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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圣人还不主张过分守孝呢,亏你林黛玉还是读过四书的,竟一点儿道理都不懂!”
宝钗见她恼了,忙又劝道:“颦儿她的性子你又不是不知,真发作起来,精卫都没她犟,你莫要急。”
探春两眼也不觉含泪,半是赌气地道:“宝姐姐看看,她这还是个外孙女,摆这么个样儿,倒叫我们几个孙女儿不孝顺似的了,叫伯父和父亲看见怎么想?早上大伯还说二姐姐不诚孝,二姐姐哭得气都没了,一整日就在那日头底下跪着,四妹妹给吓得不轻,也跟着她跪着,怎么劝都不肯起呢。”
宝钗低声道:“你大伯也未必是为了孝顺不孝顺的事责备二妹妹。”
这话一说,探春便簌簌落下泪来,越发气道:“管他为了什么,总不好再给他由头,二姐姐…二姐姐已经够难受了,唉!”又是气,又是叹,也伏在宝钗肩上呜呜地哭起来,且哭且道:“我从前只恨自己生不成个男人,如今倒只恨自己生在这家里!”
宝钗一边是悲愤交加的探春,一边是无声低泣的黛玉,两头着忙,只好一手拉住黛玉的手,不许她马上出去,一边轻拍探春,劝道:“老太太走了,二妹妹再怎么也只能回去,这是宗族礼法,我们也无能为力,好在…她还要服丧一年,一年之内,婚事还定不下来。”
探春道:“那位的脾气你们还不知么!说是守孝一年,其实十个月便可以除服了,只怕一除服,二姐姐就要被遣出去了。再说那府里如今的情势,宝姐姐还看不出来么?一个伯娘已经够她受了,又来了一位!”她朝着那头努一努嘴,宝钗扯扯嘴角,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再无人比她更深知夏金桂的厉害了,迎春那性子,上有贾赦、邢夫人这样的父母,下有贾琏、夏金桂这样的兄嫂,还不知怎么熬呢。略想一会,才慢慢道:“世上的事,总是有法子可以解决的,你先不要急。”
探春见宝钗还这么不紧不慢地,又气又急道:“我急不急的,也没什么用,我自己还不知什么下场呢!我劝宝姐姐你也别太心宽,也别总想着二嫂子、二姐姐的,先把自己管好了是正经,免得到时候孤苦一生,还不知到底是为的什么!”说完一跺脚,略一整头脸,一径出去了。
宝钗见她说走就走了,知她因近日管家,入目都是些糟心事,所以心绪烦乱,与其追出去苦苦相劝,倒不如叫她自己在外头静一静的好,且又牵挂黛玉,便不追赶,又走回来看黛玉。
黛玉只是低头垂泪不止,哭声虽然细碎,却是声声都仿佛在撕宝钗的心肺。宝钗一面落泪,一面叹气,伸手搂过黛玉,低声道:“我知道你的心,也知道你什么这样难过,所以我不劝你,只是你也要知道,见到你这样难过,我…我这心里…也好像刀割一样,连这上上下下,都在难过。”
黛玉低声道:“道理我都知道,可是…我就是过意不去。老太太待我这样好,一心想要我和宝玉好好地过日子,我…我却…”那些悖逆的话终究说不出口,只好索性扑进宝钗的怀里,放声大哭。
☆、第139章
贾母之死,最伤心的,莫过于宝玉与黛玉,然而这两个的伤心并非纯出于祖孙天性,却多少带了几分愧疚在内,黛玉跪灵期间哭晕数次,宝玉则一直一语不发,问他也和痴傻一般,什么话都不肯回答,王夫人急得冒汗,婉转与贾政一说,谁知贾政含泪道:“这是他们做孙子、孙媳的本分,我怎么拦他们尽孝?”
