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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前所记,八处。散在全城的各个角落,”守卫表情很是严肃,“依我之见,似乎起火原因都是一样的。”
赵大人眉头一皱:“你是说……”
“起火处都有香气,都见了狸猫——怕是狸猫被香气所引,去推翻了灯火。”
乾清点头道:“言之有理,听闻早上厢泉似乎也在点燃什么东西,然后七节狸就被引了过来。”
杨府尹一惊:“点燃什么能把狸猫引过来?”
“还能是什么,”赵大人不耐烦的回答,“灵猫香。此物从灵猫香囊袋里提取,燃后味道浓烈。所谓异性相吸,与公的七节狸放出气味吸引母的,是一个道理,故而能引来狸猫”
乾清点头,这种香料价格昂贵非普通人家用的起。赵大人是京官,知道的必定多些。
三人都沉默不语,似在思索。乾清也不再多问,找到地方坐了下来。他双手交叉着轻轻扶着额头,叹了一声。
事情愈发复杂,乾清此刻是真的一心想捉贼了。
庸城一片混乱,青衣奇盗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无人知晓。院中放入蚂蚁,用猫叼走一根犀骨;之后放上几把火,靠得是香料和狸猫。但青衣奇盗本人从始至终并未出现。他利用动物的天性做了这么多事,自己都不用露面。
青衣奇盗真的不是普通的贼。
乾清自然不知道他的目的,却只单单觉得,青衣奇盗手段高明,令人捉摸不清。整个府衙的人都被耍的团团转,而乾清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厢泉在,那就好了。
乾清觉得,他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见过这样的事,这样超出自己思考、认知、掌控范围的事。他感到疲倦,也不想让无辜的人再受牵连,更不想弄得满城风雨。
今夜怪事连连,若能终结在此刻,再好不过。
但是,天不遂人愿,乾清并不知道,此刻只是庸城灾难的开始。
就在他闭目想要休息一下的时候,一阵刀剑相碰之声传来,清晰异常。然后“咣当”一声,似是什么东西一下坠地!
听到这些声音,乾清一下子睁开眼睛。
有人在附近打斗!
乾清大骂一声“那杀千刀的贼”,疲劳的站起来,往门口看去。而方千此时正在门口,闻声立刻拔剑闪了出去。几名守卫紧随其后,拔剑弩张,快速出了院子。乾清听见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吵闹声,还有箭离弦发出的声音,还可听到有人大喊“往那边跑了”、“快追”!
一种恐惧感袭击了乾清。
他赶紧跟了上去,想走的更快,但是脚不听使唤,心里莫名的咚咚直跳。行走间,林苑的枝桠划破了乾清的衣裳,他却浑然不觉。
杨府尹慌了神,赶紧站起:“又怎么回事?今夜这都是怎么回事?”
“听起来像是有人打斗。”赵大人也是疲惫不堪,二人急急的踏着卵石路出来,紧跟乾清之后。
庸城府衙乱成一团,守卫到处都是,混乱一片。乾清朝街上望去,前方角落里围了几个侍卫,似在看着什么;还有十几个守卫举着火把,向西街跑去了。
为首的就是方千。乾清感到诧异无比,急忙朝人群跑去:“又出了什么事?方统领为何带人去西街?”
守卫喘气道:“刚刚,我们看见青衣奇盗!他、他朝西街跑了!”
“什么?”乾清瞪大双目,一脸难以置信,“你确定是青衣奇盗?他居然出现了!那你们还不追?都去追呀!再不追他跑远了!还有,你们围在这干什——我的天呐!”
乾清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
他知道为什么有一部分人留在此地了。几名守卫举着火把将街道围成了一个小小的圈子,火光掩映下,圈子中央躺着一个人。
乾清两眼发直,木然推开人群,吃惊的忘记了言语。
地上那人一身白衣,完全昏迷。他手里握着剑,身上还淌着血。
居然是厢泉!
他的鲜血流了一地。
作者有话要说: 本人已病,求收藏,求安慰
☆、第二十三章 血月
“这、这是怎么回事?”乾清推开人群,目瞪口呆,有些语无伦次,“他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
“让开!”赵大人赶来推开人群,一看地上的人,顿时吸了一口凉气,“易公子?怎么会是易公子?他怎么了?”
旁边的守卫见状,答道:“刚刚我在巡逻,听见这个角落有刀剑碰撞之声,我们赶来,就发现易公子满身是血的倒在这里。在不远处,我们看到了一个人,他……他蒙着面,背对着我们,穿着青黑色的衣服,好像不是很高……”
乾清没听他说什么,只是扶起厢泉,一探气息,呼吸并不微弱。厢泉闭目,眼睛微微转动,似乎随时可以醒过来。乾清缓缓的舒了口气,周围的人立刻上前,把厢泉架起抬去医馆。
就在被抬起来这时候,啪的一声从厢泉身上滑下来个盒子。
刚刚乾清并没有注意到这个盒子,似乎是谁扔在厢泉身上的。是只木制盒子,精致狭长,通身红褐色,上刻奇特的镂空。盒身上的木镶玉精致独特,镶嵌的毫无缝隙。如此奇特做工,乾清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配套的装犀骨的盒子!
