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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达瓦郁闷不乐地想着两件事,一是断裂的铜瓢,他将这事与家乡接连不断发生的仇杀连在一起。他从妹妹阿满初的口中得知,雍忠尼玛为哥哥报仇,组织一百多人向降央土司的二女婿吾尔东的寨子发动了进攻,被父亲武装起来的复仇队伍拿着五子快抢和来复枪,在雍忠尼玛的带领下,用不到两天的时间就摆平了吾尔东的领地。在砍下吾尔东全家的首级后,抢光了仇家的粮食和财产,随后放火烧毁了官寨和帮凶的房舍,雍忠尼玛异常平静地将马鞭一挥,在硝烟弥漫的烟尘中望着墨尔多神山,将一把藏刀横衔在嘴边,拿起一只敬神山的红公鸡,说:“战无不胜的墨尔多战神,请赐予我雍忠尼玛力量,我要用降央家族的全部脑袋来祭奠哥哥的灵魂,新一轮的复仇开始了。”话未完,一刀宰下红公鸡的头颅,然后将*的鸡举向着墨尔多神山高高举起。同样是在降央杀害朗东的一个阴雨绵绵的上午,降央全家站在官寨的楼顶,目睹了二女婿全家的十一颗人头被一个个抛在地上的惨状。尔金呷、降央和全布里科的百姓同时听到雍忠尼玛的叫喊声:“降央,你女婿全家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郎东的血不会白流的。”此刻,降央官寨的哭声和骂声连成一片,降央用气得快要断气的声音喊道:“雍忠尼玛,我不会放过你一根汗毛!”听见降央为自己的凶残而付出代价的声音,尔金呷笑了。同时,也为自己日益增加的开支,脸上出现了愁容,而达瓦是这一愁容的直接承担者,他必须更加努力地赚银子来满足消灭降央的战争;二是那个帮带夫人。达瓦清楚地记得那个帮带的女人带给他从未有过的*体验。那天,屋子外的野狗间断地发出狂吠,这声音让达瓦疲乏地感到自己还快乐地活着,那女人像猫似的蜷缩在被子里,白如绸缎般肥大的屁股正好紧贴在他的腹部,他的一只手被夹在女人双腿的根部熟睡着。当他被野狗的狂吠再次吵醒的时候,那女人正趴在他的身上轻轻地舔吮着他的胸和腹,女人长长的头发轻柔地撩拨着他的皮肤,柔滑如水。他静静地躺着,任随女人的手和舌尖在他的皮肤上游荡,这种感觉犹如他骑着马兴奋地小走在鲜花怒放的草地上,一种轻轻飘起的自在,一种无拘无束似梦境中的天堂,就是这个罗刹般的女人,用撩魂拨魄的*解开了他对汉地女人谜一般的奇思妙想,他情不自禁地呢喃着。当她丰满的乳房重重地垂在他的胸部和腹部摩擦的时候,整个身体快活得颤栗起来,他咬紧牙关,快活得直叫“阿嘛嘛,阿啧啧。”上下牙齿和牙齿频频敲击在一起,没有坚持多久,他就再次意识到他会变成一匹脱缰的野马,在女人肉色的草地上奔驰,他又可以歇斯底里地吆喝,歇斯底里地狂奔…… 电子书 分享网站
17 茶砖上的银子和女人(2)
木雅人齐麦的山歌打断了达瓦一忧一喜的回顾,每当齐麦的山歌在山峦和草地上空划过时,就意味着驮队快要到宿营地了。“他的山歌比鸡报时还准。”这是驮脚娃们一致的认为,众人都叫他“人鸡”。齐麦的爷爷是老驮脚娃,他们的家乡在康定西边的贡嘎山脚下,只要爷孙俩讲木雅话,大家都听不懂,无意中达瓦听齐麦的爷爷说,他们木雅人与什么西夏人有血缘关系,最早离开木雅去黄河以北的广大地区建立了西夏国,尔后又被蒙古人打败顺着大金河南迁返回木雅的。达娃曾问过:“那你们是藏人吗?”老人点点头说:“是藏人。”“那西夏人也是藏人?”老人摇摇头,这让达瓦不解,从此,他再也不问这些令他头痛的事了。“我们的驮队是一锅‘大杂烩’,锅里装着汉人、藏人、回回、纳西人、就像康定的酥油茶混有茶、盐、酥油、核桃渣、生鸡蛋一样。”达瓦曾这样形象地形容过自己的驮队。
