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妃子策-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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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景帝刘立,曾多次派人前往风州打探虚实,然而,慕府眼线遍布整个风州城,探子一入风州便下落不明,屡屡以失败而告终。这样的挫折,非但没有让刘立打消铲除慕府的念头,反而是越发坚定了信念,如此密布、强横的势力,若任之发展,后果不堪设想。于是,刘立下了一个决定。

景泰九年,刘立召回游历在外的玉亲王刘楚,命其秘密前往风州打探消息,当时便花名在外的玉亲王自是不愿意远赴风州,只是皇命难违,不得不从。

这一去不打紧,竟是天雷勾动地火,一个风流倜傥,一个敢爱敢恨,可谓是一拍即合,竟是对了眼儿。

玉亲王虽平素里风流趣事流传甚多,但骨子里却是个痴情的,慕华兰更是那种认准了便绝不放弃之人。那段时光,是刘楚与慕华兰最开心的日子,一个月后,明景帝下秘旨召回刘楚,他不得不辞别慕华兰,回归禹州城。

在风州城中居住了一月之久的刘楚虽是日日同慕华兰花前月下,却始终不曾忘了明景帝的命令,不动声色间,已然对风州的局势了然于胸。他将这些日子得到的消息尽数告知了明景帝,并请旨亲自带兵前往风州城。行至半道儿的时候,刘楚以打探消息为由先行一步,命随行大军原速前进。

当刘楚离开风州城不久,慕华兰便知晓了刘楚的身份,她素来性子火爆、直爽,然而在此事上,任是旁人说了诸多,她却始终不表态,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似是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只是,自那时起,慕华兰日日都会去风州城楼之上巡视,她从不多言,但日子久了,任是瞎子都看得出来,她是在等人。

当慕华兰终于等到那个被旁人说得不堪至极的心爱之人,她不曾怨忿,亦不曾哀伤难过、情难自已,她从容的自一名副将手中接过一把弓箭,瞄准城楼下那抹巍然屹立的身影。拉弓射箭,她毫不犹豫,箭入皮肉,血流如注,城楼下那抹身影始终纹丝不动。慕华兰僵硬的唇角方才松了几分,面无表情的命令道,“放吊桥,开城门。”

一片反对之声,却终究止不住慕华兰前进的步伐,她一步步自风州城中走出来,走过吊桥,来到刘楚面前。她定定地瞧着他,在他震惊的目光中,自腰间抽出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在自己的肩胛骨上,“你欠了我的我已经讨回了,而我欠你也自是要还给你的。不管你我的身份是什么,也不管你是怎么想的,但是,在我慕华兰心中,你永远都是楚郎,那个知慕华兰懂慕华兰的楚郎,更是我慕华兰瞧上的男人。”

刘楚不禁动容,蓦然上前,将慕华兰拥入怀中,“当初,我骗了你,这是我应付的代价,可你为何这么傻?你从不欠我的……”

“即便你什么都知道,可我欠你一份坦诚。当初你没有透露你的身份,我亦不曾告诉你我是谁。不过没关系,如今……两清了。你只是刘楚,而我,只是慕华兰,你刘楚的女人。”

刘楚过了许久方才平复了心绪,道,“我若欲招降慕家,你可会助我?”

“太皇太妃,皇上来了。”

孟月蓦然惊醒,转过头去瞧着不知何时进了库房的玉秀,问道,“你方才说什么?”

玉秀不禁无奈地摇了摇头,“太皇太妃,您这神游太外也游得太久了些,奴婢已经见着您整整小半日不曾动弹了。”

孟月伸手弹了弹玉秀的额头,笑骂,“你这丫头,竟调笑起哀家来了!”

玉秀见孟月回过神儿来,便敛了笑颜,道,“太皇太妃,皇上来了,此时正于前院候着。”

孟月颔了颔首,“哀家晓得了,你先过去伺候吧,哀家稍候便到。”

“是,太皇太妃。”

玉秀礼了一礼便退了出去,孟月收拾了桌案上的文献宗卷,这才出了库房的门。瞧着天边的余晖,孟月不禁轻叹了一声,这桩旧案越发扑朔迷离了,当年刘瑜亲自带兵毁了林家庄的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秘密?

