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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成想这家里竟是个无底洞似的,多少银子下去,只是填不满,我父亲给我陪送的原算是丰盛了,如今看来,只怕还远远不够。”
宝钗皱眉道:“哪有一进来就叫你拿嫁妆填婆家的道理?你别太实诚了。”
黛玉悄声道:“不是我实诚,是实在没办法,前儿我在太太那里,听到说江南甄家的人来送东西,太太虽然客客气气地回绝了,看那脸色,却是不大好,我一想,她只怕是舍不得那点子钱,想要替人家存东西呢,这要一收了,那我们之前的心思不就白费了么?倒不如我出一点,太太看家里还过得下去,也就不急着收人家的东西,好赖把这一阵混过去再说。”
宝钗忽然就后悔起来:“我怎么就糊里糊涂地把你嫁进这里来了?里里外外,糟心事忒多!”
黛玉笑道:“豪门大族,哪个不是这样呢?他家还算好的了,不然我父亲怎么会这么爽快答应亲事?”
宝钗道:“林姑父总是有计较的。”口虽如此,心内到底怏怏不乐,盖因当初事情未成之时,所求只是成事,然而事情既成,又不免觉得黛玉受了委屈,少不得自怨自责,闷闷地生起自己的气来。
黛玉见了,安慰她道:“你放心,我父亲已经叮咛过二舅舅了,他是懂道理的,大面上过得去就好了,旁的再说罢。”又逗宝钗她在行的事:“你那些地还没卖罢?我听老爷说,圣上已经批了行宫的地方了,就在你买的地旁边,这一涨可了不得。”
宝钗笑道:“如今已经有几家官儿来打听价钱了,我等它再涨一点就卖了,一来一回,总有三倍的赚头。再拿这钱到外城买点宅子,京官越来越多,城里一进二进的宅子也越来越俏,我多买点在手上,你也可以劝林姑父买点。”
黛玉抿嘴笑道:“那回跟他说过之后,他就买了,连我也买了呢,行宫边上的地涨起来可不止三倍罢,怎么这么早就卖了?”
宝钗道:“早些卖了,大家还可以和和气气,到了晚点,地价再贵,人家王公侯府的跟我来买,我还敢跟他要市价不成?趁早把这麻烦出手了,反正钱是赚不完的。”
黛玉笑道:“那我也卖了,你替我看着,有消息派个人来吱一声。”
宝钗就盯着她笑道:“有消息了,我亲自来找你,好好地对你‘吱’一声,好不好?”
黛玉被她笑得莫名红了脸,把手在她手上一拍,道:“讨厌!”
☆、第141章
林海自从入京,便多方打探京中子弟,家世好的多半资质平平,资质好的又多出身不足,又或是婆家事务纷繁,家中孤寡,总不如意,到后来倒还是贾宝玉看得过去些,将黛玉嫁给了他,却又觉不足,思虑宝玉前途,无非靠科举上进,外放几任,积累资历,再转入部职,日后有爵有官,才是家族中兴之道。
林海因辗转请托,叫宝玉投到了一位资历极老的翰林门下——自来乡试多选翰林主考,此人居官既久,在清流中颇有声望,又是四平八稳的文风,最宜科举。
贾政知道妹夫心意,叫来宝玉,百般叮咛,唯恐不足,因他丁忧在家无事,便索性将宝玉挪到外书房去与他同住,又越性将贾环、贾兰也搬出来,亲执教鞭,训导儿孙。
黛玉见机向王夫人说要回园中居住,王夫人一则因她身子骨弱,恐耽误久了不宜于子孙,二则探春也到了嫁娶的年纪,正要多学学管家之事,便应允了,倒教探春挪在她跟前,黛玉住进园子,一进一出,两下皆是欢喜。
