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震惊!这个妃子居然-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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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嫔妾不知道的。”枕春撑着慕北易结实的臂弯站稳,拍了拍胸口,回道:“却是这几日爱吃春莓,正是有的。方才在熙婉仪那儿玩棋,吃了许多酸莓……”

    慕北易的剑眉轻扬,声音也带了欢喜,便去抱枕春,微微眯神,哄道:“朕的十一娘,果然很好。”

    傍晚的时候,钱院判从乾曦宫出去了。冯唐领了门下省抄出来的圣旨晓谕六宫。明嫔安氏,重重德行皆不必赘述了,枕春自个儿心中也觉得太过冠冕堂皇,不过是虚词罢了。却着重说她家族衷心,父兄有功,又得身孕,擢升为正四品明贵仪。

    明贵仪坐在长信轩冬暖阁的小软座上,望着面前天子亲传的特制膳食,讪讪笑起来:“陛下大可不必如此,嫔妾倒没得那么多症状。钱院判也说了,不过只有两月的样子,没得许多讲究。”

    前头宫女们却恍若未闻,细细布菜。

    酸菜翅汤盛在白瓷小碗儿中,醋溜黄花白一碟、糖醋水瓜脆骨一碟、番柿鸡蛋一碟、酸豇豆肉沫一大碗、西湖醋鱼一条。旁的还有一小份儿的酸辣豆花、酸莓酱果子、还有几只醋饺子。一旁还未上桌的还有醪糟糖丸子和酸辣蒟蒻汤。宫娥呈上一碗远远都能闻见酸味的醋鸡片菌菇羹,恭恭敬敬地道:“明贵仪请用膳。”

    枕春一尝味道,酸鲜得直流口津。

    慕北易满意颔首,却吃了两口又蹙眉:“果然是酸的。”

    枕春心说这不废话,却忍不住多吃两口,谢了恩又说:“陛下能想着嫔妾,嫔妾足矣。只是这样丰盛的餐食,嫔妾并非日日承受得起的……”

    “依你。”慕北易捧着一卷儿书,看两行吃一口,随意道,“今日便住在东暖阁里,明日再回去。往后请安不必去了,朕自会知会祺淑妃。”

    枕春虽气他疑心自个儿,却也认他是个天子。天子称孤道寡,总是疑心所有人的。他说前头这话,想必是接连失子,心中也有害怕。若连请安都不去,岂不是她安枕春示弱?便道:“陛下心意嫔妾是知道的,只是静婕妤娘娘贵为一宫主位,如今身子也有四五月了,不也还日日给祺淑妃娘娘请安吗?”

    慕北易听来拨了拨手,便作罢了。

    枕春正还要说,却见外头冯唐从屏外折进来,看了看枕春,禀报道:“陛下。这个……后房里头清点库房绸缎的月御女,说是从小梯上头跌了上来摔了脚踝,想请您过去看看。”

    慕北易道:“叫她自个歇着罢。”

    枕春一想却是明白了。月牙受了祺淑妃的举荐,如今正在长信轩替天子清点库房。今日晋封贵仪的圣旨从门下省抄出,晓谕六宫却不必晓谕乾曦宫的。故而月牙如今不知道自个儿在此处,她想近水楼台使法子邀宠,不想却撞了自个儿的忌讳。

    月牙……已是祺淑妃一党的了。

    枕春摸了摸自己的肚子,若有所思。随即软软道:“陛下。那月御女一个娇娇弱弱的人儿,若说是摔了想必是疼得厉害。不如嫔妾陪陛下去瞧瞧月御女罢,难为她还等着陛下呢。”

第七十六章 长信轩

    月牙坐在长信轩私库门口鎏金腿的锦马扎上头,柔柔弱弱靠着漆红的大门,水葱般纤细的手轻轻揉着脚踝,露出一截白玉的脚腕。远远看去,只觉得整个人清瘦含蓄,使人想起无数凄美诗篇。

    慕北易仪仗的灯火慢慢靠近。月牙用一截青色绣樱草的袖子半遮半掩盖住脸,露出两只含情顾盼的眼睛,小声嗔唤起来。

    “月御女摔了脚踝怎不在里头坐着,在门口守着做甚?”枕春挽了挽披帛,迎门被晚风吹得飘飘然,步履轻缓,上去牵她,“外头风露寒冷,莫脚踝还疼着,人又再受风寒。”