除去玉亲王刘楚与慕华兰的那段风流韵事,孟月对此人也是有所耳闻的,世传他宽厚温和,胸怀天下,仁爱慈敏,若是遇上爹爹这般同是悲天悯人之人,定当惺惺相惜才是,怎么会设计陷害于爹爹呢?难道是传言有误,刘楚并非如世传的那般温和宽厚吗?

此事困扰了孟月许久,她走到前院的时候,仍是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就连刘瑜站在她几步开外的地方,都未曾发觉。刘瑜见此情形不禁勾唇一笑,抬脚将一枚石子踢到孟月脚下,她一时不慎踩在石子之上,脚底一滑,便向前栽去。

刘瑜上前两步,展开双臂,将思念已经的人儿抱了个满怀,笑道,“几日不见,太皇太妃竟是如此思念朕吗?一上来便投怀送抱,奉上如此大礼。”

瞧着笑容满面的刘瑜,孟月不禁怔然,片刻后她方才回过神儿来,敛眸退出了刘瑜的怀抱,俯身礼了一礼,“皇上今个儿来皇室宗卷库,不知所谓何事?”

刘瑜晓得孟月素来喜欢打太极,且总是将话说一半藏一半,不过,今个儿能见着孟月如此失态的模样,刘瑜不禁心情大好。瞧着孟月红嘟嘟的耳垂儿,刘瑜更是便生了逗弄几分的心思,“朕来此所谓何事,太皇太妃不晓得吗?”

孟月复礼了一礼,“皇上若是无事,哀家尚有事务在身,便不多陪了。”

刘瑜伸手拦住孟月的去路,非但未曾着恼,面上的笑容反而更浓了几分,“太皇太妃怎知朕无事?”

刘瑜的态度,不禁让孟月摸不着头脑,她转眸瞧着刘瑜,道,“不知皇上究竟有何事?”

刘瑜上前一步,两人之间仅隔着几指来宽的距离,稍有动作便难免肢体触碰,孟月一时间摸不准刘瑜的心思,因此不敢轻举妄动,只得静静等待刘瑜的下文。

刘瑜蓦然凑到孟月耳边,道,“朕来皇室宗卷库,自是来视察太皇太妃的工作可做好了,不然能是为何而来?”

原来,竟是她多想了……

孟月不禁窘红了脸颊,抿唇敛眸,便欲退后,谁知却被刘瑜抓住了肩膀,一时进退不得。

☆、第十一章 指间砂(十五)

孟月红若朝霞的脸庞,不禁让刘瑜迷离了双眼,他本是要逗弄她,却不想,竟将自己搭了进去,最终,情难自已之人,仍是他。刘瑜不禁伸出手来,抚上孟月的脸颊,却被她转头避开了,“皇上里面请吧。”

孟月在前方引路,刘瑜微微一怔,哑然失笑,跟在孟月身后进了库房,她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一丝不苟的汇报着这三个月来,所誊录、修补的文献册数、分类、内容,刘瑜听得漫不经心,自始至终皆是盯着孟月瞧,终于,她再也顶不住这样灼灼地目光,转过头来瞧着刘瑜,“皇上……”

刘瑜蓦然上前,孟月下意识的后退,一时不慎竟撞在了书架子上,数百侧文献自书架上落了下来。刘瑜眼疾手快,转身将孟月护在怀中,待书架上的文献尽数落了地,刘瑜这才抬眼瞧着孟月,笑道,“没事儿了。”

对上孟月乌黑明亮的眸子,刘瑜不禁心中一动,却兀自敛眸掩下眼底的波光涟涟,“朕不过想同太皇太妃说几句心里话,这才走近了些,不曾想太皇太妃竟这般大反应。”

孟月并不接刘瑜的话,也未曾如刘瑜所预料的那般,惊慌失措的退开,反而是伸手扶住了他,道,“哀家扶皇上坐下歇歇吧。”

