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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该如此-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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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是午后,太阳还很火辣,陈晓飞满脸的汗水,也不知是不是泪水,任由它流淌着,流淌出一身的烦闷。陈晓飞想到姐姐,很想去看一看她,找个亲人倾诉一下。

  马龙财不在,小青青坐在地上,陈晓艳抱着还不满月的女婴。陈晓飞问姐夫哪去了,陈晓艳说:“他么——骑车出去了。”

  “不是说不准骑了么?”陈晓飞问。

  陈晓艳恼怒道:“是呀,前不久被城管的撞见了还只是放气呀什么的,可现在不同了,一抓住便把三轮车没收了,取也取不出来。”

  “那姐夫还骑车出去?”

  “没办法,他性子本来就倔强,看着家里的拮据,他也不能不急,所以就出去了,并且他说了这几日抓得紧了生意倒出奇的好,不骑的人多了嘛,我也只能叫他小心些了,要把车没收了进去,六七百元钱就算完了。听他说昨天在综合商场那里几个城管的被车夫们打了,把人家往死路逼,能不打吗?真叫人高兴啊!可是我又担心他,人家打是人家的事,他要打人家,那还得了,当官的,我们平头百姓惹得起吗?”

  陈晓飞道:“打吧,打吧,打死几个才好。”想起姐姐家的境况,越发愤愤不平,说:“城管的都死绝了,那姐夫就可以安心的骑车了,其实城管的呀,有时跟土匪一样,记得上次我看见几个城管的,把一位乡下老奶奶的板栗收去了,那老奶奶撵着要,被城管的说:‘你再要,我连你的秤也没收了。’那老奶奶唬得再不敢说什么了。”陈晓艳道:“是呀,苦就苦在这老百姓,进城卖东西要被城管的撵,进城卖苦力,要被城管的抓。而老百姓又是那么的老实,好多人做了工连工钱都要不到,你姐夫买车前去帮别人挑了几天的灰浆,百多元钱要不到,现在连老板都找不到了。”姐弟二人叹息连连,这时,那婴孩哭了,陈晓艳忙喂他奶,两人的话题转移到婴孩身上,陈晓飞突然间又很愤怒,说:“妈不是说去童韦凤那里帮你们求了一个男孩吗?怎么又是女孩了?”

  陈晓艳没察觉他口气的冷淡,说:“妈说了,她去问童韦凤了,是因为阿芬——”陈晓飞大吃一惊,万未料到姐姐不生男孩会与阿芬扯上关系。他想起前一天晚上母亲匆匆的出去,定是去找童韦凤问姐姐生女孩的原因,童韦凤又与母亲说了什么,教母亲用计,出一些坏主意。那么母亲只是童韦凤手中的一颗棋子,是童韦凤用来对付陈晓飞和阿芬的武器。陈晓飞才知道自己所有的失败都是败给了童韦凤,陈晓艳还说:“本来求的是个男孩,但因这久妈与阿芬接触多了,带来了晦气,便成了这样了。晓飞你也真是的,天下那么多女孩,干吗就要找那阿芬呢?”言辞之间怨怪着陈晓飞,又道:“童大娘说了,那是客夫的,命也不好,会为家庭带来灾难,你要想想小天灵就应该明白是真的了。”

  陈晓飞冷笑道:“那我和她已经呆了这么久了,不见得被她客死了。”陈晓艳道:“你不知道,妈暗地里为你向童韦凤求了多少平安符,你这一次却还惹她伤心。”忽然住了口,见陈晓飞狠狠的盯着她,她怪自己。母亲叮嘱过不要把这些事说给陈晓飞的,她还想转移话题,但陈晓飞已经出去了,头也不回。

