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把她照耀得眼睛都花了。于絮尔吓得尖声大叫,墓穴里的医生却是慢慢的抬起身子。她先看见黄黄的脑袋,闪闪发光的白发,四周有一圈光轮围着。光秃的脑门底下,一双眼睛好比两道阳光;医生抬起身子的那个动作,仿佛有一股很大的力量把他拉着。于絮尔心惊肉跳,不住的发抖,身体象一件火烧的衣服,而且,据她事后说,似乎另外有一个她在身体里头骚动。
她说:“干爹,求求你罢!”
干爹回答:“还想求吗?太晚了。(可怜的孩子把这个梦告诉神甫的时候,说那声音就是一种死人的声音。)他受了警告,置之不理。他儿子的命马上要完了。倘若他不在几天之内全部招认,把赃款全部退回,他儿子就要死于非命。你把这个去告诉他罢!”
幽灵指着一行在围墙上发亮的数字,好象是用火写的,说道:“这便是他的判决书!”
老人重新躺进墓穴的时候,于絮尔听见石盖落下去的声音,接着又听见远远里有一阵奇怪的声音,好象是人马杂沓……
第二天,于絮尔筋疲力尽,没法起床。她叫奶妈立刻去请夏勃隆神甫,陪他到家里来。神甫做完弥撒就来了,听着于絮尔说的梦境,不以为奇:他已经肯定盗窃遗产是千真万确的事,不再研究为什么,小梦幻家有这些古怪的梦兆。夏勃隆急急忙忙从于絮尔家出来,赶到米诺雷家。
“哎哟,神甫,”泽莉对他说,“我丈夫脾气坏透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他一向跟孩子一样无忧无虑;最近两个月却叫人认不得了。你看我性情这么和顺,他居然会大发脾气打我,那不是完全变了个人吗?你要找他,就得到山岩底下去找。他整天呆在那儿,不知道干什么!”
那是一八三六年九月,神甫冒着暑气过了运河,望见米诺雷坐在一块岩石下面,便抄一条小路过去。
教士走到罪人前面,说道:“米诺雷先生,你烦恼得很。你既然很痛苦,我就有照顾你的责任。可惜我这次来又要增加你的恐怖了。于絮尔昨天夜里得了一个可怕的梦。你的叔叔掀起墓盖,预言府上要遭到不幸。当然我不是来恐吓你的,但你该知道他的话是否……”
“真的,神甫,我到处不得安宁,便是坐在这些岩石上也不行……我不想知道另外一个世界上的事。”
“好罢,先生,我去了;我这么大热天赶来不是为了好玩,”教士一边说一边抹着额上的汗。
“他说些什么呢,那老头儿?”米诺雷问。
“说你的儿子有性命之忧。倘若他说的关于过去的事只有你心里明白,那么你我都没法知道的事,教人听了简直要发抖。你还是退还罢,别为了一点儿黄金断送你的灵魂。”
“退还什么呢?”
“退还老医生留给于絮尔的家私。我现在知道了,你拿了三张公债。你先跟可怜的姑娘捣乱,临了又想送她一份财产;你一再扯谎,把自己搅昏了,路越走越错。你手段笨拙,吃了同党古鄙的亏,被他耻笑。你赶快罢。有些聪明的,眼光敏锐的人,于絮尔的朋友们,暗中在注意你。你还是退赃罢!你儿子也许还没受到危险;并且即使救不了儿子,至少能救你的灵魂,救你的名誉。象咱们这样的社会,象这样的一个小镇上,大家你钉着我,我钉着你,没人知道的事,也能被猜到的;你以为能够把不义之财瞒着人吗?得了罢,朋友,一个清白的人不会让我说这么多话的。”
米诺雷嚷道:“见电!我不懂为什么你们都跟我过不去。还是这些岩石好,它们不跟我烦。”
“再见了,先生,反正我通知过你了,于絮尔和我,都没告诉过一个人。可是小心点儿,另外有一个人钉着你呢。但愿上帝可怜你!”
