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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不出来。
见还是不见?不见就是自己心里有鬼,而且天还怎么冷……
照他往常的脾气,心情不好放人鸽子或者干脆闭门不见也是有的,可今天他愣是找不回当年自己的英勇,畏首畏尾怂得可以。
许河周坐立难安又等了十多分钟,才终于从自己的办公室出来。
“呦,经理你还知道出来啊,你侄子都快冻成冰棍了。”
许河周瞪了人一眼,“冻成冰棍你不能让他进会所啊?”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想说什么,西城向来都是做身份登记和验证的,要是没他领,估计手底下也不敢有人把楚帆堂而皇之带进来。
这样一想,他嘴里吐出来的抱怨倒像是无理取闹了。
第111章 你容不下我,我走()
“你……”亮子奇怪地看着他,欲言又止。
“我知道,我又不是新来的,我先去买包烟。”
“好,”亮子点头,但还是觉得许河周最近出了点问题,像不随身携带脑子似的。“你说他最近受啥刺激了,以前一提家里那个孩子就笑得花枝乱颤的,现在呢?”
“……”旁边的保安可没那么大胆量谈论自己的上司,而且花枝乱颤这词用的,还真是不敢恭维。
许河周空调屋待太久,套了个外套出门冻得哆哆嗦嗦的,到旁边那家店门口,他特意停一停。
“许河周。”
许河周侧身,“哎?你怎么在这?”说着还翻了翻手机,“来了不给我打电话啊,在这等多久了?”
说是热络地说着,可自始至终眼睛都没往楚帆那边瞅,说看不出问题才奇怪。
“我回家了。”
“嗯,我听肖一鸣说了,你们考试完了是吧?”提起这个,他才认真起来,“考得怎么样?”许河周说着还牙齿打颤后悔自己穿得太少。
楚帆背对着杂货店的灯光,穿着蓝色羽绒服,眼睛雾蒙蒙的,不排除在这里冻哭了的可能,许河周想。
“考得不太好。”
“没关系,下次努力嘛!”即使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可借着那微弱的光线,他依然能感觉到楚帆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停留。
“你这次,怎么没有问我是不是故意考不好的?”
许河周偷瞄了他一眼,两人视线对上,自己却又退后一步。被楚帆打量让他的心理感知被扩大了无数倍,纠结,想念还是欲望,他只能步步后退。
从醉酒住院那次开始,楚帆就已经和之前不太一样了,怎么他那个时候就没想到呢。
许河周把僵硬握紧的拳头藏进衣服口袋里,“这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有考量,我逼问你这么多干嘛。你是不是真的笨,林思思总知道,你去和她探讨一下,学习的事我不懂。”一桩桩,一件件,关于楚帆,他都急于撇干净,像扔掉一个烫手山芋。
楚帆身子动了动,走上前来,“许河周,你什么意思?你一句一个我自己我自己,你不想和我一起住了,不想管我了是吗?”
许河周眼神游移,越来越慌,“我,没有。你这么大了,总该自己有决定。我之前问你你不说那一定有自己的想法,这样挺好。”
“我住肖一鸣家,还总不和你联系你生气了是吗?”大概是觉得这点小事不值得他们之间隐隐有要谈崩的架势,楚帆脸上很是莫名其妙。
“没啊,那点小事,我想开了嘛。”少年,你的底,你的真面目我都清楚了,你要我怎么跟你说啊,因为你喜欢男人,喜欢我,所以我打算远离你?
许河周心里不爽,却有口难言。楚帆不知情,这件事如果说出来,自己现在这样的想法和态度,说出来,一定很伤人。
楚帆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嘴间滑出一声嘲讽,“呵,我还以为我们真的不算亲人最起码还算是能说得上几句话斗得了几句嘴的朋友。”
许河周愣了愣神,眼里闪过一丝难过,“你整天叔叔地喊着,我们当然是亲人了。”分明这件事他自己心里遭了那么多罪,却还得安慰楚帆这个兔崽子。
楚帆笑,可那笑,却连表面都装不下去,愤怒,不解,嘲笑。“许河周,你照照镜子看看你现在的表情,你要和我分道扬镳你直说,你这么虚伪更伤人!”
许河周气得不行,“你都不知道我他娘的这几天是怎么过的,还我虚伪我伤人?!”好吧,他妈的,你直说分道扬镳,我也不含糊,咱们江湖再见算了!
