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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悲探手入怀,掏出一把头发:“你的头发。”
果然,头发,又黑又亮,长长地还有一些个自来卷儿,正是朱大少不慎丢失地头发:“好!”
“太好了!谢,谢谢啊!”朱大少一时迷瞪了,接过来还不忘道谢。
然后,低着头,无比深情地注视着自家失而复得地头发,问道:“然后,然后呢?”
“然后?”
“是啊,然后,然后你应该把它,把我的头发还原,种,不是,长!长回去!”
“长……回去?”
“是,是啊!”
……
……
“不是!不是!”朱大少,已经快要哭了:“不是这个样子!不是这个样子!明明我的头发是长在头上,你给我,不是,不是放我手里,就应该长,长在这个,头顶上啊!”语无伦次,心犹不死,抓着那把头发就往脑袋上插:“这样!这样!你看你看,这个样子呜呜——”当然这不是插秧种树,辛苦一番,难免徒劳,朱大少终于大放悲声,泪流两行:“不对,不对!你骗人,你骗人呜呜——”
通!通!通!
木鱼声声响起,空悲复坐于地:“因定三生果未知,繁华浮影愧成诗。无端坠入红尘梦,惹却三千烦恼丝。”
这一下子,朱大少就正式地,悟了道了。
也就是丢掉头发,然后又抄起菜刀,掂了掂,怒吼道:“死!”
再不用,多说废话了:“夺!”
……
……
……
朱大少半信半疑,举着菜刀:“真的吗?真的吗?”
在经过,反复地权衡利弊,激烈的内心斗争,以及对人生长久的思考之后:“好吧!我就试一下!试一下好了!”
背经书,敲木鱼,头发就能长回去,这个主意真不错。
这,就是朱大少出家当和尚,光荣地成为了一名佛门中人的,主要过程。
世间少有,可谓奇特。
不服不行。
……
……
……
……
以下就是,法号由来。
当,第十八次无功而返的朱大少,又累又饿又困又生气地坐着。
坐着,坐着,就睡着了。
朱大少呼呼呼呼,睡地那叫一个香。
睡梦中,自在笑。
那个好梦,再次出现。
一方世界,天上乐土,种种美好,宛若真实。
同样是,有一只手,温柔地,抚摸着朱大少的头,很舒适,很舒适。
久久久久,并以呢喃。
——南无阿弥,陀佛?
而当,朱大少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是一钵清水,还有三个干馍。
这,一看就是讨来的,这,简直就不是人吃地!
朱大少当即冷哼一声,别过头去,表示宁死也不吃这,嗟来之食!
不!吃!
不一时,开吃。
没办法,确实是饿了,也渴了。
所以不吃,白不吃。
水冰凉,冻地牙疼,馍粗砺,难以下咽。
吃着吃着,朱大少又哭了,泪落成两行,一滴,一滴,滴入碗中。。。。
为什么?为什么?
朱大少只想问一句,为什么?
心知这是苦,苦又向谁说,只能说是,天妒英才啊这!
正自感慨唏嘘,悲愤莫名,老和尚又说话了:“对了,忘了告诉你,我在寺外布下了小须弥阵,你要是出去乱跑的话,是会迷路的。”
朱大少恍若未闻,只恶狠狠地咬一口馍,一下,一下,一下,使劲地嚼着!
对于这个老贼秃,不管他再说什么,反正朱大少是不准备再理他了,绝不!
迷宫?迷阵?迷魂汤?
这也,太气人了!
“还有,钟,给你找回来了。”老和尚絮絮叨叨,转眼又哆哆嗦嗦从怀里摸索出一物,一般地半死不活,看样子是心愿已了,准备交待后事了:“朱家小施主,我说给你啊,此物可是大有来历,正是天界法宝之……”
法宝?
天界!
朱大少心下一动,定睛看去——
片刻,吩咐道:“拿来,给我内个,瞧瞧~~”
难得难得,这尊金佛,终于是开了金口了。当然,这也是起了贪念了。那也没办法,这个世上坏人太多,有待朱大少惩治,妖怪也太多,有待朱大少降伏,而朱大少手头儿上正好儿缺一样儿,趁手地法宝!法宝在手,天下我有,哼哼!这下朱大少一下子就,有了!法宝在手,仔细研究,左看一铃铛,右看一铃铛,说来还是那口钟,生生变成一铃铛!
一摇,不响。
“神马?玩意?”朱大少大摇其头,冷笑道:“好吧,我知道了!”
