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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样固执。
夜越来越深,单凭天色已判断不出时间了。石正辕觉得今晚的啤酒鸭肯定没戏,便把啤酒取出来,递给周凛一瓶。
周凛熟练地把它往桌沿上一磕,瓶盖便被打开。他嗅了嗅,发现是黑啤。
“我不喜欢这个牌子的黑啤,有股焦味。”
“那是麦芽的味道。你不要拉倒,还给我。”石正辕说着,想夺回自己的酒,“有的喝还挑三拣四,难怪你在学生中的口碑那么差。”
周凛见状,抓着瓶子猛灌两口:“送出去的还想拿回,难怪你的口碑也这么差。”
“再差也比你好。”
“才怪。”
“你们真的没听到什么声音?”高霏霏坐立不安,又靠到门边,“这次好像变成笑声了。”
“你确定你听到了?”贺风帆迟疑着,继续问,“除了能听到这些声音,你的脑子里会不会出现一些不属于你自己的想法?”
高霏霏想到突如其来的展览灵感,似是非是地“嗯”了一下。
幻听,外加思维插入,贺风帆一惊。
曾遐看着他们,越来越听不明白了。
“呃,我认识一个还不错的……精神科医生,你要不要去检查一下?”
“什么?”高霏霏惊得眼珠都要掉出来了,“老师,你该不会以为我有神经病吧!”
“一般有问题的,都说自己没问题。况且你只是有这个趋向而已,不要慌。”贺风帆推了推眼镜,认真道。
“可我真的很正常啊!”
曾遐躲在一边笑得快抽筋了,缓了半天才开口解围:“贺老师,你不是还要养足精神对付学术委员会那帮人吗?”
贺风帆拍了拍脑袋:“啊,我快把这事儿忘了!今晚得好好睡一觉。”
他说着,看了看表,放好明天要用的资料,问她们要不要一起走。曾遐求之不得,打开门,准备关灯。
看到贺风帆终于放过自己,高霏霏舒了口气。正在她准备跟他们一起离开时,才想起自己的任务还没完成。
“喂,你们好歹再陪我一会儿啊!”
“慢慢等,总会来的!”曾遐咧嘴,冲她挥了挥手。
没良心的家伙。
高霏霏抱着那份该死的文件,回到费秋澍的办公室。
一时无聊,她拿出笔和本子,列起了趣味展的计划。随着草稿的增加,展出方案终于清晰起来。
人们的成长过程就像这个逐渐清晰的方案一样,从婴儿阶段开始,随着时间的不断累积,所学到的本领也在不断增长。
慢慢地,我们都长大了。
可越长大,就越健忘,有谁还记得自己小时候是怎样的呢?那些开心的事,那些悲伤的事,似乎都被所谓的本领挤掉了生存空间。
我不能让自己的回忆变成一块化石,它是有生命的,不应该被祭奠。高霏霏想着,放下了笔。
那些需要回望的,就让语言来帮一帮我们吧。
高霏霏心满意足地放下笔,楼上又传来了异响。
这回不是说话声,而是某种物体滚来滚去的声音。
她静静听了一会儿,似乎是玻璃瓶。
我还就不信这个邪了!
她终于忍受不了,拿起手机,调成录像状态,英勇地冲了上去。
05 可靠,依靠,我靠(一)
午后,两个研究生昏昏欲睡地批着作业。国庆节闲了七天,乍一回来,还真有些不适应。
一旁的费秋澍则优哉游哉地套着鸵鸟枕午睡。
整间办公室安静得只听得到沙沙的落笔声。
曾迩勉强把头撑起,打了个哈欠。
已经一个钟头了。
费秋澍睡了一个钟头的觉,而她们则批了一个钟头的作业。她环顾四周,想活动一下腿脚,却发现凌乱的地上根本没她落脚之处。
费秋澍的办公室,哦不,确切说来,是“研究室”,已经被他充分利用起来了。曾迩在此刻终于领悟到,所谓研究室,不过就是办公、生活二合一的场所。
她刚想踢开一个纸袋,便见费秋澍的头动了动。
一时间,脚只好僵在半空中。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两秒后,久违的卢秉一出现在她面前。
曾迩惊讶地看着她。
九月底,卢秉一去外地参加一个语言学研讨会,连着国庆假期,都十多天没回学校了。
而看到两个没精打采的学生,卢秉一也很惊讶。不过再看看桌上一摞摞的本科生作业,她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曾迩一激动,朝卢秉一迈开腿。可她忘记脚下还有障碍物,于是直挺挺地摔了出去。
“爱卿何须行此大礼!”卢秉一伸出双臂,接住曾迩。
另一个学生也站起来,没憋住,笑出了声。
费秋澍在这一系列声响中醒了过来,扯下鸵鸟枕。
“你回来啦,海边好玩吗?”他揉揉眼睛,隐约瞥见卢秉一身后背了个大书包。
“别说得我真是去旅游一样。”卢秉一抗议着,转而向两个学生挑眉问道,“BABY,你们想我了吗?”