楚帆却是没想着给他撂狠话的机会,“你觉得我累赘是吧,不想管我了是吧?也对,我们算什么,算什么,”
眼睛里全是委屈,这是许河周第二次见他落泪,第一次还是说他父亲死了的时候。他似乎忘了楚帆说喜欢这件事,那有什么重要的呢?眼前的男孩不知所以然,委屈得很,他什么也没做啊。
许河周觉得心疼和不舍,他们终于见面可现实却是另一番景象了。他要解释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样更好,什么也不知道,带着恨和怨,离开,两人都活得轻松……不,楚帆离开这里,他住哪,谁能忍受他那样的脾气?
许河周捂着自己被风吹得生疼的眼睛,眼睛一眨一眨的,竟然酸涩沉重得想要落泪。
对峙比他想象中来的更早,他本以为能拖到年后。
楚帆的声音渐弱,许河周没有反应,他的怒火和埋怨就像被棉花吸走的水分一样也去了大半,只剩无力和难过。“我今天出门碰见一个老太婆,就经常和你打招呼那个。她说,你对我那么好让我识点相趁早离开,正好能给你介绍个女朋友,不能让你因为一个常住在家的侄子打一辈子光棍。”
许河周抬头,眼里带着茫然,哦,那个经常攒腾着给他相亲的,“胡说,那老太太心肠那么好怎么会说这样的话?”
“呵,你在说我危言耸听吗?许河周,你是不是也这样觉得,我就是个大麻烦,整天让你烦心还不够。你,不想要我了是吗?”
“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那老太太心肠不坏。”许河周焦躁地跺脚,“我没赶你走,就是最近事忙,我回不了家,你住就住呗,那怎么了。”我不回总行吧,咱俩各自安康。
楚帆走下台阶,雪地被他踩得吱呀吱呀地发出惨叫,他慢慢逼近许河周。
“你干嘛?”
许河周退,但被按住肩膀,那力道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他挣扎无果。差点忘了,楚帆的拳脚功夫,远在他之上。
“你干嘛!”这一声他才是真的慌了起来。
谁知事情并不同他想的那样,楚帆只是把脖子里挂着的围巾扯下来,围在他身上,绕了一圈,打了个结,像是要把他勒死。
“你没必要迁就我。”楚帆在他耳边低语。
许河周全身都在抗拒的力道突然猛地一松,消失无踪,耳边的温热瞬间就被风雪赶走。他睁开眼睛,楚帆已经走在前面,大步大步地迈着,透露出一股绝然。
“你去哪?”他大喊,追了几步,站定。
楚帆扭头,“既然你容不下我了,我走好了。”嘴角勾着轻慢的笑,眼睛里却闪着水光。
第112章 你看不出来吗,西红柿炒蛋?()
那一刻,许河周的顽固和坚持突然坍塌了,事情不能这样结尾,应该有更好的结局,他跑过去。
“走吧,我请假行了吧,我就是年关忙一点,你想那么多干什么。回家回家!”许河周推了他一把,把他推回了那条回家的小巷子。
“真的吗?”
“真的,瞧你没骨气的样子,你以前可不这样,还哭上了。”许河周边走边骂,手塞进衣服口袋里,两人并肩走着。
楚帆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青春期的小孩子大概都这样,听到满意的答案竟然还对他笑了笑。
许河周小心地躲避着两人的触碰,对于又给自己挖了个坑这件事,心里很不是滋味却又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煎熬,以后怎么办啊?他叹了口气。
而楚帆,则一下子回归到平时的状态,安静,没有多少话。他看着一片冷寂的夜色,心里暗暗舒了口气。
那些歇斯底里和伤心流泪掺进了他的真心,可也掺进了其他,他急切地想要许河周,想要许河周的真心,所以不得不算计着许河周的犹豫,不舍和真心。
两人裹着一身冰霜走到家门口,再见到自家的门牌号,仿佛已经时间过去了很久。
许河周率先打开门,走进屋里。
房间已经被整理过了,楚帆的书包放在沙发上,显然,他回来过了。
许河周在屋里转来转去,第一次进了自己家还有点无所适从。
“你吃饭了吗?”楚帆问。
最美好的设想是等楚帆回来让他做,然后自己坐享其成的,可现在。
许河周回没吃又差点要咬舌头,“你吃了吗?”
“没有。”
“那我去做吧。”许河周自告奋勇,虽然排斥难消,但在那上头不知怎的他又新添了愧疚。刚买这些厨具的时候他也做过几次,西红柿炒鸡蛋他还是会的。
楚帆有点讶异,打趣调笑他说什么时候也会做饭了?
许河周对那种眼神深感不适,硬邦邦地回了句:“别那样看我。”说罢又觉得自己说的太凶了,又礼貌地加了一句:“好吗?”
