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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要不再给您倒一杯吧。”林思思说着就要拿过他的杯子,被许河周拦了一下。
“没事儿,林老师。要没其他什么事,我先回了,这事我会问他的。”这句话就明显认真了很多。
而林思思一看,他这会儿原来是自顾自地要走,急忙拦住了对方。
“林老师,还有事吗?”对方一脸不解甚至更多的还有点不耐烦,也对,她只是楚帆的班主任而已。
“许先生,你不记得我了吗?”林思思磕磕巴巴的,说着还取下了自己的眼镜。
许河周奇怪地看了她一眼,“林老师你什么意思?”
林思思手忙脚乱地要比划着什么,可那件事好像已经半个多月了,一个求得了帮助的路人,对许河周来说能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呢?
她想着,颓然地放弃了。
第62章 及时雨()
“许先生,您是在西城会所上班吗?”林思思小声地问出口。
许河周虽心里诧异,但也不至于担得上心虚两个字。毕竟西城里的东西和这些,他扫了一眼林思思,外人,根本是毫无相关嘛!
“是,林老师怎么问起这个?”
眼前的林老师开始扭捏起来,说:“您还记得前几天有个女人趴在您身上,浓妆艳抹的那个。门口的人还说她占了您便宜。”
许河周更是不敢相信了,眼前这个斯斯文文的老师是那个浓妆艳抹的夜店咖?
他艰难地吐出口一句:“林老师,您是不是想让我把您去夜店的事保密啊?其实您要不说,我压根儿认不出来那个疯……呃,女人是你。”
许河周想说你放心吧,谁还没点释放压力的爱好呀,结果对方爆了个大红脸连连摆手。
“不是,你误会了。趴你身上那个是我朋友,她那天正好生日,不小心喝蒙了。我是她旁边那个。”
许河周仰着头想了一下,依稀想起来后来穿白裙子的那个人,这眼前的人细细一打量,原来是她。
可,这和他有什么关系。
“呃,有点不记得了。总之,下次如果林老师还要去,给我打个电话,给您免单。”许河周说着掏出了自己的名片,想起来心情还有点愉快,好险没白印那么多张。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林思思心动不如行动地收起了名片,夹在自己的书本里。
感情是被当成追着打折的客户了。
林思思失落地想着。
而许河周,他心里半口喜悦劲没提上来,忽然扫到那张成绩单。
楚帆,你等着三堂会审吧。
许河周收了收自己的衣领,说:“林老师,那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许先生,您对孩子的关心是不是太忽视了?”
这个问题让许河周觉得怎么这么刺耳呢,直觉想冲过去告诉背后的人,“您是怎样啊!老子还不够关心他?被人打成肉包子还不忘开解心情呢!”
林思思看见许河周突得转过身来,眼里怎么说呢,一股压不住的火气。
好像是个人,被人说不关心自己的孩子都会生气吧。
她负手紧张地捏了捏手指,“许先生,今天您要是有空的话,我们一起去吃顿饭吧,正好说说楚帆的情况。”
哈?许河周挑了挑眉,第一意识是这老师未免太小题大做,毕竟楚帆在学校智障儿童欢乐多的样子他还是见识过的,多新鲜吗?
就算楚帆有什么问题,那也是他的解决更有效吧。许河周想着,真实情况是楚帆的样子只有他知道啊,只有他知道,没错,这是炫耀。
说什么不关心什么的,扯淡。
他沉默了一下,可,只有他。
许河周想起了肖一鸣,学校里是有人真心对他好的,还有拳馆。
他不止一次,觉得楚帆这个熊孩子,未免对生活负面情绪太爆了,明明就没有那么糟糕。
楚帆啊楚帆,你这不是故意要我丢给你同情分吗?
“好啊,正好我想知道学校里的楚帆过得怎么样?”许河周笑了笑。
也许人老师好意想互相交换点有用情报好给楚帆上小课呢。而且和自己这个直来直去的脑回路相比,好像,林思思,更有优势吧。
许河周扫了一眼笑着的人,毕竟女人,心思细。
“那您约个时间吧。今天中午是不行了,临饭点,我想带楚帆出去吃个饭,您看行吗?”
