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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黎庵的启发才有的念头。
后来张爱玲对于自己的身世越来越清晰,是一点点考据得出的成绩,“因为是我自己‘寻根’,零零碎碎一鳞半爪挖掘出来的,所以格外珍惜。”(张爱玲:《对照记》)
但是在此前,胡兰成对张爱玲的贵族出身显然很在意,还专程去南京大中桥襄府巷踏看过:
“张家在南京的老宅,我专为去踏看过,一边是洋房,做过立法院,已遭兵燹,正宅则是旧式建筑,完全成了瓦砾之场,废池颓垣,惟剩月洞门与柱础阶砌,尚可想见当年花厅亭榭之迹。我告诉爱玲,爱玲却没有怀古之思。她给我看祖母的一只镯子,还有李鸿章出使西洋得来的小玩意金蝉金象,当年他给女儿的,这些东西,连同祖母为女儿时的照片,在爱玲这里就都解脱了兴亡沧桑。”
这座府邸,就是当年张佩纶续娶李菊耦时,李鸿章陪嫁给女儿的大宅,张廷重与张茂渊都是在那里出生。这回“访古”,张爱玲有没有同去,不得而知。
不过第一次明确地披露了张爱玲天皇贵胄身世的人,的确是胡兰成,但也只是在《评张爱玲》里一笔带过:
“和她相处,总觉得她是贵族。其实她是清苦到自己上街买小菜。然而站在她跟前,就是最豪华的人也会感受威胁,看出自己的寒伧,不过是暴发户。这决不是因为她有着传统的贵族的血液,却是她的放恣的才华与爱悦自己,作成她的这种贵族气氛的。
贵族气氛本来是排他的,然而她慈悲,爱悦自己本来是执著的,然而她有一种忘我的境界。”
原本是夫子自道,不想却惹恼了善妒的潘柳黛。
嫉妒是女人的天性,而张爱玲也实在太招人妒恨了,居然处处都比她强——文章比她好,当然这个她并不承认;身世比她尊贵,这个却是着实惹恼了她的;更关键的,是交往的男人也比她认识的那些阿猫阿狗们有名气。
真叫张爱玲说中了——“一个女人,再好些,得不着异性的爱,也就得不着同性的尊重,女人们就是这点贱。”
《退职夫人自传》里,潘柳黛扬扬得意地宣称:“这一个时期,我有很多的男友,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常常来找我。在这些男朋友里,有诗人、有新闻记者、有画家、有小说家、有理论家、有不上舞台的戏剧家、有没有作品的作家……”——但是这些人里,显然没有一个比胡兰成更有名。
她自诩:“我在上海文化界的地位,仿佛随着天气,一天比一天有名了。我认识了许多有名的人,有当时的达官,新贵,和舞台上数一数二的红女伶,银幕上熠熠刺人的明星。我几乎每天都要出席一个以上的宴会,在那些宴会里我总是身份最高贵的,唯一的执笔杆的小女人。”——这些宴会,显然张爱玲没有参加,一则张爱玲懒于应酬,极少抛头露面;二则凡有张爱玲出席的宴会,也就轮不到她潘柳黛出风头——看看这年3月16日下午《杂志》举办的女作家聚谈会实录就知道了。书 包 网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九章 与子相悦(9)
聚谈会在新中国报社社宅举行,一座洋式住宅的石阶上,圆圆地放着十来张椅子,主持人是《杂志》的鲁风、吴江枫,参与者有张爱玲、苏青、关露、潘柳黛、汪丽玲、吴婴之、谭正璧、蓝业珍,喝着茶,嗑着瓜子,不拘形式,随便地谈着。
也就在这次会上,张爱玲说自己的第一次作品是发在1938年英文《大美晚报》上的个人历险,而第一篇中文作品是《我的天才梦》。她以为“女人的活动范围较受限制,幸而直接经验并不是创作题材的唯一泉源。”“好的作品里应当有男性美与女性美的调和。女性的作品大都取材于家庭与恋爱,笔调比较嫩弱绮靡,多愁善感,那和个人的环境教育性格有关,不能一概而论。”至于取材,则是“也有听来的,也有臆造的,但大部分是张冠李戴,从这里取得故事的轮廓,那里取得脸型,另向别的地方取得对白。”
她说话不多,然而一句是一句,言之有物,掷地有声。问到“最喜欢的女作家”这个问题时,明明白白地说最喜欢苏青——“踏实地把握生活情趣的,苏青是第一个。她的特点是‘伟大的单纯’。经过她那俊洁的表现方法,最普通的话成为最动人的,因为人类的共同性,她比谁都懂得。”
而苏青也说:“女作家的作品我从来不大看,只看张爱玲的文章。”
潘柳黛坐在一旁,焉得不恼?如何不惊?
