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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巴-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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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每面对这一壮观的场面,达瓦的身体就身不由己地微微发抖,激动地提醒自己,“它们是尔金呷家的衣食父母啊!”同时本能地攥紧拳头,为这群与家族性命连在一起的生命加油,“我一定要请泥匠在尔宅的院子里塑一群骡马的塑像,要后一代记住它们。”借助神灵的保佑,虔诚的祈祷声一遍遍地传入骡马的耳里,一头头骡马在江里昂起高昂的头颅,前蹄在水中如桨般划行,尾巴浮在水面,伴随着急促的鼻息声向西岸划去。
  又一次成功地泅渡后,骡群陆续登上对岸,它们纷纷抖掉身体上的江水,扬起的水花像达瓦在云南大理看见的泼水节。过江后就是西藏的地界,验证马牌的藏兵看见达瓦的来到,个个满脸堆笑,他们知道,等到达瓦就等于等到了茶叶,争先恐后地频繁使用敬语向达瓦问好。身穿汉式长衫的王厨子听起藏话来是一头雾水,他的装束引来了藏兵的盘问,当他们听到这是专门为昌都代本请的厨师后就为他放行了。丹增告诉犯迷糊的王厨子,很长时间以来,进入西藏的所有渡口和关卡是严禁外国人和身份不明的人入藏的。
  达瓦边听丹增向王厨子解释边赞叹,父亲真有远见,王厨子是尔金呷花钱专门送去印度学西餐,去成都学中餐,送给昌都府加旺代本的。尔金呷深知在藏汉两地做大买卖,不靠地方官的护佑,是独鸟难飞的事,这个诀窍让他的生意是滚雪球一样一年比一年大。尔金呷同达瓦开玩笑时最爱说的一句话是:“儿子,猫和虎的故事中,阿爸把上树这一招都交给你了,你这只小老虎千万不要把老猫吃掉哟!”阿爸的戏言中包含了无怨无悔的爱和无限的信任。
  重新装好驮子出发时太阳已经偏西,“我们要在天黑前翻越格宗山,晚上驻扎格布察。”达瓦看了看天色对丹增说。朝圣者和驮队的人都知道,格宗山是远近闻名的劫匪出没的地方。寸草不生的格宗山,几乎被巨大的怪石所覆盖,砂石铺垫的路上很难看见生命力极强的苔癣和地衣,偶尔从崖缝里冒出一些虎耳草,不一会儿,骡子就喷出重重的鼻息声艰难地行走着。高原的天气就跟女人的脸一样说变就变,滚滚的乌云遮蔽了太阳鼓动呼啸的山风卷着尘土朝驮队袭来,大风减缓了驮队的前进速度,人和骡马在猎猎的山风中佝偻着腰顶风前行,风将他们的衣服吹胀得像气球,吹打在脸上的砂土使人和骡马都眯起眼睛。驮脚娃们抹了酥油的脸在日晒雨淋风吹霜打中黑如锅底,他们仍然乐观地开着玩笑,“热不死的屁股,冷不死的脸。”达瓦的情人在康定专门给他买了洋人用的“凡士林”,驮脚娃闻到了这味就说:“这味给驮队带来了女人味。”达瓦索性把它送给了蒙达坝的相好,继续使用酥油搽脸。。 最好的txt下载网

17  茶砖上的银子和女人(6)
被狂风吹得快要闭气的王厨子掉在尾骡后面,这位从优越的四川盆地移来的“花木”气喘吁吁的狼狈样,遭到驮脚娃嘲笑。突然,山间的一小片开阔地上传来两声清脆的枪声,听见枪响后驮队停下来,枪声是土匪的提醒,眼前三十多个土匪端着枪,提着刀拦住了驮队的路。“蹲下,谁不蹲下就打死谁。”一个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大声吼道。
