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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光幽闪,有如淬毒的利箭,咬牙切齿之下,连绝美面容都扭曲晦暗了,“虽然我们是嫡亲兄弟,但他从小文武双全,优秀卓越,而我却体弱多病,更有无法医治的怪病,所以身体便如此冰凉不似常人,什么地方都不如他。正因如此,爹娘和师父从来便只关心他,所有人的视线都只放在他的身上,对我异常冷落,更遭受同龄人无休止的欺凌,从未有任何人真正关心过我……”
他眼眶里逐渐蓄满了泪水,近乎鬼魅一般低吟,毁天灭地的的恨意,却渐渐化为烟云般的怅然,声音低不可闻,带着痛极的虚空。
“所以我恨他,恨任何方面都远远超越我的他,我永远都只是他的影子,倘若不是他,我便不会这么活得辛苦,是他夺去了我的一切!”
灯火照在他脸上,这短短的半刻,神色变幻阴晴,格外苍白阴森。
我为这幽晦的言语中蕴含的惨烈而悚然动容,却无言以对。
从小被人忽视,失去存在感,虽然我未身临亲境,但遍观世态炎凉的我深知其中痛苦,仿佛自己便是世间多余一人,他的童年真的很凄惨……
我在他的钳制下,无力地背倚石栏,被缚双手握住冰冷的石栏,笃定自信地霁颜轻笑,“你并非被所有人忽视,你还有一个疼爱你的哥哥!”
我目视坐倒在地的苏游影,正见他深深凝望着舒亦枫,瞳影重叠间,潋滟生辉,一声微渺叹息,有如尘埃黄河之水天上来,晕染出几多愧疚伤感。
第四卷 第二百零五章 手足情深(2)
舒亦枫骤然甩开我的左臂,与我并肩背倚石栏,面容抽搐扭曲,几乎因这句话而喷出血来,“不可能,他怎么会关心我?就是他夺去了我的一切!”
我倚着栏脚而坐,任由青丝倾泻在素白绷带上,赤脚无聊拨弄着零碎稻草,“这并非他的错,优秀是他的本色。你可知道,他此次来西域便是为寻觅失散多年的你,他已找寻你多年,却一直未曾放弃。他曾对我多次提起过你,每次都是思念心切,可见他对你关心甚深,你怎能误会他呢?”
“我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并不能表示他对我关心!”
“那为何在你去抓他的时候,他丝毫未反抗?因为他相信你不会伤害他!”
我思及舒亦枫之言,为何“他”重视我胜过他自己,原来他口中的“他”便是苏游影,其实他也很在乎他的哥哥,只可惜他不愿明说。
“是真的么?”舒亦枫抬眸看定苏游影,五指几欲扣入石栏中,带出血迹宛然,全身都在微颤,仿佛强忍着,却偏要以这份额外的固执来让自己清醒。
清风轻拂而入,吹得苏游影悬于半空的袍袖翻飞,他心平气和地回视紫袍少年,声音一如既往的邪魅,“自从你小时候离家出走,我便一直找寻你的下落,无时无刻不在担心着你,如今见你安然无恙,我便再无所虑了!”
舒亦枫颓然坐倒,不胜痛苦地以手扶额,半晌才道,“你为何不早说?”
我转首凝注身畔近在咫尺之人的雪莹侧脸,幽幽一叹,“他说了你会信吗?他是想让你自己亲自感受到他对你的情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他亦转眸凝视着我,冰凉的手指缓缓探出,抚上我含笑宛然的面容,洁华的手背感受着我温暖的莹然玉肤,眸光闪滚不定,终究回复妖娆神采。
我深知他心结已解,将下巴搁置双膝上,悠悠付之一笑,“想必你已经明白,日后就别让仇恨剥夺了你所有的快乐,要记得开心,发自内心地笑!”
他瞳孔中诠释着数不尽的复杂之色,起身行至苏游影面前蹲下,一双冰凉的手,轻如鸿毛地落在他肩头,“哥,我明白了,让你受苦了!”
