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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恩公夫人素来傲气,此时说话也不客气,不紧不慢道:“上一次瞧着府上大小姐,长得虽是齐整,可脾气不大好,年岁又大了,难不成还要在府上多留几年吗?”
傅莹更加犹豫了,到底许还是不许啊?上回她刚许了卢家太太,好容易说服侯爷也同意了,又出了这档子事。若是那钟怀真是个好的,她肯定一口回绝了,这半好不好的,怎么叫人办呢?
她琢磨了片刻,“这事我也做不了主,咱们大小姐是先前那位生的,我不是亲娘,这婚事也不好给定了,回头还得问过侯爷,再说也有卢家呢,卢尚书看这个外甥女心疼着呢,侯府贸贸然给定了,怕得罪卢家就不好了。”
君安候夫人有些微恼,“说到底你这是嫌弃咱们世子那些传言了。”
“不是,真不是。”傅莹忙摆手,要是世子再不是东西点,没准她就想应了。
“这样吧,你们先等个信,回头等侯爷回来,问过侯爷再给您话。”
君安候夫人也没想这事第一次就能办成,他们家钟怀议了多少次亲了都没议成,也不在乎多这一回。她刚要说,“那就回头再说。”
就这时,只见一个下人匆匆进来禀报,“回太太,江家带着媒婆来求亲了。”
君安候夫人一听这个,也不忙着走了,她说怎么郭家不愿意结亲呢?原来是还有更好的。她倒要瞧瞧,到底是谁敢跟她抢儿媳妇。
傅莹一见这样,心里暗恨,这下人真没眼力价,人来了等会儿再禀报,非赶在一块,这不是拉仇恨吗?
可到了这会儿,也只能让人先请进来。
来的是江一行的姑母,她今日特意带了两个媒婆上门,正笑盈盈的往厅里走,一抬眼忽然看见厅里坐着这么多人,不由怔了怔。
她看着几位打扮的珠光宝气的太太们,“哟,这可都是郭府的亲戚吧,人真是不少。”
傅莹还没开口,君安候夫人已经问道:“你是谁?”
江太太笑道:“我夫君在吏部任职,今儿是特来替侄儿向郭家求亲的。”
君安候夫人惊得站起来,“你侄儿想娶郭家哪个小姐?”
“自然是郭家大小姐。”
果然是跟她抢儿媳妇的。君安候夫人冷笑一声,“你来晚了,郭家大小姐已经定出去了。”
江太太纳闷,“什么时候定出去?那日不是说好了让咱们来提亲吗?这是定给谁了?”
“定给我们君安候府了。你们算个什么门户,小门小户的也敢肖想侯府小姐,真是想瞎了你的心了。”
江太太是个嘴拙的,哪里是侯夫人的对手,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好半天才问道:“这位夫人,您是郭府哪一位啊?”
“本夫人是君安候夫人。”
江太太撇嘴,合着说了半天跟郭家没半分干系啊。
第三百零八章 肚兜
今日回来的时候,天还不算太晚,他在外面和朋友喝了酒,还带着几分醉意。他一早出门时没坐车,正好朋友送他回来的,刚走到街口,忽然朋友低声道:“我怎么好像瞧见禁卫军了?”
他以为朋友眼花了,还笑道:“禁卫军怎么会在这儿?一定是你看错了。”
可谁知走到家门附近的时候,看见几个人影从郭府后院闪了出来,朋友也是宫中当差的,一眼认出来走在最前面的是羽林卫首领齐进,在他身旁还有大内总管徐茂。
他不认识这两人,可是那朋友绝不会看错,还低声问他,“你们家住街口,这附近可没几座宅子,别是你们家出什么事了?”
他一听瞬间酒就醒了一半,若是几个羽林卫也罢了,大内总管和羽林卫指挥使同时出现在自家附近,这是要抄家灭门吗?
他吓出一身冷汗,慌忙跑回来找父亲商议。
郭义显一听也吓得够呛,颤声问道:“你确定没看错吗?”
郭文云摇摇头,“我朋友是府军卫的,他常在宫里走动,绝不会看错。”
南齐亲军十二卫都是皇上的亲兵,分别是:锦衣卫、旗手卫、金吾前卫、金吾后卫、羽林左卫、羽林右卫、府军卫、府军左卫、府军右卫、府军前卫、府军后卫、虎贲左卫。守紫禁城的就是羽林卫、金吾卫和府军卫。平时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总会混个脸熟。若是旁人不认识还有可能,皇上身边的两大红人,怎么可能会认错?
郭义显也深以为不会看错,但是这深更半夜的,羽林卫怎么可能会出现在他家附近?想派人探查一下,又没这胆子,若被发现敢打听皇上亲卫,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
他紧张的搓了半天手,转头问郭文云,“他们当时可看见你了?”
