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⑹咸嵝阉骸案酶粤娇诙恕!
翡翠有点羞涩,但很快那一丝羞涩便被自豪代替了。她解开衣襟,两个乳房结实饱满,像两只葫芦,青绿的经络犹如地图上的河流,交叉通布一直到胸口,还没等把*儿送到孩子嘴边,乳汁已经从*儿上溢出……
席棚里很是热闹,耿玉崑腰间换上了白布围裙,统领着屯子里最干净最利索的几个女人,淘米的、洗菜的、擀面的,忙的不亦乐乎。一只大号乌盆里,泡着刚出锅的煮鸡蛋。爱开玩笑的围着锅台打诨调笑,欢悦喜庆的气氛把小院浓浓的笼罩着。烟熏火燎的烟呛味儿、煮肉味儿、汗腥味儿和茅房里的屎尿味儿混在一起。
翡翠奶饱了孩子,抱出来跟众人见面。她头上扎了条花头巾,一件红袄裹着产后的身体,显得身形丰满并散发着淡淡的奶香。见到母子二人从屋里走出来,妇女和小孩子围上来争抢着观看,他们的情绪也感染着翡翠,红润的脸上洋溢着骄傲的灿笑。。 最好的txt下载网
第三单元 热土(28)
跟在翡翠身后的邰氏,见围上来的人多,忙说:“礼数到就行啦。外面风硬,麻溜儿抱回屋去吧!”
翡翠抱孩子回屋,有没见到的跟进屋去看。一个半大小子从人缝儿里钻过去,扒着悠车沿伸手要摸婴儿头顶,被当妈的看见,扯住肩头朝屁股上重重地拍了两巴掌。
二娘端着洗干净的尿布进屋,正赶上打孩子。她一只手端着盆,另一只手去拦挡高举的手臂:“嗨,他五嫂,可不兴这样,孩子也是想稀罕稀罕,你干啥下那么重的手打他呀?”五嫂说:“二娘啊,您别多心,小孩子没深没浅的。”
二娘将孩子掩在身后,说:“你这手太欠。往后,可不兴随便打孩子。”
旁边也有媳妇劝解,那个孩子夸张地抽噎着,五嫂知道儿子的把戏举手还要打,被众人拦下。二娘佯装生气,在五嫂身上轻轻拍一巴掌:“这手爪子这个欠……”回身捞出了两个煮鸡蛋,用围裙擦干塞到那孩子的手里,他接过鸡蛋跑出去玩了。
饭熟了面好了,四样菜和一个汤用盆盛着端上桌。菜是蒜泥白肉血肠、扣肉、猪肉炖粉条、小鸡炖蘑菇,汤是酸菜汆白肉;饭是高粱米和苞米馇子混合的焖饭。饭菜端上桌,人们的情绪立刻高涨起来,特别是孩子,见肉上桌就去抢,眨眼之间,一个个弄得满脸满嘴淌油。孩子狼一样为争肉吃吵闹不休,大人们觉得脸上挂不住,厉声呵斥,争抢中饭菜扣了一桌子,当妈的边骂边赶忙去往自己的碗里搂……
耿家这个孩子来的不容易,在起名的问题上,耿玉霖和耿玉崑、刘万财出现了分歧。耿玉霖说:“人名儿就是个记性,犯不着大动干戈。最简单不过,眼前就有个不错的名儿。”遂要给儿子起个“狗剩子”的奶名。耿玉霖有他自己的一套理论:“愈是觉得金贵,就愈要取个丑陋的名字……下贱的名字好养活!”
刘万财坚决不同意姑爷的说法,耿玉崑更是一百个不乐意,俩人都有些急赤白脸。
耿玉崑说:“不管咋说,不能给孩子取那些猫儿狗儿的破名字,叫着难听,听着也不雅。”刘万财也说:“夫子有言在先,名不正则言不顺。所以,这孩子的大号奶名都不要太随便……你可不能整那些个破名儿瞎对付!”
二娘过来打圆场,说:“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要是你们起不出满意的名儿来,干脆就等到办满月,请大伙儿帮着参谋一个。”耿玉霖心里虽说不赞成,却又不好过分违拗。
耿玉崑觉得该是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了,他故作随便地问坐在身边的一位长辈:“五叔,您给这孩子取个名儿,咋样?”