那埋藏心底已久,刻骨铭心的兄弟之情,由灰烬中重生涅磐,最后化为方才的衷心呼唤,萦绕在两人心间,多年的芥蒂亦随之一扫而空。
苏游影怔愣之下,笑得宽心欣慰,却仍不失与生俱来的神秘邪魅,风华隽永,“哥从未怪过你,只盼你能一生平安,真高兴你还能认我!”
舒亦枫俯首贴在苏游影耳畔,那神色,好似夜半冶游,红袖添香的气定神闲,然而那瞳仁凝聚的一瞬,却象是大地深处,有无数执着低吟着,冲天飞上——
“我认你做哥哥,不会怨恨你了,但是我不能放过她,所以,只能委屈你依然待在这里,我要将她永远禁锢在冥阴教,逃无可逃!”
我与苏游影心中一片狂喜,在瞬间冷淡下来,惊风密雨,无边袭来。
第四卷 第二百零六章 毒窟极刑(1)
朝阳初升,室内燃着凝神定魂的安息香,白烟也因为晨曦的关系而染上了一层淡淡的金黄暖色,透出一股世外桃源般的静谧安详来。
我自幻梦中辗转苏醒,却见自己手脚依然被锁链捆缚,周身真气又被奇毒压制,依然无法运用自如,四肢百骸空空如也,毫无内力。
我垂眸之下,方觉自己竟被换上了件锦绣幽蓝绫纱裙,头戴蓝纱纱帷,颇具西域风格,其中以银线缠绕,在日光照耀下,显得华丽眩目。
“你们放开我,滚开,我不要见舒亦枫!”
一阵凄厉有如杜鹃啼血一般的女音破门传来,撕破了清晨的似水宁谧。
我举目望去,但见三道暗影自门上匆忙飘过,被架于中间的纤影挣扎不休,我倏忽忆及之前凄号,显是红裳之音,瞬时如遭电击,蓦然惊醒。
红裳之前欺骗舒亦枫,之后便逃之夭夭,如今被舒亦枫手到擒来,以舒亦枫残忍决绝的秉性,定要对她施以极刑,痛不欲生在所难免。
思及此,我担忧层生,环顾四下,一眼瞥见梳妆台上一支双凤镶玉金簪,便自床榻上勉力站起,并脚蹦跳而去,以一双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偷妙手,轻松地用金簪解开手脚腕上的锁链,悄无声息地开门跟随而去。
二人挟持着绯衣似血的纤细女子,沿着雕画游廊步向北苑正厅,将浑身被铁链锁就遍体鳞伤的绯姿扔在黑曜石地面上,旋即恭谨退立两旁。
我静立厅门外,透过紫纱雕窗向里观望,但见舒亦枫仍以狐形面具覆面,慵懒妖媚地斜倚软榻上,周围美女如云,恍若众星捧月。
两旁的紫檀木椅上,西域毒教的各执掌者正襟危坐,其中一名轮廓刚毅的中年男子起身禀告,“圣主,属下谨遵圣主吩咐,抓到了画中之人!”
舒亦枫自软榻上起身,紫袍衣摆逐级飘下石阶,玉簪斜束下的青丝在穿梭入厅的风中飘扬,绣有曼陀罗花纹的锦靴,停顿在匍匐在地的红裳面前,以目示意弟子二人,后者会意之下,将身负重伤的红裳,毫不怜香惜玉地分臂架起。
红裳钗横鬓乱,长长的黑发凌乱不堪,眼眸排外,几乎连魂魄也消逝殆尽,穿着红靴的双脚,犹如软泥一般垂落在地,遍身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舒亦枫蹲在红裳面前,玉指狠厉地捏起红裳垂在发中的洁白下颔,眼中闪耀着可怕的光芒,灼灿中又见幽邃,仿佛深不见底,“红裳,枉我对你宠爱有加,你竟敢背叛我,还想篡夺圣主之位,我没死,你一定很失望吧。”
我瞬间明悟,那日在蒲昌海畔之林遇见舒亦枫,原来他正是被红裳所害,红裳想要篡夺冥阴教圣主之位,所以才甘为侍妾,并暗施诡计。
红裳眼中满是惊惶,好似看见了什么鬼魅一般,却转瞬怨毒如鬼魅般地嘲笑,“舒亦枫,没死是你运气,你阴险狡诈,日后定然不得好死!”
