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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工匠-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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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老三站在会议室门口,看见肖长功走了进去。
  过了很久,肖长功脸色煞白走出来,竟然撞在墙上。
  杨老三有些幸灾乐祸,劝着:“师哥,别难过,不是我们自己,也不是我们比输了,想开些。”肖长功捂着脸蹲在地上哭了。杨老三左劝右劝:“你这个人,怎么像个娘们儿似的,不让比也不能赖着人家啊。”肖长功哭得更厉害了。
  杨老三叫着:“师哥,走,不比了,我们到全聚德吃烤鸭去,我请客。” 却听肖长功蓦地大喊一声:“毛主席要看我表演了!”
  终于到了大比武的这一天,大礼堂的过道里站满了人。肖长功跷着脚在人群里朝大门望去,大门缓缓地打开了,气势磅礴的《东方红》的乐曲响了起来。
  “毛主席万岁!毛主席万岁!”礼堂里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呼喊声。
  肖长功喊着喊着,泪流满面……
  此时,在北方火车站上,一列火车进站了。
  杨老三下了火车。他走着走着,抬起头愣住了——肖玉芳站在远处默默地看着他。肖玉芳高兴地跑过来,问着:“师傅,回来了?”杨老三努力地笑了笑说:“回来了,回来了!”肖玉芳从包里掏出一个围脖:“师傅,我刚给你织的,戴上吧,天挺冷的!”杨老三挣脱着:“不用, 不用!” 肖玉芳没听见, 还是一个劲地给他系围脖。杨老三挣脱着,肖玉芳和他撕扯着。两个人扯着扯着,肖玉芳突然愣住了。
  她慢慢地张开手心—— 杨老三不知什么时候把一个发卡放在了她的手里。
  几天后,两人如约到了一家小工厂门口。厂长早已经率领众人在大门口恭候。
  厂长热情地上前迎接:“杨师傅,我们等候您多时了,请,快请!”
  大伙众星捧月似的,把杨老三和肖玉芳簇拥到工厂食堂。
  众人围着桌子坐下。厂长笑容满面地说:“ 哎呀, 杨师傅, 我们一大早就恭候在门口,盼星星盼月亮,简直是望穿了秋水,总算盼来了活神仙。” 杨老三笑了:“ 至于吗? 不就是大轴弯了吗?” 厂长道: “ 还至于吗? 大轴一弯, 全厂就停摆了。” 杨老三说:“ 于是就想起我来了?”“不想起您还能想起谁?咱们全市,除了您,谁还敢揽这瓷器活? 谁不知您杨老三?” 厂长适时地拍着马屁。杨老三十分得意地说:“那倒是。哎,今天我隆重地给大家介绍一下,这是我的徒弟肖玉芳。”说着把玉芳拉到众人面前。厂长客气地说:“久仰,久仰。来,杨师傅,我先敬你们师徒一杯。”端起酒杯。杨老三一摆手:“慢,咱先不喝酒,直完大轴再说,走,上车间去!”厂长拦着:“先不忙,回来酒菜就凉了。”杨老三微微一笑说:“凉不了。” 厂长感叹着:“杨师傅,您这是要温酒斩华雄啊!”
  车间里,众工人把一根大轴缓缓地吊了下来。杨老三背着手,围着大轴转了一圈又一圈,他时而弯下腰,用小锤敲着大轴,倾听着声音,一会儿又用手抚摸着大轴。肖玉芳一把一把把小锤递给杨老三。杨老三不断地换着锤子敲打着。肖玉芳在他身旁默默地注视着。
  杨老三问:“ 现在室温多少?” 一个工人答:“ 二十三度。” 杨老三又问:“ 都垫好了? 退过火?” 工人说:“ 一切都按您说的做了准备。” 杨老三把手一伸,有人递过大锤,他举起锤,在大轴上从头到尾敲了一遍。
  杨老三瞄着大轴,用粉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圈,之后,两眼圆睁,大吼一声,抡起大锤,——“咣”地就是一锤。
  厂长赶忙趋前察看,量着,惊呼:“大轴直了!大轴直了!”众人也是一片欢呼声:“杨师傅,好身手啊!”