“怎么了?”
“没什么!”许河周从橱柜里掏出锅子,接水蒸上白米饭,又开始切菜。
一堆西红柿在他手上汁水四溢,死状凄惨。
楚帆走过来,“我帮忙。”然后在许河周身边,手臂从一瞬间僵成电线杆的人的身边绕过去,去拿另一个西红柿。
许河周后退,抓住楚帆的手臂,白色的毛衣瞬间染上了几个红手印。
“呃,对不起。”
楚帆问:“我很脏吗,你为什么总是躲我?”
“没,我最近感冒了,怕传染,”说着许河周还吸了吸鼻子。
楚帆怀疑地看了他一眼,转身去擦毛衣上的印子。
“对了,许河周,后天有家长会,你要有时间就去吧。”
在肖一鸣那里是必须去,可在楚帆这里却成了请求。许河周切菜的手顿了顿,说:“有时间,几点?”
“早上八点,还和上次一样,只不过这次就放假了。”楚帆用卫生纸沾了点水,擦来擦去却是怎么也不掉了。
“许河周,你弄坏我一件衣服。”许河周看过去,楚帆的手臂晃了晃,那和白色格格不入的小红渍十分刺目,算是他的恶行。
“我又不是故意的。待会儿脱下来洗肯定就干净了。”
他在案板上忙活了一会儿,楚帆也只是安静地扯出一本书在床上看,两人的氛围格外地安定,许河周这边没人打扰,倒也心安了许多。
“许河周?”
“干嘛?”
“你只做一个菜吗?”
“一个菜还不行吗?”许河周凶巴巴。
楚帆倒也没反驳,只不过说:“晚上吃这些积食吧,你要不再弄点汤吧。”
“家里只有一口锅,还蒸着米我上哪给你弄汤喝?”
“蒸米那么快,待会儿用锅里热水下个蛋花汤吧。”
在这种和谐的交谈中,许河周猛地觉出点不对劲儿来,这要是之前,他要敢这个语气跟楚帆说话,那厮下一句就是“许河周你放尊重点。”不然就是“许河周你想死吗?”之类的威胁。
可现在,许河周想起一个小时前,楚帆也是这样可怜兮兮地小心试探着和自己讲话,他心里倒没有什么哈哈,我终于压他一头的得意,而是觉得有点难过。好像这件事,怎么做,都不是最好的选择。
因为蒸着米饭,不一会儿整间屋里都腾腾地翻滚着水雾,楚帆起身去把窗户打开。
“许河周,你应该买个抽油烟机了。不然你要是油放太多,家里所有的东西都沾上油味了。”
许河周转过身,说:“你什么时候见我用油了?”
“……”
楚帆来到案板前,掀开锅盖,把蒸屉撤了下来,清楚地看到锅里飘着的一堆蛋花,“你先做汤了?”
“……不,你看不出来吗,我这是西红柿炒鸡蛋。”
楚帆看了他一眼,眼神不带善意,然后走了。
许河周不知道他想干嘛,还是尽职尽责地翻着自己的蛋。
楚帆在屋里转了一圈,不一会儿许河周听到洗手间有水声,他想,可能是闲着没事儿洗澡去了,正好,自己吃完先睡了,或者借口去会所也成。
他心下一松,突然被揽着脖子,嘴巴里塞进一……瓣苹果?
许河周被人推到一边,嘴巴里的苹果他一紧张咬了一半,另一半掉到地上。
“你干嘛?”
楚帆瞥了他一眼,“吃你的苹果去吧,别过来。”
那点一丢丢亲密的接触被楚帆熟悉的说话语气给挡掉了,许河周甚至没回过味来,喃喃道:“卖相是不好,但还能吃。”
“你倒是会自夸。”
许河周把那半块苹果也从嘴里吐了出来,然后一齐丢进垃圾桶里,“我不喜欢苹果。”
最后的成品是:许河周失败的西红柿炒鸡蛋成了蛋花汤,西红柿炒蛋楚帆重新下手做了。
“吃吧。”
事实上,楚帆的手艺确实比他要好太多,许河周还万分惊喜地夹到了完整的鸡蛋块……
两人共进晚餐后,最大的问题是睡觉。
许河周已经借着洗碗一拖再拖,期间还想着借两毛给他打电话会所出事为由再回去,他说:“毛啊,怎么了?”
“啊?有人闹事啊,你等着,我这就来。”
楚帆看他,“这么点小事,门口那么多人他们处理不好吗?”
