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勒俄地:大凉山往事-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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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樱子回了句彝话,老彝人用汉话重复说,好,习惯了就好。

  一身尘土一身汗,加上酒的热力,我姥爷也早想洗个澡了。他叫大家等他一会,朝山弯那边走去。静静的山谷响着河水声,一片清澈见底的深潭出现在眼前。我姥爷脱个精光,一下水就倒抽了一口冷气,山里的阳光一点也晒不热山里的流水。在水里,他想着樱子在水中的样子,看见自己下面的东西大了起来,一晃一晃的像一根木棒。水太冷,那东西很快又小了下去。当他爬上岸穿衣服时,望见远处的山岗上,出现了那三个兵。

  再次上路,两个彝人一直在前头带路。樱子上了马,骑一段又下来,换我姥爷上马。山外晴朗,山谷间雾气沉沉,林间树上挂着彝人风葬的羊羔,路边不时现出几个草鬼倒在岩石下,不知出自何方毕摩之手,使我姥爷一阵阵心惊肉跳。山风轻轻拂起,一片黑云横过当空,黄昏来临。前面的两个彝人停下来,等我姥爷和樱子一走近又迈开脚步。不多时,两个彝人又站住,望着远处。老彝人告诉我姥爷,很远的地方有一座鬼山③。听说鬼山由会飞的吃人鬼王阿石索巴镇守,各种妖魔鬼怪都在那里,各地彝人送鬼都往此山。鬼山在甘洛昌普镇南部斯足乡境内,靠近神秘的黑竹沟,从斯竹乡往南到拖莫村有小路,再往前无路可行。

  鬼山在最后一线天光中,混淆在高低起伏的群山远处,渺然不可分辨。

  又开始上路。当路边再次遇见草鬼和鬼板,我姥爷一跑就是老远。昨天他还口口声声不怕鬼,现在见了鬼板就开溜,两个彝人更是吓坏了。樱子说老彝人在夜行途中抓一把泥土也能从湿度上断南北方向,白天进山要是无太阳,看一眼树叶的正反两面就能知道东西方向,但他后来也找不到东西南北了。

第45章 高山雪夜
天色黑尽。前面忽然有人跑来,到了老彝人跟前停住,用彝语急促地说着什么。我姥爷听出跑来的是小彝人,两人说话很紧张。老彝人等我姥爷跟上来后说,不能再走了,要等一会再走。我姥爷问出了什么事,老彝人说前面不远就是他们要投宿的一个寨子,但寨子已经被另一个家支包围,前去连络的小彝人还没进去就发觉了埋伏的冤家。小彝人本来要跑到别的本家支寨子去叫援兵,但老彝人说来不及了,叫他还是赶快摸进前面那个寨子,告诉寨里的人作好准备。

  小彝人已跑不见,老彝人在原地转来转去,用彝话不停说着什么。我姥爷猜想,他可能因为护送任务脱不开身,只好气得要命,干着急。就在此时,前面不远处忽然枪声大作,道道火光不停喷射,划破夜色。老彝人叫唤了几声,可能在说小彝人还没来得及进寨子。枪声持续了半个来钟头,渐渐平息下来。黑暗中,老彝人突然把我姥爷拉起来就跑,躲进路边的树林里。过了好一会,听见有人从前面跑来,不是一个而是一大群。几声叫喊之后,老彝人才又钻出树林,迎着那群人跑去。

