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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绝不啥?”
晓竹把他推得远一些认真看。其实房子很黑,兴娃嘴里热气对面喷过来。
“绝舍不得下手,我嫌你疼得很。”
晓竹猛把他拉到怀里。
“你这傻子哥。”
两个人搂了好一会。
“我们四姊妹,就我穷。这不是没本事过穷的,也不是走斜道弄穷的,咱不亏心。”
“对,咱大哥也这么说。”
“等世道平定了,咱还能干起来。对不对,兴娃!”
“对,竹娃。”
“穷是穷,穷得安然,幸福!”
第十章 日冷心寒(5)
第十章 日冷心寒(5)
糊糊涂涂过个年。
中央军向南跑,拉牛拉马,拉民夫,村里人不敢下地。过了清明,麦起身了,麦和草争着长。
大麦刚收到场里,在村里就能听到北边枪声很密,间或还有重重的“咚咚”声,晚上能看到北山上火光一闪一闪。
兴娃家破破烂烂,要啥没啥,空房子倒能住兵。
大哥怕兴娃和晓竹遭了难,让躲到搁楼上边的房角,一角一个人,盖上烂席,烂箔子,烂棉套。国民党兵攀柱子上去一看,捂鼻子下来了。
到了小麦搭镰,解放军进村了。
前一天天明在村东头打了一仗,死了七八个人,在楞坎下就地埋了。谁也不知道是中央军还是解放军。
到了秋上,*反革命,兴娃觉得平常人和人差不多,突然他们这一保蹦出了好多反革命,一贯道,青年军……他们登了记,有的立马放回去,有的送县集中受训,有一个不久开大会枪毙了。
大家没见过反革命,更没见过枪毙反革命,各村都去了。不去就和反革命一样。兴娃当然听大哥的,咱立场和反革命不一样。
到了冬天,土改工作队来了。
隔壁三伯他倒遇个好事,把地卖给兴娃家,抽不起大烟碰上解放。他有点文化,能说,能写,能算,还当上农会主席。刘哥是工作队队长,也换成一身灰衣服。
到划成份阶段,给台发家划了个雇农。台发他爸想了两夜,找工作组要个“富农”。工作组问为啥?他说:我娃是光棍。人家听说雇农谁跟你!
兴娃家第一榜是富裕中农,第二榜成了富农,第三榜成了地主。晓竹娘家也订了个地主。真算门当户对。不同的是晓竹娘家地主前有“开明”两个字,兴娃地主前有“破烂”两个字。
不管“破烂”还是“开明”凡是地主就要有个戴帽子的。大哥找工作队老刘,要了一塌村料,看了两天给人家还了。
还材料回来大哥把晓竹、兴娃叫到房子说:“咱把家分了!”
大嫂在炕上坐着先忍,忍不住哇的哭了。他舍不得分这个老实兄弟两口子。
“哭啥,哭啥?”
大哥动怒了,严厉的瞪大嫂。
“我没说你嫌弃他两口,分开是为他俩好。”
大嫂挂着眼泪,委屈的瞪大哥。
“我不分!打死也不分!”
兴娃突的一下,好似公鸡脖子的翎毛扎起来。浑身发烧,头上冒火,两眼角似乎要裂开,鼻子自觉向一边扭,猛站起来,高声厉气的说罢。走出窑门。
“你回来!”
大哥高声喊。
晓竹冲出窑门,把兴娃拉回来坐下。
“回来也不分。要死一块死,要活一块活。”
大哥不理兴娃,仍然慢声细气,一字一板的开导兴娃和晓竹。
“分了好,地主成份家要有个分子,那就是我。是专政对象,和反革命一样对待,就是不枪毙。分了有晓竹,没人敢欺侮你。分了你的门上还能挂个革命军属的牌子。别瞪眼,老三如今是解放军的官!”
提起老三兴娃火又冒出来了。
“谁认得他老三老五,他当他的官和咱弟兄不相干!他让咱受的罪还少!我不稀罕他的牌子!”
兴娃这一辈子是第一次声高气壮,挺胸扯脖发火。大嫂不哭了,甚至惊讶得有点欣赏,抽噎地说:“兴娃,听你大哥的话,破烂地主,也是地主!你两口何必跟上受罪嘛!”
“地主就地主!我就是不分!你呢!”
兴娃确实气极了。他怒声重气问晓竹。
晓竹挽着兴娃随时想抽手的胳膊说:“我跟你一样!死活到一块!”
晚上,锁子来了。
他在公安局工作,一身灰制服。喝了两口水,说他占江大调走了,公安局事忙。兴娃没话,锁子就走了。临分手拍拍兴娃说:“好人!”