“当时我醉醺醺的被朋友扶着,这深更半夜应该不会注意。”
郭义显点点头,嘱咐他,“这事你就当没看见,对谁也不要说起,省得惹祸上身。”
郭文云忙应了,只觉心砰砰跳个不停,最近总没好事发生,可别真惹上什么大乱子。
到底这些人打晚上的跑这儿来干什么?
这话齐进其实也很想问,宫里刚点了灯,皇上突然就要出宫,一帮之人着急毛慌的准备,也没敢多带人,生怕被看出来,还都穿着便装。本以为是什么火急火燎的大事,没想到皇上竟转悠到荣礼街,进了郭家宅院,还是一个人翻墙进去的。
皇上口谕“不许跟着”,谁敢在后面找不自在,他们只能找个犄角旮旯猫着,护卫着皇上别出了不测。
徐茂一见这郭府宅院,就知道皇上找谁来了,他还以为好几月皇上没惦记那人,都淡了呢。原来这么久了,放在心尖尖上的还是那一个。看来用不了多久,宫中就要多个女主人了。
听着齐进一肚子牢骚抱怨着,他也不支声,只抿嘴笑着。过了好一会儿,才看见皇上翻墙出来,身手那叫一个利索,从前翻军营,翻船场,现在改翻府宅了,果然是训练有素啊。
徐茂慌忙迎上去,笑得一脸灿然,“爷可尽兴了?”
“尽你娘的兴了。”封敬亭骂着,那脸上分明是一副欲求不满。
本来还能多尝点甜头,结果生生被人给搅了,你说他和郭文莺的事怎么就这么不顺,摸也摸了,亲也亲了,就差那临门一捅,总觉得不够圆满啊。
从身上摸出个东西塞给徐茂,“给爷好好收着,挑好的做个一百件来。”他回头非得让那丫头一件件穿给他看。
徐茂借着月光一看,见是个女人肚兜,不由脸上微绿,你说这位爷登了大位怎么也不长进点?这指定不知从哪儿摸来的,偷女人肚兜的事爷干得出来,这说出去谁信啊?
幸亏知道皇上真面目的就那么几个,连齐进都以为爷是位正人君子,你说这得隐藏的多深啊?
其实封敬亭也没想摸个肚兜放在身上,只是他往衣柜里一钻,立刻便有一股女人身上特有的殷香钻进鼻子。他嗅到心旷神怡,越发觉得躲衣柜是个好差事。柜子中间林林总总挂了一排衣服,其中有郭文莺的亵衣,还有肚兜,他顺手抓了一个在鼻端嗅着。越嗅越觉好闻,然后就顺手揣怀里了。
郭文莺身上很少有脂粉的香气,但就是这种天然香更能勾起男人深层次的**,若不是时候不对,他还真想冲出去再把她扒光了好好嗅一遍。
后来外面人吵着要进来搜查,他才从衣柜出来,翻身上了房梁。等了一会儿见人都走了,便从窗户里出去,顺着来时的路爬出院子了。
齐进道:“爷,咱们回宫吗?”
封敬亭点点头上了马车,回身吩咐他,“若有人问起,就说近来京里不安全,朕亲自巡查京畿了。”
齐进应了一声,心里却忍不住腹诽,你们家巡查京畿都是查到人家宅院里去来了?
当然,皇上的行踪也没人敢问,除了太后没事嗦两句,谁敢在皇上跟前说三道四?
等人都走光,郭文莺打开衣橱早没了封敬亭的人影,她不由松了口气,让红香把门都锁死了才睡的觉。
这一回得了教训,以后可再不敢晚上沐浴了,封敬亭这个没谱的,谁知道什么时候再翻一次墙?
他也是,宫里那么多女人,还不够他玩的,老折磨她做什么?看来真得赶紧把自己嫁出去了,她就不信他会做出强别人媳妇的事。
不过这事还真不一定,大晚上翻墙偷情的事他也干得出来,她若真出了嫁,到时候还得害得夫君戴绿帽子。那才真叫害苦了人呢。
这一想,竟有些不敢出嫁了,若是封敬亭知道自己背着他谋划嫁人的事,还不定闹出什么来呢。
今日红香守夜,看着小姐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烙饼,不由暗道,小姐这是怎么了?难道是受了惊吓?
