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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明外史-第10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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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不行。老大哥的面子,不能不答应。”走上前,牵了晚霞的手,拖将过来,就
向韩幼楼坐的沙发椅子上一推,笑道:“坐着罢。”说毕,回头将眼睛向一群妓女
里射去,口里笑道:“瞧瞧那一个合适,我给你挑一个好的。”这时有一个姑娘看
不惯他那傻样,笑了一笑。鲁大昌便走过去拉着她的手道:“你叫什么名字?”那
姑娘看这样子是自己中选了,心里一喜,索性扭着头笑将起来。鲁大昌道:“管你
什么名字,你告诉他罢。”拉了过来,又推到韩幼楼椅子上去。韩幼楼没有法子,
只得敷衍了一阵。因笑对鲁大昌道:“我们先别乐,我有几句话,要对你说说。”
鲁大昌道:“你说罢,有什么事?”韩幼楼道:“叫了许多姑娘在这里,你有心听
我说话吗?”鲁大昌道:“也好,我们再找一个地方说话去。”于是二人离开这里,
走到一间小屋子里来。
    这里也可算鲁大昌公事房,门口站着两个挂盒子炮的卫兵,屋子里除了平常的
桌椅之外,也有一张写字台。韩幼楼牵着他的手,和他一同坐下道:“老大哥,你
刚到京,什么事没有办,先叫上这些条子,不怕人家议论吗?”鲁大昌道:“哪个
敢议论我?咱们的势力到了这里,就是这里的皇帝,报纸都得恭维咱们。他来说我,
我就抓他枪毙。”韩幼楼笑道:“你在这儿,哪家报纸敢惹你。我说的,并不是指
着报纸。无论是谁,在政治上活动,总有个活动的方法,玩是玩,办事是办事。象
你这样办法,办事简直不在乎。你想,你带二三十万兵,有两三省的地盘,是多么
大的范围,事情多么麻烦?咱们就不说替国家办事,这也总算私人的产业,好比就
是铺子里的一个大掌柜的。现在你自己就正事不管,乱花乱玩。那些小伙计替别人
办事,他们倒肯负责任给你干不成?人家说,上梁不正下梁歪,你部下的人,也跟
着你这样胡逛起来,你还办什么事……”鲁大昌笑道:“伙计,你别说了,今天我
不玩了。等办完了事再乐罢。”于是按着铃就叫上差进来,因对他道:“叫的那些
姑娘都让她们回去罢。通知马军需官,每人给她们二百块钱,都给现洋,别给公债
票。人家一个姑娘,拿了公债票,到哪儿花去?还有叫娟娟妹妹的两个,叫她到这
儿来一趟,我还有话对她说。”上差答应去了。不多一会儿,他领着两个姑娘进来,
自退出去。鲁大昌一手搂着一个,因道:“对不住,我今天要办公事,没有工夫玩。
怎么办?”娟娟笑道:“我们不敢耽误大帅的公事,等大帅公事完了,我们再来伺
候得了。”鲁大昌问妹妹道:“她这话对吗?”妹妹道:“自然是对的。让大帅公
事办好了,大帅的心里无挂无碍,玩起来就更有趣了。”鲁大昌道:“好!话说得
好,你们都有贪。”于是就在写字台里一翻,翻出一沓支票簿。就站着在那里抽起
笔架上的笔,墨也来不及蘸,就填了两张支票。将支票撕下来,一个人递给她一张,
笑道:“你们话说得不错,每人赏你四千。这是日本银行的支票,一块算一块,不
含糊。”两个姑娘,做梦也想不到,一赏就是四千元,连连说了几声谢谢大帅,一
同走了。韩幼楼道:“伙计,你是钱咬手吧?怎么随随便便,一赏就是四千。”鲁
大昌道:“四千就算多吗?”韩幼楼道:“凭你这样子会弄钱,一天花一百个四千,
也不在乎。可是你得想想。”说着低了一低声音道:“你不瞧别人,你只看看你房
门口两个护兵,人家不分黑日白日的,给你守卫,保护着你,他挣多少钱一个月?
