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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风少女逸世行-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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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暗中一阵心悸,正要飞身前去营救,但见剑芒刺目闪烁,一人一声惊呼,右肩蓬起一洒血雨,已断为数截的残肢飞落,紧随空中千万条银亮滟光交织,叮当之声连作,却是黑衣人手中兵刃被一一格挡,纷断两截,几人难以置信地痛呼出声,抱着断臂在草地上翻滚,残肢飞舞一地,将树林渲染成了修罗鬼蜮。

  少年挥臂转腕之势,幻化成一道道快准狠相融的剑招,直取又一黑衣人面门,仓皇之下,那人未及哼声便倒毙于地,咽喉血洞鲜红喷涌。

  利剑惊魂,摘星换斗,江山如画!

  我惊得手中鸡腿颓然掉落。好厉害的剑法!比剑圣有过之而无不及!

  少年矫健身姿翩然回身,抬首之时,那满面彻骨的冷傲霎时映入眼帘,记忆的洪流瞬时定格,我吓得魂飞天外,他竟是和我有过两面之缘的冷酷少年。

  他那句要杀我的冷酷宣言闪电一般在脑海里回响,所以为了保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但是为什么会有人追杀他呢?他究竟是什么人?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于少年出手之前撒出漫天暴雨一般的菩提子,自己向后疾退,转瞬已退到百米之外,一声呼哨,从隐蔽处又涌来八九个同伴。

  我可不能看着那么多人死去或者残废,不管怎样,先救了再说。

  一地惨嚎声中,我纵身而落,手探向腰间,扬手一甩,灵活闪耀的银色流苏,银浪般笔直甩向携剑逼来的黑衣人,以迷影幻踪步身形一错,几人只见眼前一花,胸口一条血痕横跨而过,倒地哀号声四起,我已立于几人身后。

  黑衣人忍痛从草地上拾起断臂,纷纷跃上树梢,几个起落便杳然无踪。

  我以帽覆面,回身面对一直静默的少年,透过遮住双眼的低垂帽檐凝注少年冷俊无双的脸庞,垂下持鞭右手,“得饶人处且饶人,不必赶尽杀绝!”

  “啰嗦!”

  他携剑袭来,衣袂飘飞之下,一道银光吞吐了晖华皎美,在寒光凛冽间直取我咽喉,我顺势退飞,银鞭精确缠住银白剑身,移身避开剑气,将剑迅疾扯入身后树干,却见他一掌猛劈剑柄,瞬闪上前,稳握破树穿过的长剑,转身纵来。

  我以飞燕展翅之势轻飘飘地退落在地,望着凌空飞来的翩跹身影,不悦蹙眉,“喂,你干什么,你就这样对待你的救命恩人吗?我可没招你惹你!”

  他猛然止步,还未待我缓气稳神,忽见面前千百道耀目银光频闪,聚天地之光辉,集星月之精华,斗转星移的奔腾剑招呼啸之下,唤起漫天无数雪绒花般的白色碎布旋舞飘落,我的斗篷被这位仁兄支离破碎地改造成千万残片。

  被发现了!我想,如果他愿意的话,估计我可以变成肉片。

  漫天飞雪落叶交织中,他缓缓抬起一双寒潭般冷冽的眼瞳望向我,目光一凝,持剑之手不易察觉地握紧,冷音铿锵有如金石之音,“是你?”

  好似冥界死神的怒眸一扫,我浑身骇然发抖,恍若漫不经心地举手齐眉四顾密林,耸肩谄笑,“呵呵,兄台,你好啊,我们又见面了,真是有缘呢,你说是不是啊,呵呵,今天天气不错呢,阳光灿烂,鸟语花香,呵呵!”

第二卷 第二十章 少年的绝世剑法

  他反手将剑横于眼前,一道冰魄寒芒,扫过他微眯双眼,银边白缎随风擦过血染剑身,“我说过,别让我再看见你,否则我绝不手下留情!”