刘瑜任由孟月扶着坐下,瞧着她自随身的锦囊中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小瓷瓶放在桌儿上,“哀家去唤林公公进来。”

刘瑜转眸瞧着桌儿上的瓷瓶,伸手拉住孟月的手腕,不禁暗忖:说她迟钝,有时却又敏锐的让人无所遁形,说她冷情,她却总有似此刻这般脉脉的关怀。她那张漠然的神情,总是太能迷惑人,纵是他颇为了解她,有时也分不清那其中的真真假假,这个女子啊!若非隔了这如同高山一般的辈分,他当真是想要好生教育她一番。

孟月如此细心体贴,这样的时候,刘瑜本是该动容的,而他却恨得咬牙切齿,暗暗道:总有一日……总有一日他要她如猫儿般温顺,再不口是心非!

“太皇太妃,朕没事儿,将这药收了吧。”

孟月瞧着刘瑜颈子上的淤青,不禁怔了一怔,“皇上,哀家还是去……”

刘瑜听得孟月的话,则是颦了颦眉,复道,“朕无碍,不必去叫小禄子。”

孟月张口欲言,刘瑜却径自截断了她将要出口的话,“太皇太妃,以你的聪慧当真不知朕在顾虑些什么吗?你当真非要朕明明白白的说于你听,你方才肯相信吗?”

刘瑜的顾虑,孟月怎会不知?然而,虽是多事之秋,但他是否忧心过度了?

“皇上不必担忧,林公公乃皇上近身内侍,想来也是知分寸的,定不会到处乱说。”

刘瑜不禁沉默了,他真不知孟月究竟是傻了还是有所顾虑,但无论是那个,都叫刘瑜恨得咬牙切齿。当初赵修仪一案,他虽是未曾多加追究,但其中谁做了手脚,他可谓是一清二楚。最让刘瑜想不通的是,孟月为何会为了一个陷害自己的人铤而走险,与虎谋皮,放云锋一条生路。今个儿,他这伤倒也不严重,但传扬出去,伤了龙体之人,纵然她是太皇太妃,再加之他的辩护,但她又怎能不受半分波及?

诚然,孟月是固执,可刘瑜又何尝不是固执之人?先前的一味退避,不过是为了迎合她、迁就她,可他的迁就于她并非是好事,她恼他也罢、恨他也罢、烦他也罢,只要她所行之事不会伤及己身,一切都好。

刘瑜扶着桌子起身了,“时辰不早了,朕要回朝阳殿了。”

临走前,刘瑜状似不经意的扫了眼落了一地的文献册子,他步履稳健,脊背笔挺,然而走起路来却难掩僵硬。

次日一早便来了几名宫人,说是奉刘瑜之命前来整理文献册子,孟月面上不动声色,胸口处却是一阵刺痛,险些站立不住。好在玉秀眼疾手快,连忙扶住孟月,“太皇太妃,您可是哪里不舒服?”

孟月深吸口气,平复了心绪,挥手示意玉秀退后,“无妨,不必担忧,哀家无事。”

玉秀眼神复杂的瞧着孟月,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夕阳西下,暮色四合。

玉秀向孟月告了假,说是有些事务,要回空庭苑一趟,孟月自是准了,玉秀便离开了皇室宗卷库,悄然往御书房而去。

林禄进去传话的时候,刘瑜正坐在御案后批改奏折,头都未抬的问道,“何事?”

林禄礼了一礼道,“皇上,太皇太妃跟前儿的玉姑姑来了。”

刘瑜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而后装似漫不经心的道,“让她进来吧。”

片刻后,林禄引着玉秀走了进来,玉秀礼了一礼后便道,“求皇上恩准奴婢与皇上单独一叙。”

刘瑜不禁抬眼去瞧玉秀,只见她眉头紧颦,神色肃穆,刘瑜转眸瞧了林禄一眼,林禄礼了一礼便退了下去。

待房门关上的那一刻,玉秀蓦然跪地,行了个三拜九扣的大礼,“皇上,今个儿奴婢前来是有一事相求,还望皇上恩准。”

刘瑜上下打量了玉秀一番,道,“说来听听,准与不准,朕自会裁决。”

玉秀蓦然抬眸瞧着刘瑜,对上玉秀泪意盈盈的双眸,刘瑜不禁怔了怔,对于玉秀这个跟在孟月身旁多年的老人,在刘瑜的印象中,她有着几分与孟月极为相似的沉稳,平素里从容不迫、行事有度。然而,这样在皇宫中生存多年的老人,怎会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候?刘瑜不禁心中一惊,莫不是……

刘瑜强自压下心中的躁动,问道,“玉姑姑这是怎么了?”