郭文莺确实受了惊吓,在她十三岁那年,叫一个无赖给惊着了,到现在还没回过魂儿来。他奶奶的,自己怎么就碰上他了?甩还甩不掉了。
第三百一十一章 泡妞秘法
他皇位不稳,自也不想跟两个弟弟生分了,所以封敬卿请他,才会特特的赶了来,跟两个弟弟培养一下感情。没想到他这个五弟也没安了好心啊,他多半是早就查到郭文莺要在这儿密见男人,故意拉他来看的。
封敬卿倒是对他探寻的眼神坦然受了,口中笑道:“五哥,你别生气,这女人本来就是得看得紧点,要是看不紧了,一不小心就红杏出了墙,那可是麻烦了。”
封敬亭哼一声,脸色却更是阴了几分。他的女人如何,来轮不到他打趣。
封敬远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好奇道:“四哥,五哥,你们在说谁?我怎么没听明白呢?”
封敬卿笑,“你一会儿听听就明白了。”他站起身,忽然在墙上一个地方轻轻拨弄了,上面竟然露出一个圆圆的小孔。
他对着封敬远招招手,封敬远还是孩子心性,立刻跑过去,凑在小孔看,只见隔壁雅室中坐着一男一女,男的正给女的倒茶,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
“文莺,你最爱喝的金品菊,尝一尝,这茶楼的金品菊是最好的。”
男子说着又把一碟蜜酥糕推到她面前,“这也是你爱吃。”
郭文莺轻轻应了一声,喝了口茶,又捡起块糕饼小口咬着,她这会儿终于知道他为什么会约在这里见面了,因为她最爱吃的东西,这家茶楼里做的最好。
她对口腹之欲并不怎么在意,好吃不好吃都吃的差不多,有时候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喜欢吃什么。他能知道,多半是向奶娘问的。
心里微有一丝甜,轻笑道:“一行,你叫我来可是有什么话?”
江一行未语脸上先是一红,“也是商议我们的亲事,姑姑说一直没信来着,让我来问问。”
隔壁房里,封敬远看到这儿,忍不住道:“那小妞看着眼熟,不是四哥府里那个吗?长得挺像的,怎么跟个男的在一起?”
他说着又回头看封敬亭,“四哥,你府里的人也不管管啊。”
封敬亭本来还抻着点劲儿,一听这个再也忍不住了,站起来凑到小孔往里面看。
这会儿江一行也不知说了什么,两个都半低着头,脸红的跟块红绸子似得。尤其是郭文莺,眉梢眼角全是笑意,那满面含春的模样,看得人满肚子火气。
封敬亭磨牙,这臭丫头跟她在一起时都是一脸嫌弃,还没见过她这么满脸春意,勾搭上一个小白脸就让她这么高兴吗?方云棠就算了,那厮好歹长得过得去,这个一脸憨样的小子到底算什么?还小白脸?他脸哪儿白了?老子后脚跟都比他脸白。
脸上阴沉的都能滴出水来了,若不是顾着身份,又有封敬卿和封敬远在一旁,他倒真想一头冲进去,一拳把那小子脑袋打爆了。
最可气的就是郭文莺了,丫头胆儿真肥啊,背着他和别的男人暗通款曲,可是忘了被他压在身子底下啥感觉了,想踹了他另嫁了?
封敬卿在一旁欣赏着自己四哥脸上变颜变色的模样,心里真好比大夏天嚼了一块冰那么痛快,暗道,一国之君又怎样?就他四哥那不会追女人的样,活该看他吃瘪。
房间内,江一行又给郭文莺倒了杯茶,低声道:“文莺,你看这事如何?要不定个日子,我去拜访一下永定侯。”
郭文莺却有些犹豫起来,她是有心想嫁他的,可是真的不想把他拉进她和封敬亭的纠纷里来。
她低声道:“一行,咱们的婚事怕是不行了。”
江一行一怔,“这是什么意思?莫非郭家不同意?”
郭文莺道:“我父亲确实不同意,后娘也想我嫁个又老又丑的,给我找的大都是鳏夫,不过这不是关键……”关键是可能会害了他。
江一行急切道:“文莺,不管出什么事,咱们都能面对的,你放心,都交给我就是。”
郭文莺一叹,这事还真没办法说清楚,若真是郭义显和傅莹不同意,她还有办法。可关键不是他们啊,是封敬亭,那个脸皮厚又无耻的,身份还高的要命的色痞,她对他真的没办法。
她无奈道:“总之,这件事就此作罢吧。”
江一行站了起来,“文莺,你在说什么?什么作罢?突然间的这是怎么?”
须臾之后,郭文莺从雅间里跑出来。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茶楼出来的,深一脚浅一脚的,一时恍惚,差点崴了脚。
她没办法向江一行解释,想说自己变心了,可看他悲痛欲绝的样子,竟无法说出口,到后来匆匆甩下他就跑了。后面江一行怎么叫她,她连头也不回。
江一行望着她的背影,平生第一次竟体会到了心痛的感觉。曾经一个老和尚给他算过命,说他命运颇多坎坷,早年父母亡逝,仕途不顺,尤其是姻缘最是一波多折,难道就要应在她身上吗?