  肖玉芳惊呆了。
  黄昏的街上,师徒二人推着车子走着,两人已经喝醉了。
  

大工匠 第六章(10)
肖玉芳执拗地说:“ 我就是要学!” 杨老三撇撇嘴:“ 你以为我把你收拾了,就会真的教你吗?要是不教你,我看你怎么办!”肖玉芳自信地说:“我有办法。” 杨老三说:“ 这回开眼了吧? 你说我这一身看家的本领, 能轻易就教给你吗?”肖玉芳央求着:“师傅,我就是要和你学,你快点儿教我吧,你快点儿收拾我吧!”
  忽然之间,雷雨大作。
  杨老三看看天对玉芳说:“ 这天, 还翻脸了。敢不敢再喝了? 找个地方喝点,避避雨?”肖玉芳看着他说:“今天我就交给你了。” 天黑了,在特钢厂的后墙根底下,杨老三站着,把一个湿淋淋的雨伞接过来,又把刚刚爬到墙头上的肖玉芳接了下来。
  两个人摇摇晃晃地搀扶着朝前走去。
  锻轧车间里烟火明灭,茶炉咝咝地叫着。两个人湿淋淋地走了进来。
  杨老三柔声说:“烤烤衣服吧,女人家就怕着凉。”肖玉芳脱下衣服,背对着杨老三,在茶炉前烘烤衣服。杨老三默默地望着她光洁的背影,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肖玉芳轻声地叫着:“师傅……”
  杨老三轻声地说:“玉芳,你真美……”
  肖玉芳轻声地说:“师傅,你要是教给我真本事,我全给你!”杨老三冲动起来:“ 这话当真?” 肖玉芳道:“ 当真!” 杨老三终于忍不住了,一下子抱住肖玉芳的后背。玉芳一动不动,却哽咽着哭了。杨老三轻轻地放下手臂,转身要走。
  肖玉芳一下子拽住杨老三的手,紧紧地把他搂住。杨老三颤抖着说:“玉芳,别,别这样!我不是那号人!”肖玉芳激动地说:“我知道,我知道,师傅,我愿意!”杨老三一下子把肖玉芳抱起来,放到草垫子上,两个人滚在了一起。
  茶炉一声尖叫,水开了。两个人吓了一跳,紧接着又滚在了一起。
  雨水扑打着窗户……
  杨老三坐了起来,抬起头,盯着肖玉芳,郑重地说:“玉芳,我杨本堂言而有信,一定教你直大轴的真本事!不过,从今往后,咱俩在这件事儿上就两清了!”
  肖玉芳怔怔地看着杨老三。杨老三道:“ 说话呀你!” 肖玉芳突然挥起手臂,“啪”地给了杨老三一个耳光。
  杨老三捂着脸,怔怔地看着肖玉芳。肖玉芳整理着又湿又乱的头发,杨老三默默地看着她的背影。而肖玉芳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雨。
  这时,高音喇叭响了:“职工同志们,报告大家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代表我厂出席全国冶金系统群英会的肖长功同志,今天载誉归来了……”
  第二天早上,特钢厂的大门前,阳光明媚,锣鼓喧天,彩旗飘扬。
  广播喇叭响着:“这次群英大会,好手如林,竞争激烈,肖长功同志不负全厂职工的重托,力战强手,拿下了全国冶金系统锻工比武第一名,为我厂,也为全局、全市人民争了光,我们为肖长功同志取得了这样好的成绩感到骄傲,我们对他表示衷心的感谢。大家都知道,这次群英会,是建国以来,我国钢铁健儿的第一次大聚会,党中央、国务院都非常重视……”
  肖长功站在解放牌汽车上,披红挂彩,满面春风,擎着双手不停地向人群挥手致意。杨老三也站在人群里,他的心情十分复杂,不知是荣是辱、是妒是慕。
  黄昏时分,肖家院里院外都挤满了人,停着一串儿小轿车。
  院里的窗子上也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头。
  包科长在里里外外地忙乎着,维持着秩序。
  市局领导和厂长坐在屋里听取肖长功的进京比武汇报。
  肖长功激动地语无伦次:“小轿车在中南海拐啊拐啊,后来,在一间房子前停下了,我们下了车一看,周总理在门口等我们!”院子里一片掌声。肖长功喝了口水。程厂长道:“ 慢点讲, 慢点讲!” 肖长功说:“好!我慢点讲,周总理领我们进了屋子,你猜我们见到了谁?”
