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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龙搂着想娣说:“我哪能干对不住你的事?”
想娣亲了玉龙一口说:“咱们分开后,不能天天相见,我会想死你的。”玉龙说:“我也会想死你的。”想娣从玉龙怀里挣脱出来说:“玉龙,你会爱我到永远吗?”玉龙说:“会。 ”想娣说:“那你对天发誓。”
玉龙朝着苍茫的夜空发誓道:“老天做证,海可枯,石可烂,我爱郑想娣的心永不变。两人永结同心,白头到老。”
西南方向传来两声闷雷。
想娣还是不放心地说:“那你要是看上别人呢?”
玉龙又发誓:“我要是看上别人,甩了郑想娣,就让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
想娣的心完全放下来,又投进玉龙的怀抱。
富农的儿女们 第十七章(1)
秀忠是过完麦收后安排姐姐跟甄槐通见面的。
每年过完麦收,母亲都要回一趟娘家,去看望她得了半身不遂的大哥。母亲和秀忠的大妗子相处的关系好,去了一般都要住上两三天。秀忠用自行车把母亲送到大舅家,回到公社就去找了龚全友,说他姐答应与甄槐通见见面。龚全友满意地说,那我就通知槐通晚上去。实际上,见面的事秀忠跟姐姐一字没敢提,只想糊弄过去就算了。
晚饭以后,秀竹一个人在屋里做鞋。回到娘家,从名义上跟丈夫离了婚,也知道自己的户口从婆家迁了回娘家,因为等着与丈夫复婚,也就没到队里干活,整天除了做三顿饭,拾掇打扫,洗洗涮涮……跟丈夫离了婚觉得没脸见人,连街上几乎都很少去,每天干完家务,就闷在家里做针线活,给母亲拆洗了被褥,为侄女做了衣服和鞋子,也给婆家人做了五双鞋,虎子的两双,根来的两双,根深的一双。
秀忠在傍黑就回来了,一家三口在另一间屋里有说有笑的。秀竹更感到寂寞与冷清,不由自主地想到丈夫和孩子,想到温馨的婆家。办完离婚手续都五十天了,这五十天,感到像过了五十年一样漫长,真正地体验到度日如年的滋味。每当安静下来,与儿子分别时的情景就会浮现在眼前,虎子追上去哭喊“妈妈——”的声音就回响在耳边。如今不知虎子是胖了还是瘦了,闹没闹病,是否也在想念她。自己说好秀忠入了党就跟丈夫复婚,秀忠入上党的事,婆家人大概早已听说了,而至今还没有复婚的动静,公公婆婆也许会对她产生误解。每当秀忠回来,她总是打听复婚的事,可秀忠一天天地往后拖。事情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只好听从秀忠的摆布了。等回到婆家的那一天,再跟丈夫和公婆好好解释,他们一定会谅解的。
秀竹抬头望见窗外的月牙,情不自禁地哼起那首电影插曲来:
“ 月儿弯弯照九州,
几家欢乐几家愁,
几家夫妇同罗帐?
几家飘零在外头?”