把王夫人说得无可奈何,只能轮番把袭人、紫鹃几个叫来,反复叮咛,叫这些丫头们苦劝二人用些粥饭,好容易熬到出了殡,贾政见宝玉、黛玉两个形销骨立,到底也想起那一点慈父心肠,当下贾政叫了宝玉去前院,王夫人又叫黛玉到正堂,正要说些体己话,忽见邢夫人带着夏金桂,婆媳两个招招摇摇走来,进门便道:“你们两个都在,这可巧了。”
王夫人被她堵在屋里,躲避无门,只好厮见过了,邢夫人笑道:“弟妹上回说要等宝玉媳妇的话,如今正好她在这里,咱们就说开罢——老太太的银子,本是留给自家儿孙的,宝玉媳妇虽是外孙,毕竟自有娘家,叫外祖母出银子,似有不妥。再则老太太自己的两个亲孙女一个侄孙女都只有三千,给外孙女五千,未免太过。且常人家里分银子,都是按家来分,他们两个早有婚约,一嫁一娶,正是一家,反而得了一万银子,我以为不妥。”
她素来不是个口舌伶俐的,一上来就说这一大番话,不免令王夫人侧目,那周瑞家的在旁边作眼色,王夫人便知是夏金桂教的,慢慢道:“老太太年纪大了,做事只凭喜乐,我们做小辈的,只有恪守孝道、恭敬顺从的分,哪有违背的道理?再则,我们两房早已分家,老太太留下的都是她的私房银子,我们就更没有说话的道理了。”
邢夫人冷笑道:“老太太病得突然,临走又没说个话,谁知道她的喜乐到底是什么?”
这话说得王夫人、黛玉脸上都自变色,王夫人口舌不给,黛玉先已冷笑道:“大太太这话说得好没道理,老太太的意思,全府的人都知道,送来的银钱全是数目整齐、封得好好的几个箱子,分与我们姊妹中的谁,也早已写的清清楚楚,怎么又说不知她的心意呢?”
夏金桂见黛玉说话,也出来道:“弟妹也是读过书的,应该知道父母有过,子女劝谏改过,才是大孝,若一味愚从,却是扬父母之过了,老太太处事不周到,我们做晚辈的,本就该谏补谏补,如今她老人家走了,我们也不能只顺着她的意思,显得我们家里没个轻重似的。”
王夫人怒道:“这话老太太在的时候,你们怎么一个字也不提,到了现在倒跳出来说了!什么叫做我们家里没个轻重?你才入门几天,就这样说起婆家来了?”
夏金桂原是不怕人的,只是现在还要妆出个柔顺样子,便躲在邢夫人身后,怯生生喊“娘”。
邢夫人就把她揽在怀里,好生抚慰,又怪王夫人道:“她小人家,在外头待惯了,一向是有什么说什么的,见我们家里的事有些不合理,就出来说两句,说得不好,弟妹只慢慢训导就是,怎么发起火来了?倒把人吓坏了。”
王夫人也只当夏金桂是胆小怕说,略缓了语气道:“你一贯在家,我们这些规矩,你未必知道,我也不怪你,只是像我们这样的人家,长辈既已决定,我们做儿女的,只有顺从,哪敢违逆?何况老太太既然去了,那便是她的遗命,更要尊重起来,不可更改。”
夏金桂见王夫人软下来,就从邢夫人怀里钻出来,眨着眼笑道:“原来是因为老太太的遗命,所以不可更改,我还当是婶娘贪那五千银子的钱呢!”