这老者毫无思想准备,忙说:“不行,不行!就我这两把刷子,连自个儿名都不认得,哪会给孩子起名儿啊!”耿玉崑笑吟吟地敬了他一杯酒,又给他夹了菜。众人借着酒劲儿,听说让给孩子起名儿,都抖擞起精神,七嘴八舌乱糟糟说了一大堆诸如拴柱、留住、长命、百岁、去病、来福儿之类的名儿来,总起来不下十一二个。
耿玉崑听着大伙儿起的这些名字,一会儿点头一会儿又摇头,最终也没有一个是令他十分满意的。
耿玉霖觉得这样吵闹下去不是个事儿,莫不如自家静下心来再好好琢磨琢磨,尤其耽误大家吃饭喝酒,好像请人家来专为给孩子取名似的,暗扯二哥的后衣襟,耿玉崑只是不理睬,又挨着刘万财坐下,问:“大叔,您当姥爷的,您老说该让这小子叫个啥名号好?”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单元 热土(29)
刘万财已有十分醉意,在喉咙里呜噜一句:“还是你们哥们拿主意……我……要是能起出来,就不等今儿个了。”言罢,伏在桌上不动了。
耿玉崑笑着,吩咐玉霖:“老三,快帮我把他姥爷搀回炕上歇着去,小心别着了凉!”玉霖应声起身,将岳父扶进屋。
翡翠正悠儿子睡觉,看着老爹的醉态,嗔怪丈夫说:“怎么让他姥爷喝这么多?多伤身子呀!”耿玉崑说:“光顾着高兴了,没留神,醉了。”翡翠冲二哥一笑,忙为老父亲铺好褥子盖上被。
安顿好刘万财,耿玉崑又回到原来的位置上坐下,这回他把目光直接落在了郑先生脸上。郑先生听大伙顺嘴诌出来的那些名字只是摇头却不作声,现在见“亲家”拿眼看自己,知道不能再装糊涂了。
其实,郑先生也一直在琢磨给孩子起名字的事,只是还没有想好,见耿玉崑直拿眼睛扫他,便把端到嘴边的酒盅儿放下,双手撑着桌面站起身来,虽然已略微有些醉意却不失儒雅风范,清了清嗓子,朗声道:
“今儿个,耿家孩子办满月这是件大喜事,我们都来沾沾喜气儿,借这个机会给孩子起名的主意不赖……集思广益嘛!
“不管从哪方面说,都应该给这孩子取个上讲究的名讳。一子担两支,一儿两不绝!这是老天爷对老耿家的眷顾。若不是他们老哥儿俩坚持拜北斗星求子嗣心诚,恐怕就不会有这个孩子。才刚儿,你们也都看见了……这孩子天庭饱满……”
耿家求子心切,在翡翠尚未怀孕的那些年便已经不顾什么规矩讲究了。每年农历四月北山的三场庙会,特别是四月十八的三霄娘娘庙会,都会吸引众多女香客去拜谒朵云殿的三霄娘娘。传说琼霄、碧霄、云霄三位仙人执掌着人间降生出世的大权,女香客们都不辞劳顿,前去祈求三霄娘娘保佑子女健康、传宗接代。每到这一天,耿玉崑便也去拜谒三霄娘娘。郑先生念及他的脸面不便当众说破,只说是因他兄弟拜了北斗:
“这孩子是属龙的,又恰逢龙王爷抬头的日子落草儿……说起来也许你们会不信,孩子降生那夜我梦见了一条大蟒从天而降,先在东荒地上空盘旋,随即消失在耿家的后园子里。惊骇之余,我来到门外细观天象,但见那夜迁移宫文昌星异常明亮,我就想这当是大吉的征兆。星宗有云,‘文昌入垣主大贵’。但凡文昌入命者,注定会聪颖过人,万事逢凶化吉,乃与天德、月德、天乙贵人相济……”
郑先生口吐莲花,天上人间一番玄虚之言,说得大家心里怪怪的。孩子出生那夜刮风下雪,连星星都没有哪来天象可观?耿玉崑知道郑先生故意要这么说,是在给他们哥俩儿争面子,便按耐不住内心的喜悦,用烟袋锅儿磕打着桌面大笑道:“肇庸兄啊,你可真不是凡人……你还善观天象?岂不成了张天师啦!”