“哎来——,多巴的商队,赶着成群的骡马,历尽种种的艰难,到遥远的康定城去经商,用后藏雪花一样洁白的毡氆,换回汉地黑金子一样的砖茶……哎来——”歌声在山谷和森林间回荡着,空旷而悠扬。走了一整天的山路,一路劳顿的驮脚娃们最希望的就是齐麦宿营前的山歌了,山歌已成为一种条件反射,第二段山歌未起的时候,所有人已是饥肠辘辘了,步伐松弛下来,骡马的蹄子重重地敲打着大地,太阳拖着疲倦的身影在山梁上收回它的最后一抹光线,驮队在等待中盼望齐麦的山歌再次唱起:“哎来,金沙江的水;一年一年地流;贩运茶叶的商人,一年一年地老。老得双手搬不动驮子了,老得牙齿啃不动羊肉了,老得出门离不开拐杖了,他再也不能翻过九十九座雪山,到康定城去运茶叶了……”
随着歌声的尾音在森林的黑影处消失,天已嘛擦擦黑,浩浩荡荡的驮队来到静谧的宿营地,远处隐约传来狗的叫声。“一到这里,你最喜欢的就是听见狗的叫声。”达瓦在说这话的同时,朝洛桑丹增眨了眨眼睛,丹增会心地一笑,两只明亮的大眼闪烁着淫邪的欲光,达瓦知道丹增是喜欢女人的种。丹增从藏袍里掏出酒壶咕噜咕噜地大喝了几口。三年前加入驮队的滇西南的迪庆人丹增显得出奇地兴奋,这位脖子上系着藏族金刚结的汉子同时又系着纳西人的荷包,他的加入使达瓦少操心了许多事。从前在驮队里阿多是最能干的助手,自从那次接受任务去土龙寺归还镇寺之宝时,阿多夜宿央金家后,两人一见钟情,为了阿多的幸福,达瓦舍痛成全了阿多和央金的婚事,从此,阿多做了入赘女婿。
丹增曾告诉达瓦,他生下来时父母就殉情而死了。他是跟着爷爷和奶奶长大的,十五岁那年就从别人的口中知道他的父亲是英俊的康巴汉子,母亲是漂亮的纳西女人,两人是在一次东巴节上一见钟情的,但因双方的父母反对,他俩选择了死亡。他跟随叔叔当过马帮,开过金矿,也挣过不少的钱。后来当上了瘾君子,那个他钟情的大理女人抛弃了他。在他喝水都塞牙缝的日子里爷爷告诉他:“你要想今后的日子好起来,就要替你的父亲还一个愿,去拉萨朝圣。”正好法国传教士凯特尔说他要去拉萨,他对丹增说:“如果他同意给他从滇藏古茶道上领路,就给他优厚的酬金。”看见凯特尔用红纸封着的十筒银子的订金放在爷爷家的桌子上后,丹增接下了这一两全其美的活:朝圣;挣钱。他和凯特尔装扮成衣衫褴褛的朝圣者,混在青藏交界的三十九族蒙古后裔的阿菊娃中,一路蒙混过关来到了昌都的类乌齐。令丹增万万没料到的是,英俊的模样给自己带来了灾难性的麻烦,十六个朝圣的阿菊娃中有八个是女的,其中最有号召力的那个女人对丹增一见钟情。丹增知道她患有严重的“花柳病”拒绝与她干那事,*难耐的她对此极大不满。就在香客们在类乌齐的白塔边转经的时候,传教士的长相引起了正在转塔的地方官的盘查。大家都向官员解释他是“哑巴”,才幸免地逃脱,但因阿菊娃中的一个男人吃丹增的醋,那个男人把外国人的事偷偷地告诉了官员。夜里,官员带领藏兵包围了他们睡觉的一个废弃的城堡,凯特尔被藏兵擒获,那个女人为了救丹增而吸引藏兵的注意力,不要命地逃跑,最后惨死在枪下。同他争风吃醋的阿菊娃要丹增赔他的女人,在一番厮打中,他咬掉了那个男人的耳朵逃掉了。后来加入了达瓦的驮队并成为达瓦的挚友,从此,他就跟定达瓦再也不回滇西那片令他伤心的土地。 。 想看书来