兴娃想到布叶,他唾了一口。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1)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1)
兴娃越过娟子、清善惶恐的眼看过去,晓竹唇抿一截红头绳,紧按小娟头认真的梳。好似对面那些拆房、铲墙皮、溜瓦、砍立柱、拔钉子,扔叉间、撬砖、拆得乌烟瘴气的和她毫不相干。
兴娃想也合情理,为盖房拉木料,拉砖瓦,打土坯,合泥,挖地,填夯……的事,她没见过也没干过,不知道那时出了挣死骡子累死马的力。没挨针扎就不知道疼,活人不知道阎王的威风。他眼角往后瞭过去,却见大哥坐在大嫂后边一块砖上,眼里没有疼惜味儿,还不时挺起腰想过去帮那伙拆椽、溜瓦的一把。就像国民党把家抄了,他出租地在契约上按手印时一样。帮着人家割自己的肉,还嫌人家刀子下的不狠。
兴娃莫名其妙中有些瞧不起大哥。
你不能和晓竹比,这一砖一瓦,一木一土,有咱弟兄们的血汗哩。
“啥人嘛!”兴娃口里埋怨大哥,头扭向一边。
“刷拉!嘣。刷拉!嘣……”
下边取瓦的那个货,一点不在乎,边取边和另一个搬瓦的货开玩笑,斗嘴皮子,嘻嘻哈哈。溜下来的瓦还没来得及取,后边的瓦就跟下来,一连打了三四个瓦。兴娃听着难过,想着心疼,看着憋气。大会小会都喊你们翻身作主人了。主人就是这样把瓦打碎!主人就这样不经心?真名其妙!他坐不住了。
他娘的气葫芦,这样遭蹋还有一点人性没有。是破烂地主的就该这样不惜疼。大哥老说:成物不可损坏。这瓦不是成物?你能忍心坐下!还想帮一把……对大哥真是莫名其妙极了!
他扫了一眼大哥,大哥似乎故意避开溜瓦的,眼瞅房脊上挥斧子砍立柱的,神情好似怕斧子闪空把那个货栽下去。
兴娃实在看不下去,站起来紧了紧腰带。刚想举步,就听领着拆房的台发他爸历声喊:“你干啥?”
两个拿枪的民兵,左右堵住兴娃。兴娃落下脚,鼓起的气,消了大半。
大哥上过四五场斗争会,哇哇的呼号声,摩拳擦掌的叫骂声,顿脚踢腿的赫吼声,挺胸扬臂的向前扑……把人耳震聋,房能揭顶。那场面兴娃害怕。
贫农、雇农,积极分子揭发、咒骂,甚至搡推,殴打。不准你张口,你要一张口,下边就是一连串的喊口号:“打倒地主分子陈兴中!”“消灭封建剥削,土地回家!”“斗倒陈兴中嚣张气焰!”
麻子狗蛋叔说:那叫扎嘴杀驴法。
大哥以后上斗争会,就不说话。主持人是三伯,他比抽足了大烟更精神,好似真正从石头底下崩出来的,既轻松又有味道。他洋洋得意,居高临下,慢声细气问:“陈兴中啊!大家斗争你对不对?”大哥说:“对!”“你剥削我们是不是事实?!”“是!”“现在土地回家了,你满意不满意?”“满意!”“对斗争会还有不满情绪!”“不敢。”“谅你也不敢。规规矩矩,夹紧尾巴滚出去!”“是!”
真是莫名其妙,三伯竟然能说出这话,连“兴中”都不叫,要加上“陈”字。真是“阶级敌人”了!还嘲嚷你,挖苦你,有人味么?他想问大哥,你常说的亲到哪去了?情到哪去了?
全怪你,那时二哥的话你听不进去。不买他的地,他早叫大烟拷死了,还能吊个黄表皮脸学工作组训斥你。
场面一变,人脸就变。兴娃害怕吃人狼的眼神。
他也佩服大哥,虽然受辱践,威势不倒。眼有神,话不多,底气足,腿胀脚肿腰板直。
他瞧不起台发他爸。连自己儿媳妇和锁子睡觉都不知道,你咋呼啥!不是你狗歪,是你的铁绳壮。有啥厉害的!
他学大哥,眼对台发他爸的眼,不畏怯!
“不让尿?”
兴娃声很大,搬瓦的、溜瓦的都看他。
台发他爸鄙夷的嘴一撇:“快去快回来!”
今天农会组织人来拆房,把他全家人堵住坐在窑门口,不准说话,不准乱动……
兴娃往出走,三嫂住的房子一边拆了,连搁楼一半如今已经没有了。满地的破砖、碎瓦、泥坏、土渣、破芋子……他踩下去发出怪模怪样的呻吟牵他的心。二门没动,前边拆的更厉害了,磨房,牲口房,草料房,车房……
大桑树下有两个人为一根檩在争吵。你抱这头,他抱那头!像两只扯长脖子的鹅对着叫骂哩。
“日你先人这是我拆的。”
“咋不日你先人,不是我砍倒你能抽出来!”
