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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大少,吃一惊:“哇噻!神仙姐姐在抛媚眼,冲我,内个,莫虚,你瞅见没?”
莫虚随口说道:“没有啊,大少……”
“噢!对的,我就说!”原来是,错觉啊这,朱大少恍然点头,又失声笑道:“莫虚莫虚,快看快看,神仙姐姐在扭屁股,左扭扭,右扭扭,啧啧啧啧,那小屁股扭地……”
莫虚愕然:“哪里?哪有?”
“对!”朱大少摇头晃脑,指点笑道:“你看你看,她还在扭,小屁股扭来扭去地,扭地那叫一个风骚,有劲!”
说话跟扭,以为示范:“酱紫,对,先扭腰,后摆胯,然后才是屁股,画上一个圆圈……”
“渣!”
只听一声娇叱,四下惊呼又起:“不好!”
神仙姐姐,调转宝剑,玉面含煞杀机密布,飞身直取朱大少:“又来?”
正是天怒人怨,妖憎神嫌,朱大少这一回的罪名是亵渎神灵,触犯了天条了都:“不是吧?”
众人又是,呼啦一下:“快闪!”
“这——”只余朱大少,如那绳妖一动不动,也是一样给吓傻鸟:“大少!”
“快跑!”
晚了,又晚了,当场一剑穿心:“啊!!!”
……
……
……
“六丁六甲,只得其四,又非本尊,无法凝化实相,是以——”
说话四神将,难奈那绳妖,莫虚点点头,又问道:“先生,井绳死物,怎会化妖?”
先生笑道:“此井阴气浓郁,井绳长年累月受其滋养,如今自生灵识,如一初生婴孩,如此顽皮胡闹。”
“可是,先生,此物攫牛而噬,啖其血肉,岂不凶残行径,荼毒生灵?”
“自是阴物,性喜阳刚血气,黄牛至阳,远逾人畜,是以取而啖之。”先生说话,瞥过一眼:“此物灵识初成,灵智尚不及三岁小儿,如此率性妄为,那是神智不清……”
“你!闭嘴!”朱大少生气了,后果特别严重:“去死!”
话说那,天兵天将,只诛阴物邪祟,却是害地朱大少平白无故惹闹一场虚惊,险些吓地尿了裤子……
所以此时,心情大不好,谁都不要理他:“咄!”
又一时,丁甲四神久攻无果,时辰一到自行消散,周道长是亲自披挂上阵,手持一柄桃木剑,口中念念有词,与那绳妖斗得正是难分难解,也是格外有劲:“天罡律令,听吾道清——”
是为天罡伏魔咒,周道长脚踏坎离之位,抚剑骈指大喝一声:“疾!!”
说时迟,那时快,一条粗壮火柱,吞吐真人口中,腾空飞舞变幻,生生化为龙形,张牙舞爪直取绳妖:“哇!哇!哇噻!”
众人只觉,热浪滚滚,扑面而来,一时间退避三舍,犹不忘开口赞叹:“不愧周道长,花样就是多,这家,口吐火龙啊这是!”
语未落,真人将口一张,又吐一道白光,扶摇直上迎风生长,又化一条巨大水龙:“哗——!!”
双龙在天,威势自成,一红一白两条巨龙团团围了那绳妖,当空飞舞盘旋,时而张开巨口如同咬噬,时而巨爪落下如若擒拿!绳妖却也不惧,灵蛇般穿行其间,蜿蜒游走似在躲避,招摇扭动又似欢欣!场面煞是壮观,众人大饱眼福,一时只觉热浪袭面须发炙烤,一时又觉凉风习习水雾袅袅,人人屏气凝神眼睛瞪大,人人心跳加快砰砰有声!忽一人大叫道:“不公平!不公平!两个打一个,打地不公平!”
不用说了,朱大少侠义心起,大为不忿,当下倒打一耙反助绳妖:“咬它!咬它!绳妖,咬它!咬!咬死一个算一个,咬死两个赚一个,上!上!咬!咬!往死里咬!”
“我说!”眼瞅这小胖疯了也似,没完没了地闹腾,现场人人侧目,实在忍无可忍:“你这孩子,有完没完?”
“就是就是,烦死个人!”
“叽叽呱呱,蛤蟆一样~~”
“喂!喂!这谁家小孩儿?赶紧领走!真是莫名其妙,添堵,心塞……”
“去去去,走开了,一边儿玩儿去!”
“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群情激愤,万夫所指,朱大少是叉腰挺胸凸肚,夷然不以为忤:“本人,有名,朱富贵,人称,朱大少是也,哈哈!是——也!”
语落,一人叹道:“你瞅瞅,这孩子,明显是个人来疯!”