17 茶砖上的银子和女人(3)
在为头一匹驮罗锅的马松开肚带后,丹增望了望天空,一轮弯月已从山岗上露出了笑脸,“伙计们手脚麻利些,今晚不用撑帐篷。”在启明星的监督下,驮脚娃们熟练地卸下沉重的茶包和货物,像砌城墙似的将货物码成一个个口字形的围子,围子齐人的胸高,卸下货物和驮鞍后,小扎西和罗布就在附近牧草较多的林间放牧,让劳累一天的牲口啃啃有水的青草放松白天的疲劳。
通常情况下,达瓦同伙计们一道将茶包堆放整齐后才休息,今天却浑身乏力地打不起精神,铜瓢断裂的噩兆一路缠绕着他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将这事同父亲与降央的战争联系在一起,头脑中的某个角落不时闪现亲人被降央枪杀的血腥场面,每当想到搏斗的血腥场面,他就会联想到第一次跟随父亲在拉拉山口遭到土匪的袭击的事,他深信,那是血腥的起点。
那是一个乌云低垂的午后,当头骡吃到土匪的第一枪倒下后,尔金呷就判断出这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劫匪,他对白玛翁青说:“情况不妙,你带达瓦抄玛尼岗山走,那里的山道虽然危险但很安全,大家在河口处汇合。”随后,白玛翁青、达瓦牵着三匹骡马驮的六垛沉甸甸的银砖和各自的坐骑,在火力的掩护下撤离战场。天快要黑时,他俩一路急行到达充沟河谷,白玛一边卸完驮子一边拴好骡马,用手指了指远处的雪山说:“明天,只要翻过玛尼岗山,后面的路就好走了。”说完便躺在一个巨大的石板上用大圆盘遮阳毡帽扣在脸上休息。一向警惕的达瓦瞧着被水冲得光滑如玉的乱石堆积的河床,除了穿梭在石底间清澈的山泉发出的流水声外,这里几乎没有别的声音,连鸟鸣的声音都没有,的确如父亲说的那样很安全,但他心里还是笼罩着一种恐怖的气氛。他找了一个在两个巨石间天然搭起的缝隙里躺下,眼睛正好能看见两米外的白玛翁青和啃青草的骡子,骡子脖子上的铜铃荡漾着间隙发出的铃声。
躺下不久,一群惊弓之鸟扑腾着划过白玛的头顶,“不好,有情况。”就在白玛抓枪翻身起来的一刹那,啪一声枪响,白玛中弹从巨石上翻滚下来,惊慌的骡马将拴着的缰绳绷成直线来回奔跑。白玛正好滚落在达瓦的面前,他的右腿中弹了,血从毪子裤里涌了出来,但白玛非常镇定,对达瓦小声说:“你站起来假装投降,说我已经被打死,哭着说,装得越像越好。”聪明的达瓦失声大哭着站起来,说:“他死了,别打死我,骡马和银子你们全拿走。”
两个劫匪看见痛苦流涕的人竟是一个毛孩子,但依然警惕地说:“转过身去,背对着我们。”达瓦照着做了,土匪端起枪在乱石间跳越着走来。啪啪两声枪响,两个土匪一个栽在水潭里,一个栽在巨石上。“达瓦,快去看看那两头猪死了没有。”达瓦战战兢兢地端着枪走了过去,当他认定土匪死后来到白玛身旁,白玛正撕开汗衫做成布条捆扎在自己的大腿上,此刻的达瓦手足无措,“没事的孩子,不要怕,要像你父亲那样,勇敢些。”
