修行之地,虽在唐朝时,颇有规模的全真教还未形成,但已有不少道教教派聚集于此,彼此之间切磋往来,甚为和睦。
一日风露,傍晚时分,我便已至长安西南方的终南山山谷,在马上纵目眺望,但见视野开阔,隐有一队人马缓行在茫茫原野之上。
凝眸细看之下,这队人马竟是上百个道士,守护于一辆锦缎织金的马车旁,自终南山而下,好似在护送着什么至关重要之物。
几十支飞箭破空而至,带着锐利的呼啸,瞬间夺走了几人性命……
重回洛阳城,已是晨曦初韵,洁莹无华的飘雪,在连下数日过后,便被冰冷刺骨的寒风取代,千家万户各扫门前雪,青石大街焕然一新。
我御马驶入城中,于路上询问之下,得知监察御史府邸,便长驱直入城东,未待接近,便闻锣鼓唢呐声震云霄,一片绚丽火红映入眼帘。
但见长街尽头的豪宅门前,两座威严的石狮傲然直视前方,朱门大开,门扉上两个双喜字赫然在目,从外向里望去,府中醒目的朱红灯笼,犹如笔直的游龙一般蔓延向里,车水马龙,鞭炮连天,院中人流如潮,人影忙碌变幻。
朱漆大门口,两名家丁分立两旁,身着各色煊赫锦服的达官贵人,手持请柬与贺礼,满面喜色地鱼贯而入,整个御史府,一派喜气洋洋。
由此可见,御史府正举行盛大的婚礼,而经探问,新郎便是御史三少爷。
我隐身道旁暗巷阴影中,见机行事,身如幻影,飞速闪过上门祝贺的一行人之中,不动声色地,以飞龙探云手,妙手偷得一人怀中请柬。
万事俱备,我换下一身染血羽袍,取代以深蓝锦袍,手持一盒夜明珠,折扇飘摇,风度翩翩,混杂在道贺人群中,大摇大摆地进了御史府。
府中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冰封在雪里,柳树虽无青色,却依然条条飘逸如少女垂髫,一草一石,都好像是眉眼有情,裙带摇曳一样。
宽敞大厅内,几十张紫檀木桌星罗棋布,整齐分布两旁,雕柱窗纱上,贴满大红剪纸,红烛高燃,又显新春佳节的气象万千。
我怡然自得地坐于靠门客席中,对满桌珍馐佳肴狼吞虎咽。
身处满堂喜庆,回想昨夜之事,我不禁啼笑皆非。
若是我昨晚不救那群道士,他们便不会拜托我此事,我此刻便不会在这里。
御史三少爷(1)
数日前,有唐门人来终南山,威胁那里的道士将唐门少主护送回蜀中,却途遇唐门野心之人派出的杀手,恰巧被我救下,然而却未及救下被护送之人,但道士们也因此发现,马车中护送的并非真正的少主。
唐门少主叫云隐,自小与母亲相依为命,直到五岁时母亲病逝,便由他的舅舅当朝监察御史抚养,以三少爷的名义,居于洛阳御史府中。
如今唐门大变,堡主下令迎回少主,御史不舍视为亲子的三少爷,在道士们几番恳求下才答应,不料御史却偷天换日,以别人来敷衍。
昨晚被袭后,虽大多道士被我救下,却也死伤惨重,无力再护送少主,便恳求我代为护送少主回唐门,我心软之下答应此事,因而回到了御史府,以寻找真正的少主,殊不料,正逢一场喜事,于是偷偷混了进来。
满堂丝竹悠扬,觥筹交错,却终是繁华一梦,转瞬便逝。
不消片刻,只见两道红影自廊下步出,于门外会合,两人各接过媒婆递去的红绸一端,踏着中间鲜红地毯款款而入,逐渐步过几百宾客眼前。
两名领路丫环亦穿得流光溢彩,手持竹篮,素手轻扬,七彩花瓣洒满天。
红毯的尽头,两鬓染霜的御史正襟危坐一旁木椅上,执须欣笑。
少女风姿婀娜,步步生莲,艳红的盖头随风轻舞,花容月貌若隐若现,厅内数排灯烛照耀下,胭脂朱唇,隐有心满意足的幸福笑意渲染。
目光流转间,触及那新郎容颜,我瞬时惊愕不能自语,连手中象牙盏颓然掉落,澄碧酒液沾染华美锦袍,也浑然不觉,更引来同座不悦眸光。
新郎一身精良的红色喜服,跃荡着富贵权势与锦绣前程的光芒,锦红冠带在风中飘举,清奇如画的眼角眉尖,蕴藏着万分不情不愿。
他,竟是与我有过两面之缘的少年,科举考试,马上惊鸿相逢的人!
仿佛被一道亮光击中,我豁然开朗,原来他昨日被侍卫追赶,竟是为了逃婚。
宾客们窃窃私语声不绝于耳,皆是惊叹这位传奇少年——
“这位御史三少爷博学多才,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星象命理,医术算术,天文地理,天下无人能及,更是屡断奇案,不愧为大唐第一天才少年!”