  达瓦面对这一情势,带头蹲下,丹增、索郎、伊布拉紧靠在他身边,达瓦朝丹增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带着索郎和伊布拉过去交涉。
  “别开枪,我们是运茶的。”丹增像是去会老朋友似的口气同土匪搭话。
  “这我知道,你的话只有魔鬼才相信,派人过来。”络腮胡操着浓厚的康巴方言,但尾音有昌都地带的口音。
  “哦呀,这就对了。”丹增领着索郎和伊布拉大大咧咧地朝土匪走去,他把手里的藏洋弄得哗哗作响,示意愿意留下买路钱。经过一番交涉,土匪死活要留下一半的货物才放行。“看来这帮土匪连大名鼎鼎的尔金呷的驮队都不知道,只要看头骡背上插着的三角旗上绘着的马头图案,沿路的土匪就知道这是谁的驮队,一定是临时拼凑起来的新手。”丹增思忖着,他决定先软后硬,“嘿,嘿,大哥,天都不杀驮茶人,路上的猎物,狼吃了还留下一点给猎狗,你就行行好吧。”丹增满脸堆笑地盯着一脸横肉的络腮胡。匪首在听他说话的同时,眼神非常游离,透出一种不安的神思,丹增确信这帮人是乌合之众。
  “不行,留下一半的货物,再拖时间就把你们全部杀掉!”络腮胡掩盖的脸以从没有看见如此多的货物显得喜悦而失态。
  丹增没让他把话说完便骂道:“土猪子,你也不看看你在跟谁斗。”掏出德国最新式的二十响对着土匪脑门开了一枪,枪响人倒,脑浆四溅。啪啪啪……连响数枪,索郎、伊布拉的枪朝强盗射去,没等土匪回过神来十几个人饮弹倒地,其余的乱了阵脚,撤退开跑,掉头慌慌张张胡乱地放枪,一颗不长眼睛的子弹从丹增下身穿过,正好擦破了他睾丸的皮,一阵巨痛让他嚎叫着捂住了下身,叉开双腿在地上翻滚,汗珠一颗颗地往地上掉。忍着巨痛他昂起脖子朝土匪跑的方向大声骂道:“日你妈,有种的别跑,老子日……哎哟。”
  看见丹增这副模样,达瓦又气愤又想笑,“看来你要穿汉人小孩的开裆裤了。”他埋头凑近丹增的*,仔细察看伤势,确认是一点皮外伤,就叫小扎西拿来烧酒,一个劲地朝伤口上淋,打趣地说:“兄弟,你的小弟弟要休息一阵子了。”酒淋在伤口上,丹增痛得龇牙咧嘴。
  从被击伤的土匪口里获悉,他们来自藏、青、川的呆玛、桑都、查马交界的三不管地界。“不彻底打掉这股土匪的气焰,今后驮队会遭来更多的麻烦,这是镇山敲虎的时机,也为驮队在南茶马路上树立永久的霸气,尔金呷驮队是不怕强盗的。”达瓦果断地做出了这一决定。
  当天夜里,驮队的武装神不知鬼不觉地摸到了土匪的宿营地,差点叫丹增丧失“最爱”的那颗子弹激起了他无比的痛恨。当身怀绝技的伊布拉利索地干掉土匪帐篷外的看门狗后,丹增端着九子快枪冲在最前面,围着土匪的黑帐篷一阵狂射,密集的子弹将帐篷顿时打成漏筛。帐篷里熟睡的土匪,多数还没有苏醒过来,就带着睡眠走向了地狱。“老子用这个为你们念超度经。”丹增叉着双腿端着枪冲进了帐篷。帐篷中间的篝火还未燃尽,它们将伴随着惨痛的叫声,同睡在里边的匪徒一同消失。

17  茶砖上的银子和女人(7)
“丹增阿哥,消消气,仇也报了,放活着的人一马!”小扎西劝阻丹增。
  “哼、哼,放他们一马,谁又放我们一马呢?”大声地吼叫使丹增的“下身”感到一阵剧痛,他手里握着的枪管被复仇的激情打得发红,死在他枪口下的土匪几乎面目全非。
  “孩子,为生存而战是驮脚娃必须牢记的。”尔金呷在路上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他,父亲的叮嘱伴随着一股刺鼻的火药味清晰地浮现在记忆里。从雅安到拉萨到印度、尼泊尔的茶马古道上,杀人几乎是习以为常的事,横断山六条大江从来就以奔腾咆哮之势,以最过激、最惨烈、最严酷的方式告诉驮队,要想在这崇山峻岭、深山河谷,高原坝子中留着自己的小命,就必须在经商的同时,一手赶着骡马,一手拿着武器,为生存和繁衍而战。