又一人叹道:“我说胖子,俺们是来看妖怪滴,又不是来观赏你地,你就消停会儿吧你!
更有一人,好心好意:“你说,你这,你累不累啊你?”
朱大少非但不累,朱大少精神百倍,朱大少点头微笑表示好意心领,又奇怪问道:“喂!内个,你!就是你,你说谁是人来疯?你,对了!什么又是人来疯?”
人来疯是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疯没疯到点儿上。
在朱大少摇旗呐喊,迅猛助威,力排众议加油鼓劲之下,那绳妖果然就是大受鼓舞,信心激振,当下也似发了羊癫疯,咻咻咻咻狂乱作舞,摇头晃脑噼里啪啦就是一顿乱抽!一时四下风声呼呼大作,刮得人人两眼迷离面皮生疼,直将那两条巨龙抽得光怪陆离摇摆不定,一般无二色彩黯淡招式凌乱流离失散,没奈何双双惨淡收场齐齐败下阵来,这一场分明又是镜花水月,复还空空~~
几许无奈,几声叹息,众人无语,深以为憾。
而那绳妖,半伏半立,身躯簌簌颤抖,似是疯狂大笑!
周道长面色灰败,黯然摇头:“奈何,奈何,人力有时尽,术法亦……”
高师傅面色戚戚,亦长叹道:“此妖力不能降,刀枪不入,不惧水火神符,委实难奈!”
“哎!”周道长转身走开,找定一人,揖首为礼:“此妖太过凶顽,贫道不能降伏,还请仙长出手。”
那仙长,白衣乌发,面容清俊,却是叶先生:“此物顽则顽矣,未必是凶,由它胡闹便是,不必计较。”
周道长皱眉道:“不然,贫道观它阴狠暴戾,遍体血腥之气,不知仙长,何出此言?”
叶先生笑道:“妖绳为祸,只因无知,不知善而行其恶,不以善恶观之。”
周道长思忖片刻,又道:“敢问仙长,该当如何?”
一口一个仙长,语气礼敬有加,其实周道长和叶先生,早就和好了。
正如此,天下没有永远的朋友,也没有永远的敌人,何况周道长已然心知这叶先生——
绝非凡俗!
只因,二人曾经赌斗过一次,就在半仙客栈,天字第一号房。
当时,莫虚在场。
其后,周道长失踪一年,当时人们都以为他是羽化成仙了,飞升到天界去了。
只有,莫虚知道。
他是给先生收进了一只笔筒,困在里面,爬出不来了。
那时,莫虚还掰了馒头末儿喂他来着,更好心好意地用酒杯给他洗澡,险些将他淹死~~
那时莫虚,八岁。
周道长出来以后,法力大增!
然后叶先生,就是叶仙长了,周道长,已经服了。
“喂!”朱大少冷笑道:“我说老道,你别理他!他是个骗子,专爱吹牛皮!嘁~亏你还问他,还不如问我!”
对地~~
十八 活佛之宝()
那绳妖,却也是个不甘寂寞的主儿,或说也是个人来疯。
此时见得无人理会,又自伏地爬走,蜿蜒扭曲作怪,时而昂首伸缩以为试探,唬得众人一愣一愣,四下奔走惊叫趋避。
时已过午,天光刺目,瑟瑟的秋风挟了落叶,翩然飞扬顽皮起舞。
那妖无声,却似在笑,风声低沉,如泣如诉,这世上是有许多奇异之事,令人百思不得其解,久久驻足:“降妖之人,就在此处。”
“怎,怎地……”众人闻言,愕然四顾:“并非仙长?又是何人?”
“我!”朱大少得意大笑,胸脯拍得叭叭响:“正是本人,朱大少,生来胆识过人,惯能降妖除魔,这种事情最是拿手不过!哈哈!”
这小胖子,别的本事没有,添乱作怪最是拿手不过:“去!又你!二货!滚犊子!”
“我知,我知——”念头转过,周道长恍然笑道:“正是空悲,空悲大师!”
“空悲大师——空悲大师——”周道长大声疾呼,请动活佛了这要:“空悲大师——空悲大师——”
“空悲大师——空悲大师——”朱大少不明所以,一般地大吼大叫!
“空悲大师?”多半的人,面面相觑:“谁?”