两人点点头:“想你……的茶点了!”
许久没见,大家默契地开起了玩笑。
卢秉一笑了笑,放下背包。
“别放下呀,难得见你背书包,挺青春的!”连费秋澍也加入到开玩笑的行列。
“这可都是给你们带的土特产,好意思让我一直背着啊。”卢秉一说着,打开背包,“不过说实话,那边确实挺好玩的,就是海腥味重了点,不大舒服。”
“你们还真去玩啦?”曾迩站直了问。
其实研讨会什么的,说白了就是换个地方念论文而已。既然到了新的地方,论文念完,不顺便玩一玩怎么行。“会议间隙也是要放松一下的嘛。”卢秉一嘿嘿一笑,拿出几包鱿鱼干,颇有兴致道,“不如下次我也搞个研讨会,把这次认识的朋友都叫来。”
“学校能批吗?”曾迩想到学校这么抠,估计没戏。
“为什么要学校批准?”卢秉一不解地问,桌上堆的东西越来越多,“我又不问学校要会议经费。”
曾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搞反了依靠和被依靠的关系。
“对了,老石呢?我过来的时候没看到他。”
她说着,又拿出好几袋吃的。
“他啊,去医院啦。”费秋澍说。
“他怎么了?”卢秉一猛地转向费秋澍,手里的东西哗啦一声掉到了地上。
“你急什么,我还没说完呢。他是去忙那项患儿发音研究的,又不是去看病的。”费秋澍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哦,我把这事儿忘了。”卢秉一拍拍脑袋,弯腰去捡东西。刚起身,她瞥见垃圾桶,又开始唠叨了,“我说费哥啊,你怎么还吃方便面,我不是给你准备了挂面吗,拿个电热杯煮一煮啊。”
“挂面?哪儿呢?”费秋澍如梦初醒,翻箱倒柜找了起来。
研究室被他越翻越乱,卢秉一彻底无语了,她转而将特产分给学生:“听说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学校的活动很丰富啊。”
“嗯?”
“不是有个什么趣味展吗?”
说起这个,两个学生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小小一个趣味展,快把他们逼疯了。植物学那帮人实在没有办法,便挪了几件标本去交差。所幸他们语言学的在最后有了主意,不仅搜集到各地的方言童谣,还发动周围天南海北的同学,用家乡话来了次现场演绎。
也不知道是不是那些童谣勾起了群众们的回忆,当某些情感被激起,展览演变成了一场词曲各异的合唱,每种声音执着得都令人动容,仿佛只要再哼起那熟悉的曲调,所有逝去的就会重新回到身边。
很傻是不是?那就让每个已懂得分辨明智与呆傻的人,借由童谣,最后再犯一次傻。
“你说那个展览呀,”曾迩回忆着点点头,“最后还评了个二等奖,可惜功臣今天不在。”
“谁?”
“高霏霏呀。”另一个学生说,“方案就是她想的,不过交方案的前一晚,她莫名其妙摔了一跤,至今还在休养中。”
“大概是天黑,没看清楼梯。”曾迩叹了口气,还记得当时去探望高霏霏的场景。她的脚架在茶几上,满面愁容,倒不是担心自己,而是心疼报废的手机。曾迩本来还挺难过的,一看她这副样子,又忍不住笑了。
只不过,曾迩现在想来,倒是意外发现一件有趣的事。
“你笑什么?”卢秉一忽然问。
“有吗?”曾迩耸耸肩,笑意更甚。
范澄扉从新楼回来,匆匆赶回实验室。看到走廊深处的一个人影,突然收住脚步。
“小顾?你怎么在这儿?”
在生物楼看到旧同事顾暝,范澄扉着实吃了一惊。
“大法医可以出现在这里,我们小民警就不可以啦?”顾暝乐呵呵地说,却发现范澄扉表情一黯,连忙解释道,“这不正好来你们学校拿心理报告嘛,顺便来看看你。”
范澄扉了然地点点头,带他进了实验室。顾暝自觉主动地拉开一把椅子,正准备坐下。
“你脚怎么了?”范澄扉见他走路的姿势有些奇怪便问了一句。
“没事儿,之前出任务崴了脚,已经好得差不多了。”顾暝想想,本想就此打住的,后来还是不甘心,“可气的是,刚才来的公交车上,竟然有小姑娘给我让座。”
他说着,腾地站了起来,侧踢一下:“这么灵活的人需要坐吗!”