  当站在帐篷外的达瓦听见帐篷里最后一声枪响,他打了一个寒颤,在崇山峻岭中顽强延伸的古茶道上,无数次的生死之战使驮脚娃们亲如弟兄一样连在一起,如同牲口背上的脊椎,一环连着一环。黎明前的夜格外地寒冷,远处的山影在月影的清辉中显露出来,一座形如佛图上师的山峰正打坐在达瓦的眼里对着他,是指责他杀戮生灵还是为民除害,达瓦不得而知。此时,远在天边的家乡,达瓦的全家也像他一样手里拿着武器在同降央土司家较量。
  驮队在给土匪以致命的打击之后来到昌都府,当加旺代本接收尔金呷专门花钱学来中餐和西餐的王厨子后,死活要挽留达瓦在府上逗留一天,代本要盛情款待老朋友的儿子,高兴之余声称,他可以派一个班的藏兵护送驮队去拉萨。
  “恭敬不如从命。”达瓦安排丹增和索朗带领驮队出发,自己留下小扎西等停留一天。
  几乎没有时间概念的西藏贵族们,款待客人通常要用一整天甚至两天三天的时间,但他们的空间概念却出奇地大,谁都想拥有宽大的房子,宽大的庭院。王厨子显露手艺的机会到了。加旺代本邀请了昌都所有官员和贵族来参加宴会,一来在达瓦面前显摆自己的面子;二来检验王厨子的中西餐技艺。就此,一场中西饮食文化的大比拼在以青稞和牦牛肉为主食的雪域高原由此展开。午餐的主食是王厨子亲手擀制的火腿银丝面,汤料是用上等的云南火腿熬成的,贵族们公认口感柔软细滑而味美,加旺代本品尝完后向达瓦竖拇指赞口不绝,仿佛银丝面是达瓦做的一样。另外,桌上用江西青花瓷盘装着四川榨菜牛肉丝、云南火腿、连三回锅肉、焖扣肉,因贵族们都忙于打麻将午餐没有上酒。一阵阵稀里哗啦的麻将声在不知不觉中将时间推至午后三点,王厨子做好了英式甜点——蛋糕、奶油卷、豆沙、苹果派、热狗,这些殖民者带来的文化五颜六色地在藏东的餐桌上“登陆”,茶壶茶杯清一色是英国货,官员们喝着红茶,吃着糕点,连连称道王厨子的手艺。贵族们贪婪地以开放者的姿态,嚼食着中西文化在高原的聚会,此时,佛教提倡的清心寡欲的主张正在心灵里酣然大睡。听讲流利汉语和夹杂英语的藏人说话,王厨子万万没有想到,他亲眼见到的和传闻中的蛮地差距如此之大,认为这里的贵族有品味有修养。孩子们在花园的帐篷下听着留声机播放的中西音乐,有的男孩还穿西装打领带,王厨子深有感触,“哟喂!真是一个世外桃源。”当他看见一位帮厨的清甜藏女对他嫣然一笑时,菜刀差一点割破他的手指。
  达娃躺在草坪上的安乐椅中,美滋滋地睡到晚宴开始。宴会的第一道菜有卤牛肉、青椒皮蛋、火腿片、海蜇皮四个冷盘,第二道是海参,第三道菜是东坡肘子,第四道菜是虫草鸭子,第五道菜是酥皮鸡,第六道菜是鱿鱼什锦……共上了十二道大菜,这磅礴的气势,显然盖过了午后的西洋甜品。席桌上摆有西宁大曲、泸州白干、法国白兰地,它们像异地刚识的朋友,笑哈哈地紧靠在一起。令王厨子惊讶的是,席间这些身穿华丽藏袍的官员和贵族个个都是划汉拳的能手,什么四季发财、八马双杯说得如此流畅,此番热闹让王厨子领会到藏族的官员和贵族比汉地的官员和印度的官员都会玩。
  晚宴马拉松式地持续着,欢乐在藏地的时空中将时间搁置在无边的虚空里,王厨子听帮工们说逢节日或婚庆宴请一般在七八天左右,这消息让他听着都累。
  当客厅里的自鸣钟敲响十二整点,达瓦便在醉眼朦胧中起身向加旺代本告辞:“加旺大人,明日还要赶路,只好提前向大人辞行。”长有一副娃娃脸的代本,他的夫人同他站在一起像他的母亲,听说达瓦要走,代本摇晃着颤微微的身体露出孩子般扫兴的表情,达瓦连忙搀扶着他说了一大堆辞谢的好话,最后把话题引到了王厨子身上,代本突然高兴地说:“带问尔聪本好,王厨子,我就把他留下了。”在酒精中找到灵感和乐子的贵族和官员们,此时早已忘掉宴请的主题,代本也在摇晃中加入到了延续了几百年的“对歌大战”的行列,全昌都都能听见加旺府里的歌声一浪高过一浪,小扎西回头望了望昌都府说了一句:“当官真好!”