“空悲大师!”善男信女,无人不知:“阿弥陀佛——”
空悲大师,是一位高僧。
十年前云游至此,落脚城东无名寺。
无名寺,是一座荒废了的,破庙。
所谓,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一座庙破不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庙里头供地是哪尊佛。寺庙无名,年久失修,所立佛像早已崩坏化土,现下无名寺里只有一个人,外加一口钟,钟是破烂流丢一口钟,人是活佛空悲老和尚。活佛,就是人们对于空悲大师的尊称,只因空悲大师不但佛法精深,更具神通大能,是一位得道高僧。
无名寺,本无钟,空悲既来了,便就有了钟。
那钟黑不溜啾,破破烂烂,生铁所铸甚是沉重,曾有好事之徒前去尝试,十几壮汉合力,竟不能撼动分毫!
那么问题就来了,钟是如此沉重,怎生运送至此?
有人询问,活佛答曰:此为普贤菩萨座下,白象遗落之物,贫僧路上拾得。
圣物?拾的?
活佛说的话,总是很高深,众人无语,只看那钟,果见形象奇特非比寻常,犹如一个扣在地上的大铃铛。
莫非真个神物,菩萨座骑之铃?
怎又这般大?怎地恁么重?这要系上去,岂不坠断神兽脖颈?
说它是大,可大可小,有缘人来,自有分寸。
活佛又说,象铃认主,只待有缘。
也就是说,空悲大师,这十多年来,守着一口破钟,住在一间破庙里,等着一个有缘人。
“这里!这里!”几人大叫,活佛现身:“活佛在此,空悲大师!”
那是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坐着一个,不起眼的老僧。
一袭僧衣灰扑扑,两道白眉似扫帚,面如橘皮干巴瘦,身形矮小更干枯。
不起眼,是不起眼,阖了双目枯坐于地,生似一株落叶老竹。
这,就是空悲大师。
空悲大师,阖目端坐,恍若未闻,八风不动。
一脸宠辱不惊,见怪不怪的样子。
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无上天尊——”
周道长肃然起敬,躬身上前,揖手施礼:“大师,妖物肆虐,无人可敌,还请大师出手降伏。”
空悲大师,一动不动。
生似聋了。
“空悲大师——”
“空悲大师?”
道长茫然,众皆茫然,一时四下无不茫然,就在无数道茫然的眼神之中,一个明白人腆着肚子出来了:“闪开!”
朱大少,又开始了:“我来!”
朱大少,真是一个热心人:“喂!”
没有办法,老人家嘛,年纪大了,耳朵又背,这露天在外地坐着就能睡着了,朱大少这又怕他着了凉:“喂!”
朱大少,弯下腰,将个嘴巴凑近,猛地大吼一声:“和尚老头!”
和尚老头,表情痴呆。
缓缓睁眼~~
生似又给这一下子震地,懵了。
……
一老一少,久久对视。
……
可以说是,一见钟情。
……
空悲大师,双掌合什,终于开口:“善哉,善哉,朱家小施主。”
当时朱大少,是有些奇怪:“咦?你认识我?奇怪,我又不认识你,你肿么……”
“阿弥!陀佛——”空悲点头,认真说道:“你姓朱,名叫朱富贵,堂上双亲健在,无有兄弟姐妹。”
关键这句:“你,就是贫僧一直在苦苦寻觅的,有缘人。”
“有,缘人?”
大少一呆,眉头皱起:“这,你又知道?你是算命的吗?什么又是,有,有缘人?”
空悲一笑,目光慈祥:“施主生具慧根,佛性远逾常人,正与我佛有缘,是故命中注定,乃是一个——”
“?”
“和尚。”
“放屁!”朱大少勃然大怒,厉声吼道:“岂有此理!你才和尚!”
“秃驴!”
是的,和尚不能喝酒吃肉,也不能娶妻生子,可以说根本就完全没有一点好处,这些个事情朱大少都是知道的。朱大少不但知道,更是心如明镜地察觉到了这老和尚内心之中暗自怀揣着的某一些个不良想法,是以当下退后几步,一双小眼瞪得溜圆,白胖脸上尽是警惕之色:“喂!你!认错人了你,谁又,哼!我可告诉你,我!根本就不是,不是你说的内个,有缘人!不是!”
空悲摇头,一脸悲悯:“如是我说,非是我说,这是命数,不得逃脱。”
“呸!”朱大少猛啐一口,恨恨道:“少来胡说八道,什么乱七八糟!狗屁的命数,我才不信了!”
空悲叹一口气,也就不再说话。
只眯了一双老眼,深情地注视着朱大少,就像一只饥饿的老猫注视着一只胖大老鼠那样子,欢~~喜~~
蓦地,内心深处,是有一种沉重的,令人窒息的宿命之感翻涌上来,无形无质,又层层叠叠,将朱大少身心全部包裹,紧紧束缚!朱大少不能动,朱大少不能呼吸,朱大少只觉天昏地暗,耳际纷杂,恍惚眼前出现了一个肥头大耳的小和尚,背着身,在一个清冷幽暗的破庙里头孤独地坐着,一下一下又一下地敲着木鱼:“通!通!通!通!通!”
