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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人?”三娘嘴里嚼着这一词,打量着洛云:“谁是外人?咱们不都是王府里的人么?还有,你一个卑贱的下人,还分内外?”
洛云闭了嘴,不敢再说了,但望着流苏的眼神依旧满含愤怒。
流苏一点也不虚她,就这么跟她对视,眼神丝毫不闪躲。
三娘过去讲洛云手上的镯子狠狠拽了下来,又搜了她的身,将她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收了:“像你这样的狗奴才不配有这些东西。”
洛云姑姑看着那只镯子心疼,那可是赵氏从前给她的,成色好着呢。
三娘将她那神情尽收眼底,冷笑一声与押着她的小厮道:“带到后院去好生照顾。”她把“好生”这两字咬得极重,就怕小厮们不懂她的意思。
那两小厮也不笨,听三娘这般说,便了然于心,匆匆的将洛云姑姑带了下去。
第二百四十八章 探探路(二更)()
她专门将三娘拉倒一边儿去,怕被忙碌着收拾屋子的下人听见:“我在府里望了一圈儿,怎么不见洛云姑姑的影子?”
她不说,三娘倒还真有些记不起有这号人,便将府里下人出逃又回来的事情跟流苏说了。
流苏听了皱眉:“您还是想些法子把她逮回来,她一直管着夫人的帐,她要是跑了,夫人交给她管的那些银子岂不打了水漂么?”
流苏一语惊醒梦中人,三娘才想起这茬儿:“这倒是个问题,那我找人我寻一寻。”
“还是乘早吧,她手里有银子,想要等到城门大开之时肯定不是问题。”
三娘见流苏这么上心,不由疑惑:“洛云对你不好么?我怎么觉得你跟她有仇似的?”
每当三娘问到这个是时候,流苏都是闪闪躲躲的,这次也不例外:“我。。。。。。所谓嫁鸡随鸡嫁狗随狗,我只是向着长房罢了。”
流苏的事情她是一知半解,反正她对王祁贤是用心的,也不会害王文胥他们,这样也就够了。
有了流苏的提醒,三娘开始着手办这件事情。
次日一早,三娘将最先回来的那几位厨娘请了来,一一询问关于洛云姑姑的事。
她们几个都说不知道,因为洛云姑姑从始至终就没跟这些人在一块儿。
三娘想着,这帮厨娘不知道,兴许别的人能知道一些,便又将府里的下人一一叫来问话。
索性皇天不负有心人,还真有那么一个知道的。
他道:“小的跑出去的时候往另一边去了,就怕大伙儿都往一处跑,万一官兵追上来就跑不动了,然后小的就瞅见了洛云姑姑……”
“继续说。”
他又道:“小的见她往南面去了,便也跟了上去,好歹是一个府里出来的,两个人也算有伴儿。结果洛云姑姑见我跟着她,反把我臭骂一顿,让我死远些。小的也气,干脆就走了。”
“那照你这么说,洛云姑姑是往南城去了?”
小厮点头:“绝对是,小的想,她兴许是去投奔二老爷了。”
这倒真有可能,若她真去了,还跟二房的投了诚,那就更麻烦了。
“知道了,都退下吧。”
下人们闻言,这才退了下去。
得找个人去二房那边探探风,还得是洛云姑姑最熟识的人,三娘将目光锁定到了流苏身上。
她跟洛云姑姑最熟,而洛云姑姑恐怕也不知道流苏有了二心。
之后,三娘便到流苏那里,把这事情同她说了说。
三娘想着流苏应该会考虑考虑,毕竟这事情只要她去做了,就会让洛云姑姑知道她叛变了。
谁想流苏竟一口答应下来:“可以,由我去说,探到的消息回来告诉您。”
这更让三娘不理解了:“你都不想一下?”