王夫人给她一噎,又要动气,邢夫人忙拉住她手道:“弟妹听我说,老太太的遗命自然是要遵守的,然而钱已到了他们手里,再要处置,便是他们两个的事了,对不对?再由他们两个让一些出来,便算不得违命,且家里也和气,这是一件事情,大家落好嘛。”
王夫人道:“嫂子这话说得怪,他们两个成亲,正是要过日子的时候,怎么反倒叫他们拿钱出来周济大伯?这话传出去,也不怕叫人笑话。”
邢夫人笑道:“不是周济我们,是周济琏儿——琏儿一般的也是孙子,他成亲,老太太一分未出,宝玉两个出了,我们便只当是老太太出的也是一样的。”
王夫人见她厚颜至此,气得已是说不出话来,黛玉忙一边扶住她,替她顺气,又对邢夫人道:“伯娘这话说得可不对,琏二哥当初娶凤姐姐的时候,老太太可没少给体己,便是这位新嫂子进门,办婚事的钱,不也是府里出的么?论理两房已经分家,这婚嫁的事就不该我们老爷管了,老爷顾念侄儿,襄助一二,已是尽了情分,老太太给我们的银子,也是用在我们的婚事上,花了这头,公中就少出了,日后年礼节礼多分一点,难道不是一样的么?”
夏金桂本来以为黛玉不过是个弱质女流,料想是那些书香世家出来的读傻了书的大小姐,没成想竟将其中利害说得清清楚楚,顿时蹙眉将邢夫人一看,邢夫人见她眼色,咳嗽一声,对王夫人道:“宝玉媳妇说的话都是好话,只是如今这年月,你再是好话,传到外头,只怕也变了样了,你说宝玉中了秀才,下面就是要去考举人、考进士了,若是这时候传出不睦亲邻的名声,只怕于他无益,弟妹莫急,我们是断不会出去说这话的,只怕家里人口多,人多嘴杂,传出去只言片语,再叫外头一传…你想我们是娘娘家里人,去年又才出事,京城内外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呢,稍有风吹草动,只怕…”她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住嘴不说了。
王夫人与黛玉俱是脸色铁青,婆媳两个相视半晌,默无一言。
夏金桂见她两个的脸色,知道此事多半已经成了,便一扯邢夫人衣袖,两人对一个眼神,邢夫人便笑道:“弟妹好好想想,我们先走了。”带着夏金桂,又如来时一般摇摇摆摆地走了。
王夫人气得嘴唇发颤,两手只是在抖,黛玉正要劝她,却见她一挥手冷冷道:“你先回去歇歇,这事先不要和宝玉说。”
黛玉嗯了一声,径直出去,却先去了蘅芜苑,宝钗正在那里看小丫头们替黛玉改衣服——分家之后,二房虽有爵位官职,却没分到多少钱财,家中精简人手,较之大房尤甚,连宝玉那里的人都裁了许多,黛玉虽银钱充裕,却不好太过标新立异,因此人手上不大充裕,还要先紧着宝玉,宝钗便将她屋里的一部分活计接过来做。
黛玉还没踏进屋子,宝钗已经从窗子里看见她,笑吟吟走出来,一面替她打帘子,丫鬟们早已飞奔去拿果子露等物,等黛玉进屋,桌上已经满满摆上素点。
宝钗笑着拉她坐下,替她擦一擦额上的汗,又道:“太太又叫你去吩咐管家的事了?我瞧这府里的人虽已少了一半,事情却比从前更多,没了差事的一半在百般请托,削减脑袋要进来,一半却是要设法要了身契另投高枝呢,你最好别沾这些破事,安心养几个月,我已经在托人打听捐官的事了,若是宝玉考不上,咱们就替他捐一个,我算了算,我的钱正好够替他捐个大县。”
见黛玉这会儿还是面色阴沉,方怔了怔,道:“怎么了?”
黛玉闷闷道:“夏金桂撺掇着那房里要叫我们分钱出去,说不给就把事情闹大,坏宝玉的名声。”
宝钗脸上的笑立刻就收了,冷冷道:“她敢!”
黛玉撇嘴道:“话都扔在这了,只等着太太决断呢,她怎么不敢?若只是寻常分些钱也就罢了,听她的意思,竟是要把我这五千全部拿出去。我算了算,我的嫁妆已经一半贴给府里了,还有一些,万一宝玉考不上,又要替他买官,再有盘缠、府衙里的开销,都未必够呢——你不要说你出,宝玉的事,凭什么叫你出钱?”