“奴婢斗胆问一句,皇上可是对太皇太妃有几分心思?”

玉秀这话可谓是僭越的很,但刘瑜晓得玉秀不是不懂规矩之人,便一言不发,等待着玉秀的下文。

“奴婢晓得说这样的话是僭越了,皇上命人将奴婢拖出去打板子也算是容情了的。只是今个儿有些话,奴婢不得不说,只要皇上肯听奴婢把话说完,届时,即便皇上要治奴婢的罪,奴婢也心甘情愿。”

刘瑜依旧沉默不严,算是默认了玉秀所请,任由她说下去,“皇上对太皇太妃的心思,奴婢看在眼里记在心里,莫说是太皇太妃,奴婢瞧了也是动容不已的。后宫中自来便难免是非,皇上能顶着诸方压力,护着太皇太妃,太皇太妃也是铭感于心的。皇上用心良苦,对太皇太妃敬之护之爱之,太皇太妃又何尝对皇上无情?”

刘瑜虽知玉秀真正要说的事儿并非是这些,然而,这却是头一回听人说孟月并非对他无情,先前他所以为的,不过只是自己的猜度罢了,从未被证实过。而今,他只觉得心中登时踏实了许多,无论前路如何,孟月又是何种态度待他,都不必再似从前那般患得患失了,只要不是单相思,他便有走下去的信心。

“可是皇上您知道吗?太皇太妃,她纵是有心,却不能回应皇上,并非是因了那些所谓的……”

一阵急促的扣门声打断了玉秀的话,刘瑜不禁颦了颦眉,“何事?”

“皇上,奴才林禄,有要事禀报。”

刘瑜转眸瞧了瞧玉秀,终是道,“进来吧。”

“吱呀”一声门开了,林禄脚步匆匆地走了进来,礼了一礼道,“皇上,皇室宗卷库出事了。”

刘瑜心中惊了一惊,面上的表情不禁沉了几分,“出了何事?”

“刑部的崔大人带人围住了皇室宗卷库,命人前来请皇上皇上移驾,前去主持公道。”

主持公道?

孟月待在皇室宗卷库这三个月来,忙于誊录、修补文献,从未外出,更遑论同什么人接触,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儿?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刘瑜也顾不得许多,自御案后走了下来,道,“摆驾皇室宗卷库,此时先去命宫人准备,待会儿边走你边同朕再仔细说说吧。”

林禄见礼应道,“是,皇上。”

听得林禄带来的消息,玉秀也不禁有些傻了,她方才离开的时候,孟月还好好的,怎么转眼间,便出了事儿呢?

见林禄出去,玉秀忙见礼请辞,“皇上,奴婢还是先赶回皇室宗卷库瞧瞧吧?”

刘瑜觉着玉秀说的有理,总要有人先行一步回去瞧瞧,便同意了。

“去吧。”(文*冇*人-冇…书-屋-W-Γ-S-H-U)

刘瑜虽是对皇室宗卷库的事儿担忧不已,但是方才玉秀的话却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玉秀说,孟月纵是有心,也不能回应于他,并非是因了那些所谓的什么?玉秀尚未说出口的话,在刘瑜心中纠结成一团,兼之方才的消息,他不禁一阵烦躁。

玉秀回到皇室宗卷库的时候,外面灯火通明,玉秀还未行至门前便被拦了下来,她去下斗篷上的帽兜儿,取出令牌,“奴婢是太皇太妃的贴身宫女玉秀,奉太皇太妃之命,回空庭苑取件物什,还请崔大人放行。”

☆、第十一章 指间砂(十六)

崔常半步未动,站在皇室宗卷库门前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瞧着玉秀,道,“玉姑姑是太皇太妃跟前儿的人,若是往常,本官自是要给姑姑几分面子的。只是今个儿本官实在是有公务在身,容不得半分松懈,还请姑姑见谅。”

崔常已经讲话说到了这个份儿上,玉秀自知多说无益,便不再强求进去之事,转而道,“既是如此,奴婢也不好为难大人,不知大人可否告知究竟出了何事?”