意思就是,法宝,这是不服,不认,大不敬主!
于是,俨然端坐,开始作法——
“变!”朱大少骈指大喝,声震屋瓦!
“飞!”朱大少骈指大喝,双目如电!
“咄!”朱大少骈指大喝,神气活现!
“走!”朱大少骈指大喝,以手指天!
“我说,你在干什么啊?”一旁老和尚瞪着俩眼,好奇地问道。
“闪开闪开,没看我这儿正,正忙着了,去!一边儿去!”朱大少不耐回一句,又比比划划大吼道:“天灵灵,地灵灵,太上老君快显灵,动!快动!动了动了!还不动?岂有此理!呼——”复双手高举,大声呼唤道:“神呐!佛祖!快快赐我无边法力,用这,以此法宝,消灭坏人吧!”
声音宏亮,语意虔诚,四野回荡,天地静听——
良久。
呼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满天诸神佛,就没有一个露头儿地~~
“咳咳!”朱大少假意干咳两下,一时心里头有些个尴尬:“这,这,对了!老和尚,你说这个法宝,怎么才能,才能让它内个,呃!听我的话呢?”
空悲出一口大气,开口解释道:“此物并非凡品,本身自有灵性,若你将欲御之,当以神识告之。”
“哦,是这样啊!”朱大少面露恍然之色,貌似听懂:“那么,什么又是神识呢?”
他自虚心好学,刨根问底,这个问题却也不好解释,比较地深。
而且空悲也是已经很有一些个不耐烦了:“唔,简单地说,就是意念,只要你的意念足够强大……”
“对!”朱大少一拍大腿,两眼放光明:“意念!强大?哈哈,我就告诉你吧,我朱大少的意念可是最最强大了,你看!”
说话闭目端坐,两手置膝,作宝相庄严状——
片刻,睁眼,笑道:“如何?”
“厉害!”空悲不但心下不耐,而且也有些个头疼了:“是了,是很,强大!”
良久。
在,朱大少不情不愿地收了法宝,并且没滋没味儿地啃着干馍,又暂时性地消停了以后。
空悲说道:“作为一个和尚,需要一个法号。”
“你才和尚!你有病吧!去!墙根儿那儿,坐着,坐着去!”朱大少轰道。
空悲自顾说道:“色不异空,空不异色,我从空字,你从不字。”
“不?屁!去!别理我,烦着了!”朱大少烦道。
空悲高兴地道:“不屁?很好,以后,你就叫作不屁了。”
“不屁?我呸!你少胡说八道了,反正我这儿是不行,就是不行!”朱大少怒道。
空悲恍然地道:“不行?嗯,也行,你以后,就叫不行了。”
“你才不行了!岂有此理!我才不要,哼!我不服!不行!”朱大少大怒,怒气冲天!
好吧。
不服不行。
三十二 不服不行()
“若于一切众生等。起平等心脱其苦恼。是名菩萨大慈大悲。若生,生,呃。”朱大少抄起旁边一本经书,照着念道:“若生五道为诸众生。自舍己乐作如是念。是诸众生堕在邪道我当安止令住正道。是名菩萨大慈大悲。那罗延。是故当知声闻缘觉有慈有悲。无大慈大悲。那罗延。是故菩萨应当修满大慈大悲……”
回梦。
前尘往事如云烟,消散在大少眼前~~
那些,那些个,都是昨天的事情,过去了,也就过去了。
时已过午,天色阴沉。
朱大少呼呼大睡,坐着也一样,睡地挺香。
当然朱大少还是朱大少,不服不行那也不是朱大少,朱大少又不是一个和尚,是不会无缘无故就,认头地~~
此时此刻。
冷冷的风,破窗,穿墙,入庙,绕粱,切肤之寒,沁心透骨。
旷野之中,是风,席卷天地,无穷无尽呜咽,风中隐隐传来一声呐喊,焦急而又渴盼:“大少——大少——”
是亲人,是最亲的人,是最爱的人呐:“富贵啊,富贵,快快回家,爹在找你——”
蓦然惊醒:“娘!”
一声叹息:“嗳——”
手中无舌一铃铛,口里还有半口馍,嗓子眼是咸咸地,脸颊上是湿湿地,朱大少呀朱大少,这可这可怎么说?