神甫走了几步,回头把米诺雷瞧了一下,看见他两只手捧着脑袋,因为他觉得脑袋沉甸甸的累赘得很。米诺雷神志有些糊涂了。他先留着三份公债,不知道怎办:既不敢去收利息,怕人注意;又不愿意卖掉;只想找个办法过户。他这样一个笨伯,居然象做什么金融小说一般,假想许多情节,关键总脱离不了那几张该死的公债过户的事。在这个可怕的局面中,他想对妻子和盘托出,向她要个主意。当家的本领那么高强的泽莉,一定能替他解决这个难题的。三厘公债的市价已经到八十法郎,要退还的话,包括医生临死用剩下来的款子,总数将近一百万!没有一点儿证据落在人家手里而要退还一百万!……那可不是件小事。因此从九月到十月初,米诺雷始终受着良心责备而始终迟疑不决。镇上的人都很奇怪他怎么瘦下去了。
那时又出了一件可怕的事,使米诺雷不得不赶快向泽莉吐实:挂在他们头顶上的那把无形的剑,开始动作了。十月中旬,米诺雷夫妇收到儿子的一封信:
亲爱的母亲,暑假以后我没有回家,第一是因为检察官不在这儿,我不能离职;其次我知道波唐杜埃先生等在奈穆尔,预备向我挑衅。大概他报仇的计划老是这样拖延下去,觉得不耐烦了,便亲自到枫丹白露来,还约了他一个巴黎朋友,和驻在此地的骑兵营营长,德·苏朗日子爵。他由这两位陪着,客客气气的来看我,说我父亲确实是侮辱他未婚妻弥罗埃的主使人;他向我提出的证据是古鄙当着几个证人的招认以及我父亲的行事:我父亲先是翻悔前言,答应古鄙干那些下流事儿的酬报不肯照给;然后给了古鄙盘进书办事务所的本钱,又害怕起来,再在迪奥尼斯面前替古鄙作保,终于拿出钱来让古鄙当了公证人。波唐杜埃子爵既不能跟一个六十七岁的老人决斗,又非代于絮尔报仇不可,便正式要我赔偿名誉。这个主意是经过他郑重考虑,不能动摇的。倘若我拒绝决斗,他就要在交际场中,当着几个与我前程最有关系的人,把我大大羞辱一顿,逼我非决斗不可,否则我的前程就完了。没骨气的人在法国是没人瞧得起的。何况他要我赔偿名誉的理由,自有一般有声望的人替他解释。他说他并不愿意走这种极端的路。据陪他同来的证人们的意见,我最聪明的办法莫如按照体面人物的习惯来应付这决斗,免得把于絮尔·弥罗埃牵在里头。其次,为了不要在国内张扬,我们可以带着证人到最近的边境上去。要解决这件事,这才是上策。子爵说他的姓氏比我的财产宝贵十倍,他将来的幸福,使他在那场性命出入的决斗中比我冒着更大的危险。他要我挑选证人商量这些问题。双方的证人昨天已经见过面,他们一致认为我应当赔偿他的名誉。所以不出八天,我要同两个朋友到日内瓦去了。波唐杜埃先生带着德·苏朗日和德·特拉伊先生也上那儿。我们决定用手枪做武器,决斗其余的条件也已谈妥;双方各发三枪,然后,不论结果如何,事情就算完了。为了免得这件丑事传出去,——因为我没法替父亲的行为辩护,——我直到最后一刻才写信给你。我不愿意来看你,怕你意气用事,失了体统。我既然想在社会上露头角,就得依照社会的惯例行事,一个子爵的儿子有十个理由要决斗,一个车行老板的儿子就有一百个理由接受。动身那天,我夜里经过奈穆尔,再来和你们告别。看完这封信,泽莉和米诺雷大吵一场,结果是米诺雷承
认了偷盗,说出当时的情形和近来到处钉着他的怪现象,便是睡梦之中也逃避不了。但一百万巨款对于泽莉的诱惑力,不下于对当初的米诺雷。
