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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关东-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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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接到了李杜的命令,从另一个方向向摩天岭集结而来。
  拂晓时分,戴延年率领127团与省保安队以及佟凤山带领的一百多号人在摩天岭山口会合,李杜将指挥权授予戴延年,全权调动这些部队向摩天岭发起进攻……戴延年将火炮集中起来,临时组建了一个迫击炮大队,命佟凤山指挥。
  山岭之上,皑皑白雪反射着黎明的光亮,太安静了,安静得令人心惊。
  赵殃子总是扮演着受气包儿的角色,这冻死狗的天气,也只能是他领着倒霉的手下在山口外围了高儿,看到大军压境,连冻带吓他们几个差点儿没哭了。哥儿几个凑到一起一商量,索性扔下枪逃之夭夭了,而摩天岭山里的土匪却浑然不知。
  设在大寨外了水的崽子蜷缩在背风处,紧咬嘴唇,脸紧绷着忍受着可怕的寂静和寒冷,迷迷糊糊地刚刚打了个盹儿,睡梦中被一声马的嘶鸣惊醒。他一激灵忙睁开眼睛,发现官兵已摸到近前,惊叫一声:“不好啦!跳子压窑啦!”旋即,瞄准最前面的士兵开了一枪,这个士兵应声倒下,第二枪尚未来得及击发,被一颗子弹击中面门……
  战斗打响了,那些“野鸡” 面临大敌如同无头苍蝇一般,胡乱放枪虚张声势,被子弹击中的大部分都是这些人,而那些老兵油子则反应十分敏捷,纷纷滚到岩石或大树后充当掩体,而且在翻滚中连连射击,顷刻之间就有几个士兵中弹。
  佟凤山连长命令炮兵开炮,炸死这帮狗娘养的,你藏在石头后面老子就拿你没办法吗?一阵猛烈的炮击,炸得山石飞溅,整个山寨顷刻之间变成一片火海。佟凤山满意地笑了,打得好,再来几炮就差不多了。
  “轰!”“轰!”“轰!”一团团黑色的雪雾腾空而起,戴延年果断地命令全体上刺刀:冲上去,杀他个片甲不留!
  枪声惊醒了睡梦中的驼龙,她一睁开眼睛便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忙从枕头下摸出双枪,翻身跳下炕向门外冲。
  炮弹冰雹一样从山下呼啸着飞进大寨,一发炮弹在离门口不远处爆炸,巨大的气浪将驼龙和二龙掀翻在地。待他们奔出门时,只见眼前一片火光,给驼龙牵马坠镫的“马拉子”被炸得血肉模糊,她那匹白马受到惊吓举起前蹄惊恐地嘶鸣着,驼龙冲过去,揽住缰绳飞身跳上马背。 。。

第一单元 荒年(54)
驼龙骑在马背上才看清楚,石头垒砌的围墙被炸开一个大豁口,浓烈的硝烟呛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朝二龙高声喊道:“快,压出去!”把身子往前一扑,催马向外冲去。子弹飞蝗似的从她耳边呼啸而过,打在冻地上的子弹跳起来,发出刺耳的啸叫。
  二龙抬手连打两枪,左脚刚插进马蹬,突然一撒手扔了“王八盒子”,大叫一声蹲了下去。一颗子弹从他的右眼窝射进去,又从后脖颈里斜射出来,驼龙闻声忙折转回来跳下马,把他抱起来:“二当家的,咋样?”
  “瞎了,瞎了,操他妈我瞎了。”二龙一边说,一边用手在地上摸,好像眼珠子掉在了雪地上,驼龙也跟着摸,乱摸了一气。二龙猛然清醒过来,用尽最后力气猛推了她一把,喊道:“别管我了,你……你,快滑吧!”说完,便昏死在驼龙怀里。
  剿匪部队遭遇到顽强抵抗,白继臣和机枪手们把机枪架在隐蔽物上,一齐向高处的土匪扫射。怎奈,机枪的火力对居高临下的土匪构不成有效压制,还是不时有士兵中弹倒下。戴延年眼睛都红了,命令佟凤山:“迫击炮集束齐射!五分钟内,把炮弹全部打光!”