宝钗一知道消息,立吩咐人收拾打扫,她不过前来暂住,蘅芜苑中本没什么摆设,特地派人回家取了些清净素雅的小玩意来,布置得极符黛玉之心。又特地将内外都亲自验看过,收拾得一净如洗,床榻之间,都铺设久用旧物,黛玉还未住进来,她已经自己在这里一连忙乱了好几日,然而便是忙乱也觉心甜意洽,眼角眉梢,都是掩不住的笑意。
因是暂住,黛玉只带着紫鹃、雪雁并两个小丫头进来,□□馆陈设布置,一无大动,如今她一日两顿都要去王夫人处侍奉用饭,往蘅芜苑时已是薄暮时分。
去时但见莺儿带着小丫头们在往鸟笼子上编花环——宝钗从前养着几只鹦鹉,后来陆续送回薛家了,如今倒把蠹儿接过去养,宝玉把他那只也送了来,两只鹦鹉并在一处,叽叽喳喳,也不知说些什么畜生话,逗得宝钗前仰后合的笑。
黛玉悄悄走过去,在宝钗背后一拍,把宝钗吓得往前一倒,忙扶着莺儿站住,一转头却笑道:“你来得正好,我哥哥派人送了些好玩的东西来。”说着就催人进去,不多时拿了几个陀螺出来。
黛玉道:“我还当是什么东西,原来是小孩子的玩意。”
宝钗笑道:“你仔细看。”
黛玉方弯腰拿起一只在手里,原来这陀螺做得极精巧,上下各有一层,如走马灯般画了许多画儿,从中分成两半,黛玉拿的这个,上半面画的是个人在骑马,下半面是一只狗儿和一只鞠球,宝钗道:“你看我来玩。”接过一条细巧的小鞭,轻轻一抽,那陀螺上下向两头转动,倒好像是一人一狗在争球,却总也争不到同一处似的,煞是有趣。
黛玉看得轻轻一笑,宝钗见博得她笑了,忙又把鞭子递给她道:“你也来。”
黛玉扬手一勾,陀螺没动,宝钗便握着她手道:“手腕上用力。”带着她试了几次,黛玉方入了门,嬉闹一阵,头上渐渐沁出汗水,天色已暗,才住手进屋去了。
宝钗又叫人捧来冰湃的果子露并银盘盛的鸡头穰、凉粉、雪团子、沙糖菉豆等物,另有一盘新摘的红菱,在桌上一色排开。
别物尤可,那红菱看得黛玉大喜,伸手拈了一个,轻轻剥开,露出里面白嫩嫩脆生生的肉来,先喂了宝钗一个,宝钗一口含住,自己也去剥,半晌都弄不开,黛玉已经剥了几个了,看她一个还掰扯不开,又拈起一个喂了宝钗道:“你就坐着看她们剥罢,一会把指甲伤了。”
宝钗笑道:“我从遇见你以后就再没留过指甲了。”
黛玉微想了一会,才明白她的意思,白她一眼,端起果子露品一口,道:“是杏子露。”又道:“不冰。”
宝钗道:“特地叫她们先拿出来温了一会才给你的,暑热天气,再喝了太凉的,晚上拉肚子。”黛玉就只喝一口,捡那凉爽的水晶皂儿、荔枝膏用了些,宝钗看她胃口好,越发眉欢眼笑,又叫人四处点起灯烛,照得屋内如白昼一般,抬出薛蟠送来的箱子,打开只见里面木制的小车马、竹扎的小物件儿、走马灯等满满摆了一箱子。又有几个无锡大阿福,宝钗拿起其中一个,比在自己脸旁,笑问道:“可像不像?”
黛玉一看,见捏的是个胖丫头,嗔道:“一点也不像。”宝钗就把旁边一个也拿起来,两个凑做一对,道:“这下可像了。”原来那里面一个瘦得很,手里拿一本书,取的佳人之意,一个微胖,手里拿着算盘,取的财源广进的意思,两个在一处,倒真有几分像她们两个。黛玉看得不自觉又微微笑了一笑,道:“这么大人了,还玩这些,薛大哥也纵着你。”
宝钗笑道:“那还不是托你所赐。”
黛玉奇道:“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转念一想,便知道了:“姨妈…开始替你挑女婿了?”