舒亦枫伸出一只雪白柔腻的手,在淡淡的光影中,显出一种迷离之美。
第四卷 第二百零七章 毒窟极刑(2)
细腻自然的手指,漫不经心地划过红裳的脖颈,留下一道细长血痕,血色沾染了这份洁净无瑕,却是比那些姹紫嫣红更让人悚然心惊。
舒亦枫将染血食指放入口中,津津有味地吸吮舔舐,眼中带着幽冥一般的寒意,“我给过你机会,可是你自己放弃了,我也已对你兴趣索然,不过,看在你往日尽心侍奉我的份上,我尚且留你一条贱命,让我多玩弄几日!”
我对舒亦枫此番恶魔行径极为不齿,厅中诸人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知红裳定是难逃此劫,不由对此如花似玉的美人心存怜惜。
众目睽睽之下,舒亦枫起身退开,轻鼓冰凉手指,好似应和他这阴冷的掌声,但见黑曜石地面骤然裂开,红裳冷不防地落入其下陷阱中。
即刻便有叫声凄厉,自陷阱中惊天动地地传出,在清晨听来,虽有日光触面,却仍让在场之人激灵灵打了个冷战,俯身看去,更是如坠冰窖。
但见陷阱之中,竟密密麻麻布满蛇蝎鼠蛛等毒物,将红裳纤细绯姿若隐若现地掩映其中,肆无忌惮地啃噬着滑嫩肌肤,攀爬入她身体各处。
如此骇人听闻的极致惩罚,简直泯灭人性,惨绝人寰!
在与绝望的死亡相接的一刻,如置身一个梦中,红裳冰冷嫉恨的心,永远都是苍白的颜色,冷冷的,犹如一望无际的雪原。
闻听着痛不欲生的凄叫,望着舒亦枫似笑非笑的阴谲笑意,一片森寒的杀意自他身上散发出来,一点点地,凌迟着我惊恐不安的心。
我虽欲救红裳,但自己此刻毫无内力,又有掌管西域各教的掌门在场,倘若现在冲进救人,只会以卵击石,以舒亦枫偏激的秉性,定会适得其反。
我心疼难耐,背倚雕窗缓解紊乱气息,望着北苑中繁花似锦,理智也逐渐临近突破的边缘,洁莹指甲,已在窗檐上划出五道狰狞深痕。
就在我忍无可忍之时,却见舒亦枫甩出一道掌风,将红裳席卷而出,毫不留情地摔掼在地面上,在黑曜石上落出片片鲜血,凄美地蜿蜒。
在众人惊骇欲死的眼神中,舒亦枫不以为意地挥手,让两名弟子将饱受摧残陷入昏迷的红裳拖下,旋即步履匆匆地朝外行来,假面被日光笼罩。
我即刻闪躲入檐下隐蔽阴影中,望着那袭紫衣飘向东苑,松气之下,便无声跟踪在两名子弟身后,行至西苑石室之中,目睹佳人被铁链锁就。
我目送二人身影远去,悄然行至地牢外,不动声色地推开石门,以金簪解开红裳的束腕锁链,将一身鲜血淋漓的女子,轻轻揽入怀中。
幽蓝轻纱上,顿时被染上了血腥阴霾。
我心痛不绝,以从屋中偷盗而出的治伤良药,谨慎敷上她遍身伤口,她这才好些,平日里苍白寒素的面容,因这呛喘,增添了几分娇艳粉润。
“红裳,你怎样了?”
第四卷 第二百零八章 恩怨难断(1)
她浑身犹如惊惧的小鹿一般瑟瑟轻颤,已是体无完肤,一枝满天星的金步摇颤巍巍晃动,着一件重染凉缎绯红纱裙,凛然高华,远望宛如琼台仙子。
她有如蝶翼一般的眼睫微微颤动,缓缓睁眼,却在目光触及我的一刹那,冷丽眼眸微微一敛,写满几重恨之入骨的怨愤,染血的纤纤素手紧攥我右臂,从齿中一字字地吐出,“林飘飞,你,你来干什么?我要杀了你!”