  人群在远处叽叽咕咕说个不停,有人大声说出了曲木打铁。我姥爷以为听错了,很快又听见有人说到那个似乎无出不在的人名。片刻后,老少彝人走过来,找到我姥爷。

  莫得事了。老彝人说。

  你们在说曲木打铁?我姥爷说。

  老彝人没解释。

  是怎么回事?你们打赢了吗?我姥爷问。

  我们的人没打,是另外两支的人在打,跟我们的人米地关系嘛。老彝人说。

  抬头看,黑夜中的彝寨大火熊熊,跑出来的那些人又跑了回去。我姥爷一行人不得不继续连夜赶路。走不多久,有人从寨子里弄来一些食物和酒追来,交给老彝人,然后又返回寨子。我姥爷他们上了盘山道,樱子手里牵的马可能刚才受了惊,几次狂挣想要脱缰而去,直到上了山才静下来。越往高处气温越低,路两旁的树林渐渐出现白色的雪,路上也有,越走雪越多,也越厚,踩上去吱吱作响。老彝人说这座山跟大凉山的许多山一样,一年当中有大半年都铺着雪。我姥爷喘起粗气来,吐出的一口口白色气体,好像跟他自己毫不相干。山上的夜色与山下大不一样,月明星稀,微风习习,一片白茫茫,寂静如死去。

  后来解放军军官问我姥爷,你不是说他们打起来了,怎么又说没打呢?

  我姥爷答道,老彝人在路上告诉他,寨子本来是被包围了,包围的人是河对面的一个冤家。当时还没打起来,另一个冤家的人马也来了,他们正在包围寨子的时候,被早已埋伏好的那些人发觉,双方发生误会,就打了起来。等双方打完撤走后,寨子里的人抓住几个伤兵,一问才搞明白。

  解放军军官说,真是怪事。

  另一个解放军军官问,听说彝族人不是天不亮不打仗吗?

  我姥爷回答说,那个老彝人在路上对他也是这样说的。但又说从前是这样,后来有所变化。谁要怎么打,好像也没个准。再说本来双方只是搞埋伏,即然遭遇又都有准备,就只好开打,这对双方都公平。

  又一个解放军军官说,你们为何没留在彝寨过夜?

  我姥爷说,老彝人告诉他,那个寨子里的彝人叫他们不要进寨子过夜,说等那两个闹误会的家支明白过来后,肯定会重新来打,冤家总归是冤家。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46章 高山雪夜
他接着告诉解放军军官们,一场惊慌过去了好半天,两个彝人陷入了深深的沉默。回头望山下远处,寨子里仍有小股烟火未被扑灭。等上了半山腰,那个彝寨果然又响起激烈的枪声,只是隔得远,听起来不是很可怕。

  又是在高山上的大石头下面,两个彝人在地上摆好食物和酒,四人围成一圈。出于某种担心,一旁的火堆不能烧得太旺,但蹦跳的火苗给高山之夜带来了暖意,把几人的眼睛烧得闪闪烁烁,迷迷乎乎。我姥爷拿起一块荞面馍,咬掉一大口。吃着那么香脆回甜的食物,他能想起勒俄地头人家里的女娃,揉好荞面做成馍,蒸煮半熟后放进火塘烧烤的情景。老彝人脚疼,跟小彝人嘀咕了一阵后,把一直挂在身上的一个小布袋取下来,用牙咬着撕开,小心取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凑近火堆细看,小彝人也把脸凑近。

  那是一张送风湿病鬼的符咒,名叫丝吐色吐特依。符咒图中心画着一个病人,周围画了许多圈咒语,每句话都在咒风湿病鬼,之外还画有支格阿鲁神图。毕摩在给患风湿病的人做法事后要亲手将纸折起来,病人则将此物缝入一小布袋中挂在身上便能病除。但图上的人像应该向外露,位置居中,手脚不能被折,否则病人手脚疼痛。