两根脖子愈扯愈长,嘴愈靠愈近。
“你狗日拿不成!”
“你狗日能拿去我是你孙子!”
唾沫星子从这个嘴里,直飞那个嘴里。
“工作组说放到一块统一分……”
“那不公平……”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2)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2)
……
吵骂声惊得房上的、墙上的、抽椽的、溜瓦的、搬土坯的,都停下手里活,扭向这边忙着找空子插一嘴。
“叫工作组……”有人喊。
兴娃眼溜过这些争他家产的人,更加莫名其妙。明火执仗拿人家东西,还争多论少这算啥事?真像锁子曾经说的“分脏不匀要火拼了”。没有枪只好口水拼。
他站住看得出了神。
突然身后一声大喊:“你看啥?滚!”
那人掀了他一把,掀得太狠。他扑倒在一堆从房上拆下的木头上,一根钉子登时从手掌扎了进去,兴娃钻心一颤。他拔出带血的手像头公鸡,脖子的翎毛一根根扎起来。顺手抓了一根杠子鼓起全身劲,向那人劈下去。
“快躲……”
对面墙上的人失声喊,那人猛回头,只躲过一半,杠子从右臂劈了下去。
那人“啊!”的一声,抱住右肩跳到一边,兴娃第二杠又下来了。几个拆墙的扑过来抱的抱,夺杠子的夺杠子,把兴娃扑倒在地。这时手上血已经抹得衣服上、杠子上、地上,到处都是,他不觉得疼。
“地主打工作组了!”
“反了……”
“反革命事件!”
三伯声盖过吵闹,宣布了打人事件的性质。吩咐几个人把兴娃绑了。
“这东西杀人哩!你们看血淋淋事实告诉我们!阶级敌人在做垂死挣扎,反扑革命……刘书记,刚才太危险了,陈兴国要杀人哩!”
兴娃被压在地上,喘着粗气。
他不怕死,死有什么可怕的。锁子一枪长马脸连哼也没哼就四肢摊开了。
“把人扶起来!”
刘书记沉着脸下令。
兴娃被人扶起来,两只手还绑在背后。手上殷红的血流得滴滴嗒嗒。
“解开!”
“不敢,刘书记,陈兴国张口要杀人哩!”
三伯惊恐的刀条脸扭歪了,眼瞅刘书记不放。
“这话你听见没有?”
刘书记严肃的问正解绳的那位。
“没有?”
刘书记问按兴娃肩的。
“你哩!”
“没有!”
刘书记问站在他身后那位。
“你哩?”
“我离的远,喊没喊没听见。”
“台发派人把陈兴国领到工作队让医生把血止住。”
兴娃不管派人不派人,捏紧手肘,撒腿向官窑跑。他想快点止住血,止住疼。
刘书记收回望远去的兴娃背影,扭头又问挨了一杠子的工作队员。
“打你哪儿了?”
“这是现行革命,那一杠子不是对面刘大毛喊,要出人命哩!”
三伯赶紧抢着说,似乎怕别人抢去话头没他的份了。
“我闪得快,打到肩膀上,如今还有些木疼。”
“唔,唔……宣布一下:拆房暂停,到东边官窑前开群众会。”
刘书记对挨了一杠子工作组吩咐。带着一个秘书,面对拆得断墙残壁,站在二门口看了一会,扭头进了二门。
穿过破败的搁楼,踩着咯吱咯吱呻吟作响的碎砖破瓦和断芋子来到窑门前。两个民兵横着枪,拦挡大哥大嫂和晓竹娟子小娟他们。大嫂泪流满面嚎叫喊兴娃,大哥和晓竹吓白了脸,抖手紧按着发疯似的大嫂。
看刘书记带着工作组来了,民兵的横枪头向下低了一两寸。大嫂喘着粗气说不出话。
“你们去吧!”
“那……”
两个民兵有些不放心。有一个还贴耳对刘书记说:“他家老三捎回来两把二号盒子枪还没交呢!”
“我知道。你们都到官窑前去开会。”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3)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3)
兴娃驾着鹰,钻心的疼止住了,手心手指的麻胀让他难受。那个医生没有工作组凶恶难看的面孔,也没有好脸色。
兴娃这几天看惯了那些脸,并不在乎。他也似乎受了感染,自觉脸也吊得不短。
村民一溜一串迎面走来,和兴娃擦肩而过并不抬头看他。这倒使他能托着肘端端直直的向西走。
“谁叫你回去!”
有人挡住他的去路。
“谁?”