我立即稳住她要剧烈动弹的纤躯,望向灯草映照下的凹凸石壁,“别闹了,都这个时候了,我是来救你出去的,你要好好配合我!”
她眼中闪烁着内心深处的嫉妒和不甘,气若游丝地咬牙吐气,“我不用你猫哭耗子假好心,我不走,我要找到教主,救教主一起出去!”
如此一句,将我的焦躁浇灭大半。原来她回冥阴教是为了救苏游影,所以才会不慎被人抓住,她对苏游影的深情,确实是我所不能及的。
我撕下自己的蓝纱,为她小心翼翼地包扎伤口,漾出淡然浅笑,恬静而从容,“你放心,苏游影不会有事。现在更重要的是你自己,倘若你死在了舒亦枫手中,岂不是将苏游影拱手让给我?保住性命才是最重要,如果我还有幸见到苏游影,一定会告诉他,你曾不顾性命地来救他出去,他定能明白你的心意!”
她闻言一怔,虚脱地躺在我怀中,寒冰秋月般的眸中泛出深情的恍惚,秀眉间露出纯粹的悲哀之色,“我如何相信你?谁知道你会不会趁虚而入!”
“你该了解我的,倘若我趁虚而入,此刻便会直接去救苏游影了,何必放弃如此良机,反而来救你呢?而且舒亦枫曾警告过我,倘若我动逃跑之念,他便会让我生不如死,但此刻我也无暇顾及,只想尽快救你逃脱牢笼!”
她眸中幽寒之色大盛,只一瞬,又恢复了常态,闭目凛然,“那我先警告你,我并不会感激你,等我日后功力恢复,定要取你性命!”
“好啊,随时恭候,但是现在,为了你自己,你必须要配合我!”
我取下刑架上的一副弓箭,以备不时之需,揽住红裳裸露纤腰,起身闪出石门,一路上躲闪潜行,人鬼不知地径直向缥缈谷出口而去。
我正意陷焦急,却听身后一阵脚步狂乱,凌越这一阵鸟鸣惊雀之声,传入我的耳中,隐约有喊杀声嘶鸣一片,却又被金戈相击声遮盖。
回首顾盼,却是冥阴教弟子发觉追来,我惊醒之下,即刻转身闪避入回廊之后,见前方温泉氤氲,不及多想,便揽着红裳一跃而下。
第四卷 第二百零九章 恩怨难断(2)
追来之人四顾无人,便又手持武器四散寻去,水中波光一紊,千滴万流激荡之下,有人在这一瞬间破水而出,几个翻纵之下,便杳然无影。
一道黑影从波光中闪过,千钧一发之际,我闪身掠过如暴雨袭来的毒物,树上却又是一个吹埙操控的灰衣子弟,无声息的飘然而下。
虽无内力,但武功卓绝的我,依旧身手敏捷,手挽长弓,弦颤之下,便有一人跌落尘埃,我们身后剑戟如林,寒光铁衣,如怒涛汹涌。
我与前来阻拦的弟子甫一接触,便是激烈之极,弟子一方仓皇之下,阵中仿佛被撕了个缺口,任由箭雨袭入,鲜血飞溅之下,又添无数伤者。
我以羽翎射伤追兵的腿处,带着红裳轻车熟路地逃出缥缈谷。
云杉密林中,树影重重,繁茂青翠,一阵疾驰的马蹄声,打破了林中的寂静。
马蹄声渐近,又有怒喝声,弓弩的弦响,衣帛怒扬的风声,在林中喧嚣阵阵。
几番围追堵截之下,我终于带着红裳突破重围,远远逃出冥阴教地域。
时至黄昏,我将红裳妥善安置在播仙镇的一户普通百姓家中,旋即又翻身上马,手持缰绳,调转马头,回首顾盼农民搀扶下的娇纤女子。
她凝眉忍痛,颈间的凉缎丝绣,因这份痛苦而重叠轻皱,只那眼中执着深怨不减,“林飘飞,我暂且放过你,倘若教主受伤了,我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夕阳余晖照在她雪白面庞上,那一双寒潭冰霜似的黑眸,潋滟生辉,我直直对上,但觉一阵冷凛,香消玉损的她,仍是不减决绝冷艳的光华。
“放心吧,我会不顾一切救出苏游影的,并告诉他你的心意!”