实则大悲苦,正是大喜乐。
朱大少的内心世界,并不像表面上那样,生动鲜活。
世上最可笑的笑话,就是所有人都在笑,只有一个人不笑。
世上最可悲的悲剧,就是所有人都不笑,只有一个人在笑。
反之,亦然。
是的,一个人的时候,朱大少常常是在思考,思考人生。
这并不可笑,只要是思考,都不可笑。
朱大少害怕孤独,与生俱来的孤独,朱大少怕黑,朱大少也怕鬼,最怕自己一个人。一个人的时候,朱大少总是想哭,所以朱大少用思考来代替,用思考来克服恐惧,用思考来打发时间。或说,思念。朱大少是在思念着往日里身边的人,身边的亲人,朋友,包括朱大少认识的每一个人。那些,那些人,那些事,都是朱大少快乐的源泉,朱大少是在深深地,深深地爱着他们。是的,朱大少有一颗单纯的心,至少,朱大少的内心世界丰富精彩:“小铃铛,小铃铛,你为什么不说话?”
“对了,对了,你没舌头,是个哑的。”
“老和尚,老和尚,这又去了哪里呢?”
“呜呜,我想回家,我想回家,爹啊,娘啊,莫虚,多少,救救我啊,哈哈,哈哈,哈。”
无聊。
朱大少百无聊赖,敲着木鱼玩:“一二三,三二一,一二三四五六七……”
“九千九百九十九,一!万!下!够了!”朱大少自顾点头,念道:“若于一切众生等。起平等心脱其苦恼。是名菩萨大慈大悲。若生,生,呃。”
说过,每当背到这里的时候,朱大少就会忘词儿。
也罢。
“拿地起,放地下,拿地起呀放地下,善哉!善哉!南无——阿弥陀佛——”
生生,生生,众生之疾苦,岂一人念得!
空悲老和尚说过,这一部经,是可以明心见性,小成震慑邪祟,大成直面我佛!
是的,念的什么经,根本不重要。
重要的是,用心念!
用心!
朱大少忽然一下子,就,开了悟了!
“若于一切众生等。起平等心脱其苦恼。是名菩萨大慈大悲。若生,生,若生六道为生生?自得其乐生生如是念!是你有生之年误入邪道儿,而我就是那个正道!菩萨大慈大悲那个生生地就,那罗!所以说,一个人,做坏事就是不行,不行啊这!大慈大悲啊!天!菩萨?神佛!还得看我!哼哼,不服不行!你不服?你也不服?谁还不服?想死了么!去死!变!飞!咄!走着——”
完了蛋了!乱了套了!
不得不说,朱大少就是一个天才,一个真正的天才,这一点毋庸置疑。
天才就是天才,不服就是不行。
此咒,名为大慈大悲咒,不过一日,面目全非。
在朱大少的用心改良之下,此咒破而后立并发扬光大,终成万世不易之,经典!
此咒一出,时空凝固。
万籁俱寂,天地侧耳——
风声也无,钟!
生!
转瞬风起云移,凄风苦雨弥散,又见青天白日,还却朗朗乾坤——
异!
小小铜铃,“嗡”地一声脱离指掌,滴溜溜溜当空悬转,华光流转复化一钟,转瞬又是当头罩下——
变!
“咣当!”一声巨响,将,朱大少扣在里面!
“啊!矮~~呀呀!哎呀我地天,天!地啊!阿弥陀佛,这可真是,一下子,肿么就黑……”
细若游丝,微也难辨:“救命~不好~放我出去~不要胡闹~~”
弹指生变,自有原由。
要说这件法宝,当真大有灵性,这是在,保护朱大少了。
以防天怒,人怨,神之惩罚!
信口开河,篡改经文,这,简直就是亵渎佛祖!
这,就是朱大少,不服不行。
而这,就是朱大少收服神钟宝器的全部过程,有缘人啊,不是盖的!
所谓,金鳞本非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正如此!
一个天才,无论做什么事情都是必须得要出类拔萃的,朱大少必将成就一番,大事业!
所欠缺的,不过一个机会,一个机会而已。
现在,机会来了。
所以。
是空悲。
是空悲,非空悲,无关空悲。
有缘人,朱大少,或说不服不行,已经大大地出乎了空悲老和尚的意料之外:“开!”
所谓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正如此:“开!”
空悲,不过是朱大少成就丰功伟业地一块儿,踏脚石:“门!”
。“噗!!!”