他与她终究是有缘无分吗?
封敬亭的心情比起江一行,一点也没好哪儿去。自己女人想着法的不想嫁给他,他能怎么样?难不成非得用强吗?
他越想越窝火,他堂堂皇帝非得用强的才能把女人弄到手吗?就没有什么泡妞秘法可以速成的吗?
他把徐茂叫来,问他,“你知道怎么把女人追到手?”
徐茂苦笑,“皇上,老奴八岁就进了宫,这对女人的事实在是不解啊。要不找翰林院的大学士问问,听说吴大学士可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无所不通的。”
封敬亭摆手,“那还不赶紧叫来。”
“遵旨。”徐茂匆匆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就把翰林院大学士吴益叫来。
封敬亭看着地上跪的那个五六十岁的老翰林,很怀疑他能给指个什么高招。他也懒得绕弯,索性直接问道:“你说,这女人怎么才能得到她的心?”
“这,老臣不知啊。”他一辈子也就娶了一个媳妇。
“不知就去查。”
吴益唯唯诺诺应了,他对皇上的事很是上心,立时翻阅经史典籍,看看上面有哪个不着调的圣贤,会记录一些泡妞方法。
第三百一十章 旨意
江太太也不理君安候夫人,转头对傅莹道:“傅太太,咱们可是先前说好的,卢家也同意了,今日带媒婆了就是要下定的。你瞅着定礼都准备好了。”
她拿了礼单给傅莹看,傅莹一看不由吓了一跳,她还以为江家穷的不行,没想到这定礼给的可真厚。
君安候夫人在旁边看着,不由撇嘴,“你有钱,当咱们侯府就是穷的吗?咱们的礼单更厚。”
“徐安,把咱们的礼单拿上来。”
傅莹一吓,她可不敢随便收,虽说一家女百家求,可也只能许一家,君安候府不能得罪,江家又是先前定好的,这个她也不好做主啊。
郭文莺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见傅莹也没非把她定给君安候府,心里明白这是看君安侯府门第太高了,多半在心里衡量哪个更差,哪个嫁过去她更吃苦吧。
这种事她也不能出面,便跟鸢儿使了个眼色,自己则转身走了。
鸢儿点点头,也没动地儿,只在旁边猫着,到底看傅太太给小姐定的什么亲。
厅堂里钟家和江家差点因为亲事打了起来,钟家气盛,君安候夫人没理也能搅三分,江太太被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实在没辙了,亲也不议,气呼呼地走了。
傅莹费了半天嘴皮子,好容易把两边人都打发走了,只觉累出了一身虚汗。
等晚上郭义显回来,傅莹跟他说了钟家和江家来提亲的事,低声道:“上次卢家提的说要把外甥女许江家,侯爷也是同意了。这今日君安候府又来求亲,侯爷看咱们许哪一家啊?”
郭义显沉吟片刻,道:“先看看吧,皇上要选秀进宫,咱家大小姐可是在选秀之列,没准能混个娘娘当当。”
傅莹暗嗤一声,还想送闺女进宫,真是瞎了你的狗眼,郭文莺那种货还想进宫,回头她非得把这个小贱人嫁出去不可。皇上那样要才有才,要貌有貌的,怎么能便宜了小贱人?
眼看已是九月,到了九月便是三年一次的选秀了。
到了这会儿,婚事还没定下来,郭文莺也是着急,等选秀旨意下了,她想嫁也嫁不了了。
可这事也急不得,封敬亭素来喜欢派人看着自己,怕是自己这边一动,宫里就得了信了。
先前他没出现,她还可以假想一下给自己找个合适的男人嫁出去,可是现在确定自己逃不出他的手掌心,她有些犹豫了。说实话,封敬亭那性格,她真不想多害一个人。
心情实在不好,便想出去转转,她悄悄带着鸢儿从后门出来。做大家闺秀就是这样不好,想出门都得偷偷摸摸的,还好傅莹不爱管她,平时把她当野草似得,偶尔偷溜出去一回,只要不被人看见,也没什么事。
从后门出来,刚走了一程子,突然一个人影跳到她面前,粗声粗气道:“小姐,咱家大哥要见你。”
那人是江一行身边的跟随,好像叫虎子,还是叫二虎的,长得虎头虎脑,五大三粗的。
这时候江一行找她有什么事?
郭文莺有些惊异,左右看了看,确定周围没有人,才低声道:“江公子在哪儿?”
“在东巷府的茶楼,小的这几日每天都在等小姐出府,今天终于等到了,小姐跟我走吧。咱家大哥可是急死了。”
郭文莺点点头,她也觉得应该见江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