我驻马黄沙中,极目眺望沙漠上的苍鹰,远处金波万顷在夕阳下笼上了淡淡的光辉,飞舞的黄沙模糊了些许视线,我心中亦有波涛暗涌。
“你要保重,最好离开西域,舒亦枫决绝狠毒,他不会放过你的!”
说罢,我双腿一夹马腹,在白马扬蹄嘶鸣声中,如怒如涛地疾奔回北方缥缈谷的方向,自嘲的笑声在暮色中响起,竟有沉郁凄凉之感。
思及舒亦枫对红裳的做法,那万劫不复的痛楚,我冷汗涔涔,惊恐不能自己。救走了红裳,自己便是在劫难逃了,但我不能放下苏游影不管。
蓦地,我顿觉心口一阵撕心裂肺的剧痛,险些自马背上狼狈滚落,赫然是碎心毒咒在作怪,我惨痛欲绝之下,快马加鞭,风驰电掣一般奔去。
舒亦枫对我下了碎心毒咒,我日后很难逃离他的制约,只要我稍微逃离缥缈谷,便会被舒亦枫在千里之外念咒折磨,痛不欲生,它可真害人不浅!
第四卷 第二百一十章 代替侍女(1)
跋山涉水之下,终究在月上树梢之时,回到百花齐放的幽谷,却在目及遍布整个缥缈谷,整装待发的上千冥阴教弟子时,心中不胜唏嘘。
幽幽的月色,将我染血的幽蓝绸纱都溶入其中,飘飘欲飞,温泉边盛放的姹紫嫣红的百花虽仍是绽放,在清幽月色下细看,却见得一些败意了。
缥缈谷北苑的入口处,我气定神闲地持缰驱马,自整齐列队两旁的众弟子中闲庭信步而过,不顾众人面面相觑,苦中作乐,颇显女王风范。
不料舒亦枫竟如此劳师动众,在冥阴教掀起轩然大波,也要将我们捉回,想必今日我定不得善终了,怕是要被他凌迟处死了。
静谧如水的夜色中,一道幽紫身影自侧厢后牵马步出,却在目及迎面策马而来的我之时,优美身形在瞬间僵如石雕,压抑着全身的凛冽杀意。
我在碎石道中勒马停峰,招手浅笑,“哟,圣主这是要到哪里去啊?”
他迎着月光站在池塘一畔,淡紫面具在银华下,清辉荧荧,他的声音淡漠,却又含着危险和激越——“你明知故问!你去哪里了?!”
我举手齐眉眺望浩渺夜空,笑若微风,“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出去溜达溜达,顺便带了个伴,不过我不慎把她给弄丢了,估计已经出了西域了吧!”
他眸中冰寒之色阴谲,周身漾出决绝怒意来,“你还知道回来吗!”
我百无聊赖地耸肩撇嘴,“我敢不回来吗?倘若我不回来,估计整个西域便要被你翻云覆雨了吧,圣主您如此兴师动众地寻找,可真是难得呢!”
舒亦枫将马缰递予随从弟子,杀意如飞虹一般高涨,紫袖在月光下翩然,似实又虚的紫雾鞭自指尖跳跃而出,犹如闪电一般旋转着迅猛袭来。
我灵巧地翻跃下马,舒亦枫瞬闪至身畔,我惊觉之下,以飘雪穿云步移步换形,穿梭在忍俊不禁的众弟子之间,不时回首回以幸灾乐祸的鬼脸。
花间沙沙疾响,花木伏倒,从中开出一条空隙,其中两道人影疾风般一前一后穿越而过,夜空中弥漫着一阵七彩花瓣密雨,遮天蔽日地腾起。
不盈片刻,身后魅影一闪,我不及反应,两根冰凉的手指闪电般探出,在我颈处点到为止,一只手臂有力地环住我全身,他从背后将我紧缩怀中。
舒亦枫目视之下,布满缥缈谷的冥阴教弟子便悄然牵马撤退,北苑又陷入一片宁静如水之中,唯有数十名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