范澄扉在一旁笑着摇摇头。
“人家也是好意。”她看着眼前这个工作还没两年的小伙子,心想到底年少气盛啊。
“好吧,算我倒霉……”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顾暝收敛地坐了下来,“不过今天确实挺倒霉的,到了心理楼才被告知,跟我接头的那个教授临时去其他学校开会了,什么时候回来还不一定。”
“那你今天还回不回警队了?”
“不用回去,队里批了我好几天假。”说着,顾暝指指自己的脚,“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帮忙跑腿了。上次来这儿还是因为那起爆炸案,都没好好逛一下,正好这次补上。”
爆炸案?范澄扉一时想不起来还有这么件事,直到顾暝模仿了一下那个炸弹男的举动。不知怎么的,她竟有种“遥想当年”的感觉。
“当时那句‘趴下’是你喊的吧。”范澄扉回忆道,发觉年轻也不无好处,“反应还挺快。”
顾暝嘿嘿一笑。
“对了,大家都好吗?”
“还是老样子,每天忙得跟什么似的。倒是李队,快退休了,终于可以享清福了。”顾暝一顿,“下个月我们打算给他搞一个欢送会……”
“算我一个吧。”范澄扉看穿顾暝的想法,直接说。
顾暝惊讶地看着她,没想到她回答得这么爽快。
“范姐,其实你不一定非得走的。”顾暝犹豫片刻,他知道“法医”这两个字对于范澄扉来说已经变成横在心里的一根刺,但还是讲出了自己的心里话,“调个职也可以啊。”
“我本来就很喜欢在大学里工作。再说了,我当年转专业之前学的就是生物,来这里再合适不过。”范澄扉淡然道,转身打开冰箱,抽出一盒试剂,开始了下午的工作。
所有动作一丝不苟,和她做法医时没什么不同,唯一的区别只是换了个工作场所。
一时间,实验室里静得有些压抑。
“咳,”顾暝感受到了一丝异样,“你们这里怎么这么安静?其他人呢?”
范澄扉转过头来,重新露出笑容:“他们啊,去山里了。”
“今天天气好晴朗,处处好风光。”雷亦清靠着车门放声高歌,还时不时指挥其他人和声。
“好风光呀好风光。”大家声情并茂地配合着,车内笑声一片。
还真以为自己是去秋游的。曾遐坐在最后一排,啃着面包腹诽。
眼看午饭时间都过了,还没到目的地。车在崎岖的山路上开着,颠得厉害,空调也不给力,曾遐抹了抹额头,觉得好烦躁。
国庆期间,一群驴友在西郊的山上探险时,偶然发现一座东晋古墓。
本来文物局当时就该组织人员进行发掘的,但因为那里地形特殊,为了不破坏墓葬,只能先找人做前期的环境勘察工作。
然后,他们这些免费壮丁就被抓来了。
历史的、地理的、生物的,一车子不同专业的学生聚在一起,自然热闹。
老师们和文保所的工作人员则在另一辆车上。
说起这个,曾遐就气不打一处来。临行前大家还聊天说,他们系科的带队老师是谁都可以接受,只要别是周凛那个怪胎就行。可最后出现的偏偏就是周凛。
曾遐吞下最后一口面包,想叹气,却被食物堵住,最后无奈打了个嗝。
“马上就快到了,你怎么愁容满面的?”
雷亦清的声音炸开在曾遐耳边。
“你走过来就不能出点声啊,吓死我了。”曾遐白了他一眼,转身灌下两口水,试图让面包快点通过食道。
“我可是一路唱过来的。”雷亦清无辜道,忽然见她脸色不是很好,“你没事吧!”
曾遐摇摇头,痛苦地闭上眼,食物卡在食道绝对是种酷刑。
雷亦清见她脸色越来越难看,也不知道到底怎么了,还以为她是心情不好,忽然灵机一动,在身上摸了摸,掏出钱包。
曾遐睁眼,莫名其妙地看着雷亦清递过来的一沓钱:“你什么意思?”
“这不是看你表情扭曲嘛。科学研究表明,数钱能减轻痛苦。数吧,别客气!”雷亦清异常认真地说。
曾遐摆摆手,深吸一口气,面包总算下去了。
噎到的感觉还真是难受。
“数的又不是自己的钱,越数越痛苦。”她对雷亦清说,“不如让我撕一撕吧,撕了就舒服了!”
雷亦清以为她真要动手,唰地一下收回了钱:“故意损毁人民币是违法的!”