泽莉一句都不埋怨丈夫胡闹,只对他说:“放心,一切都在我身上。咱们不用拿出钱去,但羡来也不用去决斗。”
泽莉裹上披肩,戴上帽子,拿着儿子的信奔去见于絮尔;时间快到中午,只有于絮尔一个人在屋里。
泽莉·米诺雷虽然非常镇定,被于絮尔冷冷的瞅了一眼也不禁为之一震;但她埋怨自己不该这样心虚,便装着随便的口吻说道:“喂,弥罗埃小姐,可不可以请你念念这封信,把你的意见告诉我?”她说完把代理检察官的信递给于絮尔。
于絮尔念着信,感觉到无数相反的情绪;她看出萨维尼安多么爱她,把未婚妻的荣誉看得多重;但她的宗教观念和慈悲心都很强,即使是最狠毒的敌人,她也不愿意让他受苦或是送命。
“太太,你放心,我一定阻止这场决斗;可是请你把信留在这儿。”
“嗳,我的小天使,咱们还有更好的办法。你听我说。我们陆续在鲁弗尔四周买的田产,有四万八千收入,鲁弗尔本身又是一所行宫。我们再给但羡来利息两万四的公债,他一年的收入就有七万二。你得承认,这样有钱的丈夫是不多的。你很有野心,那也是应该的,”泽莉看见于絮尔作了一个否认的手势,急忙补上一句。“现在我为但羡来向你求婚;那么你可以保留你干爹的姓,表示纪念他。但羡来是个漂亮哥儿,你亲眼看见的;他在枫丹白露很走红,不久就要升作检察官。加上你的应酬功夫,他一定能调往巴黎。到了巴黎,我们给你一所漂亮屋子,你可以大出锋头,成为一个角色;凭着七万两千收入,薪水在外,你和但羡来准是上流社会中顶儿尖儿的人物。你跟朋友们商量一下,看他们怎么说。”
“我只消问我自己的心就得了,太太。”
“哎唷唷!你的意思是指萨维尼安那个专勾引人的小白睑吗?哼!他那个姓,那些翘在空中象两只钩子般的胡须,那一头黑头发,要你花多少代价啊!他真有出息!拿七千法郎收入来开销一个家,跟一个两年之内在巴黎欠债欠到十万法郎的男人,你日子才好过呢。你还不懂呢,孩子,天底下的男人都差不多;不是我夸口,我的但羡来就抵得上王太子。”
“太太,你把令郎此时此刻所冒的危险都给忘了;而只因为波唐杜埃先生不愿拂逆我的意思,这件事才有可能挽回。要是他知道你对我提出这种可耻的条件,令郎的危险还能避免吗?……告诉你,太太,我凭着象你所说的区区薄产,将来我的日子比你向我炫耀的荣华富贵快乐得多。米诺雷先生为了现在还没揭晓,而早晚会水落石出的理由,用下流无耻的手段迫害我,同时把我和波唐杜埃先生之间的感情揭穿了,那我也不怕人家知道,因为他母亲将来一定会同意的。所以我应当告诉你,这名正言顺,各方面都认可的感情,便是我整个的生命。不管怎样光华灿烂,登峰造极的前程,都不能动摇我的心。我的爱情是绝对不翻悔,不改变的。一心想着萨维尼安而再去嫁一个别的男人,那在我是犯了不可饶恕的罪孽。太太,你既然逼着我,我还可以进一步告诉你:即使我不爱波唐杜埃先生,也不能和令郎同甘共苦。萨维尼安固然欠过债,你也替但羡来先生还过不少。要两个人能心无芥蒂的相处,全靠彼此的性情脾气有某些相同的地方和某些不同的地方:这一点我们都谈不到。我对他不会有妻子对丈夫应有的容忍,他不久也会觉得我是个累赘。你不必再多想这头亲事了,我非但高攀不上你们,而且拒绝了也不会伤你们的心;你们有了那许多优越的条件,还怕找不到比我长得更好,门第更高,更有钱的姑娘吗?”