就算十块大洋罢,跟你一辈子,也挣不到四千块钱。两个姑娘就只说了两句好话,
你听得乐意了,不到五分钟,你就赏这些。当军官的,要讲求与士卒同甘苦,才能
够成大事。你这样子,是故意惹起人家的不平了。”鲁大昌道:“你这话有理。他
两个人,应该谢谢你才对。”于是一招手,将两个护兵叫进房来,笑道:“你两个
人造化,今天遇到韩总指挥给你说好话。我照样一个给你四千。”于是又到写字台
边开了两张支票,一个人一张。这两个护兵这一阵欢喜,几乎连五脏都要炸将出来,
倒弄得手脚无所措。韩幼楼一想,这更不对了。我劝你不给姑娘那些钱,是为你好,
并不是给这两个护兵争钱。你赏这两个护兵四千,他两人乐意了,其余的护兵呢?
就算护兵全赏四千,护兵以外的弟兄们呢?这一赏,弟兄们自己因为苦乐不均,倒
更要眼红了。不过人家钱都到手了,也不能破人家的财喜,只得默然。鲁大昌赏完
了钱,因道:“我今天不乐了,你还有什么话对我说吗?”韩幼楼道:“怎么没有,
就怕你不听。刚才的话,你仔细去想想,对不对?你不要看着这钱来得容易,一发
公债,就是几千万。你发了三千万,加到六千万,六千万又加到九千万,都算你加
过去了。三个月就是一批。那些可怜的老百姓,能让你老往下加吗?大不了,他跑
了不种地,也就算了。你还到哪里弄钱去?你自己就这样胡闹胡花,手下人都学样
起来,军队怎样带得好?现在你就愁着军队多了,饷没有办法。若是将来筹不到钱,
你这么些军队,怎样去维持?”鲁大昌越听越对,听到最后,忽然双泪交流,哭将
起来。因道:“老弟,你算我一个好朋友。别人都是劝我花,都是说我还要往上升,
没有谁肯对我说这实话的。我并不是一个傻瓜,这样干下去,我也知道将来是不得
了。到头来,我总是要让人家抓去枪毙的。”说到这里,伏在桌上,索性大哭起来。
韩幼楼见他这样,以为一席话把他劝醒过来了,倒很高兴,便道:“这何必哭呢?
只要你觉悟起来,从此以后,把玩儿的事搁在一边,好好的干,前途还大有可为。
老哥,你没听说吗?美女就是倾城倾国的东西,古来多少英雄,都败在女色上面。
况且你上火线,都带着美女,哪里有不坏事的道理。”鲁大昌听了,也不说什么,
只是唉声叹气。韩幼楼又劝了一会,因为要到公府里去,约了晚上会,就先走了。
    这里鲁大昌一人在家里,究竟问得慌,也不知道要找什么玩意儿消遣才好。便
叫听差到外面会客厅里去看看,有什么人在这里没有?听差去了,不多大一会儿,
回来报告,将人名字背了一回,其中却有一个吴莲氵止局长。王化仙王道尹也在那
里。鲁大昌忽然想起来了,吴莲氵止这家伙吃喝嫖赌,什么玩意儿都懂,把他叫来
问一问,看有什么玩的没有?因道:“把吴局长叫进来。”一会儿工夫,吴局长来
了。他不过三十上下年纪,头发分开,梳得漆黑溜光。脸上一点胡桩子都没有,刮
得干净雪白。身上穿了绿哔叽面的皮袍子,外套大花青缎坎肩,坎肩纽扣上挂着了
一串金练子,大概是悬着金表或徽章。这人若不是有人喊他一声局长,真会猜他是
个唱小旦的。他一进来,见了鲁大昌,老远站着,就弯了腰,垂着手站住。鲁大昌
道:“有什么玩意儿没有,给我想想看。”吴莲氵止道:“下午的时候,大帅不是
叫了许多条子吗?”鲁大昌道:“咳!别提,一时我不高兴,把她们都打发回去了。”
吴莲氵止道:“叫多了,也实在不好,不如挑几个好的叫了来,也有趣,也清静。”