崔常斟酌再三,觉着此事个中缘由迟早要流出去,便不再遮着掩着,也算得是卖给玉秀几分薄面,“玉姑姑想知道,臣自当知无不言。本官也是奉命行事,个中缘由不甚清楚,只是听闻从皇室宗卷库中流出了几册极为重要的文献,里面之人皆有嫌疑,老丞便相命本官先行一步守住门,不能让犯案之人有机可趁。此时,若无皇上的谕旨或老丞相的贴身令牌,莫说姑姑是太皇太妃跟前儿的人,便是皇上身旁之人,也需得按规矩行事。”

听得此话,玉秀面上不动声色,暗地里却是心思电转,当时在御书房的时候,听闻林禄向刘瑜禀报此事,玉秀便觉着事情并不似表面上的那般简单,崔常不过是区区刑部尚书,即便是皇室宗卷库当真流出了重要文献,且掌握了证据,也少不得先向刘瑜禀报一番,才能率兵前来包围,如此先斩后奏,实不是崔常这般胆小怕事之人敢为之事。果不其然,身后有这样一座如山般的后台,自然可以有恃无恐。

不过,此次玉秀倒是不禁对老丞相杨忠义改了观,杨忠义从前虽是也曾针对孟月,但当时孟月身负命案,杨忠义所作所为虽是极端了些,却也不外乎是为了景国法度,身为三朝肱骨老臣,固执些也并非不能理解,玉秀倒是不讨厌这老丞相。如今看来,他根本是针对孟月,一波刚平一波又起,如此无休无止的纠缠,当真令人厌烦。

玉秀不动声色的打量着守在皇室宗卷库周围的士兵,寻思着如何进去见见孟月,然而,她还未理出半分头绪来,便远远见着一抹熟悉的身影,在前呼后拥之下而来。玉秀晓得此事不是感情用事的时候,于是向崔常礼了一礼,便离开寻了一处犄角旮旯躲着,预备见机行事。

崔常见着渐行渐近的杨忠义,便从台阶之上走了下来,点头哈腰的见礼,“老丞相,您可来了,微臣恭候已久了。”

杨忠义应了一声,而后问道,“可派人给皇上传话了?”

“回丞相大人,微臣刚到此处,便命人去请皇上了。”

杨忠义并未再说什么,一干人等便候在门前等着刘瑜驾临。然而,左等右等,却始终不见刘瑜前来,玉秀也不禁在犯嘀咕,方才她离开的时候,刘瑜还是满面急色,按道理来说,此时怎么着也该来了,若是当真有事儿耽搁了,怎么会半个传话宫人的人影儿都没见着?

又过了片刻,玉秀竟瞧见一身青碧色宫装的薛莲娉娉婷婷走了过来,杨忠义等人抱拳礼了一礼,“见过莲美人。”

薛莲巧笑嫣然,“老丞相与诸位大人不必多礼,嫔妾不过一介小小美人,受不起如此大礼。”

躲在暗处的玉秀不禁暗叹薛莲巧舌如簧,这礼也受了,人情也做了,按照礼数来说,即便薛莲位分低微,但终究是刘瑜的女人,应当受这一礼,如此敬重的态度,自会令这些自命清高惯了的老臣生出好感。

不出玉秀所料,杨忠义面上果然是多了几分笑颜,道,“莲美人客气了,不知莲美人此时前来所为何事?”

“嫔妾奉贵妃娘娘之命前来探望太皇太妃,送些糕点果品。还请老丞相成全。”

言罢,薛莲装似不经意的抬手抚了抚发髻,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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