她道:“没什么可想的,从洛云姑姑将我带入长房那天起,我对她就已经失望了。很多事情原来也不是我想的那样,肉眼看见的,也不一定就是真的。”
流苏倒是很少在她面前感叹,想来洛云姑姑是在她不知情的情况下对她做了什么,又或者隐瞒了什么。
“不过洛云姑姑在不在二房那边还不清楚,你去的时候尽量低调一些,二房的不知道你肯洛云的关系,只晓得你是兄长的妾室,所以得先探探路。”
流苏道:“知道了,那等过了午时我再去,那时候肯定闲。”
三娘点了点头:“那这件事情就拜托给你了。”
流苏嗯了一声:“小姐放心……”
午时过后,王老太爷跟王祁贤两人垂头丧气的回来了,看样子是没什么收获。
老太爷看着心情也不是很好,与王祁贤道:“你也先回去歇着吧,赶明儿看看还有没有别的法子。”
三娘听闻他们回来了,正想说去看看,谁想半道跟王祁贤撞上了。
“兄长回来了?”
王祁贤在人前面对三娘还能镇定自若些,单独跟三娘碰上难免有些不自在:“嗯……”
他就只回了这么一个字。
三娘又问:“情况如何了?”
王祁贤先是一声叹息,才道:“不理想,我们连父亲的面都见不上。人人都觉得这件事情麻烦,躲都多不及。”
那倒是,换成谁都不想多惹事。
也算是意料之中,三娘安慰道:“明儿再想法子,天无绝人之路嘛。”
他点头:“祖父也是这个意思,现在急也急不来。”
三娘见他往下园去,便想起外出的流苏,与王祁贤道:“流苏她出去了,可能要个一时半会儿。”
王祁贤没想到她突然就转了话题,还把话题转到了流苏身上,有些尴尬:“这样啊,没事,随她去吧。”
三娘嗯了一声:“那兄长快回去歇息,劳累了一天,肯定累了。”
他难得冲三娘笑了笑:“行,那我就先回了。”
三娘也回忆一笑,点了点头。
王祁贤回来了,那她也不必去叨扰王老太爷了。人家那一把年纪,出门奔波了一日,少不得要歇息。
三娘正打算回去,却被王祁贤喊住:“五妹妹……”
她又回身看了看王祁贤:“怎么了?兄长还有什么要说的么?”
他皱着眉头,支支吾吾半天才道:“那陆家的公子……你认识?”
三娘不知他为何突然这么问,便问他:“兄长怎么突然说起这个?他同你说了什么么?”
王祁贤听她这么说,便想着他们肯定是认得:“在城门处受了他的照抚,他专门提起了你……”
“专门提起我?怎么可能呢?我与他也仅仅是数面之缘,况且回回都是跟母亲一块儿。”
王祁贤听罢,嗯了一声:“我还以为你们是熟识的……”
他话中有话,什么熟不熟识的,其实就是想问她跟陆亦阳什么关系。
这陆亦阳也是的,提什么不好,偏偏当着王祁贤的面提她,这不是找事儿么?
“我跟他不熟,兄长就莫要再说他了吧,我好歹是个待字闺中是女子,拿他来说始终不妥。”
王祁贤笑着回应道:“也是,那我就先回屋去了,你也不必再去找祖父,我走的时候他说要歇着了。”
三娘点头道是,两人便各自回屋。
第二百五十章 整治整治(二更)()
“你要不要跟我一块去审问她?”三娘问流苏。
流苏摇了摇头:“这就不必了,她现在见着我就想咬,若是我在场,她恐怕都没办法好好回答小姐您的话了。”
三娘知道她是懒得听洛云姑姑那些不堪入耳的话,况且她帮到这里也算仁至义尽。
如此,三娘便没带上流苏,而是自己跟着去了后院。
小厮们将洛云姑姑押着到后院的一间废旧小屋里去,将她绑在柱子上,动作很是粗鲁。
洛云虽不是什么富贵人家出生,但她在王家养尊处优惯了,现在受这样的罪难免有些承受不住,便咿咿呀呀的喊疼。
小厮们得了三娘那句“好生照看”,根本不去理会洛云的呼喊,麻利的将她绑好。
这时,三娘也到了屋子门前,小厮们见了,很自觉的退到门外去,并轻声将门带上。
洛云抬头见是她,赶忙求饶:“五小姐,您行行好放了老奴吧,老奴都这把年纪了,实在经不起折腾。。。。。。”
三娘从到不觉得她经不起折腾,相反,她是非常能折腾。
“要我放了你也行,你把大夫人交给你管理的那些账目交出来,还剩下多少银子也交出来,那我就放了你。”
洛云这下才明白,原来她是为了大夫人那些银子。
只是她现在将那些银子当成了自个儿的养老钱,交出来岂不是要了她的命么?