鲁大昌听说,垂头想了一会子,笑道:“法子倒是使得。刚才小韩在这里劝了我一
阵,我说要改变宗旨的,怎么不到六点钟,我又还原了。王老道不是来了吗?叫他
进来给我算算命看,我究竟能不能够玩。若是我命带桃花,那是命里注定了的,或
者不要紧。”于是又叫上差出去,把王道尹叫进来。王道尹一进门就笑道:“大帅
叫我算的那一张八字,我已经打听得来了,赶着算了一算,八字很好,那人命带贵
人。”鲁大昌道:“你先别算人家的命,把我的八字,仔细推算一下子看。据人说,
美人儿是要不得的,有什么倾城倾国的话。我想人生一世,不乐作什么。可是也不
能误了正事。若是象我一样,为了玩儿,把地盘全丢了,我还乐什么呢?我上次堂
会,听到《珠帘寨》那出戏,那个老军,说什么纣王宠妲己,周王宠褒姒,唐明王
宠爱杨贵妃,都弄出乱子来。我倒要算算命,究竟能玩不能玩?”王道尹道:“大
帅的八字,我仔细算过多次了,大帅是劫重,可是妻宫也好。正要借一点阴性,把
劫一冲,才不至于阳气太重。古来的皇帝,哪个不是三宫六院,七十二妃。要这么
着,才阴阳合德,能成大事。凡是大人物,都是天上星宿下界,他命宫里有多少妻
财子禄,没有下凡之先,天上就给他配好了。要不这样,他在天上做神仙多么快活,
何必下凡呢?所以玉皇大帝,就许下许多好处,让他下凡,安心去整顿乾坤。大帅
的前身,我也占过卦的,大概是天浪星。这天浪星越有美人配合,才越能替国家作
事。国运也象人运一样,国运走到命带桃花的时候,就要这种风流将军来治。天下
无论什么事,都是这样,会用的,害人的东西,会用得有利。不会用的,有利于人
的东西,反而会坏事。美人虽然能倾城倾国,可是相夫成功的也不少。象薛丁山的
樊梨花,杨宗保的穆桂英,韩世忠的梁红玉,不都是前朝的故事吗?”鲁大昌道:
“得!你这话有理。不管美人好不好,反正我是不得了的。现在想改良,也来不及,
豁出去了,我还是玩。”这时,那吴莲计局长,还垂手垂脚,站在一边。鲁大昌望
着他道:“要玩得斯文一点,我们可以到饭店里去开一间房间,少找几个人乐一乐。
你先去定好房子,我就来。”吴莲氵止答应去了坐上汽车,一直就到西方饭店来,
一共开了四间大房间。然后打电话给他的朋友卫薄。这卫薄号伯修,原是铁路上一
个段长,只因为常在火车上伺候大帅,鲁大昌就认得他了。有一次火车在一个小站
上,要耽搁一天一晚,非常的枯寂。便跳脚道:“这地方我真待不住,一个娘儿们
也没有。”卫伯修看见大帅这样着急的样子,便私下对鲁大昌道:“找是可以找到
一两个,不过是规矩人家的,不知大帅要不要?”鲁大昌道:“管他呢?你把她叫
来瞧瞧看。”卫伯修说是白天人家害臊,不肯来,晚上一定送到。这是正午说的话,
鲁大昌倒催了好几次。到了晚上,果然送了两个女子来了。一个二十四五岁,一个
十六七岁,都有七八分姿色。鲁大昌大喜,就留在专车上。到了晚上四点多钟,鲁
大昌赏钱,她也不要,后来说了实话,年纪大的,是卫伯修的太太,年纪小的,是
卫伯修的妹妹。因为大帅在这里闷不过,所以来陪大帅,不敢领赏。鲁大昌听了,
大为不过意,只得让她们去了。一回了任,就升了卫伯修做副局长,卫伯修总也算
如愿以偿了。





  
 


            第七十回  声色相传儿原跨灶物  锱铢计较翁是惜财人

    鲁大昌手下高等的军官和几个高等文官,见公馆里没人,便找到饭店里来了。
