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镇委书记-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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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是在全镇范围内,有大大小小十八座水库,还有一些没有计数的堰坝。这些用泥土堆起来的水利设施,都是在大集体时,按照毛主席的教导:“水利是农业的命脉”,开展人民战争,拼死拼活,历经数十年进行农田水利基本建设搞出来的,有的还是速成品。它们当然没有三峡大坝那样坚不可摧,一劳永逸,但它们无疑都是革命事业发展的象征、历任领导智慧的结晶和人民群众流血流汗的成果,来之不易,捍卫更为不易。这就给我们这些接过红旗肩上扛的后任制造了繁重的工作任务。

  时下有一句常用的话叫做“两手抓,两手都要硬”,可以用到各个方面。所以,当汛期到来之前,县里就召开了一个党委书记必须参加的“抗旱防汛工作会”。把“防汛”和“抗旱”放在一起,是一个发明,听起来好像有点滑稽,其实必须使用这么个提法才算牢靠。因为,古往今来,除了《三国演义》小说里的诸葛亮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能掐会算,能够呼风唤雨,气死造物主以外,现今社会上最精明的领导人,再也没有诸葛之“亮”、关云之“长”了,谁也揣摩不透老天爷葫芦里究竟卖的是啥药。对于“天有不测风云”,各级领导有的是对策:你旱了,我就抗。有水源的地方,用上所有的抽水设备,再加上车拉人担;没有水源的地方,临渴掘井,只要保住了庄稼苗,就有苗不愁长。总之,只要办法用尽,“不信天公不低头!”——你不低头我低头。你涝了,我就防,效法古人尧舜禹汤,要么“围堵”,加固堤防;要么“疏导”,排除渍水,“活活气死老天爷!”——上下几千年,只见老天爷发怒,跟人过不去,从来没有气死过。

  会后,我们进行了研究,明确了责任,分工负责。诸如乡镇企业的防汛,就由纪委书记和一名副镇长牵头,企业办负责清查隐患,及时防范;镇直部门,由组织书记负责,党政办配合,各部门自查自纠;社会上的困难户,由一名副书记和一名副镇长牵头,民政所和村两委班子配合,统计出来,早修早补,力争让这些家庭顺利度过汛期;各级各类学校,当然是抓教育的副镇长牵头,以教办室为主,把各个学校里的危房、险房普查出来,通知各村负责修理;河塘堰坝,就是我和镇长负总责了,全镇人民配合,水利站所有人员严阵以待。

  因为历来山区乡镇就是县里防汛工作的重点部位,所以分管农业战线的孙县长来了,带上水利局长丁雷,以及随从人员一大群,马不停蹄地转了老青山水库、青石沟水库、卧牛坡水库。

  带“水”字的单位下来视察,不吃鱼怎么行?于是,在招待所吃饭,以鱼为主,兼顾其他。灌河的鱼类产品特别丰富,所以大家就吃得特别畅快。“瓜儿离不开刀,鱼儿离不开酒”,虽然只有十来个人,也能喝他个“万马战犹酣”。一喝得高一点,大家的聪明才智就怎么也掩盖不住,无不得以尽情地发挥,同时起到挥发酒精的作用。

  孙县长我们本来就是老朋友,他这个人比较随和,我们常常开玩笑。我呷了一口输过的酒,对着丁局长莫测高深地说:“老弟呀,以后我们就有福了哇。”

  丁局长不解:“有啥福?”







四十五




  “我们才这么大年纪,晚辈都当上县长了,还算没福?”

  孙县长拍我一巴掌:“你小子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我继续编派他:“有两个瞎子不知从哪里弄了一个煮熟了的驴毬,二人一替一口地吃,你吃一口递给我,我吃一口递给你,谁知传来传去不知什么人接走了,一个瞎子等不着,就向另一个瞎子要,这个瞎子说给你了呀。两人说着说着就打了起来,要找人评评理。于是,他们闹到了县里,正好碰上孙县长值班接待信访。孙县长一听是个鸡巴大的事也闹到了县里,非常生气,不由分说,把自己的鸡巴弄硬,照两个瞎子的头上每人打了一下,边打边说:‘他妈的,屁大的小事也来告状,真他妈的吃饱了撑的!’两个瞎子才知道告的状并不对路。两个人边跑边说:‘我哩妈呀,县长的指头那么粗,就是没有长指甲!’另一个瞎子说:‘你知道个毬!县长打咱的家伙就是咱俩吃的那个驴毬!早知道是县长拿走了,咱还告他妈的×状哩!’” 