宝钗点头道:“我非要住进贾府,妈可吓坏了,她还以为我舍不得宝玉呢,急忙急脚地就去请媒婆,结果托了几家都婉言谢绝,我哥听说了,这几日给我送了好些东西。”又故意自怜道:“像我这样年纪又大,又有些不清不楚名声的老姑娘,嫁也嫁不出去,你也不可怜可怜我,笑模样也舍不得给一个。”
黛玉道:“你这样能管账养家、能作诗属文、还能抽陀螺踢毽子的姑娘,这样刚强,把男人都比下去了,哪个敢要才怪。”
宝钗笑道:“眼前不就有一个胆大包天的要了我么?”伸手去捉黛玉的手,牵着她笑道:“以后我除了你可再没别人了,你要待我好。”
黛玉知她故意反着说话逗自己开心,一笑道:“那也要看我心情,心情好时,自然待你好,心情不好,就不理你。”
宝钗道:“那你怎样才是心情好?”
黛玉道:“先替我捏捏肩膀,我瞧你手艺好不好,不好了,就不要了。”
宝钗听见,就绕到她那边坐着,替她捏了捏肩膀,又问:“只是肩膀么?腰可酸不酸?腿痛不痛?前儿跪那么久,我叫莺儿拿过去的药可敷了没有?”一想起来,就忙下地,半弯着揭开黛玉的裙子一看,腿上还有些青,不免道:“我叫妈和姨妈说说,别叫你立规矩了。”
黛玉道:“新媳妇进门都是这样的,太太已是很体恤我了,你别多事。”
宝钗又替黛玉脱去鞋袜,见她脚上也微微肿了,用力揉了几揉,又一迭声打发人拿水来给她泡脚,黛玉近日毕竟疲乏,此时一松懈,渐渐的就打起哈欠,捂着嘴道:“我该回去了,如今不比那时候,晚上只好分开住了。”
宝钗道:“那我叫她们把水端过去。”重替她穿好鞋袜、裹上衣裳,黛玉懒怠,便只趿着鞋任宝钗一路牵着她从这里出去,半路上已经困得迷了,一半身子都靠在宝钗身上,宝钗只觉温香软玉在侧,心绪浮躁,不敢造次,慢慢送她去了内室,眼看着她睡下了,才又回来,青雀已经在内等候,宝钗就问她道:“凤姐姐那里怎么说?”
青雀道:“凤姑娘说,纳贡之事轻而易举,自家亲戚,本是分内应当,姑娘不必这么客气。但是纳的贡生毕竟低人一等,亦未必选得上好缺,大爷既已考了廪生,倒不如谋个优贡,候一二年监中肄业,她再替大爷个实权县令,前后不过多花万把银子,却是有名分有实职,比先要合算得多了。”
宝钗笑道:“我原也是这样想的,只是这事牵涉得广,恐怕繁累,不好意思同她说,她既先开口了,自然是最好的。你明日派两个婆子,选些家里庄上自己种的时鲜给舅舅家去。把我这几盒子珠花额外给凤姐姐留着,再传话说等秋天到了,请她来家赏桂花。”
青雀看她低头沉思,便不忙出去,果然宝钗吩咐完此事,又道:“这次菱角很好,你回去赏看水塘的人,叫他选上好的再留一片,预备我要吃。”
青雀笑道:“姑娘这话说的,那么大片池子,才只得半篓,哪里还有多的留?”
