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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梦半醒之际,忽觉有人晃我肩膀。
睡眼一睁,杏眼入目,险些将我吓回了娘胎里。
作者有话要说: 注明一下:
此文背景系隋唐时期,虽人物皆为虚构,但疆域划分、官僚制度、民俗民风等都是按照那时来设定~
若有严重失实之处,考据党尽可指正,子龉在此谢过~
☆、十六
还来不及寒暄,那人已经捂住我口,生怕我叫人似的,压低声音道:“子车公子,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我拼命点点头,以示服从,才被放了开来。我整整凌乱的灰布袍,拱手笑道:“能替秦小姐做牛做马,小生不胜荣幸。”
秦蓉横我一眼,忽的换了副神气表情,清清嗓子负手道:“从现在起,你们要叫我秦公子。”
我迅速扫了眼她身上男装,视线滑过她微凸的小腹,凝在她略带英气的眉毛上:“我们?”
身后飘过来一道懒洋洋的声音:“不错,在下已同秦公子商量好,此番护送,你我二人共担重任。”
脑中瞬间转过无数念头,我粲然一笑:“夕寒兄,原来昨日涵院一行,兄台并非一无所获嘛。”至少骗得了秦小姐——哦,秦公子的信任。
气色焕然一新的柳夕寒哈哈一笑:“卞仁啊,你还是这么可爱。”
我暗中剜了柳大侠一眼,瞧了瞧床上睡的正香的忆卿,回头压着嗓子对秦蓉笑道:“不知秦公子此行,是想去何处?预先告诉在下,在下也好有个准备。”
秦蓉露齿一笑:“寻夫。”
彤云密布,寒风刺骨,人头稀疏的街头,我与秦柳等三人阔步而行。
戏本里,皇帝微服私访,挑的都是烟花三月,江南水乡,风流无比。小爷我一介布衣,好不容易出个行,还是天寒地冻,连遮风挡雪的破轿子破马车都没有,凄惨无比。
我讪讪笑道:“秦兄,就这么徒步去江离苑,风吹霜打的,你不怕动了胎气?”
秦蓉头也不回,拉长了声调道:“皇帝不急,你个太监急什么?”
冷风灌进我耳,咻咻地打着旋,我在风中凌乱。
柳夕寒仗剑先行,闻言放慢步子,贴在我身侧笑:“卞仁啊,别怪兄弟我多嘴,天下最毒妇人心,更何况是挺着肚子心不宽的。卞仁你还是少招惹她的好……”
我一把拽过他衣袖,笑得很邪恶:“莫非昨日遭了秦小姐整治,夕寒兄方有此一言?”
夕寒蹙眉,摇头叹气:“莫提了。想我柳大侠一世英名,竟毁在了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孕妇手中。”
我挑眉:“哦?”
夕寒恸道:“贤弟有所不知。秦小姐设了个陷阱,本想捉住前来与自己相会的情郎,谁知被我给踩到了……”我心中偷乐,继续听之:“本来被倒吊于树上,本大侠就很没面子了,结果挨了她一下,凶器还是我自己的佩剑……唉……”
我强忍着笑意道:“所以你才答应做她寻夫路上的护花使者,昨晚又不肯让我找大夫?”
夕寒木然点头:“她说我若不答应,便会将我吊一个冬天,晾成腊肉。”
笑声终于冲破堤坝,有如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
可怜的夕寒兄,她可不就是吃定了你恪守江湖道义,为了千金一诺,不惜卖身为奴?