  樱子在我姥爷耳边简单说着符咒,丝毫没分散两个彝人的注意力。不用说,老彝人患有风湿病,他把符咒图纸翻来翻去查看,展开来又重新折好,好像找出了脚痛的原因。他吃得食物很少,但喝掉不少酒,小彝人也差不多,似乎有酒就够了。火堆渐渐熄灭,只剩下暗红的光,但好闻的酒味一直不散。不远处响起彝人的鼾声,樱子不声不响从林中找来大堆松针铺到背风处,又倒在我姥爷身边,盖上羊毛披毡。我姥爷揉摸着那对圆乎乎的乳房,想起她白天去了河里,走回来时头发潮湿的样子。北方没什么河,娘们跟男人上炕之前,再缺水也要洗一洗,那就等于在跟男人打暗号。想着想着,他把樱子的身体翻过来躺平,手伸进她的裤子,果然没被阻拦。摸起来,她那里可能跟北方娘们一样,也跟女大学生一样,都是人身上的最暖和之处。近处火堆的暗光衬着樱子的脸,她两眼泛着强过火堆的光亮,两片嘴唇轻轻张开,嘴角微微翘动,呼出的气流渐渐变成一种嘶嘶声。一会,又要解她的皮带,她仍小声说彝人会醒,我姥爷不不管三七二十一,在披毡下脱起来。樱子很顺从,一点没扭捏,脱光后面对夜空等待。我姥爷全身的一点热量可能都集中在了下面那个东西上,但一脱掉自己的裤子,下面的东西就缩了回去。他哆嗦着爬到樱子身上,盖好披毡,轻轻扭动,想等下面变大。樱子侧过脸去,我姥爷听见自己说:

  姥姥的,真冷。

  你说话都在发抖。

  你不冷?

  冷,习惯了。

  不行,我还是得穿上,不然鸡鸡非得冻折了。

  那你快点穿。

  瞧那边的两个彝人,真行,身上也不盖点东西。

  他们两个都有护腿,套着大腿到膝盖。娃娃的瓦拉里面有羊毛皮披毡,等于一件厚皮衣。

  老人呢?

  阿普④的瓦拉里面是一件山羊皮披毡,用五张山羊皮做的。

  他俩告诉你的?

  不用告诉,我也晓得,看不出来也想得出来。

  瓦拉是啥?

  察尔瓦。

  。

  。 

  
  ①换童裙,彝族女孩年满17岁要举行仪式,把两节童裙换成三节彩裙,标志已成熟。

  ②紫孜妮楂,民间传说为彝族古代鬼的始祖,称大鬼母。

  ③鬼山,民间传说有此山。

  ④阿普,彝语大爷,长辈。。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47章 两支大马帮
天还黑着,我姥爷和樱子就被老彝人的哈欠声惊醒,一行人又上了路。月光下,他们淌过一条水流很浅的河,走进空空荡荡的大峡谷,狼群时而在前头路上等着他们,时而又闪到一旁的山上游走。一路上,我姥爷没跟樱子说话,也想不起夜里两人又讲了些什么。

  天亮了,两个彝人送到了他们的地界边上,把我姥爷交给一个大马帮。

  马帮集结在马站上,乱哄哄的一大片,樱子跟我姥爷交待了几句话,然后到小商铺去买路上吃的食物。按照勒俄地头人事先的吩咐,老彝人要买一匹银针马送给我姥爷。小彝人先找来几个熟识的彝人,叫来一个筋筋客①,要他帮忙买马。筋筋客专门做马帮生意,上身穿一件宽松大袖的灰衣服,一会工夫查看完马哥头派手下牵来的几匹马,接着就跟马哥头拉拉扯扯说价钱。我姥爷注意到,两人谈生意时,那几个彝人连看也不看一眼,只顾坐在路边上喝转转酒,一个大土碗在几人手中转来转去。他有点替彝族朋友担心,走到喝酒的老彝人身边说,他们应该当着面谈价。

  老彝人说,阿啵,筋筋客跟马哥头说价,哪个也听不懂。

  我姥爷问,为啥听不懂?

  老彝人说,筋筋客他们说价用暗号,讲黑话,听懂了也没得用。

  我姥爷问,什么暗号?

  老彝人站起来,一字一句解答说,大凉山的马帮,用的暗号是数字,从一到十。金江以北用的暗号是十个汉字:齐贾元吊拐劳条敲烧海。云南那边的马帮用另一种暗号,也是十个字:尖丑早茶慢劳柴盘干齐。

  说这些话,老彝人依然脸上带着笑,说那些汉字时还伸出两手比划,说一个字弯一个指头,完了又坐回去喝酒。我姥爷心想老彝人没准也赶过牲口,不然怎么对暗号这样清楚。他转过脸,望着筋筋客和马哥头,两人已开始讨价还价,的确没法看懂。马哥头的两手伸在筋筋客的大袖子里,两人的四只手在袖子里又捏又掐。

  袖筒里动一下,马哥头说,这个数,行不行?