宝钗眉头紧了又舒,舒了又紧,良久才道:“你别生气,我来想法子。”
☆、第140章
凤姐与平儿情既绸缪,便又把那放良的话说了一遍,平儿到底挑眉笑问了一句:“姑娘不怕放了我,日后我不听姑娘的了?”说这话时凤姐正是初起慵懒之时,闻言连眼皮都未抬一下,开口就道:“你敢?”
平儿吃吃一笑,自己起身,凤姐方搭着她手从被子里慢悠悠出来,走到妆台前对镜一照,只觉脸上娇媚,宛若新婚,顿时薄红了脸,又见平儿笑嘻嘻要来替自己梳头,那脖颈上红痕俨然,脸上越发挂不住,沉着脸道:“你穿衣裳也不遮掩些,叫人看见,成什么样子?”
平儿对镜一看,也发现自己身上的痕迹,弯腰低头,附在凤姐耳边道:“姑娘,昨夜较之以往,是好,还是不好?”
凤姐腾地一下红了脸,打开她的手道:“横竖都是一夜,有什么好不好的?”两情相悦,较之一人独来独往,又要更多了许多滋味,那情极谐好,极乐欢愉之处,与前时全然不同,凤姐自己回味,只觉余韵悠长,难免流连,面上到底不好意思说,就又转了脸色,催着平儿出去,另叫丰儿来替自己洗漱穿衣,过不多久见平儿又进来,衣衫齐整,遮得严实,连面上都一点儿不带出来,凤姐也就若无其事地吩咐人叫平儿家里人过来。她本是要把平儿一家都放出去,平儿反而道:“都放出去了,我若带着钱跑了,你拿什么制我?”
凤姐冷笑道:“我王府的逃奴,还有人敢追不成?”见平儿只是摇头拒绝,以为她还疑自己不信她,未免动怒,转念一想,又忍下来,打点了钱票,先给平儿,平儿拿了票却不立走,又问道:“我一个女人,在外行走总不便利,还要跟姑娘要几个人手才好,最好是男仆。”
凤姐心里就不是个滋味,酸溜溜地道:“等你替我办事,办好了,少不得你的好归宿,你莫急,好日子在后头呢。”
平儿扫她一眼,轻笑道:“都到这份上了,姑娘还不明白我的心么?”
凤姐心中一动,强笑道:“什么心啊情啊的,我这把年纪,早不看这个了。”
平儿道:“姑娘这时候还装不懂,那可真没意思了。”
凤姐讪讪道:“明白了又怎地,咱们两个一时间假凤虚凰的,家里知道,体谅我是个弃妇,也就罢了,难道还真要想什么长久么?你在外头,若一时看上了哪个男人,与他有了首尾,我难道还能拦着你不嫁?”
平儿见她故作大度、言不由衷,轻笑道:“那要看姑娘的意思了。姑娘想长久,我自然…也是长久的。”
凤姐面色一动,不自觉向前倾身道:“你要想好,现在若同我说,以后要嫁人时,我也不会拦你,你若是现在先说了这话,以后…我可不许你嫁了。”
平儿笑道:“姑娘不必试探我,我既说了这话,自然是早就想好的。”
凤姐慢慢道:“那你要立个字据,说一辈子侍奉我,不然,我可不信。”
平儿见她如此,只是好笑,伸手道:“姑娘这字据怕是写了有好久了罢?拿来我按上手印就是。”
凤姐被她道破,倒也不恼,起身亲自从一个上锁的小匣子里拿出一张纸,平儿也不识字,就略看一眼,按上掌印,凤姐道:“按两张,万一我丢了一个呢?”
平儿只觉好笑,便两张上面都按好,童心忽起,在每张字据上都按下双手掌印,又来逗凤姐道:“姑娘这可放心了罢?”