兴娃抬起头,是台发他爸手指兴娃的鼻子,恶狠狠的吼。工作组老表扬他,说他觉悟高,阶级斗争意识强,敌我分明,发言积极,立场坚定,革命先锋。
“你问谁?你问谁?”
台发他爸在兴娃胸上搡了一拳又一拳。
兴娃憋红了脸,想问他:老刘让你领我去止血,你跑哪儿去了。可是台发他爸一拳又一拳,一掀又一掀,让他张不开口。他憋气得眼几乎把眼角扯裂。要不是手胀,他就不要命了。斗争会他们就是这样对待大哥的。
“你眼瞪的吃人呀!认清!你打工作组就是反革命。我刚才就是联系贫雇农开斗争你的会,你想跑!”
一字一拳,很有节奏,并不停止。
“谁想跑?”
话刚出口,台发他爸不打了,撕住兴娃领口,扽着、摇着,唾沫星喷着左右筛。兴娃对工作组的红人心怯着哩。他两腿分开立稳,台发他爸个低、劲小筛不动。
“你说谁叫你回去?你说!”
“陈三,欺人嗔着。”
麻子狗蛋叔从北边麦场插斜路急呼呼过来,老远就喊。到了跟前想把台发他爸手摘开。
“啊!你落后得和反革命坐在一条凳子上了。”
“呃!你说我是反革命!我把你个舔白*子咬瘦球的东西……”
别看麻子狗蛋叔瘦不拉肌的,年龄也大。他年轻时练过几套拳脚,要不能和三杨庄陶家搭上话,能把晓竹说给兴娃。他发怒了,一拳上去打在台发他爸腮膀子上。
“兴娃不是地主分子,就是分子,人家犯的是共产党的法,不是犯了你陈三的法。小伙架的鹰你不嫌遭孽还欺侮他!你驴日不放开,我再来一下把你牙打掉!”
麻子狗蛋叔两手握拳,在台发他爸眼前绕圈子。随时有伸向台发他爸腮邦子的可能。
大概台发他爸想到好汉不吃眼前亏的古训,放开手,闪在兴娃背后扯长脖子大声吼。
“都来看哟!落后分子打积极分子哩,”
兴娃被放开了,他不想连累麻子狗蛋叔。他豁出去了!命能值几个钱,枪毙一个反革命也不过两千五百元(新币二角五分)的子弹费,晓竹能拿出来!他放开扶肘的手,转身低头向躲在身后的台发他爸冲去。
“你爷不活了!”
正向东走的人,又返回来。有拉的,有劝的,有骂的……
“反革命打积极分子,打工作组……”
“地主反了天……”
“落后分子……”
乱糟糟的,总算把台发他爸和麻子狗蛋叔兴娃隔开了。
“给你工作组爷汇报去。谁说我落后分子我日他妈。我是主持公道哩。没公道就没天理。陈三,你狗日把眼睁开,方圆几十里,那个不认你麻子爷的话。你给你麻子爷搁个落后分子的罪名!你能开起斗争会,把你爷也拉上斗争去,走!”
麻子狗蛋叔敞开怀,豁开拉他的人,追台发他爸。台发他爸惊慌的先向东跑,突然折向西。原来刘书记和大哥大嫂、晓竹他们一块过来了。
“刘,刘书记,刘队长,落后分子勾结反革命打积极分子哩!”
刘书记站住,好似不认识的盯住台发他爸,半晌才“唔!”了一声。
“咋处理他们……”
刘书记挥挥手说:“先开会,都先开会!”
“他,他……他想跑哩……打工作组……”
“给你说先开会!”
刘书记有些恼怒抬起脚,重重的放下。
“郭队长让我回去,我没跑!”
郭队长是副队长,兴娃出官窑碰上。他问兴娃疼不疼,还说,伤要养哩,病要闯哩。
刘书记好似没在意兴娃的话,问台发他爸:“谁说开会斗争他?”
“开,开,开会就要斗争,不斗争开会干啥?”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4)
第十一章 知错改错(4)
“斗争人成了瘾了,谁都想斗争。球大个事都拿斗争吓人哩!”
麻子狗蛋叔紧盯住台发他爸不放。路边有个碌碡,他蹲在上边刚吸着烟听台发他爸的话,立马跟上来。
“行啦,行啦!”
刘书记手向麻子狗蛋叔一勾,说了声,“开会!”
晓竹看兴娃受欺侮,几乎忍不住想给台发他爸一顿拳脚,只是碍着刘书记和大哥大嫂没出手。她倒感激麻子狗蛋叔能打抱不平。现在把兴娃被扯的东扭西裂的衣服拉正。大嫂问疼不疼,她狠气台发他爸欺侮兄弟,只能遏在心里。
兴娃低头前边走,台发他爸衣服上的脏土蹭在他头皮上发痒,他也没心搔。他今天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