泽莉道:“那么,孩子,你能赌咒不让两个青年出门,不让他们去决斗吗?”
“我可以预料,那是波唐杜埃先生为我作的最大的牺牲了;但我作新娘的花冠不能交给一双血污的手。”
“那么多谢你了,表妹,祝福你将来幸福。”
于絮尔答道:“太太,我祝福你替令郎安排的远大的前程,能够实现。”
这句回答直刺到做母亲的心里:于絮尔最近一次梦中听到的预言,突然回到泽莉的脑子里来。她站在那儿,把小眼睛直钉着于絮尔的睑,钉着那么白哲,那么纯洁,穿着孝服显得那么俊美的睑;因为于絮尔已经站起身子,预备把那位自称为表嫂的送走。
泽莉问:“难道你相信梦兆吗?”
“我作梦的时候太痛苦了,不能不信。”
泽莉说:“那么……”
于絮尔听见本堂神甫的脚步,便向米诺雷太太行着礼,说道:“再见,太太。”
神甫发见米诺雷太太在于絮尔家里,大为惊奇。退休的车行老板娘又瘦又打皱的睑上,露出一副忧急的表情;神甫不由得瞧瞧这个,瞧瞧那个,把两人打量了一番。
泽莉问神甫:“你相信阴魂会出现吗?”
神甫微笑着回答:“你相信本金会生利吗?”
泽莉心上想:“这些人坏透了,故意卖弄玄虚,吓唬我们。老教士,老法官,还有萨维尼安那小于,都是串通了的。压根儿就没有什么梦,好比我掌心里没有长什么头发一样。”
她冷冷的行了两个礼,走了。
“萨维尼安为什么到枫丹白露去,我知道了,”于絮尔和神甫说着,把决斗的事告诉了他;还请神甫帮着劝阻萨维尼安。
“米诺雷太太可是为她儿子向你求婚?”
“是的。”
“米诺雷大概把犯罪的事讲给老婆听了,”神甫补上一句。
这时法官来了。他一向知道泽莉恨于絮尔,听到泽莉刚才那种行动和建议,便望着神甫,意思之间是说:“咱们出去一会,我有话跟你谈,别让于絮尔听见。”
法官对于絮尔说道:“你拒绝八万法郎进款和奈穆尔第一个公子哥儿的亲事,萨维尼安会知道的。”
于絮尔回答:“难道这算得上牺牲吗?一个人真爱的时候谈得上牺牲两字吗?拒绝一个咱们都瞧不起的男人的儿子,有什么可称赞的?别人尽可把心中的嫌恶当做德行,可是由姚第先生,夏勃隆神甫,米诺雷医生教育出来的姑娘,不能存这个心!”她说着望了望医生的肖像。
邦格朗拿着于絮尔的手亲了一下。
邦格朗和神甫走到街上,问神甫:“米诺雷太太刚才的来意,你知道没有?”
“什么来意?”教士望着邦格朗,假装不懂。
“她想借此退还赃款。”
“难道你以为?……”神甫问。
“我不是以为,而是肯定的;嗨,你瞧!”
法官说着,指着米诺雷:米诺雷正向他们这边过来,预备回家;两位老朋友却从于絮尔那儿走出,望着大街的上手方面踱过去。
“以前出庭重罪法庭的时节,我自然有机会看到许多人受着良心责备的例子,但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情形!一个无忧无虑的人,精壮结实,睑孔紧绷绷的象鼓一般,怎么会变得毫无血色,腮帮上的皮肉那么软绵绵的?眼睛四周的黑圈是怎么来的?象乡下人那样健旺的精神怎么会不见的?你可曾想到这个人脑门上会有皱裥吗?这大汉会担心事吗?唉!他终于良心出现了!懊悔内疚的现象,我是熟悉的,正如你神甫熟悉一个人忏悔的现象。我过去所看到的都是等待受刑,或者就要去受刑,以便跟社会清账的人:他们不是听天由命,便是存着报复的心;可是眼前这个例子,是罪孽没有补赎的内疚,纯粹的内疚,只管抓着罪人的心一片片的扯。”
法官拦住了米诺雷,说道:“弥罗埃小姐回绝了令郎的亲事,你还没知道罢?”