吃定柳兄的人在前方五步远处驻足,回头冷冷看了一眼,我俩才赶紧跟上。小爷我不与大肚婆一般见识,更何况她还捏了我在书院宿馆私藏外人的痛处。
话说回来,这个秦蓉也真够阴的。明知夕寒昨夜伤重,需要好生治理,还放任他找到我那间破屋子里去。一来一报偷窥之仇,二来让我落下把柄,她可趁机握住,不怕我不乖乖听她差遣。
收留柳夕寒的日子里,娘常说,画龙画虎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看到秦小姐这样,我才恍然。
也罢,权当花点功夫买个教训,只盼代价不要太大。
可惜,见了混在莺莺燕燕中的那个奸夫,我的美梦立时宫灯般碎了。
琉璃渣四溅,流彩横飞。
作者有话要说:
☆、十七
阁楼房门那盏彩绘双飞碟的宫灯砸在脚上,那一瞬间,我想起了我娘当初的教导。花街柳巷果然来不得,一来准没好事。当年不过是路过花魁窗下而已,就被披头散发的花魁用茶杯砸中了脑袋。今日不但进了江离苑的门,上了馆中小阁楼,而且还是花魁专用的小阁楼,那小爷我还不被锅碗瓢盆砸成残废?
我深深悔之。
这震耳碎瓷声仿佛不过一抹浮云,榻上的奸夫就着怀中美人的手;将夜光杯中美酒慢嘬细饮而尽;视线方悠悠一转,落到对自己怒目而视的人身上。
我张大眼打量。奸夫臂间绝色,好像不似上个月刚刚荣登头牌,传言淡若白茶那一位。这一位仿佛,忒妖娆了些……
“秦公子?稀客啊。上回你来这里,好像还是年前的事吧?”奸夫目光又在另两人身上扫了一遍,唇角一勾,“这次来还带了两个美人——你是打算,替颜某眠花宿柳一事,助点兴?真是多谢了。”
秦蓉秀鼻一哼,柳眉下的眼珠子狠狠地瞪他。
我忍着脚痛,暗暗白他一眼。美人?上次不还说小爷我长得丑?腹中瞬间转过粗口无数,将他颜氏一族从古至今问候了个遍。
一旁的夕寒兄从苦主手中摸回自家青光宝剑,也不顾方才被她用来挑灯可曾留下一两个豁口,环着手,笑吟吟视之。
怀中美人搂得更紧,颜孝亭微笑不减奸商本色:“竹雅美人,可是秦淮河畔头牌。在下倾千金将他请来,可不是为了让他看在下另拣枝头栖的。对否,美人?”
秦淮河畔?那可是隔着好几百里啊。您可真是独树一帜啊,颜大老爷,连喝个花酒也能喝出这般花样。干脆哪天把长江以南的秦楼楚馆悉数收入麾下,要竹雅有竹雅,要莲清有莲清,岂不更省事儿?
美人冲他销魂一笑,双手贴他身上摸来摸去,眼中波光盈盈:“颜大官人说竹雅是什么,竹雅就是什么。若大官人喜欢人多一点,热闹,竹雅是不介意的……”
眼见那手越摸越不是地方,秦“公子”脸色也越来越是精彩,我赶忙咳道:“颜老爷,且听在下一句——”
颜老爷按住美人柔荑,转首向我,神色颇玩味。他怀中美人知趣地停了手,恨恨睨了我一眼。
我厚颜无视之,接道:“尊夫人——咳咳,在下的意思是,您孩儿他娘——人,这位柳兄和在下已经护送至此。余下的,皆为颜家内帷之事,我二人不便插手,颜老爷您就……” 好自为之罢。
剩下的话被我吞了回去,唾沫连咽。也不知哪里招惹了她,秦蓉的眼刀几乎刀刀见骨。我若再不住口,岂不是要被剐成骷髅?
颜老爷似对我的话颇觉有趣,甚至抛下怀中美人,起身缓缓踱至我一干人身前,眯眼端详半晌,展颜一笑:“原来这位大侠姓柳。柳兄,幸会之至。”
一语,拱手。
柳兄很是从善如流,抱剑而笑:“柳夕寒——不若颜兄风流。”
二人相视而笑,看的如胶似漆。
我浑身抖了抖。瞅着颜老爷眼中异彩,暗道不妙,一闪身隔在了两人中间:“颜老爷,礼见过了,话也说足了,这正事儿,也该办了吧?”
这头老色狼,该不会连柳大侠也想收进府中吧?
颜孝亭含笑看我,目光一瞬不瞬:“哦?是何正事?”