达瓦整夜在恐惧和极度紧张中睁着双眼迎来黎明,白玛痛苦的呻吟一直持续到天亮。在光线的亮度能清楚地看见白玛的脸时,白玛的脸白里透青,由于失血过多,双唇发乌,脸上的麻子变得十分明显,像地狱里的鬼魂。在达瓦上好驮子后,他用牛皮绳把白玛横放在马背上像捆茶包一样系牢后,他们就沿着谷底朝山上进发。中午时分,他们艰难地来到寸草不长的乱石堆积的滑山,白玛翁青在此昏迷了。白玛的马走在最前头,驮骡走在中间,他殿后,陡峭的山路使达瓦的双眼几乎不敢朝山下看,稍一失足,就可能一落千丈,葬身谷底,要么喂秃鹰,要么喂狼。在陡峭的滑山上,负重的骡马累得大口大口地停下来喘气。达瓦终生难忘的是,他几乎是拽着马尾极其小心地踏着马踩过的碎石片缓行在生死之间。最初出发前的那条大河,此时此刻在他视线里,已变成一条蜿蜒弯曲的蚯蚓,山顶的风刮得他不能站立,呼吸变得急促,喉管处吸不进也呼不出空气,胸口上压着重重的石头一样,太阳穴和心脏里有东西要蹦出来一样,达瓦畏惧了,双脚迈不开步,但身后的路同样充满着死亡。他双腿发颤地站在原地,额头上的汗珠浸湿了头发。望着远处层层起伏的山峦,只有风在耳边发出的呼啸声似乎要他的命。他对着远处大喊了几声,嗓子立刻疼痛不已,于是不停地咳喘,他渴望在发出呼喊后能听见回应,遗憾的是每座山峰仿佛就站着一个同样的他在呼喊,喊声在山峰之间接力棒一样地传递回荡,尔后,依旧是孤独沉闷的山风。“做他妈的生意,阿爸,老子恨死你了!”他伤心地座在乱石上嚎啕大哭,骡马似乎听懂了他的哭声,乖乖地等候着他。当泪水被风再次吹干后,太阳的光线已从他们的身上移至山颠照到天边的云彩,直到那朵朵燃烧的红云暗淡下来。他意识到要活着就必须赶路,他咬紧牙关出发了。在翻过山口后,路变得好走起来,他举起五子快枪朝天放了一枪,同时在他的前方也响了一枪,最初他认为这是山间的回音,他又扣动了板机,他仔细一听前面又回应了枪声,他似乎在极度恐慌中找到了救星,他大声吆喝着骡马快步走到一个大拐弯处,两行污浊的热泪顺着沾满尘土的脸颊往下流,那一个瞬间告诉他,有时,流泪是很幸福的,他看见远处拳头般大的阿爸正向他挥手,他举起快枪朝天狂放,直到射出最后一颗子弹,清脆的枪声朝红云奔去……
17 茶砖上的银子和女人(4)
在记忆的通道中,打打杀杀的岁月乎占据了达瓦生命空间的一大半,“哎,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啊!”他用舌头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望着眼前模糊不清的人影。齐麦在三个茶围子里钻进钻出,熟练地取下系在左腰的火镰,从里面取出扎嘎(火引子),用白色的打火石摩擦火镰上的金属片引燃起扎嘎放进干柴,迅速趴在地上鼓起腮帮用力吹,等干柴引燃后,驮脚娃们轮换揉捏着皮火筒将火吹得更旺,很快烧旺的火映红了驮脚娃们的脸。
当三石灶上罗锅里的第一道茶煮开的时候,小扎西和罗布等人已经把驮骡稳稳地拴在了二十条钉在草地上的牛毛绳的地线上,四条守夜的獒犬拴在驮骡的周围,正自顾自地啃着齐麦丢给它们肉骨头。坐在篝火旁的达瓦披着一件厚厚的毡氆,当他松开腿肚子上一圈又一圈的毪子绑腿后,大罗锅里滚沸的清茶已热气腾腾,他没抬头就问丹增:“都打理好了吗?”丹增站起来双手和胸顶着齐胸的茶围子张望一阵后,用肯定的语气说:“都歇下来了。”随后,丹增席地盘腿而坐,从怀里掏出一个巴掌样大的“洋瓷碗”,碗上的瓷七零八落地贴在上面,像无脸见人的大麻子,他将“洋瓷碗”伸进皮口袋里舀出糌粑,打开放在腿前的一个竹编小盒,用手在盒里抠了拇指大一坨的酥油放进糌粑碗里,在碗里舀上清茶后,开始不发出响声地喝起来。喝完三次舀上的茶后,丹增用手端着碗,用另一只手的食指将茶水和糌粑调匀,调匀后除拇指外,其余四指放在糌粑碗里,沿着碗线轻轻地旋转,将糌粑合成团子,然后放进嘴里满意地嚼食着,当他将第一碗糌粑团子吞进肚里,打了一个满意的响舌,此时天色已完全黑近。他看见沉默寡言的达瓦接二连三地打哈欠,就对小扎西嘟了嘟嘴,机灵的小扎西将一个驮鞍放在达瓦身旁,达瓦一头枕在驮鞍上,身子蜷在“茶日”(羊糕皮袍)里睡去。