    月牙闻声来看,便也吃惊:“明嫔小主。”

    慕北易却是高兴的,负手进了私库:“朕已擢了贵仪,如今是有身子的。你二人莫要在当风口说话,都进来罢。”

    月牙恍然大悟,避枕春的手犹如毒蛇,脸上却谦恭:“恭喜明贵仪。”她一瘸一拐起来,讪讪跟进了库房里。

    枕春索性揣手不理,略扫了一眼月牙对的脚踝,倒是当真红肿淤紫,果然苦肉计。

    待进得长信轩私库,枕春才明白的,甚么叫做天家的泼天富贵。私库不比国库,长信轩的私库只搁历年上贡珍品中最珍贵。慕北易年少时虽不是得宠的皇子,却也是皇族,素来见惯各类奇珍异宝。只有他也觉得尚可的,才会留至长信轩的私库,以作平日赏赐把玩。

    当进门口,撩开一面金色纱帐,便有两排八宝阁,阁上清一色的羊脂玉件。后头又是两排,全是同一颜色的翡翠。隔着冰蚕丝绣海棠的檀木屏风,而后次第摆放的是珊瑚、玉瑛、红玛瑙、黑玛瑙……走得半盏茶时,看见一面光可鉴人的赤金框铜镜,这第一进门才算完了。推门出去,路过修竹栏杆,后头跨过两步游廊,就是第二进。第二进左手房是各类布匹、右手房是书画,后头还有一院儿是古旧瓷器。这一路走下来,步步珍宝,处处珠玉。约莫小半时辰,看得枕春应接不暇。

    所到之处每一阁皆有灯火照亮,映得是流光溢彩,绚烂非凡。难为历史上国破后总要洗劫一遍天子皇宫,果然是让人惦记的。

    长信轩中守库的宫娥们调教得十分老实,个个低眉顺眼,既不看珍宝,也不看天子。

    “陛下身边儿的宫娥个个好规矩,乾曦宫与旁的地方果然不同。”枕春赞道。

    虽是无心的话,月牙却听得低头,跟在后头如针扎一般。

    慕北易颔首:“之所以此回点算布匹,是朕想开私库奖赏功勋将士。到时候此处便要腾空一大半……不过倒有个东西可以留给你。”他招手唤枕春,从迎面的樟柜中取出一只赤金镶九珠的圆扑满。镶的珠子乍看寻常,慕北易揥灯,将阁侧的烛一吹,才看见那扑满上的九珠熠熠幽光,俱是夜明珠。

    “果然稀奇。”枕春接过来看,那光彩映在手上,与白昼无异,“陛下倒肯赏嫔妾?”

    慕北易轻笑一声:“你存些通宝顽罢,这扑满打得结实,满了也扑不碎的。”

    “陛下独赏嫔妾一人,忘了还有月御女呢。”枕春捧着那只耀眼珍贵的扑满,笑意盈盈看着月牙。

    月牙只觉得不好,低头道:“嫔妾不敢。”

    “倒也……一时拿不定。”慕北易略一沉吟,顺手从珍宝屉子里抽出一只彩色琉璃做的手串,“这个罢。配你的琉璃簪子。”

    月牙怯怯看了一眼枕春,见她笑意不明。到底慕北易还记得她,才觉了两分欣喜,上前领赏谢了恩。便待她将手串儿戴了腕见,是如凝脂般的手衬托得琉璃光泽,很是好看。

    枕春又赞:“月御女肤白,果然是陛下有眼光。”捋袖,指尖儿轻轻一指:“哎呀。陛下,正说月御女肤白呢,方才在门口时,嫔妾见着月御女的脚踝红肿,可不要快些送回澜月阁请个太医看看才好。嫔妾听说,筋骨之痛不可小觑,若放任不管有截骨之虞。”

    慕北易闻声看来,瞧着果然十分严重。

    “嫔妾不碍事。”月牙这才分明了枕春的意图,是要将自个儿打发走不是。她来一次乾曦宫不易,御女身份又不是日日能见着陛下的……咬咬牙道,“不过是碰着了。陛下的绸缎布匹这一两日也清点不完,嫔妾如何能为一己舒适,便走了呢。”

    枕春满脸忧虑:“月御女摔了脚踝,疼痛难忍,怎能说是不碍事?不如褪下鞋袜,让人看看要紧不要?”

