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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我不能瞒你……你看看吧,这才是我们真正的出路呢!”
詹孝廉看罢心中暗惊,装出后悔不迭的样子:“大哥,你怎么不早说呀!”佟凤山不解地问:“怎么了,现在说还晚吗?”詹孝廉说:“晚啦!我已经把犬养伍长给打死啦!……佐前也自杀了。”闻听此言,佟凤山目瞪口呆,半晌没说出话来。
守备队的日军万分沮丧,把储藏室里的军用罐头和日本清酒搬出来,边喝边哭。詹孝廉提枪冲进去的时候,佐前已集合好队伍正待登车。一个醉醺醺的伍长扯着日本国旗,哭得满脸鼻涕唱着日本军歌,既为同胞们打气,也为所谓的大东亚圣战嚎丧呢。
佐前发现被包围,站在原地一动没动。那个满脸鼻涕的犬养一郎,扔掉膏药旗操起一把指挥刀朝詹孝廉劈来,詹孝廉一进身,抵住犬养一郎的胸口连开三抢,几乎就在同时,佐前智信也对准自己的太阳穴开了一枪。那些半醉的鬼子猛然清醒过来,哭喊着“天皇万岁!”有的抽出刺刀朝肚子猛捅,有的用大枪抵住下巴,脱掉皮鞋用脚趾去扣扳机……
第三单元 热土(13)
詹孝廉说:“事已至此,我们已经无路可走了。弟兄们一致主张带上余下的那些鬼子,去投诚……”
佟凤山像挨了一闷棍,身子一栽歪险些从椅子上摔下去,“唰”一下酒都变成了冷汗。他做梦也没想到,刚离开半天工夫竟发生了这等事情,更令他意外的是,詹孝廉会背着他来这么一手,把他的计划全都打乱了。
佟凤山先是“啊……!”的一声大叫,尔后飞起一脚将桌子踢翻,杯盘碟碗稀里哗啦撒得满地,洋油灯也跌得粉碎,在地上燃起一堆火来。窗外又响起一声炸雷,闪电照得佟凤山脸色惨白,愈发狰狞可怖。他指着詹孝廉的鼻子,咆哮道:
“詹孝廉,这么多年我拿你当亲兄弟,就差把心掏给你了,没想到你会在我的背后点炮下黑手……”他被气疯了,双手哆嗦边掏枪边叫卫兵:“大友!陆大友!快把他的枪下啦!给我绑起来!”
陆大友反应奇快,听到掀翻桌子的一刹那迅速拔枪在手,等他冲进来才弄明白,原来是团长跟团副干起来了。这么多年,两个人经常一起喝酒,好得跟一奶同胞似的,今天咋说干就干起来啦,陆大友一下子懵了。这俩人都是他的老长官,究竟该帮谁不帮谁呀?犹豫了零点几秒,陆大友猛然想明白了,自己是团长的侍卫,当然应该帮团长啦,立刻扑过去要缴詹孝廉的枪。
佟凤山跟他翻脸是意料之中的,对陆大友詹孝廉更是早有防备,进门之前悄悄打开枪套上的按扣儿,就是为了预防不测。见陆大友一弓身,詹孝廉扣动手里的左轮手枪,从枪口里喷出的那团火焰在昏暗之中十分耀眼,子弹打在砖地上啸叫着在屋里乱蹿……陆大友不顾警告,只稍稍犹豫了一下,举枪对准了詹孝廉。就在他欲扣动扳机的一刹那,詹孝廉手腕一翻又开了一枪,陆大友举枪的手腕被击中,手枪落地,佟凤山见状痛苦地把手停在了腰间……
埋伏在大门外的郑学礼和大个子副连长听见枪声,开始以为是雷声,随即脱口大叫道:“不好,动手啦!”大个子副连长飞起一脚踢开房门,第一个冲了进来。
陆大友捂着手臂站在屋地中间,像被使了定身法,而佟凤山则刚刚掏出手枪,大个子副连长手里的冲锋枪首先打出了一个长点射,几股殷红色焰火状的血柱,从佟凤山胸前喷射而出,洒满屋地。就在佟凤山的身体颓然倒地的同时,大个子迅速将冒着青烟的枪口指向了陆大友,郑学礼高喊:“快住手!”随即箭步冲上去,一把抓住滚烫的枪管。哒哒哒……一串子弹裹挟着热浪,擦着陆大友的头皮掠过,射进天棚里。炙热的枪管儿把郑学礼的手掌烫出一串水泡。士兵们看到佟凤山的鲜血桃花一般迸溅在詹孝廉的脸上身上,像一群闻到血腥的鲨鱼顿时疯狂了。