  孙县长听了这个笑话,反咬一口,编派了一个“驴外传”,说一头毛驴啃了邻居家的庄稼,邻居不依不饶,惹得主人打这头毛驴说:“你以为你是党委书记,想吃啥吃啥?”转弯抹角骂我这个党委书记。就这样,你说一个,我说一个,口头文学往往比书面文学更精彩,一时间,黄段子从大家的嘴里喷到整个酒席上,满屋子到处都是臊腾腾的。

  吃酒中间,招待所管房间的那个叫春英的小媳妇,红着个白生生的俊脸蛋儿,探头探脑地到我们这个雅间喊道:“刘镇长,有人找你!”春亭就急忙出去了,许久才回来。送走客人后,我回镇机关休息,忽然发现经常和我一起走的刘春亭镇长进了招待所的一个房间休息,没有在意,就自己回去了。后来,凡是在招待所吃饭时,春英只要叫一回春亭,散场后他就推说喝高了,要留在招待所休息。

  任何事物都有两重性,下大暴雨也不例外。一次,我从县里回来,走到分水岭上,依照惯例当然是要撒尿。在车上只知道天阴得像水碗一样,一下车,霎时间雷公电母抖起了威风,瓢泼大雨从天而降。放眼望去,整个灌河镇的全境都淹没在茫茫雨海之中。往北边看看,虽然黑风斗暗,浓云密布,但几十米以外并没有落雨,倒见得大风卷起的尘土飞扬。听附近群众说,这种现象是正常的,经常出现的。由此可见,分水岭果然名不虚传,自有其神奇之处。由于雨水过多,山石早已被冲刷干净,地面也早已被浸泡得肿胀而不再吸水了,所以,不大工夫,满山上下,就见巨石上飞瀑横流,哗哗作响,气势雄浑,好一派壮丽景象!真是平时难以看到的奇观。

  我正要诗兴大发,司机小勇说:“贺书记,不敢停了,再等一会儿,恐怕就过不去河了!”我真舍不得上车,心想,要不是有急事,一定要在这里长时间地大饱眼福,吟出一首什么诗或者词来,不然实在辜负了这难得一见的大好景色。下到山南,果然灌河水已经暴涨,过不去了。我们只得来到长胜寺村支部书记程国明家里坐了一会儿。好在这雨下得并不太久,还没有等他摆好酒场,河水变小,能够过河了。因为有重要工作任务,所以,这一次叫支书程国明一直遗憾了好多年。

  大雨造成的洪水,更多的是在作恶。集镇北边就是灌河,河的南岸经过前几任书记努力,已经砌上了七百多米长的防浪墙,一度保护了南岸的镇区所在地。这道防浪墙,底下一丈多深,上边高出河岸二尺多,河面也有二百多米宽,这年的洪水竟然有两次差一点冲出堤岸。朝下一点的部位,有一次出现了险情,村里把情况报过来以后,我穿着背心、大裤头,打着雨伞赶到现场抢险。

  那是难得一见的景象。只见洪水卷着上游的大树,还有麦垛什么的,波浪翻卷,气势汹汹,不屈不挠地往岸上冲,眼看就要漫过这一段较低的河堤。干部群众自发地拥来,用蛇皮袋装上泥沙,一个一个地往河堤上垛,很快制服了险情,保住了旁边的几户民房和一个小滑石粉厂。

  在这期间,镇电视台的小赵拿上新买的摄像机跟踪录影。我这个瘦身子历来不耐寒冷,在大伏天里竟然冻得嘴唇发青,浑身哆哆嗦嗦,他还拿着机器只管朝我身上晃来晃去,把我晃得心里起火,就把他嗔怪了几句,让他更多地对准干活的干部群众。小赵很听话,马上转移镜头,去录别的图像了。我心里说,小伙子真是不懂事,就我这泥猴猴一般的狼狈模样,又不干活,只在一旁冷眼观看副镇长华秋实和水利站站长现场指挥,真是把这些镜头放给了全镇人民,岂不有损我的“光辉”形象?

  到了秋天,雨汛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但还是说下就下。一个夜晚的后半夜,又下起了小雨。我在后半夜睡不着时,好开灯看书,风声雨声,读书无声,忽然听到前院一声闷响。我急忙起来到前边的楼外查看动静,这座楼上的人也纷纷起来了。原来是机关前边的整个院墙塌了,墙皮塌到了大街上。更巧的是,也不知是因为墙猛然倒塌时带来的风的影响,或是什么其他原因,院东南角墙内的一棵古柏树上,有一个碗口粗细向东南方向伸展的侧枝,一下子折成了两截,掉在了倒塌了的院墙上。