  陈晓飞茫无目的的在街上走,天气很热,加上心里有一团怒火在燃烧,他感到更热。陈晓飞看到一个打着花伞的妇女买了一只雪糕给她的孩子,但那孩子只舔了一口便扔在了地上,说不好吃。陈晓飞看见几个捡垃圾的小孩,和垃圾融为了一体,也如“垃圾”;陈晓飞看见几个要饭的乞丐,端一个破碗坐在路边,显得很可怜;陈晓飞看见一个老头的三轮车被排障车拉走了,那老头还在哭着求情。而这一切都不与他相干,他不想在乎别人,不想在乎生活,人其实有时消极的活着多好。他又不想消极,他仇恨童韦凤,都是因为童韦凤,母亲才会如此强烈的反对他的爱情;他也仇恨母亲,她是如此的不可理喻;他甚至还仇恨阿芬,是她那么善于被欺骗。若他与阿芬顺顺利利的,那他怎么会喝酒醉,谭永菲怎么会趁虚而入,所有的事就不会发生。

  人是该消极好呢,还是积极好,陈晓飞不知道,以前如此积极的追求生活,到头来败得一塌糊涂。他想起阿Q,想有时与其清醒的死不如像阿Q一样糊涂的死,到死也不知道怎么死的,还感不到死的悲哀。

  陈晓飞意外的遇见了陈兵,他抓住陈兵的衣服说:“走,我们谈谈。”陈兵看着他,脸上露着嘲讽的笑,点了点头,两人来到一个无人的巷道里……

  “阿兵,为什么会发生这些事?”

  “你说呢?”

  陈晓飞让这句话问哑了,看了陈兵很久,突然说:“自首去吧!”

  陈兵嘿嘿的怪笑了,含着仇恨一起从口中出来:“陈晓飞,你又充英雄了,你干吗不直截打电话报警,做个大义灭亲的英雄呢?来,我这有电话,打吧,打呀!”

  “你怎么这样说?”

  陈兵冷笑:“我怎么说了?陈晓飞,你别在我面前装同情。告诉你,我恨你,因为这——”说着用手指住自己的脸,陈晓飞便想起曾经打在他脸上的那一耳光,也有些愤怒了,责怪道:“你不要怪我,我做出那样的事……”

  “什么事,我跟我喜欢的女人的事关你什么?”

  “可是你有妻儿,怎么还能对她做出那样的举动?”

  “我可以离婚——李清现在嫁的不就是二婚男人吗?别人可以,为什么我不可以?因为你,陈晓飞,你抢走了我的机会,你明知道我爱着她,可是还要阻止我,然而你又为什么要伤害她呢?也许你抢走了她我还可以原谅你,可是你抢走了她再伤害了她。”

  陈晓飞又愧悔起来,他的确伤害了李清,但没要把李清从陈兵手中抢走。直到现在,他还是认为陈兵是不应该缠着李清的,哪里料到这横里一插手竟惹出了陈兵心里的这么多仇恨。陈晓飞不再看陈兵的脸,眼前是一条阴暗的巷道,别的一个人没有,只有巷道边楼上新洗的衣服滴滴答答向下落水珠,被水泥地板砸碎了,溅起一地的珍珠粉末。陈晓飞觉得这一个环境委实是太冷清,太寂静,静得他心中生出一些莫名的恐惧。

  他抬头看天,被巷道两边的房屋遮掩了,只剩了窄窄的一线。人生的路要是也只是一条直线该多好,可以昂首挺胸的走下去。但人生的路不是这一线天,而是连通了的大而无边的网,就注定了有曲折有岔道,注定了有荆棘坎坷。即使披星戴月,怀了永不悔改的心赶路,又可到达一个稍可宽慰心灵的站点么?陈晓飞越加的感到失落和悲伤,他在这悲伤中,在这失败的生活中突然又坚强起来,不要放弃,还想抗争,为战败童韦凤,为了别人,也为了自己。