郑先生冲他翻了翻白眼,故意挤兑他:“你甭管我是张天师,还是李天师。别的咱先姑且不论,单说这天文地理前后五百年,你也就是跟着瞎抓抓吧,要叫起真章儿来……哼!”
耿玉崑心花怒放,郑先生今天真是给他们哥俩长脸了,他一时不知该怎样表达对郑先生的无限崇敬,见他跟自己叫板,知道占不着啥便宜,更何况此刻郑先生酒喝得恰到好处思路敏捷,估计愈发不是对手,闹不好在众人面前弄出闪失来,那样岂不白白迭了身价。想到此,耿玉崑抱着好汉不吃眼前亏的态度一揖到地:“好好好,怪不得都管你叫先生,却没人叫我呢?”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三单元 热土(30)
郑先生见他终于服输了很是得意,摆出一副宽厚的模样:“哎,这就对啦,你得服气!……识时务者为俊杰,要不然,对你没啥好处!”耿玉崑悄悄撇嘴,他却装作没看见,接着说给孩子取名的话:“要我说,这是耿家哥们的那份赤诚心感动了送子的观音娘娘……依我拙见,既然这孩子有些来历,小名儿就叫天赐,大伙儿说如何?”
郑先生得意地捋着胡须,观察着人们的反应。耿玉崑鼓掌大笑道:“还是郑先生有大学问。你们听听,这名字起得多别致呀!”众人也都随声附和着:叫天赐好!
这小子从此叫了天赐,却不是大号,大号耿子建也是郑先生后来仿古人起的。都知道子建的启蒙是郑先生,却不知他真正的启蒙老师应该是他二大爷耿玉崑。
子建刚上五六岁,二先生耿玉崑便教他识起字来,识字的课本既不是四书五经,也不是自然常识,而是从天干、地支、五行、八卦、六十四卦名学起。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这小子满嘴念叨的不是卜六壬课,大小游年就是甲子丑海中金,惹得大伙们都爱逗他玩儿,只有郑先生与旁人的反应不同,见子建整天满嘴胡话就嗔怪耿玉崑说:“人之初,性本善。虽说孺子不教不成人,可也不能让孩子从小便学那些不着四六的东西。”耿玉崑知道自己教的这些不是正调,被郑先生叱骂得臊眉耷眼也不争辩,遂由先生教授起祖宗传下来的圣贤之礼和“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来……
39
自打去年入秋,翡翠就总是无精打采的,偶尔还伴有几声干咳,当时她以为是受了风寒,没怎么放在心上,可再后来就愈来愈觉着不对劲儿了,胸腔里总发出像拉风箱一样的声音,偶尔还有些低烧。起初,早晨起来眼皮发硬,后来脸也开始浮肿起来,咳嗽的更厉害了。按说,翡翠这个时候本该把儿子衔在嘴里心肝肉胆的才是,可她却过早地失去了当初大功告成的欢欣鼓舞。
中医讲,男怕穿靴,女怕戴帽。翡翠的脸浮肿得愈来愈厉害,每次无法抑制的剧烈咳嗽之后,贴身的衣褂都像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每当这个时候,她只能扶着墙头或是门框,喘息好一阵子才有力气挪动脚步,后来就咯出血来。第一口污血吐出来,她抹了抹嘴角儿还算冷静地看着手指,第二口、第三口抑制不住地呕咳之后,那一刻,她心里“咯噔”一声,眼前涌起一团黑雾。那声爆响似乎是从胸腔中发出来的,又好像来自于后背,像心肺骤然爆裂,又像是折断了脊梁骨。翡翠虽不知道自己究竟得的是哪种病症,但有一点她心里清楚,她得的这个病肯定不轻。