  

18  百年姻缘(1)(1)
绒巴坐在米巴官寨三楼的阳台上喝着青稞酒,长久地遥视江水在崇山峻岭中刀一样劈开一个巨大的裂口,江水信马由缰地由北向南奔涌而去,裂口的开阔处就是著名的“川藏茶马古道第一渡”,它是内地经康区通往西藏的重要渡口,也是云登权力魔杖触及的最远领地。古渡口曾留下过清代屈指可数的进入藏地的诗人李苞写的《过雅江西行》一诗,最先用汉语的诗句来描绘康巴的山水,“昨日穿林去,今朝过雾山;咫尺风土弄,苍茫宇宙宽。”诗词写出了这里原始森林的茂盛,雪山的逶迤,风卷漫尘,地域辽阔的景象。前一天,绒巴一行就穿行在诗人的描绘中,同时,还时尚地带了一位急于想同这片神秘土地“握手”的洋人。
  渡口处偶尔有船摆渡,很快绒巴就失去了新鲜感,收回了远投的视线,看见院中熙熙攘攘的人群正用羡慕的眼神盯着礼物中的茶包、绢丝、绸缎和用红绸封住的大洋。他对云府赠送的如此厚礼颇感吃惊,想:“三千大洋不是一个小数,莫非这家人与我们家族有浓情血恩?”
  纳闷之际,益西涅巴来到楼上,将礼单递给绒巴,说:“礼品是老爷安排的,我已将礼品当做米巴土千户(官名)的管家点清,单子还是你亲自交给米巴为好。”
  绒巴接过礼单逐项过目。人声嘈杂的院子里,米巴全家身着华丽盛装,喜盈盈地站在一直铺到官寨的大门处的尼泊尔毡毯上,以金银为主的头饰、首饰、胸饰和腰饰叮叮铛铛地响个不停,像一个乐队,助兴似的迎接纷至而来的北边的云葱土司、旺波土司、南边的协巴头人、旺杰土司、西边的郎杰活佛等达官贵人。毡毯前摆放着装有青稞、麦子等五谷的木桶,上面插着麦穗,桶前用白色小石子拼作雍忠万字符(代表永恒,坚不可催)的图形。
  鲁尼正目不暇接地观看眼花缭乱的藏族服装和礼节,发现每位踏入毡毯前的来客,都要围绕木桶和万字符绕三圈才能走到头人家的欢迎队伍面前,在遮天蔽日的桑烟和钹鼓声中互赠哈达,热情洋溢的祝福语“扎西德勒!扎西德勒!”装满了院子。这时,鲁尼记忆的时空和现实的时空似梦非梦地交织在一起,眼前的一切,像在梦境中的皇家大剧院看歌剧。
  “藏人结婚收到的礼品真实惠,有送上百头牦牛的、几百只羊的……”两个纳西人蹲在墙脚用好奇的眼光看着这一切,相互交换着各自的赞赏,认为纳西人和藏人有相似的地方。
  绒巴嘘起眼在强烈的阳光下看完了礼单,转过头问旁边的涅巴:“老爷过去给下属的土司头人从没有送过如此大礼,难道?”