  “阿兵。”陈晓飞说:“你别怪我,虽然我不让你接近她,也伤害了她,但一切都不是你所想的那样,你要知道,生活就是生活,现实得我们都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屈服。自从你选择以结婚来摆脱伤悲的时候,你就被生活紧紧的束缚住了,你从此便要听任许多世事的簸弄,你不再是一个天真的孩子,你不可以再自由自在的做想做的事,你不但要为自己负责,还要为别人,为家庭负责。”这回陈兵听得很认真,看见陈晓飞有了停顿了,冷冷的笑了,恶恶的笑了,陈兵心里在想,人啊,自己已经沦落到这样的地步了,还装得这样执着的向别人灌输一无是处的大理论,是真正的可笑呢还是可悲。

  “大哥啊,你真是个大思想家,大哲学家,有这如此多的大道理。你也是一个慈悲家,总想为人家解决问题——可是,你真正的从泥沼里拉出几个人来,你自己又推了几个人进泥沼里了!哈……”陈兵的话恶毒的响着,陈晓飞的心在一阵一阵的刺痛,像有针在不停的扎着,实在不很清楚,人啊,错到不知回头的地步,是真的可笑呢还是可悲?陈晓飞悲哀的笑,凄惨的笑,无奈的笑。

  “阿兵,相信我,我只是想要你们都生活得好。”他的话沙哑而浑浊。

  “我好想相信你啊,大哥,可是我知道在我目不能接的地方有一颗多么虚伪的心,在不断的酝酿着要怎么才能当上英雄,又用英雄这张面披掩盖着做别人不晓得的勾当,可是……”

  “为什么我在你的心中是这样的?”

  “问你自己呀,陈晓飞,对于别人你太关心,对你姐姐我不去说她。但是,当陈晓友要结婚了,你想方设法的要拉他出来;少天灵杀人了,你用尽心机的要去救他……别人你都会为他们作想,惟独我,你对我是什么态度?陈晓友抢走了我的李清,你沉默着;我要结婚,你任由着;我去追李清,你阻拦着;我要养鸡,你什么主意也不出给我。为什么你就不给我一个好的主意呢,你要阻拦了我不让我去养鸡,我会被人偷了钱,会沦落到现在这样吗?”陈兵又哈哈大笑了:“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出门在外做些什么吗,现在我把你想知道的和你不想知道的都告诉了你,你就会明白了为什么我对你会有这么多的恨,也会明白为什么你会有这么多不如意——但你要想补救已是不及了的,因为一切已经在别人的控制掌握中,你没有能力去做任何改变。”

  陈晓飞在听着,而且是很认真的听,急于要知道为什么陈兵对他会有这么多的恨。

  “我清楚你的为人,你太自负,自负得让人恶心,你处处想要帮人解决困难,又没能力做出一点实事;你总是想作英雄,可又总是掩饰着,不让别人知道你爱这个称号,这是不是你的虚伪?”

  “说得好,阿兵——”

  “你常常说的,我们兄弟五人永远一条心,可是你敢承认你对每一个人都是一样吗?不是的,你对我就很绝情,你们对我都绝情,从而燃起我内心里浇灭不去的仇恨火焰。我恨你们,恨你们这些虚伪的人,所以我要报复。嘿嘿,让陈晓友与谭永菲结婚的主意是我向他爹提出的,他抢走了我的女人,我得不到,他也别想得到,我要让他生活在阴影里,让他感到羞愧感到生不如死。没想到老天这么公平,用他二哥的死换给我这样一个绝好的机会——”

  陈兵狂笑着,陈晓飞心痛着,一瞬一瞬的真觉得生不如死,可是他的哀痛时而变成愤怒了,是陈兵引着陈晓友走如了坟墓,并最终害死了陈晓友。“陈兵,看着我。”陈晓飞说:“现在晓友死了,真的令你满足,令你开心了吗?”

  陈兵冷笑道:“我是开心了,可你还不死,我怎能够满足呢?陈晓飞,对你的所做我倒是很满意的,难道你没想过,若我们是在演一出戏的话,你已成了戏里的主角吗?是你把剧情推向了高潮的呀!你怎么不说话,感到难过了,感到心伤后悔了,可是当你爬在谭永菲的肚皮上时,摸着她的乳房摸着她的屁股的时候,捅着她的那条口子的时候,为什么不想一想陈晓友呢。这就是你的虚伪,你什么都想掩饰,可是你能掩饰什么?”