  耿玉崑第一次看见脑袋开花是怎么回事;肠子从肚子里流出来是什么模样;两条腿一块儿被炸上天是多么的惊心动魄。什么叫血肉横飞,什么叫血溅疆场,他都是第一次亲眼目睹。
  戴延年见迫击炮发挥了作用,下令吹冲锋号。号兵跃身吹响了铜号,进攻的号角在耿玉崑身边骤然吹响,震得他耳根子直发痒。部队潮水般涌上阵地,中间还夹杂着高举棍棒铡刀的老乡……忽然,“噗”地一声号兵栽倒在耿玉崑身边。再看时,号兵的脑浆正往外流,白的脑浆伴着鲜血,就像拌着辣椒油的豆腐脑儿。耿玉崑不由得打了个冷战,心突突地狂跳不止。
  耿玉崑端着上了刺刀的步枪从一块大石头后面一跃而起,正看见记脸子隐蔽在一棵倒树后面往枪膛里压子弹。这家伙心理素质相当好,异常沉着地把“老套筒”的枪口瞄向戴延年。耿玉崑见状,扑到戴延年跟前把大枪一顺,对准记脸子脑袋狠狠扣动了扳机,可惜这一枪却是颗臭子儿。
  这种由汉阳兵工厂克隆德国M88式步枪生产的“汉阳造”卡壳是常事,耿玉崑这回就吃了汉阳造的亏。耿玉崑看到对面的枪口迸出一颗火星儿,随即像猛地挨了一铁锤,软软地瘫倒在地。
  土车子奔跑跳跃的速度一点儿不照别人慢。这家伙惯使祖传的“三招儿追魂夺命刀”:头一招儿,砍头。双手持刀举过头顶斜砍对手脖子,一刀夺命;二一招儿,挑裆。如对手躲过,则借着惯性把刀垂下,双手旋转刀刃,由下向上挑对手裆部,断子绝孙;三一招儿,剌胸。如果对手还能躲过,则马上全身后退,双手捧刀猛向前跨出一步,呈突刺状,直刺对手胸部,黑虎掏心。这三个动作一气呵成,三秒钟发起三次攻击,百战百胜。
  寒光闪闪的雁翎刀在土车子手里上下翻飞。他刚砍倒一个土匪,看见耿玉崑中弹倒下不由得一愣。突然,他睁圆了眼睛,两条腿僵住似地站在那里,随即身体往下一屈跪在了雪地上。他拄着大刀,低头看着胸口汩汩流血的弹孔,在喉咙里呜噜一声:“我操……”这个可怜的家伙,尚不及耿玉崑剁掉脑袋的那只大公鸡,连挣扎的动作都没有就咽了气,殷红的鲜血浸染着身下的皑皑白雪……浑身溅满血污的土车子,最后倒在了一棵马尾松下,雁翎刀被他扔出老远,刀韧上的血很快就凝固了……
  就在耿玉崑扑倒的同时,程二虎纵马扑过来。他像一匹兴奋的公狼,把身体悬在马肚子底下催马往前猛冲,胯下的乌骓马也和它的主人一样,早已进入到极度亢奋的状态,先是四蹄团起,然后又迅速伸展,凌空飞跃中伴以雷霆般的隆隆声。就在凌空飞跃闪电般腾起的一瞬间,程二虎翻上马背,抡起驳壳枪一个点射,三颗子弹高速旋转着射出去,记脸子那张丑脸顷刻间被打开了花儿。
  摩天岭陷入重重包围之中。驼龙见二龙咽了气,飞身上马率领众匪徒倾尽全力狼奔豕突,怎奈力量相差悬殊,转眼之间,死的死,降的降。一场激战过后,“仁义军”残部全部被歼灭。战斗结束后,士兵们并没有在俘虏中找到驼龙,直到打扫完战场,仍未找到她的尸首……
  消灭了摩天岭绺子,耿玉崑从军的经历也宣告结束了。自那场激战之后,耿玉崑的眼前就老是晃动着一片猩红、漫同汹涌的潮水,梦里梦外,总能嗅到一股浓烈的血腥味。一闭上眼睛,土车子奋力抡刀的身影便冉冉升起,立于云端之上,巍峨如山,继而又是土车子那死不瞑目圆睁着的不甘心的眼睛……
  

第二单元 残局(1)
日本人因东北王张作霖不肯满足他们在东北开矿、设厂、移民和在葫芦岛 筑港的无理要求,于1928年6月4日晨5时许在皇姑屯附近,将张作霖乘坐的专列炸毁,这位乱世枭雄身受重伤不治而亡。同年 12月29日,张学良将军宣布东北易帜,被南京政府任命为东北边防军司令长官,奉军更名为东北军,张学良“以妨碍统一,阻挠新政”的罪名处决了杨宇霆和常荫槐,巩固了在东北军的领导地位。城头上变换的*并没有改变内忧外患的局面,日本人虎视眈眈地觊觎东北,使关东大地陷入了风雨飘摇之中。像东荒地白家这样的大粮户,犹如汪洋中的一叶孤舟,又像一盘残局。作为棋手,白四爷尽管每一步都走得谨慎而艰难,最后他还是无奈地输掉了这盘棋……