她记起与苏青一起去张爱玲家做客的情形,当时她是怎么样地嘲笑讥讽张爱玲的装腔作势,她曾向苏青饶舌,而苏青亦是无可无不可地附和着的,于是她以为苏青同自己是一路。却原来不是!苏青居然“只看张爱玲的文章”。那不消说,大抵自己背后诋毁张爱玲的话,苏青也是不赞成的,甚至可能透露给张爱玲的了。
一个人恨另一个人,往往并不是因为对方做了对不起自己的事——可能恰恰相反,是因为自己先做了有负对方的事情,预料对方是会知道而且会被得罪,于是先就把对方当做假想敌,恨起他来。
潘柳黛便是这样莫名其妙地同张爱玲结了梁子。
“女作家聚谈会”完整的谈话记录刊登在1944年4月《杂志》第十三卷第一期,满城争说的,却只是“张爱玲”三个字;紧接着5月号《万象》上迅雨的评论与《杂志》上胡兰成的文章同期登场,更是掀起一股“张爱玲热”。
潘柳黛终于发飙了。
她痛恨张爱玲的引人注目,痛恨胡兰成对张爱玲的青睐,更痛恨张爱玲的高贵,这心理就好比贾环明知不如宝玉,却又偏自取其辱地处处要同宝玉比,并且给自己找了个理由:“欺负我不是太太养的。”
一个妒忌的女人是不可理喻的,可以把对别人的尊重与友谊一起当炮弹射出去,哪怕陪葬了自尊也在所不惜。她不顾撕破面皮,写了篇《论胡兰成论张爱玲》,先是张冠李戴地把李鸿章和张爱玲的关系说成是“李鸿章的妹妹嫁给了某姓之后,生了一个女儿,这女儿长大之后,嫁给了姓张的男人,这姓张的男人又生了一个女儿,这女儿就是张爱玲。”(西按:其实是李鸿章的女儿嫁给张佩纶,而张爱玲是佩纶独子的女儿。参看本书第一章。)
——故意把关系拉远两层,然后再在一个伪造的姻亲关系上开骂,说“李鸿章既然入过清廷,对‘太后老佛爷’行过三跪九叩礼,口称道:‘奴才李鸿章见驾’,受过那拉氏的‘御旨亲封’,那么她的父亲既要了李氏的外孙女,所谓‘外甥像舅’,张爱玲在血液上自然不免沾上那点‘贵族’的‘仙气儿’了……这点关系就好像太平洋里淹死一只鸡,上海人吃黄浦江的自来水,便自说自话说是‘喝鸡汤’的距离一样。八竿子打不着的一点亲戚关系。”
第九章 与子相悦(10)
又说,“最可笑的却是当时文坛上有一个大名鼎鼎,颇受汪精卫赏识的作家胡兰成,本来一向是专写政治论文的,但由于他赏识了张爱玲的文章,便因而赏识了张爱玲,并且托‘仙风道骨’的邵洵美介绍相识,惊为天人,所以不惜挥其如椽之笔,写了一篇《论张爱玲》。文中除了把张爱玲的文章形容成‘横看成岭侧成峰’外,更把她的身染‘贵族血液’也大大的吹嘘了一番。”
“对于她的标榜‘贵族血统’,我从来未置一词过。但是这次忽然看了一向两眼朝天的胡兰成,竟用政论家的手笔,写了这样一篇神魂颠倒的软绵绵的捧场文章,居然也一再强调张爱玲的贵族血液,便不禁一时心血来潮,以戏噱的口气,也发表了一篇《论胡兰成论张爱玲》的游戏文章,以‘幽他一默’的姿态,把胡兰成和张爱玲都大大的调侃了一场。”
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潘氏最痛恨的原来是“文坛上大名鼎鼎”、“本来一向是专写政治论文”、“两眼朝天”的作家胡兰成居然也会对张爱玲“神魂颠倒”,“惊为天人”,这才真叫潘柳黛坐立不安——吟风弄月本是文坛中事,张爱玲名气再大、风头再健也还是圈中游戏,然而现在政坛上的人也被惊动了出来,“挥其如椽之笔,写了一篇《论张爱玲》”,那可真叫人是可忍孰不可忍了!