……
……
……。
对了,说一下,此大慈大悲咒非彼大慈大悲咒,节自《集一切福德三昧经》。
无意亵渎神佛,改了么,大慈大悲生生咒。
反正也是,朱大少改地。
只能说,改地,非常之好。
……
……
……
“当啷!”
话说空悲,走在路上。
不慎,又捡到一个铃铛:“啷啷~~”
似曾相识。
素昧平生。
相对无语啊,当时。
钟就哭了,或说象铃,哭着说,行觉啊,我错了,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保证坚决不认——
行觉,也就是空悲,也哭了。
复次,拾得,口中碎碎念道:“是故生忧怖,是故无忧怖,不服是不行,应作如是观……”
……
三十三 狼狈也疯狂()
如果真的有来生,我们也要在一起。
是的,和你。
在那一瞬间——
剑在身后,莫虚只待一死。
却是一心,平静如水。
一生何其短,一瞬何其长,杂乱的念头纷至沓来势如潮水,使得莫虚猝不及防!
只一丝窃喜,淡淡的欢愉,那是解脱,感觉分外鲜明——
结束。
开始?
那一刻,遽然灵台清明,莫虚终于得见那一条路,也是世间万物唯一的归宿——
寂灭。
然而寂为动始,然而灭为生机。
多少笑了。
剑是快,不及多少。
多少是快,比剑还快,快到电光火石,快到只有惊呼:“不!”
也是不及。
多少心说,好个呆子:“多少!”
耳畔微风吹过,鼻端淡淡馨香,那是长发的味道,那是处子的幽香:“虚虚~~”
软玉,温香,莫虚抱住多少:“虚虚~~”
近在咫尺,花样容颜,莫虚却是眼望青天,一心茫然:“你呀,你,又不听话~~”
多少微微笑着,眼中尽是爱恋:“你个傻瓜,大傻瓜!”
茫然的心,愕然的眼,莫虚还是不明白,但见一截剑尖,明澈白亮而又温润:“你——”
只现寸许锋芒,其上一无血渍:“铮!”
一声脆响,仙剑复归于鞘,风波子负手望天,面色阴沉——
剑,自胛入,透肩出:“多少!”
多少又是一笑,终是眉头微蹙:“虚虚,不哭,我没事的,你瞧你瞧——”
有血洇湿衣衫,漫过方寸之地:“多少!多少!”
莫虚目眦欲裂,泪水喷薄而出:“多少!多少!”
多少仍在笑,多少仍在怀,“嗳嗳嗳,乖乖乖,不怕不怕,扶我起来~~”
……
“多大个人了,还要哭鼻子,羞也不羞?好了好了,虚虚不哭,你听我说——”
……
“我不怪你,我很欢喜。”
……
四目交错,泪眼婆娑。
多少的眼,黑白分明。
莫虚的眼,渲染血色。
莫虚再无言。
这都怪莫虚。
先生说过,乖乖听话。
多少也说,不许乱动。
莫虚猛一抬头,双眸赤红如火!
风波子无视。
不过凡夫俗子,风波子无视。
此时,风波子怀中还有一张紫符,五雷破煞符。
只心下,隐生不详,一时蒙生退意。
仙剑知机,已然刺伤了那妖狐,然则,妖狐并未现出原形——
六翅狐族,六翅狐族,在那蛮荒大陆,风波子忽然想到一种可能:“风兄?风兄?”
然则此时,以吕大捕头为首,一众官差慢慢围拢上前:“如何?如何?”
大狼是个粗人,还是二狈有学问:“风兄神通广大,在下五体投地,佩服佩服,佩服至极!”
吕应德笑道:“风兄,案情尚未察明,你怎可出手伤人?”
风波子愕然,以为听错:“风兄啊!”
“风兄!”吕大捕头摇头,叹道:“这!就是你的不对了!”
风波子瞥过一眼,略觉讶异,吕应德又叹道:“只是风兄,这光天化日之下,无端戮害良民,风兄此举委实,委实太过——”
“拿下!”吕大捕头一指,暴喝道:“拿下此獠!重重有赏!”
“且慢!”吕应德拦住,摇头道:“风兄之过,本是无心,不必法办,训诫即可。”
变变变,人心易变,狼狈为奸,哥儿俩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明显是私下里对好词儿了。一众官差干瞪眼看戏,莫虚多少相顾无言。多少的血是止住了,可也实在伤得不轻,此时面色苍白委倒在莫虚怀里,目光迷离,楚楚可怜。这一次,多少悄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