翡翠悲哀地呆站着,看着吐出来的污物,自言自语着:“难道说,这壶灯油这么快就熬干了不成?!”她把孩子抱在怀里,一想到即将骨肉离散,心就像要被揉碎了一般疼得她直哆嗦。她怎么能舍得抛下身上掉下来的这块肉呢?孩子毕竟还小,真就这么撒手去了,他可怎么办啊!一想到这些,翡翠就忍不住悄然落泪。
耿玉霖傍晚回来,翡翠对丈夫说:“这些天,身子就像不是自个儿的,好像天天拖着别人的身子走,上炕都觉着费劲!”玉霖说:“你的脸色不好,快去躺着歇会儿!”翡翠站着没动,半晌才说:“他爸呀,我总觉得我挺不了多少日子了……我,我想让你趁早找几个人给我把料子(棺材)预备下,也就静心了。”玉霖的眼珠一下子不会动了。翡翠见他那样,又说:“我知道你不爱听这话,可不说不行了……”
第三单元 热土(31)
玉霖安慰她说:“别胡思乱想,没事的!”翡翠也不争辩,苦笑笑没再说什么,耿玉霖把翡翠扶上炕躺下,给她垫好枕头,出门蹲在西山墙根下捂脸哭了。
男人的眼泪不比女人或孩子的眼泪,就是铁石也会被熔化成汁液,难受过了哭过了,又回到屋里对妻子说些宽慰的话。耿玉霖明白这些劝人的话没用,救不了妻子也救不了自己,这些话说出来反倒更加难受,明摆着是骗人,也是在骗自己,可他没有办法。
还有个头疼的事,那就是治病要花费,虽说两个人这些年有些积蓄,可也抗不住这么折腾,现在眼看债台高筑,可翡翠的病情一点儿不见好转,这让耿玉霖感到很无助。
耿玉霖自有耿玉霖的想法,他早已拿定主意,哪怕把自己卖了也要给妻子抓药治病。他坚信:吃了药总会延长病人的寿命,即使不能像期望的那样,即使拿钱去打了水漂儿,他也要尽到做丈夫的本分,只有那样才不枉两个人夫妻一场的情份,真的到了阴阳两界的那一天也省着后悔。可翡翠却坚决反对,既然病医不好,何苦还要给活人留下许多罗乱呢,往后他们爷儿俩的日子还怎么过。所以她百般阻拦,但耿玉霖根本不听她的。
耿玉霖满脑子只装了给妻子治病这一件事,不肯放弃任何机会。最后请来的这位郎中搭过脉,看了病人的舌苔和眼睑,执笔开了药方,对送他出来的耿玉霖说:“请恕我直言,你屋里的可是病得不轻……积重难返,已经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了。请恕我直言,吃下这几服药,能熬到开春就算不错了。她想吃啥就让她吃点儿啥吧,不用再忌口了……”
第二天天没亮,耿玉霖怀揣药方奔了五里桥的中药铺,傍下晌拎回一大包草药。岂料,黑白无常那条看不见的锁链,已经提前锁住了翡翠的脖子。耿玉霖疲惫地迈进院门时又听到了翡翠那沉闷的咳嗽,寻声瞅见妻子的嘴角还残留着一丝血迹,靠在门框上木然不会动了,提着草药的手无力的垂吊了下来……
从第一口污血吐出来,翡翠断定自己已走向死亡的无可更改的结局。她看见耿玉霖霜打了似地立在院子里,反倒平静了。她掐着一叠裁好的草纸,仔细地捻起一张抹了抹嘴角,像往常一样招呼丈夫:“进屋歇歇把手洗了,我这就去给你拾掇饭去。”
耿玉霖身子颤抖了一下,跌跌撞撞奔过来,双手抓住翡翠的胳臂“哇”一声哭了。自嫁到耿家来,她还没有见过丈夫伤心伤情地哭过,这还是头一回,翡翠大为感动。
翡翠温柔地笑笑,说:“药是治病的,它治不了命。你也尽心了,人活百岁终有一死。既然我没福气跟你白头到老,我就先走一步。我到那边等你来……下辈子我还嫁给你,你我还要做夫妻!”