于是,潘柳黛醋意横流地先把胡兰成的独占当时“政论家第一把交椅”的事,大大捧场了几句。而后问胡兰成对张爱玲的赞美“横看成岭侧成峰”,是什么时候“横看”?什么时候“侧看”?
——话说到这一步,已经一路往下作里走了。这种“幽默”,简直浪荡!
由此可知,当年张爱玲身边虽然簇拥着闹哄哄一堆赞好捧场的人,却多没有什么真心对她,连得过她好处的平襟亚与闺中女友潘柳黛也是这样想方设法地踩她,害她,贬她,那么胡兰成的相知相惜也就更衬得难能可贵了。
同时也可以想象当年张爱玲所承受的压力——潘柳黛在文中暗示胡兰成与她的暧昧关系,她不可能不刺痛。
她与胡兰成是在这年8月结的婚,有些仓促,或许也与这件事多少有些关系的吧——即使不想对世人交代,也要给自己一个明白。
也许世人都认为她错了,也许她自己也曾悔过——她整个的一生留下那么多文字,却无一句提及胡兰成其人,至少是并不以他为傲的罢——然而,一个人一生中从没做过一件错事,那又有什么趣味?年轻的时候不任性,不犯错,又要等到什么时候?
犯错是和出名一样,都是要赶早的事,宁可做错,也不要错过,不然,就来不及了。
“秋凉的薄暮,小菜场上收了摊子,满地的鱼腥和青白色的芦粟的皮与渣。一个小孩骑了自行车冲过来,卖弄本领,大叫一声,放松了扶手,摇摆着,轻倩地掠过。在这一刹那,满街的人都充满了不可理喻的景仰之心。人生最可爱的当儿便在那一撒手罢?”(张爱玲:《更衣记》)
张爱玲,也不过是在菜市场一般的乱世客途中短暂地撒了一把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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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红倾城(1)
第十章
一红倾城
1
我的灵魂,叹息叹息再叹息——爱玲结婚了,就在爱丁顿公寓她的房中。
大红帖子写着双方的生辰八字,一对红烛插在馒头里——没有烛台,没有凤冠霞帔,没有宾客盈门、锣鼓喧天,只有炎樱的主婚,青芸这唯一的宾客,还有我的灵魂徒劳地说着祝福的言语——她们听不见我的话,而我自己亦知道这祝福的虚无——悲剧已经注定,无人可以改变。
是桂子香飘的八月,蝉声叫得惊天动地,呕心沥血——它们只有这一个夏天的生命,不得不放歌来争取。
胡兰成正摩拳擦掌地要在政治上大展拳脚,有一番作为;张爱玲亦声名大噪,如日中天。然而两个人,却都有种惘惘的危机感,只觉得一切都脆弱不可信,仓促不可待,有如蝉声,叫得越响,生命越短——要快,迟了就来不及了,他们无法从容,只好因陋就简,抓住这一刻的钟情,惜取这一寸的欢娱。
青芸是自己摸上门来的。那天,胡兰成出门时一定表现得很特别,穿着新衣,站在镜子前转左转右,照了又照,莫名兴奋。所以青芸才会觉得好奇,非要跟着他一起去,看他到底去哪里,做什么。
结果便一直跟去了静安寺路爱丁顿公寓张爱玲的家,看到锡兰女子炎樱也在那里,都穿得簇簇新,屋子也重新布置过了——这才知道今天是叔叔的大喜日子。
青芸咧开嘴哈哈地笑了,问:“你们准备结婚啦?”