  

大工匠 第六章(11)
众人猜测着:“ 谁啊? 毛主席?” 肖长功一拍巴掌:“ 对! 毛主席!”
  院子里一片喊声:“ 毛主席万岁! 毛主席万岁!” 有些人甚至哭了起来。
  肖长功讲着:“毛主席招呼我们吃饭,毛主席说,各位师傅不要客气嘛,就像在家里一样。周总理亲自给我们摆椅子,大家都不敢坐呀,是八级大工匠,很好解决,后来还是杭州一个理发的,给我理发发现了这时候只见毛主席一挥手,毛主席拿起筷子:坐!毛主席又说,吃,敞这个问题,给我解决了,现在调到我身边,叫周福明。所以说,卑贱者最开肚皮吃,把这桌饭菜都消灭了!我们只吃饭不喝酒,用筷子说话!这聪明,高贵者最愚蠢,要向工人阶级学习。工人阶级能够领导一切!”
  时候周总理说,都把筷子动起来。” 院子里一片欢呼声和掌声。
  程厂长问:“ 你们就真吃了?” 肖长功点头道:“ 吃了, 毛主席包科长挤进来问:“ 你和毛主席握没握手啊?” 肖长功说:“ 我边吃饭边说,白天看了大家的表演,很了不起呀,工人阶级可以领导一和毛主席都吃过饭了能不握手吗?” 包科长一下子握住肖长功的手, 切!建人民大会堂的时候,从全国请来了一些油匠,他们刷油的时候都使劲地摇着。
  穿着深色的西服,刷完油呢,西装上一个油点都没有,这是总理告诉我包科长激动地高呼:“毛主席万岁!”
  的。” 众人也喊起来。
  肖长功又喝了口水:“ 这时候毛主席突然问我, 你叫什么名字? 肖长功也鼓着掌,高喊着口号。鼓着鼓着,他忽然看着自己的双我吓了一跳,我赶紧说,报告主席,我叫肖长功,毛主席又说,肖师傅,坐手,流着泪,恭恭敬敬地站起来,把两臂伸直:“同志们,就是这双手,就下说话,站着不算数,这时候我就坐下了,毛主席又问我,哪个工字呀?是这双长满老茧的工人的手,毛主席他老人家亲自握过啊!”哽咽着,我说成功的功,毛主席说,差了一个字,中央有个何长工,工人的工,这“这是我的光荣,也是咱们厂的光荣,工人阶级的光荣啊!”
  个名字起得好,为人民做长工,不给剥削阶级做长工!”众人高喊着“毛主席万岁”, 把肖长功团团围住,争相和他握手,院子里又是一片掌声。眼里都含着激动的泪花。
  肖长功心潮澎湃地回忆着:“ 毛主席又问我, 住多大的房子啊? 肖长功被人簇拥着,但他两手高擎。无数只手伸了过来……
  我说很大,是洋房,毛主席这时候笑了,毛主席说,咱工人都住上洋房了,很了不起!毛主席又问,到底有多大呀?我说二百多平米,毛主席又笑了。” 肖长功接着回忆道:“毛主席说,比我住的还要大,这就对了!应该表扬你们的市长! 劳动创造世界, 没有工人我们穿不上衣, 走不了路,坐不上车,中南海过去是皇帝住的,我们推翻了皇帝,就应该我们来住!光着脚走路也不怕,但要讲卫生,你可以搞一个乒乓球台子,锻炼一下身体。” “毛主席又说,少了一只手,可以想办法,中央有两个独臂将军,都很能打仗,少了点负担,走路也轻快,没事不要老治病,我有个医生,总要给我治病, 道理多得很, 我不高兴!” 肖长功仔细回忆着每一个细节,每一句话。“毛主席又说,讲卫生就可以。我在书房里吃饭,有一张小桌,高了点,两只脚落不了地,不能脚踏实地。一直没能解决,你们都。
  

大工匠 第七章(1)
肖长功正飘飘然地在街上走着。一辆自行车嘎地在他面前停住了,来人是包科长。他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说:“肖师傅,你叫俺好找。” 肖长功问:“ 什么事, 你找我?” 包科长匆匆道:“ 上车。” 二话不说,载着肖长功向前奔去。包科长边骑边说:“问你个事,给没给毛主席带好?毛主席记不记得包大泉?”