“好好,那我具体时间发您手机上。”林思思笑着点点头。
两人原路返回到了班门口,林思思喊了一声:“楚帆。”
楚帆秒速回了头,走出教室。
“你叔叔请好假了。今天你可以提前放学了,记得下午准时来。”林思思想拍拍楚帆的肩膀,不过被对方一晃躲了过去。
她的手空空地落在空气里,无比尴尬。
好像,有什么不一样?这么刻意的吗?是她平时对楚帆这个孩子接触太少吗,明明笑容那么亲和。
“谢谢老师。”楚帆笑得开心,又出口说了句老师再见。
许河周心想今年的三好学生估计没跑了。
回程的路上依旧楚帆开车,车内像冻了冰窟窿,两人都没有说话,最后还是许河周先沉不住气了。
“你成绩怎么回事?”
“哈?能怎么回事,我告诉你了成绩中下呀。”楚帆一脸无辜地指责是许河周这个叔叔太想当然。
许河周咚咚地拍着车座说:“你骗鬼呢,你这智商有这么低,考那么点分我家长签字都不乐意。”想起来自己那个满分一百的自以为是,他脸上更挂不住了。
“我们班那么点分的大有人在。”
“放屁!你们班主任可说了,平时上小黑板什么的你一个都不差,你那题能错成那样?”许河周敲了敲车窗,“你最近是不是遭什么事了?还是你故意的。”
楚帆扭头看了一眼,直觉自己如果回答后者他可能会咬上自己一口。
“怎么,我成绩不好你就开始嫌弃我了,呵!”
“哎你这人!我他娘的是这意思吗?”许河周气得吞了口空气,又说:“你们班主任可说了,你这成绩,可考不上好学校。没有好学校,你就没有好工作,没有好工作你就赚不了钱,你以后不搬个铁饭碗怎么养自己啊!”
“我可以打拳啊。”
“打拳?你,不是,我说,”许河周现在才反过味来,“学,你不想上了?”
“如果最后目的是赚钱,怎么着我都能赚得上,我不劳你费心。”
许河周心里一凛,前几天还说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呢,今天怎么就成这样了?敷衍,极其敷衍。
“什么就赚钱了,我是说你上了学以后安安分分找个好工作才能过得好!”
平时楚帆不想说的早就不理他,现在这种有点剑拔弩张的情况是断然不能发生的。
许河周深吸了一口气,放缓语气,“哎你今儿怎么回事,说不动了是吧,你到底为什么不老实考试,你前几天背小书本不是挺带劲的?”
楚帆把车停到了一家手擀面店,说:“我饿了。”
许河周的心里突然慌了,因为楚帆,好像不愿意跟他说实话了。可这件事又不能逼。
许河周看着楚帆离开的背影,没有暴力压制,没有生气,没有调笑,什么都没有。
他抓狂地踹了一把路边的电线杆,后知后觉地想看来楚帆班主任的那顿约饭还真是及时雨。
第63章 说话算话()
楚帆在点单,许河周想自己死皮赖脸缓解气氛成功的可能性有多大,为什么他感觉自己突然低人一等是怎么回事。
许河周掏出自己的手机闲得发慌,他歪在椅子上突然想起和冯千梁的交易,这个考虑时间可真够久的。
虽然他总是强调这件事和自己半毛钱关系都没有,但在当下自己心情不爽的情况下,他莫名觉得早了早完事。
许河周45°角翻了个白眼,电话啊电话。
不过这里上菜的速度真的是快,虽然人满为患,但没一会儿服务员就迈着小步恭恭敬敬地端上了两碗面。
看着面碗上飘着的葱花和肉片,许河周想着,挺足的,至少对得起这个价钱了。
“林老师叫你去办公室就是说这些?”楚帆拌了一下面,低头吃了几口。
“你以为呢,你也别说你老师告你小黑状你觉得不自在。人说从你开始来,因为不是本地,又留级,你班主任可对你下着心呢。”
这句话真是半哄半劝了,许河周想来想去还觉得自己把林老师给供出来了有点愧疚。
虽然可能是事实,但和家长打小报告的老师确实要招人烦的。
许河周担心楚帆在这件事上闹别扭,为了许林双方对楚帆开展沟通交流活动能够顺利一点,这件事还是和楚帆摊开了说比较好。
许河周拌了拌面,吸了口满堂的食物香气,满足地吸了一口。
“是吗?”楚帆嗤笑一声,极带嘲讽。林老师,对他有特殊对待过吗?“你倒是,只去单独开了个小会,就反水了?”
“什么话,这么不好听呢!”许河周白了他一眼,“你要像你自己说的,一朵乖巧的花骨朵,努力开花,能被你老师逮住尾巴?”
许河周从旁边拿了一个小醋壶往碗里洒了一小圈,语气也突然慢了下来,“楚帆,你是不是闹别扭呢,你跟我说实话,你真不想干了?”