詹孝廉听见院子里也响起了枪声,不禁大惊忙冲出屋去。电闪雷鸣之中,佟夫人和佟凤山的婶娘倒在血泊之中,詹孝廉一脚踢倒了正要向佟家驹开枪的士兵,郑学礼也冲了出来,从佟夫人身上抱起佟家驹……詹孝廉跪在地上,将奄奄一息的佟夫人抱在怀里。霹雳再一次把乌云撕碎,也把人的心要震碎了。
血沫子不停地从佟夫人嘴里往外涌,气管里发出急促的“丝丝”声。她大睁着失神的双眼,用尽最后气力:“詹孝廉……你,你这忘……忘恩负义的黑心贼。我……”头一歪,停止了呼吸。佟家驹止住哭喊,愤怒的眼神如同两把利刃戳进了詹孝廉的心里。詹孝廉五内俱焚,把手放在佟夫人的眼皮上帮她阖上眼睛,挥起拳头砸在地上,“咔”一声,手腕骨折了。
第三单元 热土(14)
驻守五里桥的伪保安团,在副团长詹孝廉和副官郑学礼的带领下,冲破重重阻力,几乎整建制地投向了东北人民自治军,而二十二年后,当陆大友再度出场的时候,他却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34
土地改革,是决定中国农民命运的一道重要的分水岭。土改前,农民没有土地,他们只能为甲粮户做长工或为乙东家做佃农,遇到灾年走投无路之时,只能被迫去吃粮当兵甚至落草为寇,经过土改,他们有了属于自己的土地。生活上一旦得到了基本保证,心理上便获得了极大的满足,中国农民世世代代梦寐以求的梦想终于变成了现实。随着暴风骤雨般的土改运动,时代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革,崭新的社会制度,给人们带来了崭新的希望和崭新的生活内容。农民们尽管识字不多,但都能准确地辨别出那些钉在土地上的白色木桩上,用墨汁书写的名字。土地,犹如农民的灵魂,土改,把地主富农的土地分给了贫雇农,这些农民,祖祖辈辈都在梦想着能够拥有一块属于自己的土地,他们捧着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证欢天喜地像过年一样,他们感谢共产党,感谢人民政府,从内心里深情地喊出了“共产党万岁!”“*政府万岁!”
有道是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近百年来,乌白两家如同太极阴阳调整着东荒地的平衡。驼龙血洗东荒,制造了东荒地甲子惨案,乌老太爷因为二儿子乌常荣当了土匪含愤而终,乌家先行败落,经过土改白家也跟着败了,东荒地固有的格式被彻底打破,东荒地从此进入了另一个历史时期。
乌家的败落,催生出来个不同凡响的人物……乌常荣的儿子,乌四郎倌儿。东荒地的老百姓经常用一句口头语来形容乌四郎倌儿父子:根儿不正,梢儿不正,结个葫芦歪歪腚儿。
乌老太爷抑郁而终,不久,乌常懋哥几个便把家分了,分家后乌家哥几个都断绝了跟乌常荣这枝的来往。四郎倌儿一副天生的闲人骨头,整天游手好闲招猫逗狗,成了一个人嫌狗臭的屎盆子。没出几年,分到他们娘儿俩名下的田产房宅大部分都被他输掉了,他妈被活活气死,剩下四郎倌儿一个人更没了收管,只身住进村东头一间废弃的土屋里。