想到过得人不人鬼不鬼的日子,眼泪不由自主地流出来。
秀忠估摸着甄槐通快来了,就来到大门外,提心吊胆地朝街的一边张望。自己没跟姐姐说,说了给她介绍对象,姐姐一定会跟自己火了。趁着母亲不在家,让甄槐通来一趟,跟姐姐单独呆上一会儿,看出姐姐不心甜,甄槐通也就不再死皮赖脸地追姐姐了。只要是甄槐通说出不愿意,龚全友也就不会再怪罪他,但愿甄槐通来了以后,姐姐能把他看成自己的同事,对付过去,别踹了锅就好。
甄槐通黑灯瞎火地赶来了,看秀忠站在门口迎接他,心里更加高兴。
秀竹听到外面的脚步声和说话声,赶紧擦干脸上的泪水。秀忠领着甄槐通来到母亲屋里,彩云和女儿随后也进来了。秀竹看秀忠把甄槐通领进来,心里不大痛快。为什么秀忠不把姓甄的领到自己房间,偏偏要领进母亲屋里?何况母亲又不在家,简直是给人添堵。
甄槐通像到了自家一样,坐在炕上,望着秀竹问:“大娘没在家呀?”秀忠说:“到我舅家去了。”甄槐通拆开带来的一包子糖块,先给了芳红和彩云,又给了秀竹一块:“吃糖。”秀竹把糖块放一边,又望了甄槐通一眼,看他新理了发,换了一身新衣服,修饰打扮一番,让人更觉得讨厌。
芳红把糖含在嘴里,然后对彩云说:“妈,这糖真甜。”彩云说:“甜就好,伯伯下次来还给你买。”甄槐通说:“买,这是县城里最贵的奶糖了。像这种奶糖,在天津北京好卖,为什么呢?天津北京的干部工人都挣钱,咱乡下就不行,乡下挣工资的是少数,庄稼人买不起,你们想想,庄稼人一天挣十分工,十分工合四毛钱,一斤奶糖两块钱。庄稼人挣五天工分,不吃不喝,才能买一斤糖。”
富农的儿女们 第十七章(2)
秀忠说:“是,庄稼人别说吃,有的都没见过。”秀竹实在听不下去了,插了一句:“有钱的吃了,也多长不了个肉耷拉。”甄槐通迎合着秀竹说:“那是,那是,”然后接过彩云递给的一杯水。彩云对芳红说:“你跟妈妈出去一下,”芳红跟着彩云走了。秀忠和甄槐通扯了几句闲话,也找个借口躲出去,屋里只剩下甄槐通和秀竹两个人。
甄槐通往秀竹跟前凑凑,没话找话地说:“妹子,你的手真巧。”秀竹只顾低着头做鞋,连望都没望甄槐通,说:“你怎么知道?”甄槐通拿起旁边的一只鞋来说:“不巧能做出这么好的鞋来?”秀竹说:“那是我妈做的。”甄槐通讨好秀竹:“你妈巧,你也次不了,有其母必有其女嘛?”
秀竹带着讽刺的语气说:“你这人还挺会说话的。”甄槐通以为是夸奖他,更加得意地说:“好马出在腿上,好汉出在嘴上。特别是在公社里当干部,不学的能说会道,根本就吃不开。”秀竹说:“我这人不行,又笨又蠢,没个眼力见识,也瞧不出个眉眼高低。”
甄槐通根本没认为秀竹是在挖苦他,而认为秀竹是在谦虚,高兴地说:“你可不是那种人,长得漂亮,说话好听,心灵手巧,思想先进,阶级斗争觉悟高,能紧跟当前斗争的革命形势,是一个出类拔萃的好女人。”
秀竹说:“实际上,你看错人了。”
秀忠站在门帘后面,偷听甄槐通和姐姐说话。他捏着一把汗,担心甄槐通把事情跟姐姐挑明了,姐姐说出太难听的话,给甄槐通下不来台,那就砸锅了。甄槐通到龚全友跟前告自己一状,吃不了就得兜着走,但愿姐姐千万别让甄槐通下不来台,省得让他栽面子。