楚帆冷漠地吸了几口面条,不说话。
“许河周你能不能别管了?”
许河周愣了愣神,总觉得这语气沉着中带着痛苦,痛苦中带着委屈。他磕磕巴巴地问:“什么,就怎么就不管了?”
见楚帆又不说话了,许河周说:“你是不是有什么心里问题不能说的,你跟我透露几句。”
楚帆摇了摇头,说:“你不懂。”
许河周磨了磨牙,但凡自己能打得过这个人,面前这张看破红尘的大欠揍脸子他都想揍他个鼻青脸肿。
“告诉你啊,上学这事儿没啥懂不懂的,你要想好好过,这学你就给我安安分分往上上。”许河周顿了顿,觉得自己这个弯弯绕得也要捋上好大一圈他自己才能整明白。
是了,楚帆说有人想要他复仇来着。
许河周支着下巴烦恼地想着,楚帆这一点确实和别人不太一样,但让这么小的孩子担这份责任,他暗叹了一口气,不觉得太残酷也太自私了吗?
楚帆这个年纪,该是说上什么热血沸腾的话,比如:“你父亲希望你光耀门楣,为他复仇!”这样的煽情话总能引得风吹草动的。
不关心?确实,他的关心也太无力了,开开玩笑避过的伤痛,像一剂时效短暂的麻醉剂,真的有用吗?
许河周看了一眼低头吃面的楚帆,难不成最近低眉顺眼得太过,他直到现在才发觉楚帆,可能在做一个至关重要的选择吗?
许河周攥了攥拳头,安抚道:“不是上了学能有什么,而是上了学,你就不操其他的心了。楚帆,你懂我意思吗?没那么难的。”
这句话一语双关,不论有没有那档子事,希望楚帆都能听进去吧。
楚帆抬了抬眼,说:“我知道。”
他说:“你别担心。”
可越是这样,许河周却越像心里挖了一个不见底的大洞,总觉得恍惚着要发生什么。
可现在要是问起来复仇的事,是真的,那也显得太刻意,楚帆要想一个人扛,这事打死是不说的。
可万一是自己想多了,白戳人的伤口也不是那么回事。
他的手机在这时候突然响了,许河周想,好小子,可算来电话了。
结果一滑屏,是个陌生号码。
要搁平时,许河周果断就挂了,可今天吧,他摁着下滑了一下。
“喂?哪位?”
“你好,许先生,我是林老师。”
“哦,林老师啊,”许河周悄咪咪地瞅了楚帆一眼,“怎么了?”
“是吗?好的,好的,您定吧。”
楚帆盯着许河周直到对方挂断了电话。
“你们现在倒很熟嘛。”
许河周听得出来这句话挖苦更多,而且话外音可能是:哼,你们顺着我的事摸来摸去倒联系上组织了,想一起对付我是吧!
“什么呀,就。你不知道,我们会所。你老师和她小姐妹去过,还说见过我,虽然我没印象,但能记得起来确实有她们,可能想要个优惠什么的。”
“我又没多问,你解释那么多干嘛。”楚帆笑着看他。
“我,你这不问呢吗?”许河周尴尬地回了句,用力过猛了。
“你看上我们林老师了?”
许河周想原来是这个意思,他松了口气,开玩笑地说着,“得了吧,那清汤寡水的,不能够不能够。”
“你还挑,我看你行情也没多好吧。”
许河周直觉质疑面前这人不是标榜他五好青年要给他说媒的一楼的那个老太太?还是一路探听八卦的两毛小队?
“什么呀,是我不想找好吗?!单身惯了,我凭什么多个整天腻腻歪歪的女人给我找不自在?”
许河周知道好像自己对女人确实不怎么感冒,但也是单身惯了嘛。而且身边的女人大多两类,一类西城的姑娘,看得摸不得,当然他也没那份心。
一类,许河周敲了敲碗边,唤服务员过来给他加了碗热汤。大概是刚才打来电话约饭的林思思,小家碧玉,柔情似水,但……
总之,许河周想得很现实,自己干这个活计就注定不能找人,不然就是无故拖累祸害别人。
自己的结果,他看得清楚的很。
楚帆放下了漆黑油亮的筷子,他对上许河周笑着的眼睛,说:“许河周,你要说话算话。”
对面的人,许河周突然觉得仿佛在笑。
之前冻凉了一样的氛围像被面馆里的暖气吹到了偏远的小角落。
许河周低下了头,挑着眉毛,隐约觉得心底热热的,像在小暖炉上慢慢烤着一只冰凉的红薯,倒很舒服。
“算话,一定算话!”