杨府尹一直在一旁,这时候愣住了:“这……这盒子不是在庸城府衙么?”
赵大人开口道:“那日将犀骨混入赝品之后,盒子就放于后衙小案之上,没人再去看它了。”
守卫答道:“当时,我们看见青衣奇盗背对着我们。青衣奇盗似乎是一开始蹲着,我们赶来之时,他正好一下子站起来,从盒子里拿了什么东西,又把盒子扔回易公子身上!这时候,我们看见他手里……握着白色的……”
“白色的犀骨?”乾清吸了一口凉气,“青衣奇盗手里握着犀骨?你们确定那是——”
赵大人厉声打断他:“怎么可能?青衣奇盗手里的东西怎会是是犀骨?”
“我不敢确定,不过那样子看来的确像是犀骨。我们看到这一幕,根本没意识到这就是……就是青衣奇盗……”
守卫满脸泛红,有些语无伦次。
“青衣奇盗见我们赶来,垂下了手,微微侧过头——我们才看出这人蒙了面!他速度太快,快到我们不确定是否真正看清了他,亦真亦幻!他一下子跳开,影子一闪,翻墙去跑去西街了。方统领这时赶到,后面还跟着十几个人。方统领也是愣了一下,还好反应快,跟着青衣奇盗后面就追过去了……”
“真是一群废物!”杨府尹怒斥道,用肥大的手臂甩了一下袖子。他转而严肃正经问赵大人道:“大人,您怎么看?”
赵大人不做理会。他略加思索,问守卫:“你们见青衣奇盗手里的筷子有几根?”
“一根,”守卫低头答道,“我们就看见了一根,所以才迟疑,犀骨是一双的,所以我们……”
“如此就可以解释了,”杨府尹一改焦虑之色,得意的笑了起来,满脸横肉都挤出皱纹, “青衣奇盗先偷走了一根。他放了一院子的蚂蚁来辨认出真品,再用一只假的白猫——我们以为那是易公子的猫,把犀骨叼走,出城。而另一根犀骨——显然,易公子自己为了保险起见,把原本是一双的筷子分开了!一根,与万根赝品混合放在了院子里;另外一根,放在了自己那里,然后等到晚上,自己躲起来。这样,能同时偷走两根的可能性就大大减小了!可惜,”杨府尹遗憾的摇了摇头,“被青衣奇盗识破了,终究还是功亏一篑。”
赵大人沉思一阵,觉得似乎只能这么作解释。他面色灰暗,似乎又不想承认失败,于是向乾清问道:“他们追到了西街,逮捕的可能性大不大?我记得看过地图,西街,是烟花巷子……”
赵大人知道乾清是最了解庸城的,但乾清令人失望的摇了摇头:“青衣奇盗真是聪明!城禁之时,夜晚活动全部停止,独除了这烟花巷子,生意比平时肯定是少了,但是道现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热闹的。庸城经商的人不少,那些商人非常有钱,本来就爱去那种地方。现在城禁了,他们有钱、有自由、最近娱乐又少——他们天天去那里,现在也不例外。”
赵大人问道:“他们居然目无王法?城禁了还敢营业?”
杨府尹一听,顿时额头冒汗紧张的回答:“大人有所不知,下官一直比较头疼这个问题。那烟花巷子不比寻常地方。黑白两道通吃,认钱不认人,这……我们也没办法……”
乾清点头:“那地方确实不好搜查。”
赵大人冷哼一声:“罢了,我亲自去一趟,我就不信,这天下没有王法!青衣奇盗是钦犯,他们胆敢纠缠!”
杨府尹接话道:“那您可小心水娘,那女人掌管西街,她在那巷子地位可不小,又难缠……”
乾清白了杨府尹一眼,心想,你要不是经常去,能知道这么多?