“夫人的银子我哪敢动啊?您应该问夫人才是。”她仗着三娘对她跟赵氏之间的事情知之甚少,便想糊弄她。
三娘不紧不慢的到门外去撇了一枝树丫,进来的时候故意挥了两下,试试结不结实。
洛云看着胆战心惊的,还真怕那一下打在她身上。
“姑姑要是老实交代呢,还能少受些罪,若是不老实。。。。。。恐怕往后的日子就没那么轻松了。”
“老奴真不知道,小姐您何必苦苦相逼呢?”
死鸭子嘴硬,真当她不敢动手了!
三娘扬起树枝,狠狠的就往洛云姑姑身上抽:“给我说!”
洛云何曾见过她如此凌厉,当真被吓得不轻,还不停的叫唤着:“哎哟,疼,疼啊。。。。。。”
“还知道疼?知道疼还不老老实实的交代?”
“小姐,老奴说的都是真话,老奴真不知道夫人的银子在何处啊!”
她以为赵氏现在不在王府里,三娘就无从对证。
“你别想着蒙混过关,母亲走的时候都跟我说了!”三娘也不说赵氏到底说了什么,反正就说赵氏是跟她说了的,剩下的就由洛云自己去想象。
洛云眼咕噜一转悠,忙问:“夫人都跟您说了什么了?”
她像探虚实,三娘偏不给她机会,一副证据确凿的模样:“你还想钻空子是不是?银子都被你吞了是么?看完不打死你!”她说着又扬起手里的树枝,准备朝洛云身上打下去。
洛云一个哆嗦,赶忙道:“五小姐饶命!我说!我说!”
三娘收回了手:“那就讲吧。”
“夫人平日里只是让给我一些散钱打理府里的内需,并不太多,所以我这里也没多少。”
三娘心中冷笑,她本来也没觉得洛云会一次**代的,便问她:“没多少是多少?”
洛云看了看她的神色,见并无异样,才道:“也就是五百两左右。。。。。。”
打理内需五百两散银?她还真是会说。
不过,她既然开口就是五百两,那她哪里实际的数目恐怕是这五百两的数倍不止。
“那您说说看,那五百两放在何处?”
洛云见她肯信,便道:“那我说了是不是五小姐就肯放人了?”
三娘微笑着点头:“那是自然的了,我这个人是这样的,你只要老老实实的,我肯定不会为难你。”
她这才说:“五百两银子在老奴那屋子的储物柜后头,红色四四方方的大箱子。”
三娘点了点头,便准备去找。
洛云叫住她:“五小姐,等一等啊!您先给我松绑啊,我这说都已经说了,您也得守信。”
三娘一笑:“我是肯定守信的,不过你没有守信,你手里的银子绝对不止这些。”
没错,她就是要一点一点的榨干洛云。左右她不可能一次性说真话,她就给她来个连环战术,看谁耗得过谁。
洛云急了,有些不高兴:“五小姐怎么能这样?老奴可是老老实实的交代了的,您怎么能说话不算数呢?”
三娘不理会她,径直出了那屋子,走的时候吩咐小厮道:“被让她过得太舒坦,该给点颜色的时候别客气,只要不把人弄死了,你们高兴怎么出气都行。”
要怪就怪洛云这些年在王府不积德,端着架子总是欺负人,府里的下人对她还是颇有怨言的。
两小厮当着三娘的面不敢表露什么,只是点头道:“是。。。。。。”
出来之后,三娘去了洛云原先的住处,眼扫了一圈之后,终于看到了洛云所说的那只大箱子。
她费力的搬开看,果然见后头藏着一个小小的箱子。
墙那里被挖空一个小槽,小箱子就静静的放在里头,还真难为洛云了,下了这样的功夫。
三娘把箱子拿了出来,打开细数了一下,果真有五百两银子,不多也不少。
洛云这屋子不大,但也不算小,三娘想着得叫人来好好把这间屋子搜一搜,指不定真能搜道不少好东西。
拿着箱子走了之后,三娘将屋门锁上,免得有人进来翻。
守着洛云的那两小厮果然很尽职尽责,听沈嬷嬷说,他们两扣着洛云每日的饭菜,非要耗上两三个时辰才给她送进去。
洛云年纪大了,饭点也一向准时,一不按点吃饭就浑身难受。加上放了两三个时辰的饭菜都凉了,让洛云吃得一阵难受,直想上茅房。
但这两小厮又不让,说是没有五小姐的同意,不能给她松绑。
无奈,洛云只能憋着。
但人有三急,哪里是想憋就能憋得住的?
