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这里……这里有卖农药吗?”我强作镇定。
老板狐疑地打量着我,大概从没有见过小孩子来买农药吧。我怕他怀疑,于是赶快补充说明:“是爸爸要我来买回家毒死害虫的。”老板这才拿出农药来,一面还提醒我:“这个东西人可不能吃!人吃了就会死翘翘!”我点头,把口袋中的零钱掏出来散在柜台上,问他:“够不够?”老板点了点钱为难地说:“这些钱只够买一瓶。”我想一瓶也好,就带着农药回家了。
进了家门,眼前的景象依然,爸爸依旧拉着胡琴,妈妈和弟妹坐在地上玩泥巴,衣物散落了一地,一样脏乱、一样破败,什么都一样。突然,我瞥见角落里散落着碎纸,上前一看,天啊!是我的作业簿,下周一要交的功课全被撕破成碎片——
我以为我会对弟妹生气,但没有。
“就要结束了,就要结束了,就要结束了。”我不断对自己说。
我从书包中拿出那瓶农药,平静地走到米缸前,米缸中的米大概有两天的分量,我想也好,今天都把它煮完,让大家吃个饱。吃饱了……好上路。
眼泪一滴一滴地掉,我想着等饭煮好了,就把农药倒进饭里,这样大家都不会再有痛苦了。饭锅随着蒸气噗噗噗地报讯,好像在提醒着我:时间到了。
我这样想着,眼泪哗然而下,可是我不能哭出声音,哭出来就会被爸爸发现异状,然而心实在太痛了,再顾不得烫,我用双手紧抓住锅沿,不要再叫了,不要再出声了,再这样我就要承受不住了!……再见了,爸爸,再见了,妈妈,还有弟弟妹妹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等到饭煮好了,我铁着心要倒农药,才转开瓶盖,突然之间,姐姐的形影出现在眼前,我仿佛看到她含着眼泪被保镖带走的样子,看到她被老鸨用棍子狠狠地打,看到她不断地接客接客,我还看到她哭着对我说:“阿进,没关系,我是自愿的!”……我再也忍不住,大叫出声:“啊!——啊!——”姐姐不惜牺牲自己,只是为了要让家人活下去,她说过:活着就会有希望!但是我在做什么呢?我怎么能这么狠心?我怎么做得下去?比起姐姐的牺牲,我毕竟还有爸妈在身边,还住在自己的家里,可是她呢?她受人凌虐、欺侮、行动失去自由,还要被妈妈桑骂、被保镖打……想到这里,我的双手不住地抖动,我真的忍心毒死爸妈、毒死弟妹吗?——啊!我一拳敲在自己的胸膛上,醒醒吧!阿进!
我把锅盖用力一摔!便一心往外冲去,我听到爸爸的呼喊声,但我什么也顾不得,只是奔跑、奔跑,一路跑一路嘶叫!怎么办!?怎么办!?阿进该怎么办!?
一直跑到筋疲力尽,我双腿一软跌坐在刚收割完的稻田里。四周苍野茫茫,夜风不断从耳畔呼啸而过,我用双手环抱着自己,再无顾忌地嚎啕大哭。
夜里我拖着踉跄的脚步回到家里,还好爸爸不在。我偷偷趁着此时将没有用的农药,藏匿在床铺底下,便翻身上床休息。
可是第二天我就后悔了,一整天上课心里都七上八下的,我实在是糊涂啊!放在床底下的农药万一被妈妈或弟弟翻出来,不小心误食了,该怎么办呢?老师在教什么,我根本听不下去,脑海里不断浮现出各种凄惨的状况,好像看到他们吃了农药痛苦万分地在地上翻滚,可是爸爸的眼睛看不到,一定不知道他们是吃了农药,他会送他们去看医生吗?要是家里一个人也没有,那不是更糟糕,妈妈不晓得要痛到何时才会被人发现?……越想我心里越不安,可是又不能告诉老师,因为我如何解释那瓶农药是我这个不孝子买来准备要毒死全家的?
一放学,我立刻拔腿狂奔,一路跑回家去,我心里喊着:妈妈、阿财,你们千万不能死啊!一进家门,呼!还好,妈妈和弟弟都在,两个人都还好好的,我上前抱住他们大声地哭,庆幸他们没有喝下农药。我怕农药被爸爸发现,所以连忙从床铺下拿出来,丢进屋后的大水沟。看着药瓶在水沟中浮浮沉沉,最后终于不见踪影,我跪在水沟边,心痛如绞。
家人若是死了,我舍不得,可是我一个人自杀了,谁能照顾他们?我已经被责任压得喘不过气来了,未来如此漫长,我该怎么走下去?我不要别人说我坚强、不要别人称赞我勇敢,赞美能帮我什么忙?我也好想有一个肩膀可以靠一靠,可以休息一下啊!谁来给阿进一点力量吧!谁来教教阿进该怎么办吧!