  袖筒里又动一下,筋筋客说,不行,要这个数。

  袖筒里再动一下,马哥头说,要不这个数,不然就算球。

  再一动,筋筋客说,添一点,这个数。

  捏来掐去,谈好了价。筋筋客走过来跟几个彝人中管事的一个耳语了一番,彝人听后点点头,表示同意。老彝人看着我姥爷笑道:“看到没有?筋筋客他们现在连黑话都不讲了,只用手来打暗号,莫得办法了嘛。”

  你也赶过马帮?我姥爷问。

  猴子赶马帮,会赶不会卸。老彝人说。

  老人的话并没解答我姥爷的问题,不过,我姥爷有了一匹好马。虽然不清楚买马花了多少银子,但从马哥头对我姥爷的态度上,估计马哥头做了一笔好生意。而从那个筋筋客立在路口送马帮上路的神情上看,筋筋客的买卖也做得不坏。樱子回来了,她看着两个彝人与我姥爷互道一番谢辞之后,把老彝人拉到无人处去说话。等我姥爷上了马转头再一看,樱子正面对着老彝人好像要下跪,两人都抹着眼泪。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48章 两支大马帮
马铃叮当响,上路的大马帮势不可挡。前面看守头骡的是马帮的二把手,一把手马哥头走在队伍中部,我姥爷骑上马,走在马哥头身边。他回头又一望,两个告辞而去的彝人,转眼之间已出现老远的山坡上,而樱子和那三个兵都骑着马殿后。马帮队足有四百米长,将近二百来匹骡马,驮的是从外地运进凉山供应百姓和军队的副食和肉类,还有花纱、百货及一些日用工业品。马哥头乐呵呵地跟我姥爷说,大凉山物产丰富,种一年粮食够吃三年,这一趟到西昌后,他要去盐源白盐井,驮食盐到西昌、昭觉。再下一趟马帮出山,要驮运大宗外销的皮张、药材和土特产,都是凉山的山品土货。

  马哥头说的有些地名,我姥爷还是第一次听到,应该都是大凉山的什么地方。马哥头心情不错,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杆和一个烟盒,把一支卷烟插进烟斗叼在嘴上,划燃火柴点燃了烟。跟那些走在马帮队伍边上的马脚子一样,马哥头身上的皮褂子满是大大小小的口袋,每个口袋都装得鼓鼓囊囊。

  我姥爷问,马帮运货,这买卖是怎样算账的?

  马哥头说,按骡马和站距远近路况好坏计算。骡比马能背,用骡驮比用马驮高一毛,每站每驮1元左右,骡马一天的行程为一站,大约120里路。说细点,西昌到雅安,每站每驮1块2。西昌到昆明,每站每驮6毛,西昌到白盐井每站每驮1块钱。

  赶牲口的生意能赚钱吗?

  不瞒你说还可以,赶马挣的钱除去家里开销,再攒上一点,还能时不时弄个婆娘来日。

  我以后给你当个马脚子怎么样?

  你干不了。当个马脚子要体力强,吃苦耐劳,还必须有一套捆扎不同货物包装的本事。

  那有啥不好捆的?

  这个你就不知道了,大凉山二十个马脚子里面只有一个能干好这个。

  不会吧?

  嘿,一包货物要在骡马背上颠十多天,没有几个人敢说一次捆好,一直都不松包。

  我姥爷一直侧脸看着马哥头不停动唤的大嘴,这下转眼望着前面的马帮队伍,又回转头数了数,除了几个大大小小的马帮主和押运的货主,再减掉几个背枪护送的保哨,马脚子总共不到二十人。他听见马哥头又说,“赶马要挨得饿,遇到洪水山崩,几天吃不到饭,饿得要死。”说话间,马帮缓缓停了下来。马哥头下马站到路边上,边撒尿边冲我姥爷说,前面是哨卡,又要交银子了。

  我姥爷说,你怎么知道?