宝钗道:“没有么?那明年多种点。”想了一想,又道:“若只有这么点,那便把剩的给林姑父送去吧,就说是我哥哥的意思,连咱们家那几个厨子也送去,横竖妈也不吃苏州菜,不如给了林家。”
青雀一一记住,见她再无别话,才自去安歇,次日果然派婆子与凤姐并家中各自致意,凤姐正是要显得她能干的时候,得了宝钗这一桩请托,使出浑身解数,上下交通,安排得妥妥帖帖,薛蟠春天里考的秀才,未过一年,便由学政举荐,选了优贡,入了监了。
☆、第142章
贾府虽在孝中,事情却颇不少,头一个迎春年纪已长,贾赦便以贾母去世之故,说是将她接回家教导规矩,其实不过叫她做活补贴家里,贾赦自己暗地里又在挑选迎春的夫家——大房既丢了爵位,如孙绍祖那般人家自然是不要想了,他便将那些商贾大富的人家看起来,指望从迎春的婚事上捞一笔。然而一则贾政为人方正古板,主掌荣府之后,贾府渐渐地得了个“不知变通”的名声,商贾之家,姻亲无非夤缘钻营,见贾赦失了势力,贾政又无可为之处,都不大愿意结亲。
有那实在地方上刚进京的,或是家里财力一般的,贾赦又自恃身份,看他不上。因此婚事一时未谐,倒是迎春渐渐察觉父亲打算,终日闷在屋中,以泪洗面而已。
探春因王夫人命她管家,往来消息,较旁人要灵便,忽然几日听不见迎春的讯儿,就派人去悄悄问司棋道:“你姑娘怎么一回去,就再不出来了?便是守孝,我们姐妹私下走动走动也使得的,别闷在屋里,憋出病来。”
司棋道:“我们姑娘眼下都不知要到哪里去了,哪里还有心思走动?”
探春听这话不对,叫待书守在门外,自己携司棋的手细问缘由,方知贾赦的心事。她正担心此事,且又是物伤其类的意思,免不了唏嘘一阵,打发走司棋,自己在房中坐了一会,抬脚来寻宝钗。
宝钗自上回守灵之后,便再未与探春单独见过,忽然听报说她过来,想起黛玉在旁,忙转头看她,黛玉就起身道:“我先走了。”宝钗拉住她道:“她轻易不来,来了必然有事,你坐下听一听。”说话间探春已经进来,看见黛玉在,略一见过,各叙寒温,宝钗见她踟蹰扭捏,似有心事,便慢慢拿话引她,探春渐渐的就说年纪大了,姐妹各自分离,日后不知在何处,又向黛玉赔礼,说当初不该置气。
黛玉笑道:“那几句也叫做置气,那我们竟没个和气的时候了。”虽在宝钗屋中,却如主人一般,唤丫鬟们打点招待,宝钗的丫鬟也听她使唤,并不见外。
探春知道宝钗同黛玉要好,却不知她两个要好到如此地步,心内纳罕,又和黛玉说了几句软话,两人和好如初,探春方提起迎春的事来:“我听说大伯近日颇在四处探看人家,物色豪富家中适龄之子。”
宝钗与黛玉对视一眼,宝钗道:“如今还在孝中,大老爷就这样急了么?”
探春垂眼道:“若是一出孝就要打发人,现在看起来都是晚了。”想了想,又道:“太太也在叫婆子们四处看呢。”
宝钗知她心中所忧,劝道:“太太那里,你不必担心,倒是大老爷那头有些可虑之处。”
可虑为何,三人心中都明白,沉默片刻,还是探春开口道:“宝姐姐,我想你是与知道外头的事的,能否…替我们打听打听,大伯那头都看的哪些人家呢?”
宝钗道:“你们家里的事情,我未必打听得到,不过我倒有个主意——你叫丫鬟多给上门的婆子塞点钱,只说是琏二哥哥顾虑自己妹妹的婚事,请她多多帮忙,事情若成,还有重谢,这样她必然替你们尽心。”
探春原是未嫁女儿,不知道这里头的勾当,闻言还迟疑道:“只买通媒…婆子就好了么?”
宝钗笑道:“你不知道,做这营生的,必要有一张能把死人说活的利口,去了东家,说得天花乱坠,到了西家,再吹得人间少有,至于事情成了之后如何,她却不管了,所以你先要买通了她们,她们替你上了心,这事就成了一半了。”
探春又问:“则一般这样勾当,需要多少钱呢?”