许河周答:“那些人有点身份。”
楚帆沉默。
第113章 你以为我做什么()
许河周想着躲过一劫终于不用面对楚帆了,可刚罩上外套,楚帆也动作起来。
“你干嘛去?”楚帆不解,“我送你去啊。你手没好利索,再说要是打起来,我能帮忙。”
电话那头,二毛:“老大,你在说什么?会所咋出事儿了,我在这守岗守一天了,你别吓我啊!”
许河周艰难地放下电话,一过去那不全露馅了?“呃,亮子在那,他有分寸,他说自己也能处理。”
“哦,那你……”
许河周重新把外套挂在衣架上。
“许河周,你收拾干净了吗?我这一回来,你倒是良心发现,勤快了不少。”许河周磨牙,希望您继续保持对我这个冷嘲热讽加揶揄的正常态度,我就谢谢您了。
大床,惯例,两人各占一边,不过这次许河周老老实实地在心里画了个三八线。
他总能感觉身后有视线,像把他盯穿了似的,心里越发膈应,便往床沿又挪了几分。
“许河周。”
许河周背一僵,没回头,“怎么了?”
“你离窗户那么近不冷吗?”
“窗户又没离缝,不冷。”
他听到衣服摩擦的声音,身后动了一下,然后一双手攀在他肩上。
许河周心里那根弦,崩了。他猛地弹起来,掀开被子,抓住楚帆动手动脚?(虽然只动了他肩膀)的那只手,“你干嘛!”恨不得下一秒就要冲上去干架。
楚帆盯着被他攥着的那只手,许河周也盯着,然后犹豫放还是不放。
对方手一用劲,他措不及防还被带近对方胸膛一点。“许河周,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楚帆眼神一凛,身子逼近。
“什么对我做什么?我都告诉你我感冒了!”
“是吗?那你以前死乞白赖粘我身上取暖我说什么了吗?”
“……”这,还真是事实。
“我只是想让你关一下台灯,”楚帆指了指还在亮着的灯盏。
“哦,这样啊,你直接和我说不就好了?”许河周飞快地把灯拉上,然后把自己卷进被窝里。
夜半,许河周醒来。因为这几天一直精神状态不佳,睡觉也不怎么样,经常浅眠,他习惯喝点水或者上个厕所,总之,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然后,他发现,一只手揽在自己的腰间,位置还隐隐下移,背后是稳稳的呼吸声。当即就炸毛了,他皱着眉,一把拍掉楚帆的爪子。
许河周现在的心态很奇怪。
一方面自从同性恋这个词走进他的生活之后,不,应该是听到楚帆那些话之后,他不仅防备男人,还十分反感男人靠近,就连平时的小打小闹也完全不行;可另一方面,楚帆确实不同,今晚发生的事已经佐证了他确实没办法看楚帆伤心难过,那时候他的难过远远压过心里的反感。
可等到真正冷静下来,那种反感和防备依旧消不掉。
他像被迫害妄想症一样总担心楚帆对自己做出什么来,要知道楚帆能力远在他之上,如果真被压制,那就完蛋了。再加上自己现在能因为楚帆想让他关个灯所以碰他肩膀提醒他一下这件平常小事就草木皆兵,这种状态迟早惹人怀疑。
他现在只求楚帆永远也别知道自己知道他喜欢自己这件事,永远也别让自己做什么二选一同不同意的决定,然后平静度过大年。
楚帆人睡得稳稳当当,许河周想,那就应该确实没什么事了,强迫他复仇那些糟心的事。等到下一年住校,所有倒霉事儿都会离他远去,也会离自己远去。那时候,楚帆顺顺利利高考,大学,毕业,放飞自我……随他,反正到时候就没自己什么事儿了。
许河周动了动身子,楚帆的手臂还被压在他身下,他手按着枕头,撑起上半身,楚帆的手大概察觉到不舒服,毕竟被压了那么久,也乖乖收回去了。
许河周轻轻呼出一口气,只要不过界,什么都好说。
月光澄净而冷硬,打在床头。楚帆的嘴角微动,眼睛倏地张开,热烈而又偏执地盯着许河周的背影,十分专注。
晨起,许河周醒来,明明睡觉是为了休息,可他这一觉睡得却比平常更累了,还总是做一些奇怪的梦。
自己的姿态十分难看地吊在楚帆身上,他想,难道自己的睡相真的有这么差?而且这种情况完全就是楚帆乖巧得很,而自己却在七想八想的,可那话又确实是听进耳朵还不是楚帆随便说说而已的。
许河周小心地把自己不规矩的手脚收回来,他一动,就算是很小的动静,楚帆在那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