胡兰成也笑着,却认真地警告:“你不许多讲闲话啊!”这个侄女活泼好动又心直口快,他怕她轻举妄言得罪了爱玲。
他和爱玲在一起,总是要侍候她的颜色,与人会面,总担心她不高兴;一起看书看画,也老是揣摩她喜不喜欢。有朋友求他引荐要与爱玲见面的,他多半是拒绝,只有池田是例外。因为池田于他有大恩,也因为池田对爱玲是真心敬重。有一次池田借给他一本珍贵的日本浮世绘画册,张爱玲赞了句好,池田立刻便要送给她。然而爱玲却拒绝——她连别人的好也是不轻易接受的。
又或者,她是有意要同他身后所牵连的一切人与事分开,不肯参与到他的人际关系中去,就好像她并不要他与她身后的一切人与事发生联系一样。
她与他结婚,连弟弟张子静也不知道,姑姑张茂渊也不参加。她便是这样的清爽决绝,一意孤行了。
红烛点起来了,妖娆地舞,是吃梦的貘——爱玲的青春梦想就这样被那烛光吃掉了,此后,她的光辉一点点褪下去,黯淡成大红帖子上淡淡的金箔。
然而这时候她还不知道,她看着眼前的人,一心一意地要爱他,对他好,把自己的八字交给他,把自己的命运交给他,与他捆绑在一起,一生一世。她看着他,那么痴心痴情,快活得心里好像要炸开一样。
他们并肩站着,拜天,拜地,再对面拜过,抬起头来,满眼满脸都是笑。
炎樱也笑着,将象征祝福的米粒撒在他们身上;
青芸也笑,“嘎拉嘎拉”,毫无顾忌,然而笑得古怪。
胡兰成忍不住问她:“你笑什么?”
“等下送新娘入洞房,你怎么抱呀?”青芸说着又笑,因为叔叔比张爱玲还矮。她且揭叔叔的短儿:“你第一次结婚拜堂时,新郎倌落脱了。那时候我还小。”
那时候她还小,可是记得很清楚——文弱书生的六叔拜过堂,要抱新娘子入洞房,可是抱不动,结果是喊了几个青年人帮忙扛上去的。扶梯很窄,三四个人抱牢一个新娘子,搭伙儿扛了上去,新郎硬是没插上手。于是小青芸就一路跟在后头叫着:“新郎倌落脱了。” txt小说上传分享
第十章 一红倾城(2)
想着往事,青芸忍不住又要笑:“今朝新郎倌不落脱了。”
胡兰成也笑起来,将食指和中指曲起来在侄女额头敲了一记:“不许多话!”又搓着手说:“去哪里吃饭呢?”话是朝炎樱说的,眼睛却看着爱玲。
爱玲只笑盈盈地看着他,却不说话——她知道他必有下文。
果然胡兰成又自说自话:“只好找间小饭店。去大饭店,怕人多,不方便,会暴露身份。”是商量的口吻,带着些抱歉的意味,因为去小饭店,对爱玲总是有些委屈的。
——她所委屈的又岂止是这些!
她的笔下曾经写过那么多次婚礼,中式西式老式新式都有,却没有一次像她自己这样。她从没想过会有人是这般地举行婚礼吧?