  马哥头说,嘿,问得怪。大凉山的每一条路上,哪个哨卡我不晓得?

  说着,他转过头,虚着两眼望望后面,然后又转回脸,看着我姥爷接着说道:“从雅安到富林6个马站,到西昌12站,一路上哨卡30来个。西昌到盐源只有5个马站就有18个哨卡,西昌到元谋有20道哨卡,过每个卡都要付银子,每哨每驮一般收钢洋5角。要是持有大官或者袍哥大爷的名片,可以少给点。只有土豪恶霸的马帮直穿而过,哨卡不敢过问。零担挑夫过卡分文不少。哨卡敲诈勒索,有的守哨人在这边守哨,发现有搞头,马上就换个地方打劫。”

  马哥头撒完了尿,握着又粗又长的###在我姥爷眼皮底下上下甩动,一点不在乎。

  马帮继续行进,停留了正好一泡尿工夫。路上偶尔遇见山里的老弱妇幼牵着一两匹马迎面走过,马背上坐着各类人物。马哥头漫不经心地告诉我姥爷,山里人挣钱难,大渡河以南金沙江以北,所有大小马站之间都有这种溜溜马,专门干短途客运,接送旅客。

第49章 两支大马帮
高原山谷,风云变幻温差大,早上冷若冰霜,穿着皮衣还觉冷,但太阳一冒出山顶,明净的天空下面就变得暖洋洋。时至午后,马帮在一条河边的草地上停下来歇息,马哥头请我姥爷跟他们一起吃了干粮。樱子一直在马帮后面,可能以为我姥爷会自己到后面去找她一起吃,也可能知道我姥爷会有吃的,反正没骑马来找。接着又启程,马帮队宛延数百米,浩浩荡荡。往来的溜溜马多了起来,从马帮一边通过时,公母牲口相遇,总要引起一阵骚乱,惹得马帮里的一些马又蹦又叫。我姥爷胯下的银针马是匹公马,一遇见母溜溜马从身边经过,###就一伸老长。每到这时,走在一边的马哥头就会笑着说一些开心解闷的话。

  马哥头发现我姥爷隔不久就回头朝后望,知道他在望什么,于是笑起来说,他从不喜欢官军,因为官军用的不管长枪还是短枪,都不如他身上的那杆枪。我姥爷跟着笑笑,想自己的枪,当然是下面的枪,又想樱子腰间的双枪,忽想起勒俄地头人说的那句“到时候,你才晓得她耍的是啥子双枪。”头人很怪,说的话也怪,樱子她耍的是啥双枪呢?男人想枪颇能打发时间,离前面的马站还有十多里地,两个马脚子已经骑着快马先行一步赶去。听马哥头笑声中的意思,眼下正是一年当中马帮的旺季,沿途马店拥挤,使枪的男人也多,必须派人提前赶到,量马定槽,拴草为记,别的马帮才不再占用。

  离天黑尚早,大马帮赶到了马站。在那两个立在路口迎接马帮的马脚子四周,已经围上不少卖东西和伺侯马帮的山里人,十几个山里的小孩子守着一捆捆割来的马草,准备卖给马帮。马哥头跟那些人挺熟,他下马趴在马身上,叫喊背上痒痒,那些小孩马上跑过来,争着掀开他的衣服,把手伸进衣服里一阵猛抓。两个没机会抓背的孩子就问马哥头身上还有哪里痒,要给他抓抓。

  马哥头小声说,跟每次一样,###痒。

  一个小孩说,晚上你等着,我来叫你去抓痒。

  另一个接着说,我也帮你找一个抓痒的,一共两个,行不?

  马哥头说,晚上两个都喊来,我先看看哪个会抓痒再说。

  两个小孩转眼就跑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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