38 以阿进为榜样(1)
国小毕业的那一天,我高兴地捧着奖状、奖品,胸前还别着学校特别为毕业生所准备的一朵红花,开心地往回家的路上走。
再也没有像这样得意的事了,这一个上午的光荣足足可以让我回味一辈子。走在田间的小路上,我的身心都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毕业典礼上。我一共领了四个奖,四次听见校长叫我的名字,四次挺直了腰杆上台领奖;我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一双双鼓励的眼睛,听见讲台下轰然雷动的掌声,我不禁想起一年级初到学校上课时,那么自卑的一段日子……
那时侯,我只要一从乡间的家里走到市区的街头,立刻把头低了下来,我怕看到别人,更怕别人看到我。那些嘲笑、侮辱曾经几度让我想要逃避、想要放弃、想要了断自己的生命,那是多么绝望的日子。但是自从得到了第一张第一名的奖状以后,像是找到了黑暗中的另一丝光线——原来,用功念书是可以得到尊重的呀!原来,父母亲行乞三十多年的“臭名声”,是可以用一张张的奖状洗清的!被人讪笑了十多年的小乞丐突然生出了自信,突然有了尊严!就像是污泞不堪的泥地里开出了鲜艳的花朵,我立志要一扫这个不幸家庭中的乞丐穷酸气,不再让别人看不起!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到六年级毕业,我一共拿了八十多张奖状,从大小考试、模范生、书法比赛、美术比赛到各种运动竞赛,我样样都要赢过别人!这样的努力终于传遍了附近的村庄,邻里间都知道“憨蛇”的孩子读书一级棒,大家在教训自己的小孩时,也总是说:想想看那个“乞丐子”吧!父母重度残障,不但不识字,又要当乞丐,生个孩子却如此孝顺、用功,你们都要以阿进做榜样啊!
以往被人嫌臭嫌脏的爸爸,现在每每走到街头,菜贩子、杂货店老板、邻居婶婶远远地便竖起大拇指,大声喊着:“憨蛇啊!你儿子真能干,第一名啊!”那些曾经嘲笑过我的学长,后来看到我反而都不好意思起来,只是微微地笑着,低头从我身边走过。甚至有些同学主动向我敬礼,表达钦佩。
在前竹村,我们搬过几次家,换过几个猪舍和“土盖屋”住,每搬一次家,我都会将自己的奖状带着,到新家后,我就用稠稀饭做成浆糊,将奖状一张一张贴在墙壁上。后来奖状越来越多,逐渐贴满了整间屋子,甚至在十多年后,我们租了一个二楼的房子,奖状还一路从楼上贴到了楼下。不是我显摆啊!一个人在世界上无依无靠,从三四岁开始便要为自己的生存去挣钱吃饭,被人挥来骂去,这些奖状是多么重要,它们是我生活的慰藉,是我精神的支柱,是我勇敢活着的力量。
回到国小毕业的那一天。我抱着奖状和奖品兴冲冲地回到家,爸爸正坐在床沿沉思,我开心地上前对他说:
“阿爸!我今天得到了四张奖状……你要不要摸摸看?”
爸爸没有伸出手来,只是静默。我没有察觉到安静背后的风暴,还继续说着:“四张耶,爸你知道吗?全校我得到的奖状最多,你摸摸,还有奖品喔!”
“阿进——”爸爸终于抬起头打破沉默了。
我等待着。
“阿进啊!你就读到今天好了……家里没有钱再让你升学了……”
不再升学了?我愣在那里,一下子还不能接受这个事实,早上校长还说赖东进是最优秀的学生,希望上了国中后还要继续努力呀!怎么会这样呢?我看着手中的奖状,上面不都是写着我是第一名吗?怎么会这样呢?我叫了一声:“阿爸——”
“不要再说了,家里没有钱给你缴学费,你也不是不知道!”爸爸打断了我的疑问。
我连哭都来不及,爸爸转身拄着拐杖走了出去。
我像是从学校的天堂一下跌到了地狱。手中的奖状、墙壁上贴的奖状突然都变成了废纸,多少个夜街苦读的努力都变成了灰烬,我每天只睡三个小时是为了什么?我这么努力地乞讨是为了什么?那么多的好成绩、那么多的奖状到底有什么用啊?没有称赞,没有鼓励,有的只是要我早点到社会上赚钱养家?我已经当了十五年的乞丐了,我多么希望有一天也能出人头地,不要再看别人的脸色吃饭,怎么没有人看见我的奖状所带来的荣耀呢?如果不能读书,难道我要一辈子要饭吗?
泪流满面的我两手握紧了拳头,事实就是事实,心中呐喊着:让我读书!让我读书!让我读书!