四郎倌儿住的屋子只有一个小窗户,屋里光线昏暗,即使是大白天也看不清屋子里的情形。屋里有半铺土炕,炕上放着一张瘸腿小饭桌,一床棉被,油渍麻花地看不出本色,棉花套子滚成了一个一个的疙瘩。炕上跳蚤成球,每次他光着身子钻进被窝儿,都会听到兴奋的跳蚤撞击他的皮肤和被子啪啪作响。爱开玩笑的人编笑话嘲笑他,说:某年除夕,一对饥寒交迫的老鼠夫妻拖儿带女的去给他“拜年”,转了一圈儿,临了连一粒粮食也没看见,结果这对老鼠只好含着眼泪走了。所以,他家根本没人去更不用上锁,只在风门上象征性的别一根草棍儿,回来时扒拉开就可以进屋。
四郎倌儿昼伏夜出,白天装病躺在炕上蒙头大睡,待太阳落山了他才来精神,四处寻赌耍钱,不到后半夜决不回家。每次回家,掰一根葵花秆点着当火把,深一脚浅一脚地哼哼着小曲儿,招来一路狗咬,一觉睡到第二天晌午,外面的喧腾世界丝毫不能影响他的好梦,后来架起的广播喇叭,吵得他不得安生了。“农业合作社是我们的幸福家园……”这个清脆圆润的学生腔儿出自耿红柳的嗓子。四郎倌儿卷曲着身子捂着耳朵,用最淫亵的语言把耿红柳和她的母亲、奶奶、祖宗十八辈甚至五服以外的女性逐个问候了一个遍。 。 想看书来
第三单元 热土(15)
这小子就是这么牲口,他问候的许多女性姓乌,跟他有着亲疏不等的血缘关系,可他不管这一套,他有他为人处世的原则:谁搅扰他的美梦,他就对谁不客气……很明显,从那时起,四郎倌儿白天就无法安睡了。他的生活规律被打乱,以往这会儿他还在梦里,现在被大喇叭吵醒,他的肚皮提前咕噜咕噜叫起来,这让他很苦恼。
四郎倌儿的人生信条是,吃了今日就不去管明日,得过且过及时行乐。他认为,世间万物都是虚的,只有吃到肚子里的才是真实的,所以,这个月补助的救济粮,又不例外地被他换成挂面和鸡蛋改善了生活,用余下的一捧粮食换来几吊小钱儿早就被他输个精光。
四郎倌儿知道,这个时候去找村长耿玉崑想办法只能白遭一顿数落。有心上山刨些草药卖给供销社,林子里又闷又热,山路陡滑,小蠓虫还直想往眼里钻,迷眼睛不说还辣得淌眼泪,再说,辛辛苦苦把那些破草根子刨回家又洗又晒,还要受供销社那些鳖犊子压等压价的闲气,到头来换不来一壶醋。这个愚蠢的念头刚一萌生,就被他扼制了……
在四郞倌儿名下,还剩下一片山林和两亩薄田,山林撂荒着,那两亩地他也不爱种,索性租给了旁人。不过,这对他来说倒是件幸事,划分成分的时候被认定为小土地出租者,政治上享受着上中农的待遇,但真正有田产有家业的上中农又耻于跟二流子为伍,每逢他印帕诚蛲妥永锏纳现信┭敫姘锩κ保腔崤す啡コ厣线豢冢骸芭蓿∷妥庸垡粝沽搜郏ι稣饷锤鲋砉凡蝗绲睦炼鳌彼裕庑┤私枇甘遣豢赡艿模氲酱耍盟睦少亩甭睿骸奥璧泥希僭缬幸惶炖献右材忝堑牟⊥彻和诚鄄樯纾茨忝堑侥鞘焙蚧股衿唬 贝耸贝丝痰奈谒泥O倌儿,是典型的叫花子咬牙……发穷狠。
村头的大柳树下,是闲散人员聚集的公共场所,长者们聚会的地方。他们在树下晒着太阳,讲今比古谈论逸闻趣事,回忆着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展望着年景盼望有个像样的收成,孩子们玩着各种各样的游戏,一旦四郎倌儿手中拮据没了赌博的本钱,就成了柳树下惟一的年轻人。
四郎倌儿在长者的圈儿外敞怀露胸地掐着虱子,扮演插科打诨的角色,长者们平时虽然为人厚道,但对整天围着他们转的二流子也不免口尖舌利起来,他们会动不动拿四郎倌儿说事儿:
“新社会了嘛,当然不能眼瞅着有人挨饿……可真要是给那些老弱病残的困难户发放救济谁都没意见。可就那位,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五大三粗的一粒儿粮食不交不说,反倒长着一张嘴捞集体的救济,啊呸!”