杨府尹接着道:“赵大人毕竟是朝廷的人,您地位高,去了应该就没问题,”他又看了乾清一眼,“如果夏公子也去,那就更好了,毕竟以夏家的实力,他们不敢说什么……”
乾清冷笑,一本正经道:“我可不去那种地方。我找个地方洗洗手,再去医馆问问厢泉的情况。”乾清手上还沾着厢泉的血。
杨府尹也朝乾清看了一眼,夏公子以前不是也经常去么?俩人还常常碰到呢。
赵大人脸色十分难看,没有说什么,带着一队人去了西街,杨府尹见其脸色不好,连忙也跟上去,因为胖,走的慢些。
乾清望着一队人马远去,巷子里又安静下来了。守卫忙着去西街搜查。乾清苦笑,他们今夜谁也别想休息了。不远处的烟还没有熄灭,看来火势真是大,这么久竟然还没有扑灭。
周围安静了,真有人去楼空的意味。刚才还一团乱的庸城府衙几乎没人了,只剩下灯火孤寂的点燃着。乾清到客栈的井边取些清水,今日多云,月光时有时无的,此刻却出来了。乾清很少自己打水的,老旧的井轱辘咕噜咕噜的转着,秋空明月悬,月光映在了木桶里,似乎把月亮打捞上来。他伸手进木桶去,水纹波动,搅了那轮月光,淡淡的血腥味在水里蔓延。
血腥染了水中月,致使月亮似乎而也不这么亮。什么美好的事物沾上点血腥,终究是不再美丽了。乾清一声叹息,却借着月光看见地上有发亮的东西。
是剑。剑是好剑,只是年头久了。乾清向来识货,他弯腰捡起,剑的主人似乎相当珍惜它,经常擦拭保养,只是感觉不常用过。
乾清吸了一口气,看看剑柄,这花纹样式眼熟异常,还有剑的长短——这分明是厢泉的剑啊!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四章 麻痹
乾清一时没认出剑来,不能怪他。只因厢泉从来没有用过剑。它一直被装在剑匣里。厢泉自己从来都只用那个样式奇怪的金属扇子。
乾清捡起剑来弹了弹。剑身极度柔软,弹性甚好,在月光下晃动着,很薄却锋利异常。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厢泉的剑的“真身”,二人认识数年,厢泉从未把这剑拿出来,更没有说过这剑的来历。剑柄上的浮雕和剑匣配套,所以乾清才知道这剑是厢泉的。
乾清按照常理推断,还原当时情景。
青衣奇盗和厢泉打斗,而厢泉抽出了剑,却不慎脱手飞出。二人打斗不久,青衣奇盗就伤了他,又用什么东西让他昏迷,随后取了厢泉放在身上的犀骨,就在这时候,守卫追来了……
不对,绝对不对!
乾清摇了摇头。厢泉从来不用这把剑,乾清甚至不知道他会不会用剑,他从来都只用那个金属扇子。
没事把剑拿出来干吗?
乾清下意识的看向周围,他只是无意识的觉得,倘若剑在,扇子应该也在附近,毕竟那才是厢泉的武器。然而,周围什么都没有。明月高悬,夜深人静。灯火依旧燃烧着,却燃不尽乾清心中的疑问。
他起身去医馆,毕竟只要厢泉醒了,他的疑问也就清楚了。
乾清路过庸城府衙,就看见稀稀拉拉的几个守卫。犀骨丢了,照这个情形看,青衣奇盗也大概是抓不到了,好在除了厢泉之外没人受伤。乾清想到这里,心里居然感到一阵轻松。
这件事就这么过了吧,庸城百姓无恙便是最好的了。
他看了看远方,烟雾似乎小了些,然而细一看,起烟的地方多了。乾清心里一凉,数了一下,全城居然有十余处着了火!
临近的街道就有烟升起,乾清急忙过去看个究竟。着火的是一片小园林,庸城水多,树多,像这种优美的园林为数不少。乾清知道,这树林起火可非同一般,幸亏周围有湖泊,院子里也有活水,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乾清走近看着地面。街灯早已倒在地上,几乎烧的焦烂。就在街灯掉落的地方,有烧过的痕迹,那痕迹一直延伸到几尺外的树林。
乾清看着街灯,此处同昨日他们碰见青衣奇盗的地方,布局相差无几,都有棚子、街灯和树林。乾清慢吞吞翻上棚子去,看见一排小小的脚印,像是猫的脚印,却又比猫的大一些。昨夜下雨,土地湿润,才留下了泥脚印。似乎从远处的林子里过来,直接跑到了灯的旁边。
但是乾清知道,那不是猫,而是狸猫的脚印——看来侍卫说的是真的,是狸猫窜过来,扑倒了灯,灯坠落到地上,这才起了火。
侍卫还说,火是一下子起的。乾清看着痕迹,推测是有人浇的油。唯有把油事先洒在地上,如此,才能忽然起火,否则根本不能碰巧烧到树丛。
乾清跳下来,又掰开烧焦的街灯。灯油早已没了,只剩下一些黄色的膏状体还粘在上面。有点麝香的味儿,但不是麝香。
果然是灵猫香。乾清皱了皱眉,如此便证实了,灵猫香点燃将狸猫引来后灵猫打翻了灯,灯掉落燃起大火。
真的有人故意纵火,还是用这种奇特的方法!