神甫接着说:“可是你放心,令郎和波唐杜埃先生的决斗,弥罗埃小姐会阻止的。”
“啊!那么我女人办的交涉成功了,”米诺雷道,“我很高兴;要不然我就没有命啦。”
“的确,你改变得真厉害,叫人认不得了,”法官说。
米诺雷瞧瞧邦格朗,瞧瞧神甫,疑心神甫泄漏了秘密;但夏勃隆面不改色,安详之中带些悲凉的神气,叫犯罪的米诺雷放了心。
法官接着又说:“我觉得更奇怪的是,照理你该心满意足了。你做了鲁弗尔古堡的主人翁,又把佃户农庄和你所有的农庄,磨坊,草原,跟鲁弗尔并在一起。加上公债,你每年一共有十万法郎收入了。”
“公债我是没有的,”米诺雷抢着说。
“嘿!”法官叫了一声,“这也跟令郎对于絮尔的爱情一样,一会儿瞧她不起,一会儿向她求婚。你先恨不得送她性命,然后又想娶她做媳妇,亲爱的先生,你准是心中有事……”
米诺雷想回答,支吾了一会,只说了句:“法官先生,你真好笑。再见了,两位。”他慢吞吞的走进布尔乔亚街。
“他明明偷了咱们可怜的于絮尔的财产!可是哪里去找证据呢?”
神甫说:“但愿上帝……”
法官接着道:“上帝使我们心里有种感觉,这感觉已经清清楚楚表现在这个家伙身上;可是大家把这个叫做猜测,而人间的法律是不答应我们单凭猜测的。”
夏勃隆神甫不愧为教士,听了这话竞一声不出。
在这个情形之下,夏勃隆神甫常常不由自主的想到两件事:第一是那桩差不多已经由米诺雷招认的窃案,第二是因为于絮尔的清贫而耽搁下来的婚事。老太太暗中早已向忏悔师承认,不应该在医生活着的时候不同意儿子的亲事。第二天,他做了弥撒,走下神坛,忽然心中有个念头闪过,清楚有力,象一句说话一般。他示意于絮尔,教她等一会;然后他早饭也没吃,就到了于絮尔家里。
神甫说:“你梦里听见干爹说的,当初夹公债和钞票的两本书,我想看一看。”
于絮尔和神甫到楼上藏书室里,把《法学总汇》第三卷找了出来。老人一打开就很惊异的发觉,那些不象封面那样硬朗的书页上,还留着夹过公债票的印子。在另外一朋的两页对开纸中间,又看到长时期夹过一包文件的痕迹,书也不大闹得拢了。
布吉瓦勒女人看见法官在街上过,便嚷道:“邦格朗先生,你上来罢!”
邦格朗上楼的时候,因为于絮尔在黏在外封反面的彩色衬页上,看见有米诺雷医生亲笔写的三个号码,神甫正戴上眼镜预备细看。
神甫说:“怎么回事?咱们的医生是爱惜版本的,怎么肯把衬页随便涂抹!呦!原来是三个数目字,前面还有个数目,开头写着一个M,后面一个数目,开头写着一个u。”
邦格朗嚷道:“你说什么?让我瞧瞧。看到这样天理昭彰的事,那般无神论者还不睁开眼来吗?我相信,人间的法律是从天地间无所不在的,神明的旨意发展出来的。”
他搂着于絮尔,吻了吻她的前额:
“噢!孩子,你从此可以快乐了,有钱了,而且是经我的手!”
“你怎么啦?”神甫问。
布吉瓦勒女人抓着法官的蓝外套,嚷道:“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