“听说他自幼聪明绝顶,三岁能诵,七岁成诗,经史杂书,都是过目不忘。”
“不仅如此,三少爷更是生得俊俏绝伦,只一眼便让人砰然心动,大唐无数闺秀芳心暗许,提亲者更是络绎不绝,却被御史一口回绝。”
“是啊,唯有镇国大将军位高权重,其掌上明珠也是德貌兼备,与御史门当户对,新郎新娘才子佳人,真乃天作之合!”
“其实并非如此,我从下人口中偷听而来,御史其实是以外甥的终生幸福为代价,来换取锦绣前程,借此攀上更高的权贵之路。”
“这话可不能乱说,祸从口出,别被御史大人听到了!”
“我才没胡说呢,不信,你可以看看三少爷,他像是心甘情愿吗!”
“……”
御史三少爷(2)
我不露痕迹地含笑接过身旁少女殷情递来的绢帕,信手拭去锦袖上的酒渍,感慨万千,他小小年纪,便被亲人出卖逼婚,真可谓是可叹可泣!
这御史哪是舍不得外甥,分明是怕断了权贵之路,所以才不让道士接走。
冥冥之中,我只觉满座煊赫贵族之中,好似有股摄人肝胆的凛冽杀意,直逼红毯上缓行的少年而去,凝眸四顾之下,却搜索无果。
这,定为唐门暗杀之人,果然追到这里来了!
我暗自攥紧腰间银鞭,纤细眉梢凝出几许肃穆,以锐利的试探目光,环视着满座宾客,蓄势待战,心中被这个隐秘而可怕地念头撩拨着。
厅内一片欢欣沸腾,众人举杯祝贺,丝毫未觉即将爆发的危险。
一对新人已行至御史面前,接过丫环递来的参茶,跪地奉给座上老者。
灯火辉煌中,老者微笑示意,主婚人清报“一拜天地”之下,二人以红绸相连,转身相对,正要躬身行礼,少年仍是愁容不展,触目生怜。
一道璀璨金光,细如牛毛,越过满座宾客,势如闪电地径直飞向少年!
幸得我早有准备,以菊圃秋霜的澄静指法轻弹,象牙盏脱手飞出,在烛火中划出一道流光,“砰”地一声,将金针横空拦截,杯盏钉入雕柱寸许。
宛如在热锅里撒下沸油,顿时惊叫四起,满座慌乱,厅内突然风雨飘摇起来。
御史神态沉稳,即刻唤来家丁护卫,却仍是止不住人影缭乱,架上烛台被陆续碰撞摔落,星星之火瞬息燎原,在红毯上落出火影幢幢。
隐身宾客中的三名锦服男子,纵身掠向红毯,双袖连挥下,一应密密麻麻的暗器,织成一匹潋滟炫丽的光幕,嗖嗖袭向面目怔忡的少年!
慌不择路的几百宾客,便有数人当场中毒身亡,惨不忍睹。
我自木椅上翻跃而起,银鞭卷风千重,一片银浪闪滚之下,将来袭剧毒暗器,滴水不漏地打入雕柱墙壁之中,旋即掠身落于少年面前,冠带飞扬。
少年满面忧愁,在看清我的刹那,化为喜逐颜开,“怎么是你?!”
我身如凤舞九天,于半空飞旋闪跃,深蓝锦袍在风中猎猎飞扬,银鞭有如银色流苏一般,在空中疾速飞闪,密集如雨的暗器,随之飘洒四方。
“我只问你一句,你愿不愿意跟我走?!”
他微笑,毫不犹豫地扔下红绸,趋近两步,颊边两弯酒窝圆润清甜,清音如同细水长流一般,“我愿意,只要能离开这里,我什么都愿意!”
此番风起云涌,亲朋好友仆人,就在转眼之间,作了鸟兽散。
三道流影虎口贲张,我以脱兔之势旋身,这才险险逃过一劫。
金戈火花迸裂之间,四人身影在半空中变幻,恰似鸿雁双飞。
镇国大将军一身英勇锐不可当,挥剑如风,为爱女抵挡着排山倒海的暗袭,携着新娘的手,掠身避过愈渐扩大的火势,费力拖拽向门边。
“我不走,我要和云少爷在一起,云少爷……”
新娘的盖头已被风吹掉,如花似玉的娇颜上,尽道刻骨铭心的眷恋不舍,仍是挣扎着欲奔回少年身边,却被强行反拖向门外,离开了这一场腥风血雨。
满天花雨(1)
光影交织的混乱中,少年不顾火烧眉毛,撇开前来将他带下的家丁,水晶眼眸神光内敛,“唐门暗器共七种,这是最高手法‘满天花雨’,练至登峰造极时,一双手可同时打出六十四个部位,防不胜防。他们打出的是毒针、毒蒺藜和断魂砂,其上均淬有剧毒,非唐家的独门解药而不能解,你要小心了!”
断魂砂乃唐门独门剧毒暗器,令江湖人士闻之丧胆,防不胜防。
“你不是不懂武功吗?”