2
世上最幸福的婚姻有两种:一是遇上一个你真心要对他好的人,二是遇上一个真心肯对你好的人。
遗憾的是,这两者从来都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张爱玲选的,显然是她一心想对他好的那个。好到不计名分,不问将来,不求回报,不指望众人理解,甚至不奢望亲人的祝福。
她还特地去拍了照片留念,又是炎樱陪着,兼任导演。炎樱一边同摄影师商量取镜,一边对张爱玲发号施令:“现在要一张有维多利亚时代的空气的,头发当中挑,蓬蓬地披下来,露出肩膀,不要笑,要笑笑在眼睛里。”
照片也是炎樱去取的,大热天里骑个脚踏车跑了很远的路,取出来,直奔爱丁顿拿给爱玲看,说:“吻我,快!还不谢谢我!”
张爱玲看见照片,大喜,不理炎樱,先对着自己的照片吻了一下。气得炎樱大叫:“哪,现在你可以整天整夜吻着你自己了!没看见过这样自私的人!”
照片里有一张放大了,是摄影师最满意的,光线柔和,面目朦胧,沉重的丝绒衣褶,有古典画像的感觉。炎樱看着,又觉技痒,说:“让我在上面涂点颜色吧,虽然那摄影家知道了要生气,也顾不得这些了。”
遂将大笔浓浓蘸了正黄色,先涂满了背景,照片不吸墨,颜料像一重重的金沙披下来;然后是头发与衣服,都用暗青来涂没了;单剩一张脸,发光的,浮在纸面上。
炎樱自己看着很满意,东张西望,结果看中墙上凹进去的一个壁龛,遂将照片嵌在里头,下角兜了一幅黄绸子,两边两盏壁灯,因为防空的缘故,在蕊形的玻璃罩上抹了密密的黑黑条子,灯光照下来,就像办丧事。
爱玲大笑起来:“这可太像遗像了,要不要趴下去磕头?”
炎樱看着,也觉不妥,于是撤去黄绸子,另外找出爱玲小时候玩的那把一扇就掉毛的象牙骨折扇倒挂在照片上端,湖色的羽毛上现出两小枝粉红的花,不多的几片绿叶,宛如古东方的早晨的荫翳,温柔安好。
爱玲看着,慢慢地点头,轻轻说:“古代的早晨就是这样的吧?红杏枝头笼晓月,湖绿的天,淡白的大半个月亮,桃红的花,小圆瓣个个分明……”
她的声音低下去,有了泪意。她想起她新婚时写在大红喜帖上的那句话了——岁月静好,现世安稳。
外面敲起了“锵锵锵”的打锣声,是防空信号,远远的一路敲过来,又敲到远处去了。屋顶的露台上,防空人员向七层楼下街上的同事大声叫喊,底下也往上传话——岁月,焉得静好?现世,何时安稳?
后来张爱玲在一个卖糖果发夹的小摊子上买了两串亮蓝珠子,极脆极薄的玻璃壳,粗得很,两头有大洞。她将两串绞在一起,做成葡萄状,放在照片前,没事便自己看着自己祈愿:有这样美丽的思想就好了。txt电子书分享平台
第十章 一红倾城(3)
对着自己的照片亲吻,对着自己的照片祈祷——因为这不安的世道里,除了自己,别无宗教。
这样的自恋,这样的清高自许,却为着一个不忠的男人而落了红尘——像她自己喜欢的那句话:“洗手净指甲,做鞋泥里踏。”
——真是人生莫大的悲哀。
3
张爱玲结婚是在1944年8月,没找到准确的日子;然而《传奇》出版却有明确日期,是8月15日。我因此猜测她的婚礼也是在15号。
出书和婚礼撞在同一个月,是巧合,还是着意的安排?
书前题词:“书名叫传奇,目的是在传奇里面寻找普通人,在普通人里寻找传奇。”——她终究是希望公告天下,希望全世界的人陪她开心,为她举杯。她以她自己的方式来广而告之,为她“传奇”的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