    月御女便不肯了。为得真切惹人怜惜,那脚踝处是真真儿受了疼。方才在门口时,期期艾艾皓白的月光下看,自然使人觉得心疼。这会儿枕春分明是在打发她,她哪里肯让,便答:“嫔妾不比明贵仪小主是贵女出身,是吃得苦的,哪讲究这些。”

    枕春眸子一转,进言,“月御女说的是。陛下,若说清点布料,到底是要查账看本儿的。若论出身,都护府尊贵,连子女也教得样样都会。九章算术这些个,倒是熙婉仪柳氏的家教严谨,学问最好。嫔妾同柳姐姐是手帕交,小时候一道数河灯,柳姐姐扫一眼便知晓了。”

    “这……”月牙想要争辩。

    “月御女也通算数?”枕春手指摩挲着金扑满,含笑问她。

    月御女莫说算数,字都不大认识的,这便难为起来。

    慕北易听得有理,要紧的是枕春如今刚有身子,族中有功,自然事事听得舒畅。便颔首:“便依你罢,去传熙婉仪。月御女趁天未黑尽,早些回澜月阁,莫又摔了。”

    月牙攥着手上的琉璃手串,低头谦顺道:“嫔妾……。”

    “路上小心。”枕春嘱咐。

    “嫔妾遵旨。”

    月牙出了长信轩三门,又出二门,再出私库的朱红大门。旋即忍着疼痛从乾曦宫里走出来。她如今只是御女之位,没得资格坐软辇,只强撑着脚上不适,朝着朝华殿去。

    天虽未黑尽,月亮早上了枝头。明晃晃的满月照着月牙,显得她蹒跚的步伐尤为不易。约莫走了半个时辰,才到了朝华殿的门口,月牙低声下气请大宫女红依通禀:“嫔妾求见祺淑妃娘娘,还请通报。”

    红依看是月牙,倒也还算客气:“月御女稍等。”

    少顷红依出来,领着月牙进去了。朝华殿的正门还悬着灯,一路绕过屏风,进了装饰精美的偏屋,见祺淑妃正半卧在小榻上吃茶,前头跪着个女子。

    正是薛楚铃。

    月牙就知来得不巧,如今当面前也只得硬着头皮问安:“祺淑妃娘娘、珍婉仪小主。”

    薛楚铃跪在冰冷的地上,转过头来,脸颊上红红的,投来一个意味不明的眼神。月牙缩了缩脖子。

    “你不在长信轩,来这儿做甚么?”祺淑妃许是不大如意,蹙眉拢了拢小榻上的白狐裘搭在膝盖上。

    月牙伏在地上,便开始隐隐啜泣起来:“嫔妾是个不中用的。今日托娘娘的引荐,在长信轩办事,不知怎么杀出个明嫔……不,明贵仪。她硬生生在陛下面前挑拨,将嫔妾换走,安排了熙婉仪过去。嫔妾知道自个儿不争气,白费了祺淑妃娘娘的好意,特来请罪!”

    “蠢货!”祺淑妃将着案上一本《千金方》便投了过来,直将月牙的额角打得发红。她手上滚烫的茶水随着动作一泼,尽数泼在了薛楚铃的胸口上。薛楚铃整个人微微一颤,竟一声也没吭出来。祺淑妃收了脾性,旋即又回过味来,“安氏那贱蹄子逞这德性做什么,莫不是你邀宠做得太过,挡了旁人的青云途?”