秀竹和甄槐通单独呆在屋里,孤男寡女的,感到很不自在,想躲出去又觉得不太礼貌,心里盼着秀忠或是彩云马上进来,尽快摆脱这种尴尬的局面。看他们都不进来,就起了疑心。难道是秀忠成了拉皮条的?想把眼前这个讨厌的人介绍给自己?不可能吧!可为什么让他跟自己单独呆着?真有些想不通。
甄槐通问秀竹:“你对我有什么看法吗?”秀竹说:“我对你没看法。”甄槐通高兴地说:“没看法就好。”
秀竹完全意识到这是秀忠想把她和甄槐通往一堆儿撮合,真让她气不打一处出,恨不能马上找秀忠算帐,把甄槐通骂个狗血喷头,但想到甄槐通也是有身份的人,又是秀忠的同事,给他个下不来台,也就等于不给秀忠留面子,还是把他应付走了为好。
甄槐通更加得寸进尺地说:“秀竹,我喜欢你做的鞋,等有时间,给我做一双行不?”秀竹说:“你每月有工资,商店什么样的鞋都有,何必穿我这庄稼人做的?又不时兴,又不是样。”甄槐通说:“穿买的鞋,跟穿你做的,感觉绝对不一样。”
秀忠在门帘后面,实在按耐不住了,真怕甄槐通说出更加恬不知耻的话来,就走了进去,拿起暖壶来,走到甄槐通跟前说:“再给你倒点水?”甄槐通摆摆手说:“不用,这水还没喝呢。”秀忠放下暖壶,坐了下来。
甄槐通有好多话还没跟秀竹说,看秀忠坐下来不走,也就没法跟秀竹套近乎,心里很是不痛快。
秀竹趁机从炕上下来,连个招呼也不打,就躲到院子里。
甄槐通左等右等,不见秀竹回来,觉得这是被晾了,心里十分懊丧,站起身来对秀忠说:“不坐了,我回去。”秀忠客气道:“天不晚,再坐会儿?”甄槐通垂头丧气地说:“我走。”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富农的儿女们 第十七章(3)
彩云听到甄槐通往外走,忙送了出来,秀忠帮甄槐通推着车子,送到大门外。
甄槐通从秀忠手里接过车子,带着不满的语气问秀忠:“你不会是耍我吧?”秀忠说:“怎么能耍你?”甄槐通说:“是不是提前没跟你姐说好?”秀忠说:“不说好了能让你来吗?”甄槐痛说:“既然说好了,你姐为什么不冷不热,根本不像谈对象的,我好像是个不受欢迎的人。”秀忠说:“我提前说好了,姐姐答应跟你见面。不冷不热,大概是我姐心情不好,还是请你多多谅解。”
甄槐通赌气说:“你姐要是不愿意,我也不强求。”秀忠不想得罪甄槐通,奉承道:“我姐离了婚,往哪找你这么好条件的。她不是不愿意,眼下是心情不好,放心不下儿子,你是过来人,我觉得你能够理解一个母亲的心情。”甄槐通高兴起来:“我能理解,”然后对秀忠说:“你回去吧!我走远了。”
秀忠望着甄槐通消失在夜色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秀竹躲了出去,一直蹲在茅子里生闷气,怎么想怎么觉得不是滋味,听弟弟往外送甄槐通,也没出来招呼一声,直接回了母亲屋里,心里十分委屈,眼泪叭嗒叭嗒地落下来。听到秀忠熟悉的脚步声,擦干泪水,走到外屋门口,带着八分气说:“秀忠,你进来。”
秀忠来到母亲屋里,发现姐姐的脸色很难看,也就有些心虚。
秀竹质问秀忠:“你让甄槐通家来,跟我单独呆在一起,安的什么心?”秀忠强词夺理地说:“姐,你别着那么大急,我没别的意思。甄槐通跟我是同事,愿意来咱家坐会儿,那有什么大不了的。人家不是没怎么样你吗?何必那么封建。”秀竹一听秀忠说的也在理,无法反驳,白闹了个暗憋气,立刻朝秀忠摆摆手说:“行了,你走吧!”