  益西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凑近他耳边低声说:“大概少爷有所不知,你们家族与米巴家族有生死之交。”益西的表情神秘兮兮的,为了打消绒巴的凝惑,益西补充说:“这是你爷爷辈的话题了,说来就话长了。”
  “我怎么不知道?此话当真?”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老益西装出满脸的委屈,直截了当地反问:“我敢骗你吗?”
  绒巴摇摇头,表示益西的反问言重了。随后端起包银木碗喝了一口青稞酒,转过头俯瞰院子里人头攒动的喜气场面,钹鼓声和喧闹声突然塞满双耳。他认为,这样的氛围不是听家史的时候,但他还是忍不住问益西涅巴:“你比我还清楚我们家族的历史?” 。。

18  百年姻缘(1)(2)
益西涅巴嘿嘿地笑了,说道:“大侄子,不瞒你说,你还没有出生的时候,我在你们家已经生活了四年时间,之前我在寺庙当小喇嘛学经,有些天分,你的爷爷看中了我的聪颖,要我去帮助你们家族的书记官群桌抄写族谱和大事记。你爷爷要求三百多年的家族史要以《米拉日巴》道歌的形式整理出来,特别是你父亲视家史为宝贝,很自豪地说,更登席巴家族有了自己的《西藏王臣记》,其中有一段就记录着你们家与米巴家生死之交的故事。”
  益西的话令绒巴深为感动,他觉得身旁的这位瘦小的涅巴是个令人尊敬的人,心想,“闲坐着,不如出去走走,听听益西讲爷爷辈的事情,兴许路上还能发现一位好看的女人。”
  益西陪同绒巴未与米巴打招呼就走出官寨,米巴焦急地用双手划桨一般刨开人群拦住他们,不安地说:“家里忙得像‘牛炸群’了一样,一定是怠慢了两位,你们要去哪儿?”
  “河口的初秋依旧像春天,是一块宝地啊,你瞧,这么好的地方供你享用,我们也四处逛逛,沾点这里的福气。”绒巴故意把赞美之词说得带点羡慕的意味。
  “啊哟哟,你看看,大少爷真会开玩笑,要不我陪同溜达一圈。”
  “不用了。”
  “也好,反正也不是外人。”米巴目送散步的贵客说了一句颇有亲情意味的话。
  绒巴的脚下是峡谷向草原过渡的地带,雅砻江带给这里的暖湿气候使四周的山峦森林密布,像菩萨赐给大地的黑绿色披风,披风挡住了这里的凉风和寒意。远远望去,滔滔的江水像停止了呐喊,静静地流淌在绒巴的视线里,仿佛江水受历史的委托邀约他俩相聚河口,一同倾听发生在十九世纪下半页康巴大地上一场最大的土司之间的战争往事。
  在称之为康巴大地之脐的娘绒,出现过一位扬言要当“印度的王子汉族的皇帝”的传奇人物——布努朗杰。在他呱呱坠地的那一刻,那声如洪钟的哭声,在一股脐血涌出后就同轰鸣不羁的江水声“碰”在一起。他的母亲抬起怠倦的眼皮惊奇地看见,自己孩子的巨大哭声将透进门缝的雷鸣前的闪电挡在门外。一位只有三根指头的喇嘛曾预言,“此人是一个奔走于‘魔鬼’和‘护法神’之间的极端人物。”
  目睹布努郎杰长大的人,亲眼看见他把麻雀、老鼠、蚂蚁一类的动物活活整死的残暴场面,于是,残忍终生伴随着他从预言中走来,并印证了预言的准确。二十一岁那年,预言中的他已变成两眼*、身强力壮、杀气腾腾的汉子。为了游牧民族因土地而世世代代冤冤相报的争斗,他带领人马挥舞屠刀向炉霍土司的辖地砍下了大肆抢劫的第一刀,当迸发寒光的刀刃在穷哥部落溅出第一滴血后,充满血腥的抢夺使他在近十万平方公里的广袤土地上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于是,广阔的草原和村落在哭泣、在诅咒、在抗争;于是,大量的土地被布努郎杰用铁蹄从重写下了名字;于是,成群的战俘、牛羊和无数的财富走进了他的账本,无数的寺庙被迫改变了信仰的初衷。从此,这位久居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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