  我拂去肩上碎布,不屑地双臂环胸,“我说老兄,这星月剑不是用来杀人的,拿我送你的剑杀我,你于心不愧么?我真后悔将它给了你这么冷血的人。”

  他正要提剑袭来,忽身形一顿,刚跨出的一脚,生生按捺点地,星月剑垂落身畔,寒冰剑锋在晚霞中灿然生光,眼角余光警惕地瞟向周围。

  我也被忽而涌起的杀气惊住,不由静立持鞭,凝神感知林中一切风吹草动,心中飞快揣测敌人所在。又来了!这些天前来追杀的人不计其数,此次又是谁?

  隐约杀气暗涌,树叶飒飒作响,凝重空气中,掺拌着凌厉如刃的气息。

  细若无形的波动惊破死寂黄昏,我身如幻影地迅疾侧旋,一枚精致的红尾流星镖倏地擦耳而过,势如破竹地钉入树干中,惊起落叶纷坠如雨。

  我眼神如利箭,势如迅雷一样瞄向旁边半人高的草丛中,风速移步换形掠去,银色细带流苏映着夕阳余晖迅猛甩出,却不料雨点般的流星飞镖自草丛中破空射来,我挥鞭闪身的同时急逼向前,“嗖嗖”风声携着凉意连绵拂过耳畔,一道黑影急电般跃出草丛,猎猎飘扬的黑色披风,迎风飘落点缀着碎白的草地。

  “终于现身了!我还以为你要躲到什么时候呢,我没兴趣和你玩捉迷藏的游戏!”我扬眉浅笑,踏草如飞,挥鞭如浪,身如幻电径直掠向他。

  现身男子一把掀开黑色披风,千百飞镖随之黑压压一片飞来,夺夺射入树下草间,贯穿深入,漫天流星齐落如雪,几乎要将日华遮没殆尽。

  我疾挥银鞭,凌空翻腾,一片玄光闪滚不定,流星密雨一层层被挥扫开去,仿佛在镖海中凭空劈开一条道路来,叮当连响之下,镖势逐渐缓了下来。

  他犀利目光不甘地瞥了眼翻飞闪躲飞镖的我,右臂横空一扬,黑云披风从他面前一扫而过,身形竟如变幻术般,随之消失无迹。

  望着那随风消失的身影,我不由惋惜叹气。追杀我的人越来越千奇百怪了,不知这次又是谁派来的。是丞相,还是连云少庄主他叔叔?

  我如白鹤轻羽般从碧空悠悠飘落,清凉晚风扬起纯白似雪的白袍,衣袂飘飘,在落叶飞旋间惊心动魄,忽听一道尖细声音在耳畔响过,却是一只失手的流星镖落下时擦过发顶,满头乌黑柔顺的青丝,随着被划断飘落的缎带而散开飘舞,宛如镌刻于天地之间的釉色泼墨飞仙图,飘渺绝尘,翱翔天际,傲视凡尘。

  不远处观望的少年,寒冰眸底一闪即逝的惊艳下,漫起恍惚迷蒙之色,目色随着我逐渐下移,眼底杀气慢慢平抑,手中染血长剑亦随之微微松弛。

  我脚尖轻盈点地,摊手接住飘落的一根白缎,衣摆安逸垂落,长及脚踝,黑发服帖地倾泻翩跹白袍上,黑白交织的色彩分明如画,在暮色中清雅恬静。

  不好,身份暴露了!我暗自苦叹,百般无奈地撇撇嘴,收鞭束腰。

  少顷,他从怔忡之态中复苏,双眸聚星般陡然一缩,清水都冻结在他眼底,星月交辉的剑光,随着他手势微转,尽数没入剑鞘,“你是女的?”

  我将白缎折叠收入云袖,无辜地双手一摊,“我可从来没说我是男的!还有啊,我说兄台,你年纪轻轻,没事装什么深沉,你以为你很酷吗?”