秀忠回自己屋里去了,秀竹感到有苦无处诉。
村庄安然入睡,偶尔传来一两声狗叫。周金祥躺在被窝里来回折个子,心里烦透了;望着屏幕一样的窗户,一幕幕情景像电影一样又浮现在眼前。
他是多么怀念以前的日子呀!土改到入社的八年时间,是大半生中度过的最美好最舒心的一段时光。闹日本鬼子的时候,晚上都不敢脱衣服睡觉,稍有个风吹草动,就爬起来逃难,带上老婆孩子,拉着牲口……不知哪一会儿就死在日本鬼子手里,根本没心思过日子。土改以后,天下太平了,他把精力全部用在土地上,春种秋收,夏锄冬藏。种出的庄稼在村里总是数一数二的,打下的粮食大囤满小囤流,过得是丰衣足食的日子。地是自己家的,想种什么就种什么,想什么时候下地就下地,想什么时候收工就收工,愿意多干就多干,愿意少干就少干,跟谁也犯不着搅和,粮食打多打少全归自己,只要按时缴公粮就行,让人感到日子是那么有奔头。
入社之后,一切都发生了变化。土地全部归了生产队,一个队的二十多户人家一百几十号人拴在一起。不管干活卖多大力气,也不多给记工分,干什么农活,什么时候下地,什么时候收工,每块地种什么庄稼,都由队长说了算,到了麦收和大秋分粮食,是按照人口和工分来分配。家里的粮食和其他收入明显比单干时减少了,靠着他和儿子们的勤劳能干,靠着妻子的省吃俭用,他们这个家还满能支撑下去,青黄不接的季节,还没吃过赈济。作为一个中农,从没有沾过新社会的光,也不像那些成分高的一样受气。
富农的儿女们 第十七章(4)
真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只有几个月的时间,一连串的打击,让他一下子就像掉进万丈深渊。作为富农分子,赶集上店或是外出走亲戚,都要向大队干部请假,处处要受人管制,被所有成分好的人瞧不起。没料到根深又惹了那么大祸,被关进监狱。年轻轻地坐了牢,成分又高,四年后出来找个媳妇恐怕都成了问题。没想到秀竹为了弟弟入党,又与根来闹假离婚。作为当父亲的,只能是为儿子揪着心,什么事情也管不了,闹得常半宿半宿的睡不着觉。他承认秀竹是百里挑一的好媳妇,也相信秀竹临走时说的话发自肺腑,可当时就预料到事情并不像秀竹他们想的那么简单。秀竹的弟弟现在入上党了,但秀竹复婚没有动静,连户口也给扒走了,声不的,说不的,真让他替根来捏着一把汗。
根来母亲翻过身来问周金祥:“还没睡着呀?”周金祥说:“我睡不着。”根来母亲说:“我也睡不着。”
虎子睡在奶奶的被窝里,突然哭喊起来:“妈妈——,妈妈——”周金祥立刻拉亮电灯,根来母亲赶紧坐起来,拍打着虎子对周金祥说:“虎子准是做噩梦了。”虎子在睡梦中抽泣着,周金祥为孙子擦去脸上的泪花。
根来母亲哼起歌谣来哄虎子睡觉:
“风来了,雨来了,
日本鬼子又来了。
哪儿躲,窖里躲,
鬼子在上面杀人又放火。
孩子孩子你别哭,
鬼子走了咱杀猪,
煮熟猪肉送前方,
帮助八路军打胜仗。
赶跑鬼子野心狼……”
虎子伴随着奶奶的歌谣又睡了。
根来母亲流出眼泪来,哽咽着说:“虎子这是想他妈了。”周金祥点燃一袋烟,使劲抽两口,叹了口气说:“这是个什么世道? 真是没人活着的路了。”根来母亲说:“虎子想他妈,还不知他妈怎么想他呢。”周金祥说:“秀竹一定也想虎子了。”根来母亲说:“我睡不着觉就常想,秀竹自打进了门,一点不好也没有,无论是说话行事,还是对老的对少的,特别打人心里来。要是跟咱真离了,根来这一辈子,恐怕难找上秀竹这样的好媳妇。”
周金祥磕去烟袋锅里的烟灰,说:“秀竹要是跟咱真离了,根来带着个孩子,别说找秀竹一样的好媳妇,赖媳妇恐怕也找不上。”根来母亲望着虎子,眼里又流出泪来,说:“秀竹要是不回来,最可怜的还是咱这孙子。秀竹心眼那么好,我觉得她舍不下丈夫和孩子。”周金祥说:“舍不下就好。”
根来母亲躺下来:“咱别说这个了,一说我心里就堵得慌。”周金祥也躺了下来:“不说这个说什么?”根来母亲说:“什么也别说了,咱睡觉。”
周金祥说一想起操心事,哪里还睡得着呀?