耿玉霖听了这话,眼泪愈发止不住了,索性抱着翡翠嚎啕痛哭起来。翡翠见丈夫终于哭出来,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任凭泪水泉涌一般顺着微笑的脸颊往下流淌。
二人相拥着痛哭了许久,耿玉霖才把泪水抹去预备煎药。翡翠一把拉住丈夫,说:
“这苦药汤也不知道喝下多少了,现在我一闻着这汤药味儿就直恶心。这是老天爷收生呢,你也甭再为我操心了,瞅空儿请人来给我把料子拢起来吧!我跟你夫妻一场,带你一副料子走。也不要啥厚板,有二寸薄板我就够用了。”
耿玉霖一语不发,转身进屋升火煎药。药煎好了,翡翠果真冷冷地拒绝:“我都说了,治病治不了命,我不吃!这药我都快吃有一车了。这也忌口那也忌口,整天拿药当饭吃……都是些只配给牲口治病的蒙古大夫,白糟践钱。你就行行好,让我安安宁宁死了算了。甭叫人家临死还断不了喝这苦药汤,到了那边还满嘴恶苦。”她一反常态把耿玉霖惊呆了,任凭他怎么劝说翡翠就是不肯。书包 网 。 想看书来
第三单元 热土(32)
耿玉霖正端着药碗发呆,耿玉崑来了。耿玉崑见翡翠不肯喝药,把手上提着的猪肺子和鸡冠花放在盆里,接过药壶药碗竟跟她发起火来:“你这个人平常通情达理,这回咋却犯上糊涂了?快把药喝喽,有病哪能不轧痼呢!”
翡翠平静地瞅着二大伯哥的脸,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耿玉崑见她把药喝了,叫玉霖把她扶到炕上躺好,自己挽起袖子舀了半盆清水,把猪肺子淘洗干净用一只盆扣上,对耿玉霖说:“这是我新讨换的偏方。我洗好了放这儿,傍黑时你把这些东西放一块儿炖给她吃……”耿玉霖也正照着偏方把捣烂的大蒜往翡翠的脚心上敷,他既不抬头也不搭话,只用手背擦眼泪。
耿玉崑回到家心里难受,对二娘说:“三妹子病得够戗,我看也就是这两天的事情。平常,你们姐儿俩最对脾气,趁她还不糊涂你多过去陪陪她吧,省得往后该想了!”闻听此话,二娘的眼圈儿立刻就红了。
翡翠拉着二娘的手,苦笑笑:“都怪我没福气呀!我嫁到耿家十多年,一天公婆没有伺候着,二哥二嫂却拿我当亲妹子一样看待。虽说我和他爸是半路夫妻,却是他疼我,我敬他,从来都没有拌过嘴红过脸儿了……满屯子的平辈长辈儿,也都不拿我当外人,我跟你们真没处够。如今,我病成这样,只能等来世再报答你们啦!”
耿玉霖听到这番话,犹如万箭穿心一般。二娘强忍着不让眼泪流出来,唯恐弟妹见她流泪反添心酸,朝耿玉霖丢了个眼色,说:“老三,你去干你的活儿去吧,我们姐儿俩说会儿体己话儿。”翡翠又猛咳起来,二娘忙去帮她拍背,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咳嗽,两个人的手紧紧握着,生怕一旦分开再也抓不到对方了似的,耿玉霖难过地走出屋去,蹲在柴禾垛后面。冷风从四面八方吹过来,他的样子愈发的萧索、孤单、凄凉,欲哭无泪……
姐妹二人断断续续唠了许久,见天色已晚,二娘服侍翡翠休息,替她掖好被角儿,说:“时候不早了,你歇着吧,明个儿我吃了早饭就过来陪你。”翡翠尽管舍不得,可还是说:“嫂子,你安心回去歇着吧,我不要紧!”
回到家,二娘心中委实难过,也没心思跟丈夫说话,耿玉崑一言不发,握着空烟袋只顾发呆。二娘闷坐了半晌,从炕柜里掏出给翡翠做的尚未完工的“妆老衣裳”缝制起来……她缝好最后一个纽襻,用包袱皮包好放在箱盖儿上,就再也忍不住了,拽过大被捂住头呜呜滔滔哭起来。
约莫三更时分,忽见翡翠远远走来,拉门进屋站在地中间,说道:“嫂子躺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