一旦有人提起这个话茬儿,准有敲边鼓的:“那谁家的老孩子从小叫爹妈惯得没边儿,横草不过,竖草不拿,东游西逛闲得牙干口臭,还尽想吃香喝辣的,长大了也强不哪去,还不得和那位一个德行!”又有人咂着嘴:“啧啧,可不是么,干部开会煮挂面,二流子也在家里煮挂面打荷包蛋……你算老几,也配?”
四郎倌儿尽管时常被生活所困扰,但他似乎总能沉住气,早已经习惯了自轻自贱,听到这些连挖苦带损的话,非但不生气还挺凑趣儿,装出一副可怜相儿:
“哎!我这不争气的身子骨儿哇,走几步就上喘,不值得爷儿几个总把我放在心上,你们就当我是个屁……放了我吧!……不过,现在的干部啊,日子过得可真是不赖……”他轻而易举地把闲话的目标转到干部那里去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三单元 热土(16)
虽然多数时候,人们并不把四郎倌儿当作正经的发言者,但有时候从他的风凉话中透露出来的信息也不能不使这些老人们皱眉头……你必须得承认,这小子的眼神和鼻子确实比他们好使。
当时,有几类人是满嘴新名词:一类是区里下来指导工作的干部,一类是青年团员,一类是那些青年积极分子,再有就是像他这样的二流子。乌四郎倌儿喜欢凑热闹,从而掌握了大量的流行语汇,而那些时兴词儿也给他带来了好处,每次申请救济时,可以用这些新名词表表态:
“今年就这么的了,身子不好……等来年我把病养好了,我一定勤奋劳动,积极投身到火热的增产节约运动中去,用实际行动去支援抗美援朝……还有那啥,那啥保家卫国……”
耿玉崑能看到他的骨髓,一听他胡诌八扯就有点儿不耐烦,巴不得他立刻滚蛋:“等你去保家卫国……你还有家吗?”他让保管员装半袋粮食打发他赶紧走人,四郞倌儿却不落过儿,背着粮食口袋来感谢耿玉崑:“二叔呀,您就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您是我再造爹娘,您是……”耿玉崑皱着眉:“去去去,你少给我东扯葫芦西扯瓢的,赶紧屎壳螂搬家……滚球子吧!别再让我听到你这个屌腔儿!”
四郞倌儿边走边叨咕:“我会一辈子记得二叔您的好处!”眼里竟有一汪泪水。耿玉崑笑了:“瞅你那熊样儿吧,八辈子看不着后脑勺儿。”四郎倌儿眼中含泪却心中暗乐,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他知道自己所处的社会地位,懂得适当撇出些油腔滑调还可以,但绝不能登鼻子上脸,这是他掌握的一种生活智慧,违背了这个原则,便只能自取其辱。
乌四郎倌儿的外号,基本上人人都叫得,但假如有两种人这么叫他,他一定是要生气的。
一种是拖着鼻涕的小孩子,这些小痞子像是故意跟他过不去,只要见到他就尾随着跟他纠缠。有些胆大一点的竟故意超过他,然后退着行走,嘴里“四郎倌儿”“四郎倌儿”地叫着,还不厌其烦地念着他们自编的顺口溜儿:
四郎倌,装病殃,
别人吃肉他喝汤。
半夜梦见娶媳妇,
却是臭屁叮当当。
……
四郎倌儿被骂急了,露出一副凶狠的嘴脸,孩子们便一轰而散,他会追出去几步,扔一块石头,然后悻悻地拍拍手,用最恶毒肮脏的话骂他们,见他们跑远了,才袖着双手一摇三晃地走了。
地主富农这些成分高的人也不敢惹他,因为流氓无产者的本性爆发出来是很可怕的。地主富农最怕二流子找麻烦,总是像避瘟神一样躲着走,惟恐被他当做出气筒。是的,像四郎倌儿这样的二流子,也只能在老地主身上才能找到新社会新主人的感觉,只要他乐意,随时都可以体会这种快乐的感觉。
拢着袖子的四郎倌儿正享受着温暖的阳光,在暖洋洋的太阳底下昏昏欲睡,有几只蚂蚁爬到了他脸上,他在昏睡中依然能够准确地将它们弹走。
四郎倌儿忽然半睁开眼睛,老远看见刘万财朝这厢走来,顿时露出亢奋的神情。屯里一旦来了外人,四郎倌儿必然要杀蛤蟆摆老虎阵,站在大树下鼓着肚子人五人六地虚张声势。
四郎倌儿一骨碌爬起来迎上前去:“咦,你个老不死的,不老老实实地在家待着,你大老远的来凑啥热闹?我们贫下中农在谈论国家大事,有你啥事啊?你鬼鬼淙淙(鬼鬼祟祟)的,是不是想搞破坏呀?”