从呐喊到绝望的哀鸣,事实就是事实,它从来未曾因为我的努力而改变,也不会因为我痛苦的怒喊和悲伤的泪水而改变。只因为我是长子,长子有养家的责任。
我乖乖地在暑假期间去做工,体力的消耗可以让我暂时忘记失学的悲伤,但是一下了工,我整夜以泪洗面。
两个月后,我将做工赚来的薪水全数交给爸爸,爸爸将一叠钞票拿在手中翻过来又翻过去。我忐忑地想着:是我赚的钱太少吗?还是钱的数目不对?但是爸爸说话了,他说:
“你们国中几号要去报到?记得要去缴学费。”
我哭了。这次是喜极而泣的泪水。
39 嫉妒(1)
上了国中以后,男孩子进入了发育期,身体开始快速地长高,我在学校的表现不仅是在成绩上,而且在田径场上的表现也教全校刮目相看。
第一次参加全校运动会,我报名了跑步的比赛项目。枪声一响,我奋力地向前冲,我一心要赢、要比别人强,只感觉风在耳边飞驰,场边的啦啦队声不绝于耳,专心跑步的我并没有发现身边的异样,等到我快要跑到终点的时候,突然发现全校一片静谧,我还来不及去思考发生了什么事情,人已冲到了终点,终点的彩带挂在我的身上,现场一片掌声雷动!一回头,我看到原本坐在观众席上的老师、同学全都站了起来,他们热烈地鼓掌、吹口哨!我才知道原来同组竞赛的同学才跑到一半,我已一马当先,飞也似的抵达终点,让大家都看傻了。大家都在问着:“天哪!这人是谁呀?为什么跑得这么快?”
大家不知道的是:我在流浪行乞的十年里,抱着弟妹日日长途行走,动辄数十公里;在夜市车站前没命地躲开警察;在野地里被发狂的野狗追逐;每天提着水桶到水沟边汲水,来回数十趟……这长期的“体能训练”,不但让我的脚力、臂力惊人,而且耐力十足、速度飞快,运动神经充满了爆发力。
这一次的跑步比赛,让我在校园里声名大噪,学校里大半的师生都知道我的名字,其他不记得名字的,也都知道“那个全校跑得最快的人”。
这之后,我再次发挥了小学时在沙地上练书法的毅力,一有空,我便在田野间练习跑步,在废窑的广场上捡到较轻的石头就当垒球丢、较重的圆石头就当铅球练,立志要一天比一天更进步,要跑得快、丢得远、跳得高、跳得远。那些年无论是在校际比赛,还是代表学校参加县运、代表台中县参加省中运,我都会得奖,五十几张田径奖状,每一张都是第一名。
如果说世界上每一件事情都有正反两面,那么出生在这样贫困家庭的恶劣命运是负面,但正面影响就是让我在学业和体能各项成绩上都抱有必胜的决心;而成绩与奖状给我带来的掌声、荣耀是正面,但所带来的负面影响,便是难免要让同学眼红嫉妒。
有两次这样的经验:一次是国小的时候在回家的路上,一次是在中午休息的时候。那一次我趴在桌上午睡,忽然被人摇醒,睁眼一看,四五个学长就站在我面前,他们卷起了袖子,吊儿郎当不怀好意地斜视着我,我从椅子上想站起来,一个学长用力往我肩上一推,我跌坐回椅子上。
“叫你坐着!”他说。
我心知不妙,他们一定是来找碴的。我睁大了眼睛不畏不惧地看着其中为首的一位。
“看啥!欠打是不是?——你行嘛!你以为你当班长、考第一名了不起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就有办法让你在学校待不下去!——”他恶狠狠地瞪着我,然后一只手拿起我桌上的铅笔,用几根手指的力量将笔“啪”的一声折成两段,再丢回我的面前。停了几秒钟,他接着换了个语气:“听话点,当班长不要管那么严,第一名不要一个人独占,懂不懂?——”
我没说话。
他们离开教室之前,几个人还回过头来用手指着我的鼻子,要我小心。
有很长一段时间,我双手放在桌上、低着头,坐在那儿一动也不能动。不是因为害怕,而是沉痛。当然这一切相较于以后成人世界的尔虞我诈、权力倾轧,这并不算得什么,但还是国小、国中生的我实在不明白:我全力争取荣誉,只为了赢取尊重,这究竟有什么错?我的努力只是想让家人脱离“乞丐”的命运、脱离被侮辱嘲笑的生活,又得罪了谁?