“那我就牺牲一下,冒着违法的风险替你了结它!”曾遐说着,却没行动,而是收拾起了自己的东西,“钱乃万恶之源啊。”
雷亦清这才知道自己被开了个玩笑。
“那可不行,没钱我靠……”他话还没说完,便因一个急刹狠狠撞到了前排座位。
目的地到了。
“什么呀。”雷亦清捂着鼻子,说完整句话。
“啊?”
“没钱我靠什么呀。”他重复一遍,四处张望,背起包准备下车。
“世界上哪有什么是真正可靠的。”曾遐甩给他这句话,抢先下了车。
05 可靠,依靠,我靠(二)
“范老师,你们实验室今天也太安静了吧。”卢秉一风风火火冲下楼,见到范澄扉便说。
“最能侃的几个学生都被拉去做苦力了。”
范澄扉将锥形瓶从微波炉里捧出来,头也不抬地问:“你那个研讨会开完了?”
“是啊。”卢秉一说着,拍了拍书包,拉开拉链,“喏,给你们带的特产。”
范澄扉放下锥形瓶,打量起她来:“难得见你用这么学生气的背包,看着好青春。”
青春,怎么又是青春!你们还真是心有灵犀。卢秉一想到之前费秋澍说的那句话,差点脱口而出。她干咳一声,诉苦道:“扮青春是有代价的。这么重的包,高中之后我还是第一次背,乘公交过来,肩膀都快散了。”
“你今天没开车来?”
“车出了点问题,在修。”
“那我们今天倒是可以一起坐车了。”
“可我今天得加班。”卢秉一说着,耸耸肩。其实她很想怂恿范澄扉和费秋澍一起走,反正他也天天坐公交。
是不是在一起生活久了,连习惯都会相似起来。卢秉一总觉得这两人的关系并没有走到一个绝境,却搞不懂怎么说离就离。
以前的和睦分明还近在眼前,到底是什么,能让曾经如此亲密的两个人形同陌路。
她想着,不禁叹了口气,忽然问:“你们为什么不考虑换种交通工具呢?”话一出口,才发现自己用的主语是“你们”。
幸好范澄扉没有察觉到什么不对劲:“别人我不知道,但我自己坐公交都坐习惯了。这么大一个家伙,安全。”
“安全?”
“是啊,只有公交车撞人家,还没有其他车敢撞公交的。”范澄扉扯出一个笑脸,嗓音却异常淡漠。说着,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试图冲淡心头泛出的苦涩。
“安全是安全,但我可不想再坐了。今天的车又慢又挤,我好心给残疾人让座,竟然还被对方瞪了一眼。这社会到底怎么了!”
听到卢秉一的控诉,范澄扉的水差点喷出来。
不会这么巧吧……
“范姐,你可乐喝不喝?”
顾暝拿着两罐可乐推门而入,刚看清实验室里的形势便收住了脚。
卢秉一看清来人,也是一怔。
“是你!”
“是你!”
两人同时出声。范澄扉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冤家路窄。卢秉一冷哼一声,居然又碰到这个没礼貌的小子。
“这就是你说的,给你让座的……小姑娘?”范澄扉问顾暝,竭力忍住笑意。
他不屑地点点头。
小姑娘?到底谁比谁小?卢秉一瞥了他一眼。
姑奶奶入少先队的时候,你还在幼儿园里流着鼻涕唱儿歌吧。她本想这么说的,可不知为何,一想到“小姑娘”三个字,心情莫名大好,对这家伙也生不起气来。
“对,我就是那个乐于助人的小姑娘。”她表面嘴硬,但语气已缓和不少。
“好了,遇到了就是朋友嘛。”范澄扉出面调停,“这是市局刑侦支队的顾暝,我以前的同事。这是我现在的同事,卢秉一。”
两人这才勉强打了个招呼。
范澄扉看到可乐,又道:“我只喝水,不喝可乐。”说完,她冲顾暝使了个眼色。
顾暝叹口气,将可乐递给卢秉一:“谢谢你给我让座。”
最后两个字被他说得咬牙切齿。
“不客气。”卢秉一接过可乐,又唠叨了一句,“腿脚不好就多休息,不要出来瞎转悠了。”
“我……”碍于这种善意的口气,顾暝一时发作不出来,“我脚早就好了,不信跑给你看。”
“别逞强了,你这样子哪像好了的。”卢秉一同情地望着他。
顾暝几近抓狂,还不是因为受伤时跛习惯了,可又不好意思直说。
“很多事光靠眼睛看,是看不出真相的。”他扔下这句话,便气呼呼地打开了可乐。
中巴车在一个村子前停了下来。
好不容易从车里解放出来,学生们扔下行李便在村前玩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