    月牙却只摇头,从袖里抽出一截素色帕子按了按眼角:“祺淑妃娘娘是知道嫔妾的,嫔妾没有这个胆子。嫔妾不过是从梯子上摔了下来,陛下便来看了嫔妾一眼。”

    “摔了?”祺淑妃不屑轻笑:“那便怨不得别人换你。”她转了转手上的翡翠镯子,“安氏此举,这是在跟本宫说话儿呢。说她如今得宠,陛下听她的信她的,连本宫的人她也能使法子换了。警醒本宫别想她的孩子?她以前瞧着是个安安静静胆小怕事的,今日才诊出的身子,就敢跟本宫唱对台。若本宫有皇子……呵!”说着便是生气,扬手一个耳刮便落在薛楚铃的脸上,直将薛楚铃打得扑在大红的地衣上头,起不来身。

    月牙看得害怕,身子一冷,直接坐在了地上。

    祺淑妃嘲道:“月御女在本宫面前做什么楚楚可怜的模样,却不做给陛下看?推那扶风郡主下水的时候,怎不见你瑟瑟发抖。”

    “娘娘尊贵……”月牙埋着头不敢抬,“嫔妾心中敬畏,娘娘让嫔妾做甚么,嫔妾便做甚么了。”

    “你虽是个不中用的,好在是个忠心的。”祺淑妃听着消气几分,抬手抹了抹脸,她也不过风华正茂的年纪,“若本宫有皇子,任你们得宠不得宠都是不要紧的。”说着却也伤心,“罢了,由那安氏猖狂罢,陛下信她我亦无法。圣宠这事儿谁说得准,陛下新鲜两日便没有了。待她失宠,本宫有的是法子细细收拾她。”

    薛楚铃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又整整齐齐跪回祺淑妃的小榻前:“姐姐莫要气坏了身子。”

    祺淑妃撇她一眼,冷笑:“谁和你姐姐妹妹。本宫母亲是国公家的名门嫡女,正妻宗妇。你母亲不过是盐商后人,一门妾室罢了。”

    薛楚铃捂着脸,闭着眼睛深吸一口气,再开口却更为乖顺了:“娘娘嫌我也罢弃我也罢打我也罢,只要能给娘娘出气都是好的。可嫔妾说句不中听的,如今娘娘贵为淑妃摄理六宫自然尊贵,可无论月御女、嫔妾、娘娘,于陛下来说都不过妾室罢了。扶风郡主虽然落水,可人到底还在呢。若她醒来,陛下只怕会更加怜惜……她来日若得子,或封妃子,若是皇子,或累进四妃?若有太后娘娘推波助澜,封贵妃、皇贵妃、或……”

    月牙连连应是,膝行上前,进言:“正是如此呢。眼前最碍眼的,应是扶风郡主才是。”

    祺淑妃轻嗤一声,指尖轻轻揉了揉额角:“本宫哪里不知道。若能如当年施氏怀孕时,差訾御医使些手段便罢。可如今钱院判受陛下钦点,在玉芙宫伺候,本宫便不宜插手了。”一想便觉头疼,“罢了,容本宫想想。你们回去罢。”

    月牙如蒙大赦,连忙告退。却见前头的薛楚铃撑了撑身子站不起来,便上前搀扶。祺淑妃看来一眼,月牙又哆哆嗦嗦将薛楚铃的手放开。二人跌跌撞撞出了殿门。

    殿外广场上一轮硕大的满月,照得人心慌慌。

    “珍婉仪可不要紧?”

    薛楚铃看了一眼月牙头上的红淤,却说:“祺淑妃娘娘久不得孕,难免脾气急些。你顺着她说,陪着她说便好了。”

    月牙听得,怯懦捂住胸口:“嫔妾受教。”

    “你便这样作得胆小如鼠又谦卑唯诺的样子,便很好。”薛楚铃深深看了一眼月牙,“祺淑妃娘娘已三十了,而咱们还年轻……”

    月牙眼里光彩一动,意味却不同了:“……嫔妾受教。”……

    这一夜的朝华殿,倒是漫长的。

    柳安然次日受召到了乾曦宫,刚下软轿,正见枕春要出来。二人在门口打了照面,便寻了殿外花园僻静处说话。

    柳安然隐隐约约立在一丛花树里头,握着枕春的手轻声道:“你将月御女换做我来,我虽高兴,却怕你得罪了祺淑妃。”