遥遥的雀跃和鼓噪,许河周出了面店,他想着,大概是错觉吧。
第64章 生活()
楚帆下午回校,照例是许河周的忠诚小弟上线的时候了。
三人一齐上了车,不过小弟身边是空的。
许河周移驾到了后车座,小弟想着,和侄子亲近些倒并不奇怪。
但当事人完全不是这种情况,许河周今天格外地忙碌,他的晚饭已经提前定了下来。
虽然对林老师这种认真的教学态度他肃然起敬,但要这么着急的吗?
楚帆这边是插科打诨样样都行,许河周也开始觉得骑虎难下,不约不行了。
大概是先有班主任密报军情,后有他也要和班主任餐桌密谋的事,许河周莫名地觉得心虚和亏欠,所以示好很在情理之中。
甚至在楚帆下车的时候,许河周还语气温和说了句:“好好听老师的话知道吗?”说完对要踏进校门的楚帆同学摆了摆手。
小弟的心态是原来许哥对自己侄子爱护有加是真的,他抖了抖无处安放的鸡皮疙瘩。
而楚帆,已经嗅到了一抹不一样的气息,他说:“许,嗯,二叔,”考虑到有外人在,楚帆将要出口的话顿了顿,“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忘了告诉我?”
“没有吧,你待会儿再迟到了,走吧。”许河周先一步关上了车门。
“许哥,我们接下来去哪?”
“去,”许河周忧愁着对上了小弟猛地放大的脸。
满脸褶子的向日葵,真是十分爆笑了,他看着小弟笑得满口白牙一个没绷住笑出了声。
“先回会所吧。”
晚上八点,太早了,才刚吃完午饭而已。
小弟奇怪地回过头,不知道许河周在想什么,这么开心。
许河周命小弟去停车,才刚下了车,那辆车像见了鬼一样已经甩进了地下停车场,真是后生可畏,呃,好像小弟也没小他几岁。
许河周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一声待会儿听我吩咐,说的是和林思思吃饭还得用上小弟的事,这话硬是憋进了肚子里。
他踏进了西城的门,和昨天的满座冰冷,一片灰暗相比,会所又恢复了往日的喧嚣。
音乐,碰杯,脚步声,许河周看到了在吧台喝酒的王林昭,他没有过去打扰。
不是因为头一次看到自己的上级饮酒消愁,而是,但凡王林昭身边,必留一位雪杉女士。
那女人已经瞪了过来,眼神再明显不过,不准过来扰我兴致。
许河周耸了耸肩,搅了局还惹了腥他有那么多事吗?只是王林昭,看起来心情更不好了。
他中途折了一半,去了长廊,门口的保镖还是熟脸,是昨天的那两个,秦哥还在。
许河周愣在那儿。
哎!会所虽大,何处是家?
秦哥那刚丢了一笔生意,还是内鬼扰的祸乱,心情一定不能更差了。
许河周不想过去触霉头,闲着没事又转了几圈,最终也在吧台落座了。
“杉姐,”
许河周摸进了卡座里,王林昭见他坐下倒把他热情地往跟前扯了扯。
“雪杉,你的姑娘不看着会跑的。”王林昭给许河周满上了杯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许河周心里一阵爽,让你再猴子充大王!
雪杉看了王林昭一眼,知道对方耐心已经用得差不多了,只心里堵了块石头似的酸酸地回了句:“瞧你说的,她们待遇很差吗?”
再差能有你差吗?
“杉姐,我上次听人说你姑娘里不是有人对客人动了真感情了吧?”
“怎么可能,”雪杉一口气没提上来,连许河周也在装腔作势地赶她走了。
雪杉跺了跺脚,王林昭面上无波澜,她只得不甘心地走了。
许河周心说王林昭是有多大的魔力,给了雪杉多大的期许,才让对方这么……死乞白赖。
“河周,喝一杯。”
许河周摆了摆手,本来只是找个停脚的地而已。
“王哥,我喝不了,晚上有局。”
“哦,是冯千梁的事吗?”王林昭捏着酒杯半空停住,又送到自己面前去。
“不是,小事情。”许河周想,王林昭问的每一句都让他觉得自己无地自容,公事还没落停呢。
“什么事?”王林昭一副要与他攀谈的真诚。
许河周绝没想过王林昭还能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