从尔金呷组建驮队的近二十年里,驮队的信誉是尔金呷家族得以在康藏茶马道上生存的法宝。当父亲将一串一百零八颗全由人骨雕刻成骷髅的项链挂在达瓦的脖子上之后,达娃就深深地体会到,这支用父亲心血积续壮大的驮队的重担就交给了他,他是尔金呷商队的第二代传人,希望这串众多喇嘛寺活佛加持过的辟邪的骷髅项链能带给他好运,能给尔金呷家族的第三代、第四代……达瓦至今都还清楚地记得他十五岁时随父亲的驮队出发时的情景,比他大五岁的哥哥嚷着要随父亲上路,父亲将他俩上上下下看了又看,满意地用拳头击了击达瓦的胸口,说:“你的体质比哥哥的强壮多了,赶骡马,不是开玩笑的活计,是有勇有谋有胆识有身体的玩命的活计,你比哥哥适合。”从此,大哥就几乎不再与父亲说话了。
走过一个大回弯,视线中的竹巴渡口越来越近,恐水是达瓦无法克服的恐惧,每次瞧见江水他的心口就堵得发慌,就在丹增和索郎提前乘牛皮船到江对岸去换马牌(通行证)之际,其余的驮脚娃们开始卸货卸鞍。“哟喂,好宽的江面,我长了这么大头一次看见这么大的江。”肥胖的王厨子操着四川邛崃口音对此惊讶不已。虽说每年都要过江,但达瓦从没有在意,经外来人这么惊诧地提醒,达瓦此刻觉得江面的确十分壮美,巨大的江水从远处山峦斧劈刀斩地汹涌而来,在渡口处豁然开阔,像一把唢呐,喇叭口处的江面犹如一个湖泊,一改奔腾喧闹的姿态变得乖巧而平静,几乎感觉不到它的流动,白而细柔的沙睡在岸边,配上两岸的青山、蓝天、阳光,“孵”着一*露在沙面上的光滑如玉的鹅卵石,给人一种久远的联想。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17 茶砖上的银子和女人(5)
一声口哨贴着江面从对岸传来,达瓦看见变小的丹增在远处挥手,这是办理好了过江手续的哨音。渡口的河滩上零乱地堆放着茶包和驮鞍,十来只牛皮船正在装运茶包准备过江,两百头骡子站在松软的沙滩上,映出江水的眼睛胆怯地盯住江水,静静地站在滩头等待下水的指令,骡子四条腿的根部肌肉发出一阵阵的抽搐。每当这一时候,达瓦的心都悬在半空,望着平缓如镜的江面不能有丝毫的大意,不然搬成金价的茶包就“喂”金沙江了。小扎西站在头骡的旁边不停地回望达瓦,等待他的指令,当达瓦看见所有的货物都安全渡江后,用拇指和食指含在嘴里打了一个口哨,呼啸的哨音划过长空,小扎西放开头骡,“确”(走)地一声下令,并在头骡屁股上重重一拍,头骡的四蹄第一个走入江水,达瓦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布袋,取出一粒杜吉扎寺活佛加持的“甘露丸”,含在舌头上,嘴里默默地念着六字真言“唵、嘛、呢、叭、咪、吽”。成群结队的骡子,三头、五头、十头一拨一拨地跟在头骡后面陆续下水,年幼性急的骡马跳入水中,扑腾起水花,将肩胛骨和腹部的泥垢洗得干干净净。
每每面对这一壮观的场面,达瓦的身体就身不由己地微微发抖,激动地提醒自己,“它们是尔金呷家的衣食父母啊!”同时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