  正是:一波洪水未平,一股潜流又起。

  毕竟不知后事如何,且看下回分解。







四十六




  第二十章

  机关出怪事传风凉闲话

  酒桌擦屁股化矛盾纠葛

  翌日大早,我们几个住在机关的书记、镇长就起来察看院墙是怎么塌下来的,很快院内的干部们和一些起得早的群众也都聚了过来,一下子,站满了一院子人。我想,这院墙幸亏是晚上塌的,要不然,砸伤人可不得了。因为院墙外就是大街,大白天人来人往,这道墙东西长又有六七十米,人们即使看得见也跑不及。我们分析了垮塌的原因,原来这院墙是从地面上直接垒起来的,根本没有扎根脚。院内地势高,院外地势低,下了一年雨,竟然坚持到现在才塌,不能不算是一个奇迹。

  我很生气,问大家这是谁干的好事,连个根脚都不下?同志们面面相觑,没有人肯说出原委。见大家都不吭声,我就知道肯定是前任们留下来的茬子,大家怎么好意思说出来?也就不再穷追猛问。我缓口气对大家说,这院墙塌了实际是个好事儿,就这号糊弄人的垒法,迟早也是祸害。正好,我们好好设计一下,搞坚固一些,同时把车库也盖起来,大家表示同意。

  于是,我叫人去把建筑队的头头“精英”安双辰喊来,带他看前边的院墙,尽快拿出重建的方案。私下里,老安给我说明了没有扎根脚的原因。他说,这个地方原来是一溜低矮的门面房,曲广远书记来了以后,觉得随着事业逐步扩大,车辆增多,人员增加,咱们这个机关院本来就小,再留下门面房没有多大意义,也很不雅观,就把我们找来,让我们把门面给扒了,只修一道院墙。这样一来,就伤了包用这几间房子的一些机关干部的感情,他们明里不说什么,暗地里却唆使镇里姓江的几户群众出面干涉。

  原来这个院子解放前叫做“江家大院”,是早年从山西过来做丝绸生意的江家老祖宗置下的产业,一度非常红火。可是,没临到解放,咱们的南下部队路过这里,就把它占了。当时,中原省政府的省长就在这里办过公,以后又当过鄂北县政府。再后来就一直驻扎的是领导机关。五十多年来,领导们一任一任地改造重建,就成了现在这个样子。这一处若是农村地主老财的,早就给没收了,可人家属于个体工商企业,政策界限不一样,1954年城镇工商业改造时就确过权,有证据是人家的。

  由于这里已经成为政府机关所在地,这一家人在当时的革命形势下,一直是敢怒不敢言,没有人敢在太岁头上动土。到了改革开放以后,虽然他家的老人已经谢世,几个儿子还是搬出政策,找来依据,不依不饶,想把房产要回去,说他们的爹爹临死时还念念不忘这件事儿。在任的党委、政府领导没有一个不觉得这样给他们太丢面子,就一直没有答应。因为“迁都”是一件大事,咱这灌河街范围内再也找不到这样的好地气的地方,尽管小,也不容易挪走,更何况搬一次要花上大笔的钱?于是产权之争就由不断上访演变成了马拉松官司。眼看政府要败诉,当时的领导不得已就和江家达成了妥协,答应赔人家一部分钱,法院就按时价,给他们判了一万多块钱,可到现在也没有给人家一分钱,一直拖到了现在。

  上次垒院墙时,广远书记一有动作,人家就找上门来,也不知他们是咋协商的,反正安排我们不扎根脚就垒了院墙。领导定了,我们只得照办。

  听了这些曲曲折折的经历,我心里好笑,我们有些干部,动不动就说群众是“刁民”,其实,政府机关为了自身的利益,也可以跟群众耍赖皮。但我还是安排安双辰,这一次不能再糊弄了,一定要整个一劳永逸的。

  仔细测算,大门口连个门卫房都盖不成。如果盖了,小汽车就拐不进来。所以,几易方案,最后我拍板,就修一道院墙。但是,外边一定要涂成像天安门那样的红颜色,我们党就是崇尚红色,因为红色象征着革命,象征着共产党的天下,象征着事业红火。

  院墙一倒,冷飕飕的秋风夹裹着风凉话从前院穿过楼道,顺着台阶,向北走又向东拐,一直进了我的办公室,钻进了我的耳朵里。机关里纷纷议论,这院墙倒了就不是一个好兆头了,那棵柏树枝折了,更是不吉祥,机关里恐怕要出事儿。因为这棵柏树是院内一棵最古老的树,怕是在三百年以上,已经有了仙气。还是曲广远书记在时,朝西北的一个枝子就折过,结果孟镇长就栽了跟头。