“呜哇——!!”朱大少放声大哭,一时泪如决堤,伤悲不能自已:“不要!不要!你骗人,你骗人!我不是和尚,我不是!”朱大少,这是后悔了,朱大少流下了悔恨的泪水,悔不当初一时好奇跑到这里来看妖怪,更是后悔不该多此一举叫醒了这个古怪地老和尚,以致不幸落入魔爪苦苦挣扎而又无法自拔!有缘人啊,有缘人,这可真是是一个大大地,噩梦啊:“南无、阿弥陀佛——”
空悲就笑了,很高兴地说:“善哉,善!哉。”
是的空悲大师,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在这里,之所以空悲大师是会在这里出现,完全就是因为朱大少。
无关绳妖。
当然了,这是空悲初见朱大少,正如朱大少初见空悲。
关键是,空悲怎知大少之事,并且一门心思非得就认定了朱大少就是内个,有缘人捏?这一点,朱大少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据另一明白人叶先生事后分析,空悲大师,练就天眼地耳之术,是以对朱大少其人其事了若指掌。而之所以空悲老和尚可以说是独具慧眼地相中了朱大少,拿他当个宝,乃是因为朱大少一直以来的表现都非常之良好,也就是说,朱大少实在实在是——
太有才了!
十九 大少降妖()
“大师?大师?”
“空悲大师?空悲大师?”
任是谁喊也没用,大师明显已忘情,空悲深情地注视着哇哇大哭的朱大少,坐在那里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有朱大少:“喂!”
这高僧,放着妖怪不收,居然一门心思收上徒弟了:“我说大师啊,你就出手吧!”
“活佛呀活佛,全都靠你啦!”众人大为不满,绳妖也不乐意,话说,绳妖本来是今天的主角儿,谁知道被朱大少无缘无故总是抢戏,吸足了眼球儿,占尽了风头儿!绳妖盘在那里,将身愤怒颤抖,恰似受到冷落,大大生着闷气!但绳妖没有冲上前去,如若噬杀黄牛般地将那讨厌的小胖杀死,并吸食他的血肉,绳妖猖狂游走四下挑逗,惟独远远避开了朱大少,奇怪的是,似乎对他有着一种与生俱来的恐惧~~
当然了,朱大少身边,坐着空悲。
一时僵持。
人人异口同声,连连开口催促,万众期待之下空悲大师终于,动手了!
空悲大师,端坐合什,阖目低诵:“诸法不有亦不无,一切皆待因缘力,无我无作无受者,善恶之业亦不亡。若能如是观,如是行,即为随顺真实,如理称法……”
听是听不懂,想也想不通,莫非如此这般,便能降伏那妖?
果然高人,高深莫测,莫虚也是听不懂,但是莫虚可以问:“先生先生,什么意思?”
先生答曰:“他说,一切诸法,皆从因缘生,故非是有,而以其因果分明显现,故又非无,因之非有非无,是以不取不舍。”
莫虚:“啊?”
先生笑道:“也就是说,不管不顾,不闻不问。”
“这,莫非——”周道长奇道:“仙长所说之人,并非空悲大师?”
“不是空悲,另有其人。”
“阿弥、陀佛。”空悲起身,合什,深施一礼,拜道:“小僧不得解,请前辈解惑。”
“小僧?前辈?”众人愈加茫然,眼瞅老掉了牙的老和尚,还有那风度翩翩的叶先生,一时人人云里雾里:“什么情况?”
先生一笑:“问。”
“不知善而行其恶,不以善恶观之,复次,何如?”
先生答曰:“不知善,而行其恶,不以善恶观之,并以善恶处之。”
默然一时。
空悲缓缓点头:“善哉,善哉,小僧谨受教。”
说完,走人。
“大师!大师!”
“活佛——活佛——”
大师不再回头,活佛飘然远走。
又一时。
“哼!”
朱大少翻身坐起,嗤鼻摇头:“去死吧你,你个贼秃!”
好在朱大少,反应有够快,不然当场就给空悲老和尚收了:“命中注定,逃不掉地~~”
一人阴阳怪气,幸灾乐祸地说:“你!”
这坏,朱大少根本就不是什么有缘人,根本就是叶坏无中生有造谣诽谤:“死!”
不必多说,事实如此,朱大少是心如明镜:“我去!”
当下一脚,没有踹到:“哎呀~~”
叶坏脸色发白,吓地两腿发抖,仓皇惊叫扭头儿就跑:“不好~~”
“大胆!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