  陈晓飞依然沉默。

  “陈晓飞,害陈晓友的是你哩,你不但害死了陈晓友,也害死了阿芬,要不是你做了这么多天理不容的事,阿芬不会跳下西山——”

  “什么?阿芬跳下了西山,她不会的,不会……”

  “那你自己去看呀,换成谁找到一个像你这样虚伪的人,像你这样欺骗她的人都会选择去死的。你要不信,自己去看吧,去给阿芬上香……”

  陈晓飞崩溃了,他不想再说话,不想再理会陈兵,他也不想去看望死去了的阿芬,而只想找一个寂静的地方默默的流泪。

  陈兵还说:“本来我还不至于如此的恨你,但是那天我想养鸡了,你什么主意也不给我说的时候,我便真的恨你了,因为从那一刻起我知道你的心里对我怀着敌意。我当时悲哀的在心里说:‘看啊,这就是处处想帮助别人的人陈晓飞!看啊,这就是说五兄弟一条心的陈晓飞!’——于是我进城,于是我被偷,于是我走上了犯罪的道路。陈晓飞,你是我的大哥,当时你要只跟我说一句话阻止我,我便会留下来,留在这土地上,可你什么也不说,我的犯罪是你害的。我知道你是看我不顺眼,巴不得我走上这样一条道路——真的,我是把你看得很透彻了,从表面看到你虚伪的内心深处。你不让我舒服,我也不会让你好过。现在让我再告诉你一个秘密——那天童韦凤说我要回家我真的就回家了,这是我们事先的计划,条件是她给我一笔钱,以及帮我对付你,我要她不惜一切代价分开你和你所爱的人,我要你也尝那种痛苦的滋味。所以,童韦凤才会利用你妈对付你和阿芬。其次,还有很多的事和很多条路都是我和童韦凤计划好了让你去走的,我们要让别人帮你娶亲,让你像陈晓友一样;我们要你做错事,让你在某一天感到后悔;谭永菲也是我叫她对付你的,我要用她暴露出你所有的虚伪……你现在一定在骂我是禽兽,没关系,我连禽兽也不如,现在我只是一个逃亡的人,或者说是一只逃亡的狗,你气愤了罢,你怒火中烧了罢,你又想揍我了罢!来罢,我不会反抗的。”

  陈晓飞真是难以料到兄弟为自己写了这样一个剧本,也没有料到镜头下的自己会如此狼狈。他转身便走,必须走,再不走他怕会杀了陈兵,所以强忍了悲伤和怒火,抑制了眼泪,踉踉跄跄的向前走去,陈兵的话却还从后面追上来:

  “陈晓飞,你现在开心么。你不是想做英雄吗,为什么不来打我,你他妈的孬种一个——”陈兵声撕竭力地叫着,但就在这时候,陈晓飞像鬼魂一样转身奔来,用一记很响亮的耳光把他后面的话噎在了喉咙里,稍稍一怔后,他大叫道:“打得好,打得好,英雄出手了,那我便再说一说你陈晓飞。你总是自己有太多的大道理,把自己当作明灯,把自己当作别人的引路人;你总是教别人去反抗,想要别人推崇你,想要别人感激你……可是,你真的是一盏明灯吗,不是的。其实你比童韦凤更可恶,童韦凤骗人骗在明处,你却骗了暗里,童韦凤骗别人的钱,你骗别人的心;你一心只想改变别人的命运,可是你改变了么,你拉出了陈晓友么,你救活了少天灵么,你姐姐生活好过了么?没有,都没有,你不是英雄,你只是一个平凡人,一个平——凡——人——所以你斗不赢谁,包括现在,你就是想去找童韦凤理论也没办法,因为我敢告诉你这些,就敢保证你是斗不过童韦凤的。”