一见吴莲氵止,便问道:“大帅呢?”吴莲氵止先是装假不肯说。到后来被催不过,
就说在楼上,一百零二号。大家听说,一阵风似的,拥上楼来。这些人差不多和鲁
大昌同惯了的,不客气就推开一百零二号的门,只见正面桌上摆了酒菜,鲁大昌和
两个艳装女子同饮。大家都道:“不行,不行。找妙人儿,大帅一个人乐吗?大家
都得乐。鲁大昌又不好说是卫局长的太太和姑小姐,只是傻笑。这两个妇人的脸都
红破了,不知道怎么好。还是卫太太年纪大些,只得硬着头皮,招待大家坐下,卫
伯修一见众人上楼,十分不好意思,就溜了。吴莲氵止上楼,只听到嚷成一片:
“还找两个人吧。”吴莲氵止因为太太也在这里,别让人硬拉了去,溜下楼来,带
着太太出了饭店,至于饭店里闹什么乱子,只好暂时不管。走出饭店之后,吴太太
道:“你别走啊,一会儿大帅叫你怎么办?”吴莲氵止道:“许多客在这里,大帅
不会叫我的。这里到游艺园近,我先送你到那里去听戏。”
    二人到了游艺园,在坤戏场,包了一个厢听戏。一看这天晚上的戏单,乃是虞
美姝的大轴子。吴太太道:“听说这虞美姝是一个阔人介绍来的,所以一来就这样
红,你知道这阔人是谁?”吴莲氵止道:“怎么不知道?是冉老头子啦。这老头子
和我一起赌过好多场,牌九很厉害。去年他在天津,赢过八十多万。现在这老头子
手上有几十万家私,什么事也不干,专门捧男女戏子消遣。就说他的干女儿,以打
数论,恐怕也有好几打了。这虞美姝,不知道他在哪里认识了,把她带到北京来,
恐怕不会红,极力的和她鼓吹。自己又定了许多包厢,请人去白听戏。他这样一来,
也就慢慢的捧起来了。”吴太太道:“这样捧法,那得花多少钱呢?”吴莲氵止笑
道:“那倒不要紧。他是父子两个捧,分着出钱,就不多了。”吴太太笑道:“胡
说,哪有父子二人捧一个坤角的道理?”吴莲氵止道:“我说这话,你自然不信,
他的儿子叫冉伯骐,也玩儿票。玩票的名字,叫耕云阁主,他又绰号花花太岁,玩
笑场中的人,谁不认得他?”吴太太笑道:“若真有这事,这儿子年轻些,岂不占
老子的便宜?”吴莲氵止道:“清官难断家务事,谁知道呢。”说着茶房过来沏茶,
摆水果碟子。吴莲氵止问茶房道:“冉将军常来吗?”茶房满脸堆下笑来,弯了一
弯腰,说道:“您哪,将军不大来,倒是大爷常来。”吴莲氵止道:“冉大爷今晚
上来了没有?”茶房对池子前排一望说道:“这也就快来了。”茶房走了,吴莲氵
止脸对着太太道:“怎么样,我说的话是对了吗?你看,已经来了。池子里那个穿
绿哔叽长袍子,戴瓜皮小帽的,那人就是冉老头子的儿子冉伯骇。”吴莲氵止由这
里望下指,恰好冉伯骐抬着头,要看包厢里的女客,二个打了一个照面。吴莲氵止
笑着点了一点头,又将手招了一招。冉伯骐也拱了一拱手,因见吴莲氵止招他上楼,
虽然他带有女眷,料也无妨,便笑着走上楼来。吴莲氵止从中一介绍,然后落座。
在这时候,吴太太就留心看了一看冉伯骐的形状,见他绿哔叽长袍上,又另套上青
云霞缎的马褂,光烁烁地钮扣上悬了一串金链子,似乎也系着一个徽章。他约在四
十上下的年纪,虽然脸上刮得光光,又抹了一层粉痕,两鬓下一道青隐隐的痕迹,
却看得出,分明有了落腮胡子了。鼻子上架着一副阔边大框眼镜,眼珠不停的在那
里面转。他头上戴的那顶小帽子,是一个圆圆的小珊瑚顶儿,帽子迎面,又嵌了一