  落叶回旋中,他眉心深蹙,凝成一道雪旋。

  我嫣然一笑,转身一跃,两脚连踏树干,纵身飞入空中,踏着苍茫暮色而去。

第二卷 第二十一章 暗潜连云山庄

  八月初的午后,骄阳似火,清荷怒放,馨香沁人心脾,天地之间都被这浩然静穆的洁白笼罩,秀丽之中,别有出尘雅洁之趣。

  连云山庄位于苏州城西,依山临水而建,飞檐玉璧,前门正对一条贯通苏州东西的青石长街,路人接踵,挥汗如雨,两名佩剑弟子肃穆静守暗红大门边。

  将包袱斜系背上,暗瞥一眼石狮后的恢弘大门,我身着紧身夜行衣,从山庄围墙外翻跃而进,幽灵般无声落入一个寂寥无人的花园中。

  来了苏州几天,待玩性稍微平定下来,我才想起自己来此的目的,手中两卷天书还是趁早脱手较好。然而明明是光明正大之事,我却要偷偷摸摸地去做,纯属职业毛病,但是这样可以避免少庄主他叔叔的耳目。

  楼台倒影入池塘,清风徐来,满池莲盛一院香,银瓶露井,彩箑云窗。

  我悄然隐匿暗香浮动的花园中,透过矮树叶缝凝目窥视游廊,十来个端着清水满盈木盆的粗布蓝衣家丁正沿着回廊行去,四周一片扰人心魂的蝉鸣声。

  我无声飘向游廊,挟持队末家丁,飞闪隐入花园,前面家丁似觉一掠而过的微风,频频回首翘盼,见无异状后继续秩序井然地端盆前行。

  我目光如利箭,瞄向身下被我制住的家丁,“别声张,否则我杀了你!”

  他一副惊骇欲死的模样,毫不犹豫地啄米般点头。

  我移开紧捂他嘴巴的手,一手紧扣他脖颈,“少庄主的房间在哪里?”

  他透过树丛叶缝指向正离去的家丁,躺在草地上的身躯颤抖有如筛糠,“跟着他们走就知道了,大侠饶命,小人只是一个普通家丁,什么都不知道!”

  “好了,你的任务完成了!”我灵梭一掌直击他后颈,他聚集无限恐慌的双眼,在阳光下不甘地阖上,一手仍死死拽着我的衣袖。

  我在树下换上从他身上扒掉的布衣,青丝塞入布帽,捡起花园中掉落的朱漆木盆,在荷塘中盛满一盆幽幽清水,瞬闪至家丁队尾,随行而去。

  沿着九曲十八弯的游廊潜行,五庭大院过后便是雅静幽居,朱红九曲木桥下莲池婉转,雨花碎石小路旁修竹低垂,一间江南风格的黑瓦白墙雅舍掩映于满院银杏树中,飞檐下的铜铃被风吹得叮当作响,冉冉烟香透过绿纱窗飘出。

  走过流丹的九曲桥,沿着雨花石路行来,踩着平滑如镜的青石台阶而上,廊下一扇紧闭的镂空云纹墨绿门扉跃然于眼底。

  队首家丁以手扣门,随之而来的,是一道不徐不疾的清朗男声,“进来!”

  前两名家丁开门后静守两旁,端水家丁有序进屋,紧随身后关门的咿呀轻响声,瞬时的明亮过后,屋内陷入一片深沉的阴暗清凉。

  墙边紫檀案几上放着一道青花瓷瓶,中有淡绿木槿花枝,暗香幽幽,伴着蜜蜡的清甜,屋中深褐桌案上,瑞兽金炉玲珑精巧,紫烟氤氲,右侧几缕淡绿帷幔飘扬后,一扇山水墨韵的洁净屏风朦胧入眼,一袭静坐木桶中的修长影子斜斜摇曳屏风上,只是远远一眼,竟如寒冰浸肤,如此气势让人不禁悚然。

  那道身影宛如炸雷闪入眼中,将我彻底惊醒。难怪说跟着他们能找到少庄主,难怪要端水盆,原来,竟然,少庄主在沐浴!我的神啊,早知道就不来了!

  家丁们静默有序地走向屏风,脚步声止于屏风后,随即隐敛,只听有水声流转,在寂静房间里尤为响亮,倒完水后的家丁便折回侍立门旁。

  服色皆一的家丁自处于浑噩中的我眼前匆匆来回,待所有家丁都已倒完时,身畔一人趋近,轻推了推我,低声提醒,“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啊!”