  肖长功拍拍头道:“咳,我一握毛主席的手,激动得光顾流泪了,什么话也没说。”包科长叹口气:“咱哥俩怎么一个德性!”
  包科长拉着肖长功走进了一家照相馆,一群人呼啦一下围上来。
  包科长介绍着:“老肖,这些都是俺的战友,听说你和毛主席握过手,想求你和他们照一张相。”大伙七嘴八舌地说:“对,肖师傅,和我们照张相吧,留个纪念。”肖长功答应着:“行行行。” 照相机前,众人簇拥着肖长功,幸福地微笑着,照了一张相。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肖家一家人正在吃饭。只见肖德豹擎着一张报纸,一路喊着:“爸,妈,发表了,发表了!”冲进来,展开报纸,喜形于色地说:“爸、妈、哥你们看,我登报了,我发表了一首诗,写的是爸爸进京比武的事。” 冯心兰欣喜地抢过报纸:“ 我看看!” 大家都抢着报纸看着, 都非常高兴。肖长功感叹:“小三,别骄傲,你的诗,我看一般,也就是沾了写毛主席的光。” 肖德龙说:“爸,我也有个好事儿,我快出徒了,考试已经合格了。” 肖长功瞥了他一眼:“这有什么?你还能学一辈子徒啊?不过,你倒是可以考虑处个对象了,等我给你掂量掂量。”肖德龙说:“爸,这事就不用你操心了。” 肖长功的脸黑了下来:“ 我不操心谁操心? 这个舵我一定要把!” 说完咳嗽起来。冯心兰替他捶着背。肖长功喘着:“ 真是扛不了了,打从北京回来,天天作报告,嗓子都冒烟了,多少天也没摸锻锤了,手艺都生了。哎,玉芳哪?”
  东厢房里,肖玉芳坐在窗前,默默地用钩针钩着一个衣领,眼神有些迷离。
  第二天的黄昏,杨老三站在锻轧车间的女更衣室外,瞅着一个个女工走出更衣室, 悄悄地溜进女更衣室。杨老三走了进来, 肖玉芳一愣:“ 你怎么到这儿来了?” 杨老三严肃地说:“ 咱俩要来真格儿的了!从今天起,我教你直大轴的真本事!走,到班组去!”
  班组的铁桌上铺满图纸。十八把小锤子一字儿排开。杨老三给肖玉芳细细地讲着直大轴的要领:“ 我还得给你打个比方, 这大轴弯了,就好比一个人的腰弯了,挺不直了,成了罗锅了,你不能硬去直它,要是那样能成,全世界就没有罗锅了。”肖玉芳道:“那还用你说,罗锅不是崴的嘛。” 杨老三笑了:“ 你怪话还不少呢。咱就说罗锅, 你得弄清楚腰是怎么弯的,得用骨科探伤的方法搞明白,它要是折了,那就没办法了,要是腰间盘脱出,你就摸准了,拿摸好劲道,一推就成。”肖玉芳点点头:“嗯,有道理。” 杨老三说:“这直大轴也是这么个理儿,大轴要是断了,神仙也没辙儿,要是弯了,你得看弯在哪儿。可有一条,不能弯在哪儿你直哪儿,要是那样,还有什么技术?”玉芳好像心不在焉:“哦?”杨老三说:“其实,这直大轴之前,查图纸,验钢号,拿着小锤敲敲打打,这一切,都是为最后这一锤做的准备……”
  玉芳默默地看着杨老三。杨老三道:“ 你看我干什么? 早点儿教会你咱俩就两清了!我也完了,没绝活儿了!”