    “正是要浅浅得罪她一下,也好使她知道我提防她,不敢轻举妄动。”枕春偏头附耳,“祺淑妃聪慧谨慎,论计谋手段都是顶好的。若要说她不足之处,便是她麾下的人,都是不简单的女子。只怕再过几日,祺淑妃便分不出神来记恨我了。”

    柳安然似懂,只看着枕春不见凸起的小腹:“我那日想着,却不知说来就来了。”她伸出只手轻轻抚了抚枕春的肚子,“我要给他做虎头帽子。”

    “做虎头帽子做甚么,若是闺女,要花帽子才好看。”枕春取笑柳安然,“柳姐姐如今是有宠在身的,若喜欢儿子自个儿生去。”

    便惹来柳安然嗔骂,二人又说笑了一阵。

第七十七章 广平侯府

    枕春回了栖云轩,才见是轩内轩外打扫一新,下头的人都穿了新衣,喜气盈盈地候着她。

    桃花穿着件浅红绣喜鹊的小衫,头一个迎上来,扶了枕春的手,笑嘻嘻说道:“小主被召入宸居,奴婢心里还捏了一把汗,未想到咱们小主转身一出来,竟成了贵仪还有了皇嗣。”说着竟喜极而泣,“老爷夫人今日才来了家书,奴婢放在小案上了。若他们知晓了,指不定还怎么高兴呢。”

    枕春拍拍她的手,含笑:“家书回一封也就告知了,不过两个月,后面的路还长着呢。”

    小喜子躬身连忙上前将门打开,迎着枕春进屋,回禀道:“咱们小主如今才真真儿是掖庭头一份儿的恩宠,阖宫都送了许多贺礼来。奴才按照往前的规矩,都收起来了,等小主得空的时候再来看。”

    “知道了。”枕春自然知道往前的规矩是什么规矩,也不说破。

    小喜子却道:“倒是祺淑妃娘娘那儿送了些春夏常用的云烟轻纱罗帐和一尊玉雕观音。奴才敲了敲那观音,似是……空心的。送东西来的是祺淑妃娘娘身边最得脸的大宫女依红姑娘,她说过几日还要替祺淑妃娘娘来看您还缺不缺东西。”

    枕春眼神一凌,想了想道:“你将那些云烟轻纱罗帐挂起来,她来了便说我喜欢得很。玉观音却留不得,你找个采办处的送出去,紧赶着做一件一模一样的,放在厅堂里。她来看了尽管给她看,只说我日日清香鲜花供着呢。”

    小喜子领命立刻去办了。

    枕春了了事儿,坐在软榻边身子一歪,又馋了。便传了酸汤来吃。也不知是人骨头懒,还是因着初有身孕而倦怠,吃了两口便打瞌睡。幼时候便常听人说,女人有了身子便有不同的反应。有人好吃辣,有人爱吃酸,有人腻味有人嗜睡也有人半点察觉不出来。

    她摸了摸腹部,心里既是真心的欢喜,又有两分莫名惶恐。顽了一会儿珠花,便睡了过去。

    慕北易来的时候,枕春还在睡。她歪在小榻上头,手上松松捏着一只时兴的杏色珠花,眼睫一颤颤的。慕北易示意苏白噤声,撩袍过去看,便扫见榻侧搁着一封还未拆的信,面上有安府的印。或是他天子之尊,霸道惯了,信手便取开来看。

    枕春翻了个身,有点凉,缓了缓精神,便睁眼要起来。正刚定睛,就看见慕北易坐在榻侧,攒眉读着张笺,那笺下叠着个信封,还印着红泥的安字。她心头一跳,低眉顺眼,糯声糯气地唤:“陛下……”

    慕北易闻声侧首看她,意味不明,道:“你怎不同朕说?”

    “说……甚么?”枕春慌了神。可是家书中说了什么和朝政社稷有关的话,或问及了哪些不妥当的事情。她本还半困半懒的,霎时便清醒了。面上努力做得好奇,乖乖巧巧倚到慕北易怀里,提心吊胆地往信上看。

    慕北易抬手一指:“你母亲说,你二哥家添丁了。”

    “添……丁了?”枕春疑惑,顺着慕北易修长的手指上去看。果然,那是涂氏传来的书信。三日前,次兄灵均的妻子姚氏临产,生了个大胖小子,可把人高兴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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