第三单元 热土(17)
刘万财老远看见郑先生他们在大柳树下纳凉,正要走过去打招呼,却没注意四郎倌儿是从哪跳出来的,把他吓一跳,忙赔笑脸:“不敢不敢,我哪敢来凑啥热闹啊!”乌四郎倌儿披着破棉袄,双手拤腰,一副威风凛凛的样子:“快收起你那一套吧!”他抓着刘万财的袄领子,质问道:“我来问你,你是不是听说那个叫‘艾森豪’的美国佬儿为了儿子打朝鲜,你就坐不住凌霄宝殿啦,盼着蒋光头儿和他的美国爸爸快点*,你好再骑在我们贫下中农头上作威作福?”他自然是弄不太清楚是谁发动的朝鲜战争,也不知道艾森豪威尔是继任美国总统的全名,固执地认准了是“艾森豪”因为儿子出兵朝鲜。
尽管刘万财一时也没弄明白“艾森豪”是何方神圣,但听四郎倌儿把他跟蒋介石,和*搅合在一起,吓得两腿直打摽儿,赶紧告饶说:“大侄子呀,你可不能说这样的笑话儿,你这不是毁我这把老骨头吗?”四郎倌儿啐了一口:“呸!你还别不承认,想变天?做梦!想重新剥削老子?你死了这条心吧。滚!”这二流子飞起一脚,刘万财踉踉跄跄地跑了,他也跟着跑几步,捡回露脚趾头的布鞋重新套在脚上。
乌四郎倌儿这番表演,着实令那些老者心生厌恶,但又不好说什么,能说什么呢,斗地主嘛!于是,他们便都面面相觑不再说话,见日头已近晌午,都怏怏不快地散了。
闹腾了一阵子,四郎倌儿见没了观众也觉着没意思,更主要的是他的肚子开始叫了……饥饿确实是个极其严肃而且现实的问题。四郎倌儿不想回家吃烀土豆,更不敢去本家的叔叔大爷家打扰。他叹了口气,从娘胎里带来的虎狼肚子本来是应该吃肉的,生不逢时的乌家少爷竟连吃顿饱饭都成了一大梦想,不由得心生难过。他木立了半晌,忽然想到舅舅家今早上打酒买肉,不知道是什么事。他决定,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去蹭他一顿饱饭再作图谋。
打酒买肉这家原本是为了招待远道而来的亲家,主人眼尖,远远看到四郎倌儿佝偻着肩穿过邻家的菜地朝他家走来,顿时一股恶气蹿上心头,伏在烧火炒菜的女人耳边如此这般吩咐了几句,折回里屋去陪客人了。
乌四郎倌儿老远便闻到从舅舅家散发出的像云雾一样的香气,他能从这些香气里准确地辨别出各种溜炒的气味,仿佛透过香气已经看见舅舅家炕桌上摆满了丰盛的美味。他清了清喉咙,正想大声甜蜜地唤几声“舅舅”,冷不防一条恶狗窜出来,冲他狂吠乱咬起来,吓得他连忙挡狗呼救:“舅舅!舅妈呀!家里有人吗?快出来管管狗啊!”
四郞倌儿的裤子被狗撕开一条口子,吓得他掉头想跑却又没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