  事件的来龙去脉是,一次孟镇长在招待所喝醉了酒后,走着蛇行步,三摇两晃地回了机关,没有过前楼直接到后楼进宿舍,却上了前边二楼东头一个叫房青坡的屋里。

  房青坡和他爱人杜红叶都是机关干部。小杜这个女人,长得的确可爱,年轻,脸蛋漂亮,身材属于魔鬼类型的,文凭比房青坡高,业务比房青坡棒,作风也很正派,正是女干部的培养苗子。房青坡历来就对他老婆不放心,终日疑神疑鬼的,干一些跟踪盯梢的见不得人的勾当。

  这一天,孟镇长进他屋里不过才一二十分钟,正巧房青坡回来,推开门,撞见孟镇长正和他老婆在沙发前拉扯推搡,顿时火冒三丈,开口就骂:“啥鸡巴镇长,大白天调戏妇女!”上前扯住就是一顿暴打。小杜也不去拉一下,只在一旁捂着个脸,“呜呜”地抽泣。打了一气,孟镇长的鼻青了,脸肿了,酒也快醒了,头发乱蓬蓬的,衣服破了好几处,从房青坡屋里跌跌撞撞出来,楼上的人赶紧回到了屋里,楼外的人躲闪不及,都知趣地紧急肃静回避。孟镇长回到自己屋里,简单地收拾了一下,打个电话,叫供销社的车把他送回了城里。

  青坡和红叶觉得院内的人似乎都知道了这件事情,就更加盖不住脸了,两口子协同作战,找曲书记告状。

  广远历来和孟镇长是面和心不和的,说法上就存在了讲究:“不要哭了,不要闹了,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你们不嫌丢人我嫌丢人!”

  房青坡说:“曲书记,你得给我做主,一定得处理这个不要脸的家伙!”

  广远说:“怎么处理?他是镇长,我没有权力处理他!”







四十七




  这一激之下可不打紧,两口子就停止了工作,下午打车去到了县纪委,纪委书记听了情况后,安排两个同志来镇里调查一下,机关里的同志们没有肯落井下石的,都推说不清楚情况,回去给纪委书记汇报后,觉得不好处理。正巧县委书记给纪委书记打来电话,县委书记说:“事情我已经知道了,也没有形成事实,有什么大不了的?叫广远回去安抚安抚就是了。”

  纪委书记又给广远打电话,广远立即赶回了县城,对两位书记说:“事情真的不大,老孟是喝醉了,找这两口子无非是一时心血来潮,去谈工作,还不是有点晕,站不稳小杜扶他休息一下,这个房青坡就以为是调戏了他老婆。不过,打了老孟,这事我得回去处理!”

  老孟回到家里,老婆一点也不心疼他,又跟他美美地生了一场大气。过了几天,心情恢复了一些,给广远打电话,说自己已经没脸在灌河工作了。于是广远顺坡下驴,给县委提出要求,调整一下老孟的活儿。县委就把老孟安排到一个不起眼的局里,任了一个带正科级括号的副局长。但这毕竟不是什么光彩事情,“好事不出门,坏事行千里”,绯闻很快就传遍了县城,老孟就成了酒桌上一时的笑料。

  这件事情,我是早有耳闻的,对于机关传出的闲言碎语的“嘴八卦”,并没有往心里去。反正那棵树的主干挺拔,枝叶繁茂,只因为是上了文化局的册子,没人敢整修罢了,所以依然要求安双辰抓紧修复院墙。

  一动工,就出了事儿。四个妇女在大街上吵吵闹闹,说什么也不让动,引得好多群众围观,原来老江家真的要出面干涉了。做活的都是本地人,挡一下,他们就停工,催一催就开始干,一干,就又出来闹,就这样耽耽误误,硬是半个多月没有把院墙拉起来。

  到了后来,闹事儿逐步升级,一直闹到刘镇长那里还不罢休,最后闹到了我的屋里。一个叫“九妮”的小媳妇,最会撒泼,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骂人话不粘嘴皮子就出来了,硬逼着我表态,赔他们的家产。跟这些胡搅蛮缠的妇女实在没有什么道理可讲,人家又占理,没法叫派出所干警出面拿法她们。我一直没有吭气,几个副职好说歹说,总算把她们劝走了。

  我仔细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江家的四弟兄中,有三个都比较老实,经常出头露面的是老三江长永,人也通情达理,不是个混球儿,九妮就是他的老婆,只要他不说啥了,那三家就不会闹了。

  有了这个底数,我叫人把江长永找来,亲自跟他谈判。长永说:“贺书记别见怪,我们这样做,不是冲着你来的。这些年,为了打这个官司,俺家花了不少钱,总算是赢了官司,却没有得到任何好处。我现在也不要钱了,只要求政府恢复我的房产,我得对得起我的先人。”

  我说:“长永,你是个明白人,清楚人好说,糊涂人难缠。明说吧,地皮总是国家的,你老祖上在这上边盖的附属物早已不存在了,给你咋毬恢复?法院已经判了一万多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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