“我博览群书,自然涉猎武学之书,只是不会武功而已,并非不懂!”
他言之如吹影,思之如镂尘,笑立满堂慌乱之中,华丽的喜服在火影中辉煌神秀,发顶珠玉冠灿然生辉,举手投足之间,尽显纯真无邪之风。
不多时,便有无数官兵破门而入,如浪潮一般连续不断,箭矢的寒光在火影中闪烁,有如魔鬼一般,官兵整齐划一,在地上弯弓搭箭。
御史望着周围汹涌的火势,面上印染着无尽愤恨,便要携过外甥逃出大厅,却被少年死命顽抗,只得让两名家丁,连拖带拽地将少年强行带走。
形势刻不容缓,我翻跃落于高堂方桌上,身如雨燕掠波,径直掠向门边,两道掌风甩开家丁,一把横抱过少年的腰肢,翻墙而去。
唐门暗杀者眼中狠色加重,欲要掠身追上,但闻嗖嗖声大作,官兵的利箭,便已如星雨一般飞来,三人无法脱身而出,只得在箭阵中腾挪闪避。
我将少年扛在腰间,不顾百姓聚焦的惊愕视线,于街道上脚步如飞。
身后,无数家丁侍卫如狼似虎,携着武器气势汹汹地疾追而来。
我携着少年奔至街旁酒家,翻身上马,右臂反转下,少年便稳稳地坐落背后,我双腿一夹马腹,银鞭迅猛落下,马长嘶一声,绝尘而去。
“客官,你还没给钱呢!”
追出客栈的小二扬声高呼,我漫不经心地扬手,一道银色流光在空中划出一道标准的抛物线,小二旋身接住,手中一只银锭在日光中宛然。
“客官慢走!”
追踪前来的家丁侍卫,在身后愈渐渺远,逐渐淹没了轮廓。
黄河之畔,我于草原上纵马疾奔,蓝袍随风,如释重负,“现在倒好,我在御史府明目张胆地抢亲,可算是颜面扫地啊!”
少年双手毫不松懈地箍在我腰间,眼睛里透着一丝神秘的笑韵,笑意越来越浓,浓得就像江南的某个春天,薄荷清香在风中幽幽而散,“这可是你带我出来的,就要对我负责到底,你的身手真好呢,那些人都不是你的对手!”
飘渺日光中,我回首正视,不以为然地撇撇嘴,“我说小屁孩,这话好像一般是女孩对男孩说的,你对我这个大男人说,你害臊不害臊啊!”
“我……总之我不要再回去了,你算什么大男人,比我还矮。”
“我已经很高了,168厘米,这个……我算算,相当于你们的七尺多吧。”
“为什么你说话怪怪的?”
“管那么多干嘛,实不相瞒,我也是受人之托,要护送你回蜀中唐门!”
满天花雨(2)
一阵寒风袭来,路边树木,枝丫摇动,吹散了他的目光倒影在我眼里的那个温煦的春天,那张美动天下的稚嫩容颜,在瞬间,如同凋谢的残花。
腰间的手松了开来,他颤抖着摇首,大眼中的清透水晶在瞬间碎裂,“为什么你们都骗我,与其去杀机重重的唐门,我还不如回洛阳成亲!”
呼啸奔涌的黄河浪涛,淹没了他最后的话,那话透着丝丝的凄凉,似乎是强忍着,不肯泄露出,但是他眼睛里突生的晶亮,还是出卖了他。
他不顾一切地翻身下马,白马的疾驰之速,使他狼狈地滚落在地,锦红的喜服上,沾染了泥韵点点,却仍不减那剔透无邪的风华。
我立即挽缰勒马,下马疾追,正要扶起草地上的少年,却被他不容置疑地一手打开,纤弱如风的身姿,飘转入梧桐密林之中,余音绕耳——
“不许跟来!”
我正欲迈出的步伐,生生按捺住,但见他顿步一棵树下,好似不胜疲惫地斜倚树干,只余下一道弱不禁风的背影,在树影婆娑中,黯然神伤。
我静立密林外,望着重叠树障后的红影,任由深蓝缎带拂过脸庞。
此去唐门,凶险非凡,唐家堡更是杀机重重,让他深入其中,必定苦不堪言,回头无岸,等待他的又是一桩被出卖的婚姻,更无幸福快乐可言。
帮他摆脱了一重枷锁,却又将他送入另一方地狱之中,实在于心不忍。
如此水晶一样晶莹剔透的少年,亦有着一颗晶莹剔透的心,一颗世间最易破碎的心,让人如何忍心伤害他,但是他若不去,便有无数性命不保。
他的背影纤弱,如同理不清的记忆一般模样。
千樽水,万杯愁,凄怆酸楚难入口。
我们在密林内外遥遥伫立,任由冰寒流风缱绻,席卷草地千层冰雪,时间恰似流水一般,自静默相对的两人身边,悄无声息地流逝。
身后,唯有万古黄河震惊百里的波涛怒吼,在天地之间回荡。
夜色初上,缁衣消尽千山月,却向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