  17
  耿阮氏共生养三子两女,两个女儿半路夭折,长大成人的却只有这哥仨,小老疙瘩便是耿玉霖。玉霖是遗腹子,在他尚未出世之前,当参把头的父亲耿源带着一伙儿人进长白山放参,不慎失足跌进西坡的山涧里,连尸骨都没运回来。
  关东三宝,人参为首。要想挖参宝,得找棒槌鸟儿。这种很美丽的雀鸟儿,在八月间的密林中十分活跃,它们喜欢吃人参籽儿,叫声如人说话一样,发出“王干哥!”或“李武!”的声音,清脆可听……哪里有这种雀鸟儿,哪里就可能有人参。
  传说,有位寡居深山的李姓老太太,育有一子取名李武,后又收养了一个叫王敢多的孤儿。一日,两个孩子放山时迷了路,李武侥幸回来了,李武娘见王敢多没回来,命李武进山去寻找他,结果小哥儿俩双双困死在了深山老林里,这两个孩子死后化作了两只鸟儿,每日欢叫着“王干哥”“王干哥”的鸟儿便是李武的化身,叫着“李武”的鸟儿是王敢多的化身,因为李武寻找王敢多心切,喊声颇频,而王敢多的回应则很少。发出“王干哥”声音的棒槌鸟儿叫声清脆、寥远,而发出“李武”叫声的鸟儿不多,声音也显得很沉闷……耿源一伙儿人在一声声“王干哥”的引领下,果然找到了一棵六品叶的老山参,不想,老耿源却命丧谷底。
  人死不能复活。已过中年的耿阮氏,看着膝前相继成人的三个儿子,熬作了一回也看开了,谁让老头子天生就是个劳碌短命呢!世事她是看开了,可眼神儿却愈来愈不济了,轮到老疙瘩耿玉霖能干动活了,她便打发他到白家去吃劳金。
  那一年,耿玉霖只有十三岁。
  白府二进的四合院,座北朝南,黑漆大门两边安放着辟邪的石鼓,大门里的青砖影壁正中浮雕着“鸿禧”二字。院子里花木繁茂,树阴下摆放着一口汉白玉鱼缸,鱼缸沿口上雕刻着蝙蝠和龙头的造型,花岗岩的基座四面镂刻着“鱼化龙”和莲花的浮雕。鱼缸里波光粼粼,漂浮在水面上的两片荷叶托起一朵含苞待放的荷花,一群锦鲤在荷叶下穿梭,悠闲地来回游动。
  白家正在给马挂掌。一匹刚刚成年的儿马子被老长工固定在掌桩架子上,一条巴掌宽的皮带兜住马肚子,把这匹马吊起来,四蹄悬空的儿马子不听摆布,不停地挣扎着……白四爷正帮忙打下手,他把烙铁放在马蹄上,“吱……”地冒出一缕焦糊臭味儿的蓝烟。
  白四爷看见玉崑领着玉霖进来,将烙铁插进焦炉,撩起围裙在脸上抹了一把,对玉崑说:“你先帮着把老疙瘩的铺盖放下屋去,等给马挂完掌咱就开饭。今儿个伙房杀了几只小鸡儿……小鸡儿蘑菇炖粉条儿,我知道你最得意这口儿,赶上了就等吃了饭你再回去也不迟!”耿玉崑笑了:“你听谁说我得意这口儿?”白四爷说:“反正我知道。”又对帮忙拉风箱的玉霖说,“来了就得下力气干活儿。你这小身量儿能行不能行啊?要是不行,就过两年再来!”玉崑替兄弟回答:“他行。在家啥都能干,你随便使唤。”四爷说:“那行啊,有活儿没活儿也得等下晌再说。地里的活儿忙不过来就叫他去帮着搭把手,不忙就让他只管把猪放好,临时有啥活计再支派他……你看这样行不行?”玉崑拎着铺盖卷儿正往下屋去,扭头说:“行啊!你还能让他累着是咋地。” 。 想看书来

第二单元 残局(2)