块小小的翡翠。看他这样大年纪,打扮起来,倒又是十四五年的公子哥们一样。彼
此坐得离着很远,他身上那一阵一阵的香味,偏是向人鼻子上直扑将来。吴太太心
里想,看他这样就不是好人,怪不得说他父子二人,同捧一个坤角了。这里正在看
他,他也向这边偷看过来。目光一对,彼此倒有些难以为情。冉伯骐是很机灵的人,
索性面对着吴太太问道:“吴太太听过这虞美姝的戏吗?”吴太太道:“没有听过。
不过听说很不错呢。”冉伯骐道:“这就快要出台了,待一会儿你瞧罢。”吴莲氵
止笑道:“贤乔梓对于这虞美姝,倒是很肯提携,大概花钱不少吧?”冉伯骐笑道:
“咳!我们老人家,他冤罗!花了一千开外了,只得人家叫两句干爹而已。若是由
我一手包办,决不能花了这些钱。”吴莲氵止听他说出这种话,也不免好笑,说道:
“伯骐兄,你既可以包办,为什么又不包下来呢?”冉伯骐还没有答话,只见台上
的电灯,突然一亮,那鼎鼎大名的虞美姝已经出台。冉伯骇道:“你瞧瞧,她出台
这一亮相,多么有精神?”吴莲氵止仔细看时,那虞美姝大概也有十七八岁年纪,
圆圆的脸儿,身体倒是长得很肥满。不过人不很高大,胖而不失其活泼,也就不见
得怎样美丽。今天演的是一出新编的戏,穿着一套时髦的宫装,在电光底下,鲜艳
夺目。冉伯骐道:“今天的戏,她还不十分对劲,最好她是去一种小丫环,颇能显
得聪明伶俐。”吴莲氵止笑道:“这个样子,我就很满意了。”冉伯骐听到人家认
为满意,心里一喜。笑道:“只要老兄有一句话,她在北京就有饭吃了。”吴莲氵
止道:“我又不是一个评剧家,又不是什么内行,怎样来一句平常的话,就这样值
钱呢?”冉伯骐道:“自古一经品题,身价十倍。您在鲁大帅那儿,是个天字第一
号的红人,而且朋友又多,只要替她一鼓吹,大家一棒,就抖起来了。”吴莲氵止
笑道:“别说我不是红人,就是红人,与戏子有什么相干?”冉伯骐笑道:“关系
大着啦,譬如我们家父,他不过是一个退职的武官。您瞧,他经手捧的人,有几个
不红起来的?老实说,他老人家,就不懂的什么叫看戏,只要女孩子长得还漂亮,
他老人家就说这是好的。”吴莲氵止笑道:“冉将军虽不懂,伯骐兄可是名票友啦。
你不会当当将军的顾问吗?”冉伯骐笑道:“别提了。老爷子疑心重,说多了话,
那是找骂挨。”吴莲氵止倒引得笑了。因为惦记饭店里的事,起身先走,很不在乎
的留吴太太和冉伯骐同座听戏。他二人有说有笑,一直到戏唱完了,冉伯骐还约着
说,过天再会。
    



    这个时候,有人走了过来,将冉伯骐的衣襟,扯了一下。回头看时,乃是虞美
姝一个跟包的。说道:“虞老板请大爷到她家里去一趟。”冉伯骐向周围一看,没
有熟人,低低的说道:“这夜深我不去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罢。”跟包的笑道:
“她父亲知道大爷不高兴他,大爷要去,他决不出面。有什么话,大爷就和虞老板
当面说得了。”冉伯骇道:“她没有什么很急的事找我呀,明天就迟了吗?”跟包
的笑道:“总有点事情。要不,何必一定要您今天晚上去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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