而痛苦的是,视荣誉为第一生命、国小和国中连续七年当选全校模范生的我,既不能回嘴也不能与人打架,我用奖状铺起来的路,不能因为一时的冲动,而留下一个“记过”的污点。
我要忍。
后来,不知道是不是老师听到了什么风声,有一天,他将我叫进办公室,对我说:“班长啊,我知道你很棒,但是这一次学校中的比赛,你可不可以不要参加?就礼让一次,让别的同学也尝尝第一名的滋味——这样好不好?”连老师都这样说,我没有话讲,当场点了头。
等到走出办公室,我站在学校的走廊上,心中一痛感到了委屈。举目四望,长廊无人,只听到远处传来同学们的笑闹声,一端是回教室的路,一边是往操场的方向,我呆站着,茫茫然不知该往哪里去。
41 意志消沉(1)
我喜欢跑步,喜欢那种速度的快感,喜欢赛跑的时候,耳畔呼呼的风声、不断飞驰而过的景物,还有全身流汗的感觉。最重要的是,跑步让我进入一种宁静的状态,只有汗流浃背的时候,可以让我短暂地忘记每天要去面对的现实。
从国一进入田径队开始,我每天花费在练习跑步的时间,远超过在课业上的努力。总希望有一天,我也能代表台湾出去比赛,可以为台湾争光。乡下的学校多半很穷,没有操场,当然也没有正式的跑道,我们练跑不是借别的学校操场,就是在学校边的道路上练习。
这一天,我为了代表学校参加省中运,放学后,继续留下来练习跑步。同学都走光了,柏油路上一个人也没有,我一个人从这头冲刺到道路的另一端,来回地跑着。我在练习的过程中,多少也听说过柏油路的弹性差,跑步要小心以免扭伤肌肉,但我那时一心只想争取好成绩,对于还没有发生的事,根本没有多想。
就这样拼命地跑着,一次要比一次更快,没想到一不小心,我的双腿真的拉伤了。我痛极了,赶快将双脚浸在道路旁小溪中沁凉的溪水里,等疼痛稍减,才慢慢跛着脚回家。
才进家门,我便看到家里有两位不速之客,一位打扮妖娆的中年妇人和一个手臂上刺龙又画凤的小伙子,我心想:糟了!出事了。
果不其然,这两人一个是私娼寮里的老鸨,别外一个当然就是保镖。原来姐姐昨晚从私娼寮逃跑了,保镖找遍许多地方,都没有看见她的踪影。
“我是来警告你们的!如果阿娇回来了,就叫她乖乖给我爬回去——不然,你们就给我还钱来,另外再加上利息!你叫你女儿自己算算看,是要回去工作还是要还钱!要是两样都没有……”老鸨恶狠狠地说到这里,看了保镖一眼,“你们就自己看着办吧!”
“我知道,我知道,阿娇若是回来,我一定要她回去的。”爸爸卑微地说。
我看到爸爸的眼眶中有泪水,我不知道那是害怕的泪水还是伤心的泪水,但是我的心里却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姐姐逃走了,往好处想:她是脱离了苦海,从此获得了自由;但往坏处想:姐姐一定是无法忍受那些凌辱与折磨,才会不顾一切地逃跑。她若是不回去,爸爸要到哪里去弄钱来还私娼寮?她若是回去了,老鸨和保镖又会怎么样对付她呢?我真是不敢想。而我也知道,姐姐在私娼寮里工作,身上一毛钱也没有,她能逃到哪里去呢?怎么生活呢?她是一个人吗?有人可以帮助她吗?若是姐姐一时间想不开,自杀了怎么办呢?
想到这里,我心急如焚,心情一下子跌到了谷底。
这天晚上,爸爸和我都没有心情再去行乞,我更是焦急得连饭都吃不下去。到了###点,爸爸要我牵他出去,我们一路走一路找熟识的邻居、杂货店、菜贩子打听他们知不知道姐姐的下落,有没有看到姐姐在这一带出现?但是整整走了一个晚上,什么消息也没有。
回到家,我的双腿已经肿得不能行走,只好烧了热水自己热敷。但是内心的焚急,远远超过肉体的疼痛,我躺在床上整夜无法入睡,脑海中不断浮现昔日与姐姐相处的画面,越想心越痛,越想心越不安。我求学的这八年来,是靠着她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才有能力忍着生活的苦楚,忍辱偷生,虽然她不在我身边,但是至少我还知道她会在远远的那个角落里,为我加油、为我打气。但是现在失去了她的方向,我要往哪里翘盼精神的支柱?我绝望地想:要是姐姐死了,我也活不下去了。
那段时间,是我求学以来最痛苦最难熬的日子。一遇到假日,我和爸爸就忙着到处去打听姐姐的消息;另一方面,运动会的时间就快要到来,而我的腿伤还没有恢复,我既然不愿意放弃比赛,就只好向老师隐瞒受伤的事实,每天还是忍着痛照常练跑,每跑一步,我都要咬着牙承受那锥心的痛楚。但是很明显的,我的速度减慢了。
有一天,教练终于忍不住把我从跑道上叫去,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