周银祥是去公社开会时听人说秀竹要嫁给甄槐通的。
公社的会议室里,已经来了几个开会的副支书,周银祥也属于早来的一个。甄槐通负责签到,他脸上挂着喜色,不像往常一样目中无人,而是对开会的显得特别热情,还主动给人们烟抽。一位知内情的人透露出消息,说是甄槐通要跟秀忠的姐姐定亲了,是龚主任的媒人。周银祥听了,心里很不是个滋味,毕竟秀竹曾经是他的侄媳妇。
周银祥开完会回到家,吃午饭时唉声叹气,在儿子根长追问下,才说秀竹要嫁给甄槐通的事,是龚全友的媒人。史美朵一推饭碗,不收拾桌子,也不刷洗锅碗,就从家里走出来。只要她听到的新鲜事,假如不马上对人说出来,憋在心里连活都干不下去。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富农的儿女们 第十七章(5)
永良母亲吃完午饭正在门前的猪圈旁喂猪,旁边还站着一个妇女。史美朵走到她们跟前说:“你们听说了吗?秀竹马上要嫁人了。”永良母亲摇摇头说:“没听说。”那妇女问:“秀竹要嫁给什么人?”史美朵眉飞色舞地说:“孩子他爹前半晌去开会,听公社的人说,秀竹马上要嫁给甄槐通了,龚全友主任的媒人,甄槐通是武装部长,来咱村当过工作组长,你们肯定都认识!”
午饭到生产队敲钟集合还有一段时间,淑兰端着盆去河里洗衣服,当路过永良家的猪圈时,听婶子正在说嫂子要嫁甄槐通的事。史美朵没发现淑兰,等发现后就暂时不说了。淑兰装作什么也没听见,匆匆地走了过去。
史美朵看淑兰走远了,又添枝加叶地说:“秀竹都搂着甄槐通照了合影,甄槐通给人们买了喜糖,买了喜烟,说很快就要请人们喝喜酒。我这么猜,秀竹大概早跟人睡了。”永良母亲说:“看着秀竹挺好的,没想到并不怎么样。为了自己去享福,扔下丈夫和孩子,攀了个高枝,也够心狠的。”那妇女说:“要是我呀!舍得了谁也舍不下孩子,那是从当妈的身上掉下的肉。”
当淑兰听到嫂子要嫁甄槐通的那一刻,脸变得煞白,只感到天旋地转,勉强走出十几米远,扶着墙站了一会儿,看婶子和说话的两个妇女都走了,再没心思去洗衣服,迈着沉重的脚步又往回走,晕头转向地到了家。
母亲看淑兰端着盆又回来了,脸色也很难看,忙问:“你怎么了?”淑兰说:“不舒服,”然后把盆放在院子里,踉踉跄跄地走进屋里。母亲跟进来问淑兰:“哪儿不舒服?”淑兰看虎子没在,才对家人说:“我嫂子要嫁给甄槐通了。”
根来母亲和周金祥大吃一惊,周金祥问淑兰:“你听谁说的?”淑兰说:“听婶子说的。”母亲说:“别听你婶子瞎白话,她那破屁股嘴没把门的,说话从来没准儿。”淑兰说:“婶子说是叔叔从公社里听来的,还说是龚全友的媒人。”
母亲似信非信:“不可能吧?”淑兰说:“甄槐通是国家干部,各方面条件好,也许是真的。”
根来坐在一边沉默不语,不管别人怎么说,根本不会相信秀竹是说话不算数的人。自从办完离婚手续,村人当着他的面,说秀竹什么坏话的都有,他从不在乎,与秀竹生活了多年,对她是非常了解的,秀竹根本不可能背叛自己,嫁人是不可能的。万一有嫁人的可能,也不可能嫁给甄槐通,那是她最讨厌的一种人。
根来母亲想了想说:“我看呀,秀竹不是贪图富贵和享受的人,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