宝钗道:“总有几十上百,也尽够了,你若缺了,我这里还有些,你们先拿去用,只不可一次给了,免得收了钱不办事。”
探春记下,回去婉转和迎春说了,迎春还自犹豫,悄悄道:“我们自己干出这样的事,怕…不好罢?”
探春急得道:“你自己的事,自己若不上心,这家里难道还有谁会替你上心么!”
迎春半晌才道:“我屋子里也没个可靠的人,进进出出的,难免漏了风声。”
探春见她竟是一点儿干系不想当,只是叹气,到底一点姊妹心肠,开口道:“你若怕了,我替你来办。”
迎春见她仗义,果然将自己的几副首饰拿来,探春悄悄叫人拿出去当了,打听常在那府里行走的几个媒婆,每人唤来,送了几两银子,又许下重喏,那几个媒婆本来嫌弃邢夫人给的钱少,不大上心,忽然遇见这副许诺,重又打起精神,不上几日,说了好几个人品样貌不俗的小户子弟,贾赦却又嫌这些人出不起聘礼,只把此事按下。
宝钗虽教了探春这个法子,心内毕竟不安,在房中踱来踱去,思量不止。
黛玉见她忧愁,不解道:“买通了媒婆子,嫁个差不离的人家,日后再有娘家照拂着点,总不至于过不下去罢?你又在烦恼些什么?”
宝钗道:“倘或真是寻个小家子弟,那倒是好了,我只怕那府里如今入不敷出,看不上这些小门小户的,把迎春卖去那大户做侧室,才是糟糕。”
黛玉讶然道:“再怎么样,也不至于做小罢?”
宝钗摇头道:“从前只有大老爷,如今还有夏金桂,难说。”
黛玉就推她道:“你想想法子呀。”
宝钗苦笑道:“我不是在想么?若是探春,我是全不担忧的,惜春也不着急,只有迎春,父母兄嫂,全都是这模样…”
说到兄嫂,黛玉就一挑眉道:“琏二哥曾送我南下,我一路见他,虽是色字上头松了些,人却也没坏到底,他拢共只这一个妹子,就算不是一个娘生的,也不至于一点儿不管罢?”
宝钗蹙眉道:“现今那府里挥霍殆尽,都靠夏家补贴着呢,他在家里说不上话,且大老爷在…大老爷在…”她忽然拍手一笑道:“黛儿真聪明,咱们就去找琏二哥,连夏金桂前时欺负你的账也一起讨回来!”
黛玉忙催着她细说,宝钗就附在黛玉耳边轻轻说与她听,两人久已未相亲近,猛然隔得这样近,黛玉便被撩得有些心痒起来,想起贾母,忙推开宝钗,低声道:“我…我等你做就是。我先走了。”
一转身,逃也似地出了门。
宝玉中了秀才,阖府无不庆贺,贾政、王夫人等自不必说,便是贾赦也少不得贺了几句,回来却又挑剔贾琏。
又有夏金桂见宝玉高中,镇日在贾琏耳边说东道西,骂他不中用——她入府数月,渐渐把那威风摆出来,风头之盛,远胜于凤姐当年,凤姐到底是大家出来的姑娘,有些事情上还讲个规矩礼仪,如夏金桂则撒泼打滚,无所不为,且如今大房败落,家中用度皆靠夏家支持,贾赦、邢夫人待夏金桂如珠似宝,遇事不管道理,先斥贾琏,勒逼得贾琏比先还苦了十倍——贾琏被父、妻几重责难,酸溜溜地道:“他便不考试,也有现成的一个爵位摆着,不比苦苦读书,到头来做个穷官儿好么?便他做一辈子官儿,都还未必有如今我这些家私呢。”
夏金桂冷笑道:“你再也不要提家私这话,如今这家里上下,那一处不是花的我的钱?当初我只当你们毕竟是个公府,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多少总还有些体面,谁知内里竟是这副模样,我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嫁给你这中看不中用的绣花枕头,白把我家里的东西都贴进去了!”
贾琏听她说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