  我踏着青石地上的细碎琼花走向屏风,几瓣雪白沾染了黑靴,带来轻淡香味,帷幔轻柔拂过我绷紧凝滞的脸庞,自屏风后绕出,一个浑身赤裸的男子背门端坐朱红木桶中,犹如一尊精美的玉雕,宣墨一样的长发披散在玉石肌肤上,晶莹剔透的水珠顺着背部完美轮廓缓缓下滑,融入纯白花瓣漂浮的水面。

第二卷 第二十二章 假扮家丁

  一个背影都这么帅了,更何况是人呢?!

  我即刻偏头望向绿纱窗上浮动的银杏叶影,目不斜视。我可不想吃他豆腐!神啊,原谅我吧,我不知道这水是用来洗澡的,但愿池塘中的水够干净吧,虽然有些蝌蚪、浮萍和灰尘,或许还会有血吸虫,但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他缄默不语,两臂分搭木桶边缘,涣散目光一直凝固在白墙垂挂的一幅诗画上,毛笔饱蘸着松墨淋漓绘就的画面,在窗缝中吹入的风中摇曳不定。

  我紧张地在木桶边站定,直愣愣地望着窗棂上的云纹,双手僵硬地随意一翻,盆中清水“哗啦啦”地全数倒入木桶,清灵空寂的水声婉转在屋内。

  我转身拔腿欲走,却听身后陡然一声——

  “站住!”罗尘未染的清音,带着冰轮初升的冷清神韵,让人心生悚然。

  我纤细左臂被身后男子突然擒住,一时寒毛惊悚,如捧至宝地抱紧怀中红盆,紧盯着屏风上渲染的墨韵,战战兢兢道,“少,少庄主,有,有何吩咐?”

  “你从哪里弄来的水?怎么这么脏?!”

  “我,我……少庄主息怒,小人立刻去给少庄主弄干净的水来。”

  “不用了,其他人出去,你留下!”他手中力道加大几分,攥得我胳膊生疼,示意家丁们退下,挂着莹润水珠的玉臂轻挥下,隐有清香萦绕。

  重叠的淡绿纱幔后,侍立门边的众家丁纷纷垂首恭敬退出,绿门发出轻微钝响,被徐徐阖上,屋内顿时一暗,门缝里的夏风吹得案上紫雾倾斜。

  我奋力挣扎欲逃,然那手却如铁箍般不能撼动分毫,微湿的手浸润了干燥布衣,明明身处融化万物的盛夏,我却觉如置冰窖般寒冷。完了!

  身后水声骤起,他从木桶中霍然起身面对我,伴随着语声冰洌,却带出金石之音,在沉寂如死的屋内回响,“你好大胆子,竟敢戏弄本少主!”

  “我,我不是故意的!”这少庄主怎么这么小心眼啊!

  “还敢狡辩!”

  我拼力挪移向门扉,却忽觉一股骇然大力从左臂传来,我身不由己地被迫转身面对他,在面容相对眼神相触的前一瞬,我蓦地闭上双眼。

  他霎时怔愣,犹若石化,无止境的沉默在屋内蔓延。

  窗外蝉鸣越发凄厉,两人对立凛然,松香清新自然,浸染入汗湿的粗布蓝衣之中,冰凉肌肤也仿佛感受到这一屋的沉寂,微微灼热起来,我惶惑不安地小碎步一点一点向后挪去,水珠滴落声萦回空中,一声一声恍若死亡的倒计时。

  根据他的力气可以肯定他的武功在我之上,如果他心情不好,一掌把我给拍死了,我连遗言都来不及写就上西天了,那我死得多冤枉啊我!熟话说,一寸近一寸险,能尽量远离他一步,我就离死亡远一步。我发誓,我没窜改成语!

  一步,两步,三步……

  右腕陡然一紧,我瞬息被拉上前,一声清脆磕碰声从双腿与木桶交接之处传来,怀中水盆亦随之掉落水中,我再次近在咫尺地站在他面前。

  我惊慌地想退开逃离,却被他紧攥手中无法挣脱,一根冰冷玉指强硬地抬起我的下巴,似惊似疑的低语,在这雅静小屋之中缓缓响起,“是你?”

  我愕然一怔,在脑海中搜索这声音的记忆,同样的字眼,同样的语调,前天与那个冷酷少年相遇的一幕闪电般窜入脑中。是他!难怪我总觉和他在一起便如逼近死亡了,原来他便是那个死神般冷酷的少年!他是少庄主冷流云?可真是人如其名,够冷!他和寒逸的清冷淡漠不同,而是漫身的冷冽慑人。

第二卷 第二十三章 山庄少主

  我不悦蹙眉,屈指幻化出一道残影,弹开他的手,“你就是少庄主?”