  陈晓飞转身要走,陈兵叫道:“等等,这个东西你也许可以听听,录下这些本是用来对付你的,但你既然已经败得如此惨,大约用不着了,一切都在童韦凤的掌握中了,你也无能再做什么补救。但你还是可以听听的,可以供你回味一下跟谭永菲做爱时的甜蜜。”陈晓飞接过来的是一个质量很好的录音机,他不知道里面录了什么,抓在手里,转身跑出了巷道,在无人的地方他打开录音机,听见他与谭永菲在床上的呻吟声,悲哀和愤怒一起袭上他的心头,他正要把录音机摔掉的时候,却又听见了陈兵的声音:真的,陈晓飞,你只是一个平凡人,你只是一条狗。你斗不过童韦凤,斗不过我。听到这些声音时你的心里想了些什么,想到陈晓友了么,想到阿芬了么?认命吧,你注定了要一无所有——

  是的,他只是一个平凡人,只想做一个平凡人,也只想做一个平凡人该做的事,可是生活连这小小的要求也拒绝了他,把他变成孤独者。他拿着葫芦丝来到西山,陈兵说过,阿芬跳下了西山,他要来西山上,看一看留在西山上的记忆。他记得第一次与阿芬夜登西山的情景,那留在雨中的永恒回忆;也记得第二次阿芬依偎在他的怀中相互倾诉,留下那散不去的浓情;可是现在,他孤单一个人,还能记得回荡在西山的葫芦丝声,像铺天盖地笼罩下来的月光一样柔和,洋溢在葫芦丝声里的阿芬的甜蜜的笑脸,像那月儿一般的明亮。

  太阳隐入黑云后面去了,山顶的风很大,扬起了他的头发。他吹起葫芦丝,声音里含着忧郁,含着无奈,随风飘荡很远。他知道,自己的爱情真的远去了,他只能来这西山上,用葫芦丝声作最后的缅怀。不再有阿芬的依偎,不再有阿芬的倾听,不再有阿芬的掌声,那么他只是来为了怀恋,只是来为了死去的爱情奏一曲哀歌么?

  葫芦丝声依旧,飘扬得很远,但故事已经残缺不全;景物依旧,但人不如故,陈晓飞的泪水飘洒而下,随着葫芦丝声飘向远方。葫芦丝声里融进无尽的伤感,惆怅,在这如歌如泣的曲调中,他仿佛看见一片竹林,流水静静流淌,洗着竹根;风轻轻掠过,拂着竹叶;人在欢笑着,歌声悠长而深远。那里的生活没有怨怪,没有勾心斗角,只有宁静与和平,只有密不可化的亲情,只有纯洁的友情和纯真的爱情。

  陈晓飞久久坐在山顶,伴随他的只有自己吹出的葫芦丝声,以这一种方式向自己过去的生活作别。葫芦丝声去远了,一切便都去远了,那太阳已落在了西天,晚霞红彤彤的,是血红颜色。他把玩着葫芦丝,将所有会吹的曲调都吹了一遍,有欢快的,有悲伤的,但一切竟是如此的忧郁。他停止吹下去,一切声音便停滞凝固了。山脚的奇鹿城,变得朦胧模糊,那西天,夕阳早已落入山的那一边。今天的一切真的结束了,明天的旭日还会升起吗?李清,小红,我对不起你们,若没我,你们的生活将会更宁静,你们可会原谅我,你们可会在这个世界里为另一个世界里的我祝福?阿芬,晓友,我害了你们,若没我,你们不会离开这美好的人世,你们可会接纳我的忏悔,与天灵一道在另一个世界里等着我?

  陈晓飞站在悬崖边,清瘦的身体在风中摇摆,疲惫的双眼看着崖底,他仿佛看见阿芬在崖底向他招手,那是阿芬最后留在他脑中的印象,他想,阿芬可是从这里跳下去的。他也想起曾经阿芬说的神话传说:小龙女一哭,一天的雨幕!这里可曾笼罩过雨幕,这里可会有一个动人的神话传说。

  葫芦丝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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