作者有话要说:
☆、十八
我面上不由一阵乱颤。秦蓉倒抽着气冷笑:“好,很好!颜孝亭,颜老爷,您果然是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的!”
颜孝亭淡淡扫了她肚子一眼,抬眸一笑:“传言秦公子有孕,原来是真的。颜某家中药品虽不算多,上好的安胎药还是有一些的。回头命人拣一两副送至府上,权当颜某一点心意。不成敬意。”
此话一落地,屋子里陡然一静。
片刻后,人气,书生意气,及对颜老爷早已有之的怒气,统统回到我身上。胳膊一抡,拳头招呼到颜孝亭那张小白脸上去。
啪一声,小白脸上多出了几道红印子。
不过,罪魁似乎不是我的拳头。多出红印的那张脸,似乎也不是颜孝亭的……
柳夕寒捂着自家左脸,眼神甚委屈:“秦公子啊,搞大你肚子的人又不是在下。在下不过是预测失误,为何对在下如此……”
秦蓉咆哮着扔下句“我恨你”,哭哭啼啼地跑了出去。
我一时看傻了眼,好半天才意识到,颜孝亭那厮还好端端地杵在那儿,兴致勃勃地欣赏柳夕寒肿起来的半边脸。
“柳兄,佳人香荑拂面,滋味可好?”
“颜兄啊,在下吃了个竹笋炒肉已甚温饱,莫再喂在下吃鱼了。”
我咳了咳,冷冷道:“你自家门前的雪还未扫干净,还有闲工夫管别人艳福?颜孝亭,小爷我今天算是认清奸商本色了。后会有期!”
我本想说后会无期。可秦蓉的账还没找他算,岂能放他逍遥快活?
说完转身。身后传来一声轻笑。
我一瘸一拐追上秦公子时,她正瑟瑟缩在铺了层厚厚白雪的街角,嘤嘤地哭。我柔声抚慰她,心想,幸亏小爷我追了过来。她这副鼻子红红,柔弱尽显的娇嫩模样,扣了胭脂的水仙花似的,十个色狼能勾来八个。
秦蓉抽抽嗒嗒:“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自己不够漂亮,入不了他的眼……”
我叹口气道:“便无倾国倾城之姿,又有何妨?一颗良善之心,却是欲沽也无价。秦小姐,爱情诚然价高,你又何必作践自己?为的还是这么个……不值,非常不值。”
秦蓉慢慢抬起头,愣愣地看我一眼,冷哼一声道:“什么良善之心?你怎知我心是好是恶?”
我叹口气。
这大小姐可爱是可爱,就是忒傻了点。亏小爷我之前还以为她多精明,看来遇到感情这码子事,再有脑子的女人都要变没脑子。
轻轻替她拭泪:“上次令尊捉拿你情郎,花兄以割肉作饵,欲使出一条苦肉计。你若心存不善,又为何要厉声制止?”
除了整柳大侠时有点凶残,你整体上还算纯良。
秦蓉扯过我衣袖,大大擤了个鼻涕:“哼,我只是不想伤及无辜。又不是每个人都像那姓花的一样,看着斯文,暗地里阴着呢。”
看她那一脸不忿,该是早将方才的屈辱抛到玉帝脚下的祥云之外,我不由松了口气。胡乱附和了几句,才跟她往回走,路上有一搭没一搭闲聊,渐渐聊成了生死之交。若不是顾及她腹中胎儿,恐怕少不了金酩楼中把酒言欢,一番豪饮。
经了此番折腾,颜孝亭渐渐不再上书院的门,柳夕寒也鲜少再来闹我。今日只身去江离苑找颜孝亭算账,竟看到了本该缩在被窝里冬眠的柳夕寒,两人把盏言欢,言笑晏晏,搞得小爷我连话都插不上,更别说找颜瑾论理。
莫非那日两人一见如故,一心相见恨晚,每日不见不散?