乾清还是不懂,这么说来是灯油有问题,不过今天不是全部换过了吗?灵猫香到底是怎么加进去的?一块块的放进去?那怎么可能呢。而且那曼陀罗麝香的混合灯油又是做什么用的?
到底怎么回事啊!
乾清脑子里一团浆糊,越想越糊涂。除此之外,还有一点,最令乾清不明。
青衣奇盗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明明得手了,不费一兵一卒就将犀骨偷走了。为何还要连续纵火?
乾清毫无头绪,觉得多想无益。他相信,厢泉醒了总会给他答案的。乾清几乎是冲进医馆的,却看见只有曲泽在医馆里,上星先生不知去哪了。
曲泽,是几年前随着傅上星来到庸城的,那时她还小,聪明能干,大家都唤她小泽。她与乾清同辈,而乾清对她就和对普通女孩子一样了,也是颇为熟络的——乾清跟谁都熟。
她看见乾清,眼眸闪动一下,寒暄几句便让他进来了。
乾清只见厢泉躺在床上,伤口已经被处理过。他昏睡着,一动不动。
小泽在夜晚眼睛就会不好。她身体欠佳又出身贫寒,却从不因此而感伤。乾清觉得她与自家谷雨的性子有些相像,伶俐的很,干什么都急匆匆的。小泽能识字能读书,也懂一些医术,是上星先生教导的缘故。
小泽见乾清来,便一直笑着:“夏大公子你可来了,易公子刚才醒了呢,现在又昏迷了。”
乾清一愣:“刚才醒了是什么意思?他到底怎么了?别叫他易公子了,你可以直接叫他厢泉。”
小泽嘟囔道:“这不太好……易公子被送来的时候,就有些醒了的样子,上星先生施了针,易公子就完全醒了。”
“醒了?他说了什么了?”
“他根本没说两句话!嘴巴几乎都张不开!”小泽脸急红了,“第一句问的庸城府衙的情况,后面的话听不清了,似乎是什么‘不要离开’什么……”
乾清愣住了:“不要离开什么?他什么意思?他怎么说不了话?”
小泽摇头:“我家先生说,易公子似乎是昏迷了很久了,被剑划伤,这才醒的。你也知道,昏迷的人一旦受到疼痛刺激,就很容易摆脱昏迷。”
小泽顿了顿,又说:“其实易公子送来的时候,我家先生不在房内。是我先行做了诊断而后先生回来再次诊断的,应当是不会误诊了。易公子昏迷了大半天了,虽然受到刺激苏醒,但是易公子的伤口上,沾了毒。”
乾清听得此,不由得惊讶了。他转身掀起衣摆坐在藤条椅子上,闭目沉思:“依你所言,厢泉本来是即将要醒的,现在之所以昏迷,是因为刚刚新伤口沾了毒的缘故。他会不会有生命危险?”
小泽摇头:“不会有危险的。脉象看来,易公子这几日就似乎食用过或者闻过什么导致昏迷的东西,兴许是曼陀罗、羊踯躅之类的,至于今日昏迷的原因,好像也是因为这些药物所致,不过剂量更大。而随后的剑伤……先生检查了伤口,上面沾着乌头磨成的粉末。”
乾清没有说话,像是在想事情,小泽以为他不明白,继续解释道:“这乌头虽然不常见,不过夏公子可听说过附子?那可是致命的毒药,母根生乌头,旁根生附子。乌头的毒性不亚于附子。中毒的人会麻痹,之后才昏迷。上星先生说,这药用不好会要人命的,可是这剂量却刚刚好!先生还感叹,下毒的人,究竟在药理上有何等造诣……夏公子?你在听吗?”
乾清没有仔细听她的话,只是觉得心里凉飕飕的。他一直在想一个问题。按照上星先生先生的诊断,厢泉在受伤之前是昏迷状态。
一个昏了的人是怎么和青衣奇盗打斗的?
作者有话要说:
☆、第二十五章 霸王死于此
“你们确定没有弄错?”乾清怀疑的问,“厢泉是在受伤之前是昏迷的?”
小泽生气道:“当然错不了!我先检查的,上星先生再查的——这怎么会错?易公子本就是昏迷的,受剑伤刺激才会醒;也正是因为受剑伤而染毒,才会再度陷入昏迷。你可听懂了?”
乾清未理会她的责怪:“上星先生去哪了?我有话问他。”
小泽这下更生气了:“别提先生了,他去了西街!西街的那些人刚才来请先生应诊,急诊!又是那个红信,不是头牌还这么大架子,病怏怏的拖了好久,又不肯喝药。要说先生也真是心善,还去那种地方给那种女人看病!若换做是我,打死也不去那种地方,还是大半夜里,外面又不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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