  忽觉头上一松,一头及腰青丝逶迤而下,一道冷冽慑人之气携夹着冰凉的松香迎面扑来,“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不敢看我?潜入连云山庄有何目的?”

  黑线!你不介意我看你我还介意呢。

  “你有病啊,没事动我头发干嘛,不知道头可断发型不可乱吗?”我用力掰开他紧攥我右腕的手指,“那个,你可不可以先穿衣服?我有东西要交给你。”

  他蓦地伸手扼住我咽喉,“睁开眼睛,否则我杀了你,真让你的头断了!”

  窒息般的难受感从咽喉处袭来,我银牙一咬,抬首将目光锁定他寒冰眼瞳,“现在可以了吧,你爹有东西要我交给你,你穿好衣服后我给你看。”

  他满头濡湿黑发紧贴冰肌,浓密眼睫上垂挂着摇摇欲坠的莹润水珠,无声收回力道千钧的手,将蓝色布帽递给我,寒眸晶莹生灿,“你转过身去!”

  我抢过布帽,收入袖中,转身步向桌案,依案而坐,随手拾起白瓷碟中一块晶莹嫩滑的桂花糕含入嘴中,执壶在越窑瓷盅中倾满汁液,手中的杏仁酪在杯中荡起点点涟漪,一阵醇香携着瑞兽金炉上缭绕紫烟飘来,让人神清气爽。

  有什么好神气的,不就是天下第一庄的少庄主么,整天摆着一副臭脸,像谁欠他钱一样。等完成任务后,最好再也不要见到他!

  一阵衣料翻动的细碎声后,蓝白镶套的长袍从暗处轻逸,他在我身侧站定,长发流水般倾泻衣袍,衣袂纷飞间,宛如神仙中人,“东西呢?”

  我霍然起身,掏出怀中两个金银丝镶边的卷轴和一封信笺,一掌拍在桌案之上,震得桌面上茶具尽翻,盘中糕点粉碎成斑斓多彩的细末,“这是两卷破晓天书,一卷是你父亲给你的,一卷是我找到的,你不必过问太多。你父亲要你接任庄主之位,你看了这封信就知道了。告辞,不用谢,后会无期!”

  言毕,不顾怔然的他,我绕过他矫健身躯步向门口,含入幸存的最后一块桂花糕,津津有味地细细品尝,如释重负地拍拍手中残留粉末。

  “站住!我说过可以走了吗?”

  惊骇过急的我一时喷嚏如泉,口中已嚼成齑粉的糕末全数喷在面前墨绿门扉上,连连咳嗽不止,抚胸缓气的同时无奈回身,“兄弟,你还要怎样?”

  他翩然转身端坐木凳上,腰间碧玉饕餮赫然在目,信手拾起桌案上天书与信笺,深瞳中怀疑光芒闪耀,“我怎么知道这些东西是真的?”

  我抱臂望着他,“你爹的字迹你总该认识吧,那信上署名还会有假不成?”

  飘逸的雪白长袖轻风般拂过桌面,叮咚作响之下,桌面狼狈不堪的杂物全掉落地,唯剩一缕紫雾依旧氤氲,他自垂落的柔顺黑发中抬首回视,清俊眉目中一派冷漠轻蔑,“信虽不假,但难保天书不是你伪造来骗我的,我要看过信后才能确认,如果你胆敢用假的天书来骗我,我定叫你身首异处!”

  我欲哭无泪地轻瞟他一眼,掠了掠额前碎发,走到绿纱窗边,推窗观景。

  窗前如雨似蝶飘落的金黄银杏后,弯月般的九曲桥下荷韵正浓,清香沁满整个庭院,荷塘尽处是雅致的亭台楼榭,门前雨花石路缤纷,翠竹阑珊。

  他将书卷纳入怀中,拆开信笺,凝神细读父亲生命换回的亲笔书信,任由墨发蜿蜒落在肩头,一手紧握桌案星月剑监视我的一举一动。

第二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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