此念一生,我手一抖。碰磁一声,低头一看,最后一个不带豁口不见裂痕的碗已然粉身碎骨。
忆卿抱着破碗诧异地盯我,语气很是战战兢兢:“那个……卞仁……你是……哪里不舒服么?”
我随口道:“是不太舒服。”那天在江离苑被宫灯砸伤的脚,到现在还疼呢。
忆卿小声道:“那个……你等我一下。”放下碗,起身行至床前,从数年不见天日的床底下翻出个小瓶子来。
我凝视那瓶子半晌:“伤药?”
忆卿点点头:“那个……是戊字房的梁兄给我的,由宫中太医所制,说是专治……身上不便之伤……”我二人同时盯了我的伤腿一眼,他的声音更低了:“见你脸上这么难受,那里该是伤的不轻……”
我怔怔地,哦了一声。
忆卿将瓶子小心翼翼递给我,绞着手指低低道:“我是用不上的,反正从来不去江离苑……”
脑中火花一闪,我依稀明白了忆卿话中深刻含义。
方才回来时,正好撞见忆卿。因怕忆卿知道了颜孝亭便是那奸夫,一个忍不住,就挥舞着小细胳膊去找仆从如云的颜老爷拼命,于是我对他只称刚到江离苑办了点事。
如今想来,到江离苑办了点事,回来时又一瘸一拐……我忍不住连打了好几个冷战。
忆卿眼中,老子竟成了个断袖!而且还是下面那个!
这边厢,忆卿还在絮絮叨叨:“……此药外用,据说最好是每次办事之前,仔细涂抹。事后补救亦可,然总比不上……”
忆卿在撞见我杀人的目光时噤了声。我脸上抽搐一番,将瓶子收进怀中,龇牙一笑:“却之不恭。”
作者有话要说:
☆、十九
翌日清晨,我在被窝里睡的正香,忽被人揪了起来。揉眼一看,我咧嘴道:“娘,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西风,北风,还是西北风?”
娘睨了我一眼,将新做的一身冬衣丢过来:“娘这次破例回娘家一趟,求爷爷告奶奶,好说歹说,才替你凑了明年上京的路费。我跟你说啊,子车廿,若是这样还考不到一个半个功名,哼,到时可别怪你娘我不认你这个儿子!”
我打着哈哈应了,回头拉着忆卿,缩在火炉旁用功。娘替我们煮了壶梅花酒,香且醇,寒冬里饮来暖胃而舒心。
赴京赶考前的最后一个冬季,便在书香酒香梅花香中漂流。
丰良县最后一棵柳树也爆青的那天,娘替我备了好几身换洗衣裳,一大包白面馍馍,外加十几两碎银子,千叮咛万嘱咐地送我上了船。我与江贤并肩,笑眯眯冲缩成黑点的娘挥手:“放心吧,忆卿。待小爷我高中,定替你求一门好亲事,包管比秦蓉漂亮一万倍!”
会试毫无悬念地榜上有名。殿试那天,圣上语出惊人,一连问了好几个又偏又怪的题目,竟无一人悦龙颜。我暗暗汗之。轮到我,圣上以花中十友相问。
又一个旮旯窝里发透霉的典故!
我却大喜。前日与诸学子游园赏花吟诗作对时,恰有一人提到。当时我还被殊友丁香给难住了,颇费了一番心思,才作出一首《殊友赋》,博了满堂彩。
唇启,莲花乱绽。举座震撼,龙颜大悦!于是,小爷我高中了,金榜题名了!
尚未从突如其来的惊喜中缓过神来,我这状元郎便随三甲余人一同游街……
绿水婆娑,红雨空坛。花柳相随,烟草成川。
京城遍地皆宝物,就连这里的马,似也比别处生的高大些,街两旁的百姓都得伸长了脖子,才能把视线举到与马背齐平。眼瞅着平日里飞扬跋扈的纨裤子弟缩成了地上一只蚂蚁,状元郎我甚得意,马背上仰天长笑。就在这时,天降甘霖……
我仰头望天,任祥瑞春雨泽被,耳畔飘来一阵又一阵恭贺之声……
忽然,马头前面冒出来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雨中视之,面目不甚清晰,只见他一脸横肉扭动:“子车肃,你个杀千刀的!老子还没找你算账,你就想一举夺魁?别做你外婆的春秋大梦了!”