凤姐笑得眯了眼道:“放心了,放心了,你去罢,我叫管家带你去看看,给了你几间临街的铺子,还有东门外一个小宅子,你以后住在那里,五日,不,三日来我这请一次安,若有什么事,直接来找我也行,我和他们说了,你只管从角门进来,不会拦你,我不在时,你找别人也是一样。”
平儿笑道:“那我日日都来请安,姑娘可不会嫌弃我罢?”
凤姐道:“稍嫌频繁了些,不过瞧着你侍奉我这么多年的份上,勉强许了罢。”
平儿一笑,才领着身契出去了。
王夫人同贾政商量一夜,夫妻两个定下计议,到底是叫来黛玉,好言抚慰一番,婉转说了分钱的话。黛玉满腔不悦,也只好道:“听凭老爷太太安排。”命紫鹃拿了钥匙去开箱搬东西,贾赦、邢夫人各自欢喜,连夸黛玉懂事,并贾政、王夫人也夸了一遍,这边几个气得倒仰,却也无可奈何。
贾琏原不知此事,忽见夏金桂喜气洋洋地过来邀功,细细一问,不免蹙眉道:“分家时候,我们这里就多分了银钱,现在还和那府里要钱,似乎不大好。”
夏金桂正是得意之时,不自觉就将素日的作风带出来,张口骂道:“什么好不好的?现成的银子到手是真的,不然府里开支不够,那位还不是指着我的嫁妆?你觉得这样不好,用你老婆的嫁妆补贴家里,难道就好么?”
贾琏见她忽然这样气盛,倒有几分凤姐的架势,心里一突,只是他今时不同往日,面上并不带出来,只笑道:“我不过白说一句,怎么就惹你发这样火了?你素日可不是这样。”
夏金桂听了,才转过脸色,柔声道:“我那不是替二爷你着急么?如今家里浑没个进项,开支却还是这样多,这么多人,吃喝拉撒,都从哪里来?没了钱,连下人都瞧你不起。你看那个赖大,如今对我们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仗着他儿子是个官儿,我们老爷不是官了,拿张做致,我就见不得他那个样儿!”
贾琏道:“他原也算不得我们家的家生子了,你便由他又怎地,以后说不得我们还要靠他接济呢。”
夏金桂不以为然,倒也不再多说。
贾琏心内自有计较,哄她几句,当晚寻了个借口,留宿在外,并不回家。
黛玉无端受了一场气,倒把思念贾母之心略淡了几分,恨的又走来宝钗这里,和她抱怨道:“我从前觉得大舅舅和琏二哥哥还是有几分见识的,怎么如今一个两个都这么短视,他们没了进项,日后还不是依靠二舅舅和宝玉,平白地得罪了他们,有什么好处?”
宝钗劝道:“你嫁给宝玉,不过是个虚名头,又替他家里操这许多心做什么?依我说,你第一快些装病,千万不要管家,第二正好也是要守孝分房的,就索性和宝玉连院子也分开,还到园子里来住也使得。我们两还近些。”
黛玉横她道:“我知道你的心,宝玉要守孝,我也要守孝的,住得近了,也不许你动手动脚。”
宝钗跌足道:“你把我当什么人呢?我不过想着多见你一见,也好就近照看你,你瞧你现在瘦得都不成个人形了,我一日又见不到你几面,连你是否冷了热了,困不困,饿不饿都不知道,我心里挂念,你就不心疼么?”她说得委屈,也学黛玉平时的样儿,伸手拽黛玉的袖子,黛玉一见,心也软了,面上道:“你打什么主意,我都一清二楚,孝期未满,我是不会同你亲热的,别说只是住得近,就住在一起,也是一样!”
宝钗满脸含笑道:“是极是极,我绝不动你,便是你叫我动,我也不动,好不好?”
黛玉瞟她一眼,见她迎出来得急,那衣带还半散着,微微一笑,替她重新系上,又发愁道:“我本来以为我想的已经够糟了,没成想这家里竟是个无底洞似的,多少银子下去,只是填不满,我父亲给我陪送的原算是丰盛了,如今看来,只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