  肖玉芳幽怨地说:“我就恨你这句话!”
  杨老三一愣:“ 那你还要怎么样? 你还要叫我干什么?” 肖玉芳不语。杨老三继续逼问:“ 你说啊, 还叫我干什么?” 肖玉芳道:“ 以后再不许你说这样的话!”杨老三问着说着:“咦,我这么说怎么了?
  我就这点玩意儿,完了就完了,在你眼里,还是个老光棍,一个不正经的老光棍!”肖玉芳哭着:“我就不许你这样说,你不是老光棍,你心里清楚,你不能上了楼就撤梯子!”说着,又撕又挠,把杨老三逼到墙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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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工匠 第七章(2)
杨老三说:“不,你听我说,你不能这么撒泼,咱们俩……”两个人吵着,骂着,却渐渐地抱到一起。
  唉,这一对活冤家!
  锻轧车间里,巨大的鼓风机轰鸣着,加热炉喷吐着火焰,钢条上跳跃着火苗,在流水线上奔跑。工人们挥舞钢叉,叉住钢条送进轧机,动作如摇滚。
  轧机轰鸣,钢材被轧得又细又长……“大炮”呼啸着,顺着轨道撞击着钢条。悠锤“咣咣”地响着,把一根一根弯钢正直。
  下班后,电影院里,杨老三和肖玉芳在座位上手拉手地看电影。
  杨老三一边看电影,一边给她讲着直大轴的技艺:“要学会直大轴,这手上一定得有准儿,我手头就有准儿。你这小拇指,十个厘米零三个道儿,不信就拿卡尺量量,不带错的……”肖玉芳撇嘴道:“我不信,你的手是卡尺啊!”杨老三道:“我的手,比卡尺准。” 前排坐着的人不满意了,不断回头说:“嘘,小声点儿,这是公共场所,注意点公德,技术问题回厂子研究。” 两个人不说话了,从兜里掏出爆米花、猪手,大嚼大咽起来。
  前排的那个人又不乐意了:“嘘,这是看电影,不是下馆子,你们这么吧唧嘴儿,烦不烦人啊?要吃东西回家,趴被窝里吃也没人管。” 杨老三拍了那个人的头一下:“同志,对不起,我们不看了还不行吗?”
  拉着肖玉芳走出电影院。
  公园里花香阵阵,树影摇摇,波平如镜,月光如水。
  对着良辰美景,杨老三和肖玉芳边吃边探讨直大轴的手艺。杨老三说:“你以为我那天问室温是故弄玄虚是不是?不是的,不掌握温度根本不行。” 肖玉芳问:“ 那你那天在机械车间直大轴为什么没问温度?” 杨老三狡猾地笑了:“ 这叫兵不厌诈。那天我一进车间就看了温度计。你当那些人是看热闹啊? 都想偷手艺呢。他们偷不了我的手艺,我早就防着了。” 杨老三说着,把一顶帽子放在肖玉芳的屁股底下:“垫着,女人不能着凉。” 肖玉芳挺纳闷:“ 咦? 帽子哪儿来的? 你没戴帽子啊!” 杨老三狡黠地笑着:“嘻嘻,电影院里,前排那个人的,你当个屁股垫吧。” 肖玉芳哈哈大笑:“ 你呀, 鬼心眼儿太多了!” 杨老三道:“ 没有鬼心眼儿,我能赢了你哥?”肖玉芳扑棱一下站起来问:“赢我哥,你使什么鬼心眼儿了?”杨老三自知失言,忙掩饰:“没有,没有,绝对没有,比武是在大伙眼皮子底下进行的, 我能使什么鬼心眼儿? 我是说, 你哥,技术是不错,可不善于比武,他是输在经验上。” 肖玉芳不爱听了:“ 不说这些了, 一说你和我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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