刹那间,马惊得失了前蹄,状元郎我身子往后一抛,四脚朝天摔了下来……
“子车廿,子车廿……”
我睁睁眼,从真实无比的倒栽葱之感中回过魂来,又陷入飘渺无比的冰冰凉之感中。抹抹脸——湿的。
“秦蓉?”我揉揉惺忪的眼,茫然望着男装的秦蓉,“大清早的,尔思你不在闺房里呆着养胎,上我这破屋子里来做什么?”
秦蓉将刚用来泼了我一脸的破茶杯随手一扔,绘了岁寒三友的折扇潇洒一甩:“许你们臭男人私闯小姐闺阁,就不许小姐我光临你们秀才寒窗?”我支支吾吾应了声,她一折扇敲在我肩头:“唉,刚才做什么好梦呢?还说要找个比小爷我漂亮一万倍的?”
“啊?哦……”你这小丫头片子学得倒挺快,连“小爷我”这样的口头禅都能捡了去,“也没什么,就是每个读书人都会有的春秋大梦……”
“嗯,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我浑身一震,视线冷不丁与坐在小桌前的人对上,露齿一笑:“莫嘲笑在下了,啓均兄,你知在下实乃胸无大志之人……这天寒地冻的,啓均兄你也不多穿点就跑出来,仔细不要伤了风寒……”
“欸,你的兄弟我不也连大氅也没带?”秦蓉将锦袍下摆一撩,往我床头一坐,凑近了笑,“怎么就没听你关切我几句?莫非你子车卞仁见色忘友,有同性,就没了人性?”
作者有话要说: 花中十友出自宋代曾端伯的命题,请原谅我朝代倒错……
☆、二十
我干干地笑。偷眼瞧花啓均,笑颜依旧是淡淡的,似也没在意,便故作无奈道:“啓均兄君子端凝,修的是大雅才,尔思你就不要乱开这种玩笑了。”
秦蓉轻哼一声。花啓均淡雅的声音飘过来:“平日里的玩笑话,也是见风采的功夫。在下亦非什么方家,这些君子虚名,也是计较不来的。”
这回,我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了。除了花啓均,谁还能有此等损人于无形的嘴上功夫?被他这彬彬有礼的话一噎,我顿感胸中堵得慌。正踅摸着话头化解尴尬,忆卿恰好沏了新茶进来。我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花啓均浅浅品了一口,捧着忆卿不知从何处搞到的精致白瓷茶碗,笑道:“梅花茶以北地技艺见长,忆卿兄出身南国,却能泡出这么一手品之无尽,回味无穷的好茶,实在令人甘愿稽首。”
脸红红的忆卿赶忙摆手:“不敢不敢!在下只是按照书院师傅教的方子沏来,自己其实毫无建树,绝不敢贪天之功!”说完偷瞄了身侧一眼,霞色双颊更红了。
我有些好笑地看着这一幕。这江贤弟从进门开始,一双眼几乎就钉在了茶壶茶碗上,连个正眼都没给秦小姐。傻愣愣如忆卿,几时才能将美人把到手?
须臾忖之,我道:“江贤弟是过谦了。不过,他更擅长的并非煮茶,而是相物,尤其是稀奇古怪的玩意——忆卿,你前几日不是才打听到一些南洋来的软胭脂?秦小姐身怀六甲,这种安神养生的脂粉,对她再合适不过了。要不,你带秦小姐去看看?”
忆卿目光虚浮:“啊?”
真是个不成器的!我心底恨恨地骂,面上笑容可掬:“你不是昨天还在兰脂铺看到过?秦公子对舶来品也颇有心得,你二人正好可以切磋切磋。”
秦蓉笑吟吟点头:“不错!本公子就喜欢猎奇猎艳。那就,劳烦江兄带路咯?”
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