白家先前已有了两个长工,一个便是那个给马挂掌的光棍儿姓关,都叫他关七爷算是长工头儿,另一个是二十岁冒头的年轻小伙儿叫白文武,是白家一家当户的族人晚辈。跑腿子关七爷没家没业,几乎成了白府的一员。长工分“大活”“二活”,大活关七爷使唤牲口、赶车扶犁;二活白文武喂牲口、掌包儿、挑水、扫院子,从前跟哥哥白文英学过几天粗活儿木匠,还负责修理大车、农具。玉霖既不是大活也不是二活,算是半拉长工……除放猪以外,帮文武干些杂活儿。
  小半拉子耿玉霖来到白家一点没觉得生分,就像在自家一样。这孩子手脚勤快,干活不惜力气,很讨白家人的喜欢。转年春播后,白四爷给他晋升了一级,叫他去放马,便由猪倌儿变成了马倌儿……放马的地点,是在东荒地南端那片开阔的湿地里。
  东荒地也许就是因为这片湿地而得名,其地形相当复杂,近处生长着茂密的柳丛,深处是一望无际的芦苇荡。
  苇丛里浅浅的小溪从腐烂的洞穴里流出来,发出音乐般的响声,沼泽里有飞禽做窝也有狼群出没,狼是放牧者的天敌,因为有狼,而充斥着可爱和可怕的两面性,也赋予了人类和野兽灵魂上的一种媾和。这种不失灵性的野兽,懂得避免与人类发生冲突,通常会站在柳丛边缘嗅着人或牲口的气味,瞪着绿莹莹的眼睛,不甘寂寞地仰起头,发出怨诉的呼号。
  关七爷是正红旗满洲哈达瓜尔佳氏后裔,他有一床狼皮褥子,这张狼皮是他亲手猎杀来的。他说狼皮褥子不仅治腰腿疼,一旦夜里进来生人,针毛会马上竖起来把人扎醒。
  据他说,这条狼咬伤过不少人,他家有个邻居就被这条成了精的狼给咬了。虽然没有当场被咬死,却由于中了狼毒疯了,变成了人狼,或者说已经不是人,而是狼,是一条长成人模样的狼。这个被狼咬伤的人,从疯到死,给人们带来了对狼的深度恐惧……
  玉霖很喜欢躺在被窝儿里听他讲故事,在关七爷的故事里,狼和鬼怪妖邪是主要内容,偶尔也会谈论起有伤风雅的男女之事,耿玉霖还不晓得男女之间的种种隐秘,只能静听,关键处也不免脸红心热一阵……两个成年男人的梦中充满了*,小猪倌儿的梦境则围绕着狼故事展开……
  一弯月牙儿,悬于西山顶上。关七爷还是不放心地嘱咐玉霖:“听见有人叫你小名儿,你千万别答应,你要是答应了就会化作一股烟气,飞进怪物嘴里……这是因为你答应它了!”玉霖应着:“回吧七叔,我都记下了!”清冷的月亮亲切地跟着,人走月也走,人停月也停,已经看见自家大门了。玉霖恍惚听到了那个古怪的声音,并闻到了一丝不祥的气息,吓得他头发根儿都竖起来了。猛然,一股腥臭的热气直往他后脖颈扑,一双毛茸茸的手搭在他的肩膀上,张开血盆大嘴咬住了他的喉咙……玉霖大叫一声,从梦魇中惊醒……后来,玉霖的确经历了一次险情。
  苇塘的芦苇,早由半人高长到一人高了,苇梢子上冒出了雪白的穗子,一天一天由绿渐黄,微风吹过,苇叶子沙沙作响。
  玉霖和往常一样,天没大亮便把牲口赶出去,趟着露水,边放牧边割草。一匹马驹儿忽然从苇丛里钻出跑到玉霖身边。水洼边一条消瘦如刀的母狼,见玉霖手里握着镰刀,先是装模作样地伸出舌头,像狗一样舔几口水,然后坐下来和他对视。

第二单元 残局(3)
它那看似漫不经心的眼神里,透射出伺机攻击的渴望,那一瞬间,玉霖已经失去了知觉,头顶上迸出一缕轻微但极恐怖的声音,像是口吹足色银元发出的那种细微振颤的铮铮声。玉霖心想,这一定是魂魄被击出天灵盖的抨击声,好像自己的生命曾有过几秒钟的中断,那一刻,他已剩下了一个躯壳,一具虚空的肉身。就在这个危急的时刻,一匹健美的骒马嘶鸣着,斜刺里冲向母狼,老狼猝不及防被踢翻了两个筋斗,滚到了一边,眼睛里闪动着不甘心的寒光,恶狠狠地隐没在芦苇丛中。
  那次遇险,把玉霖吓得病了一场。白四爷摸着玉霖滚烫的脑门儿,后怕地说:“牲口糟践就糟践了,可不能让那畜生伤着人,不然,我可怎么向你们家大人交待呀!”
  从那天起,白四爷再没让玉霖单独到大甸子里去过……
  18
  白四爷大号白继业,人颂白善人。《易经》有云:积善人家,必有余庆。白家祖上以乐善好施传家,积攒下了几百垧好地、二十几间房宅和成群的骡马牲口,在吉林城还开设了几间规模不等的商号,不仅为子孙后代遗下了福泽,也积得了阴功。
  东荒地白家原本不是原居土着,也是逃荒来到关外的山东人,到四爷这辈已经好几代了。白家祖居山西洪洞,也是洪洞大槐树的移民,明洪武末年迁徙山东。清同治二年,黄河沿岸的河南、山东两省又遇灾荒,这一年,遭灾的不仅仅是河南、山东,江苏、安徽、直隶等省也同样未能幸免,这场灾荒以山东尤为严重。
  那一年春夏大旱引发蝗患,飞蝗所过之处,大片良田顿失绿意,蝗灾一直持续到夏收,天气骤变,淫雨连绵,导致黄河沿岸多处溃堤。颗粒无收的八百里黄泛区瘟疫肆虐、饿殍遍野,一片饥号啼寒,三万灾民流离失所、背井离乡,被迫踏上了逃荒之路。天地之间展现出一幅悲怆的《流离失所图》……
  推车的,车上是一堆杂物和一个孩子,或是一个老人;担担儿的,一头担着孩子,一头担着杂物。独轮车轴瓦干涩的噪音,在苍天和大地之间吱扭着。孩子不哭不闹,神态木然得像饱经沧桑的老人;老人的白发染成土色,浑浊的目光凝视着远方,闪烁出童稚般的希冀。沿途不断有人倒下,以家庭为单位的逃难队伍不断解体,再自动组成新的群体。人们早已丧失了表达的功能,心死了,连路边的“倒卧”也不屑一顾,甚至跪在刚隆起的坟包前也只是无声地垂泪。灾民们把理想和信念都倾注在一双双血肉模糊的脚板上。大脑混沌、神情木然,但内心却充满着摆脱苦难的强烈欲望。一曲《闯关东》的歌谣,唱得这些背井离乡之人肝胆俱裂五内如焚:
  出了山海关,
  两眼泪涟涟。
  今日离了家,
  何日才得还。
  白家的祖先白有功拖儿带女,夹杂在灾民的队伍里。
  严冬来临,大地、山岭都被厚厚的积雪覆盖着,官道上行人稀少,一股股雪尘被风扬起,在路面上打着旋儿。吉顺货栈的大掌柜乌大爷和车老板子赶着马车一路小跑着,细碎的马蹄之声在空寂的雪野里回响着,拉车的大灰骡子脖子上、背上都挂着一层白霜。
  乌掌柜坐在带暖篷的马车里搓着手,可十根手指还是勾勾着,脚被冻得像猫咬的一样疼,他不住地跺着脚,牛皮欤B跺在厢板上如同擂鼓一般。他缩着脖子,隐隐约约听见路边有哭声,撩起棉帘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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