最后没办法,洛云姑姑投降,只能让两小厮去夜阑居带话,说是她又想起一些财物的去向,让三娘过去。
第二百五十一章 雪中送炭(一更)()
三娘过去之后,见洛云憋得一副极其难受的模样:“五小姐,能不能让老奴先行个方便?老奴。。。实在不行了。。。。。。”
“哦?这就不行了?”三娘望着她,一副悠闲模样:“那你说说还有什么要交代的,让我满意了,我就让你去。”
洛云是真憋不住了,忙道:“老奴屋里那床榻底下有块夹板,里头藏着一千两银票。。。。。。”
她倒是狡猾,银子都藏在不同的地儿,生怕被人扒了去。
“那昨儿我问你的时候,你怎么不说?”
洛云满头的汗:“五小姐行行好,先让老奴去趟茅房。。。。。。”
三娘点了点头:“成,就让你去。”
说着,她吩咐小厮给洛云松绑,又跟着送到了茅房前。
完事儿了,她又被小厮们领了回来,绑回去。
三娘看着她:“姑姑还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要是有,就一次性说了吧,免得再遭罪。”
洛云还真好好想了想,说道:“五小姐就别为难老奴了,您若是不信,就去把老奴那屋子翻个底朝天。若是再发现了什么,老奴就不得好死!”
这话应该是真的了,她屋里是没了银子,但她有可能带去了二房那边,或是藏在了别处。
“我劝姑姑老老实实的交代了吧,您说说都这把年纪了,何必跟自个儿过不去呢?”
她咬死了说:“真没有了,不信五小姐去搜!”
三娘才懒得去,她敢这么说,那肯定就是没有了。
也罢,她要嘴硬,就让她多受点儿罪,反正又碍不着她什么事儿。
见洛云不松口,三娘索性就回去了,也不管洛云在后头呼喊。
这两日,王老太爷还跟着王祁贤在外头四处奔波着,但最终是毫无结果。
三娘这边久久没有王文胥的消息,连苏钦玉的消息也没有,她不禁有些着急。
也就是这个时候,北街出事了。
这日大早,小厮来报,说是北街一下来了许多官兵,将北街大道围得严严实实的,不知是要做什么。
三娘有预感,这跟王文胥有关。
她让小厮在门缝里偷瞄,有什么情况赶紧来报。
王老太爷和王祁贤两人都在崇德堂坐着,他们也晓得了外头官兵围城的事情,担心是不是冲着王府来的。
结果官兵这外头站了半天,也没对王家做什么,王府的下人出出入入,那帮人也没说什么。
只是,过了无视,那帮人就不准北街的人家户出门了。
直到酉时一刻,守门的小厮匆匆来报:“小的,小的。。。。看见大老爷了!”
小厮来报的时候,三娘也跟王老太爷他们一起在崇德堂坐着,听见这一消息,激动不已。
王老太爷忙问:“他是被押着来的,还是被刑车运着走到?”
三娘知道王老太爷的意思,他等于是在问,王文胥是要去被斩首,还是被押着去了别处。
“祖父糊涂了,行刑是在西市,怎么会往北街来呢?”
王老太爷霎时送了一口气:“那这是要去哪里?”
三娘知道,但她不会同王老太爷说。
王文胥应该是招了,现在正领着人去抓睿王他们。
这等于说王文胥就快回来了,只要他招认了,又领着人去找到睿王他们,便算是将功补过。
老太爷让小厮继续在门那里观望,有消息就上报。
但,自酉时之后,便在没有见着他们了。
三娘不觉得奇怪,可王老太爷心急,他害怕王文胥是被杀了,或是被送走了。
实际上,王文胥现在应该在皇宫之中。
为何这么说呢?还得从北城那座九翼天龙雕像说起。
那座雕像实际是掩人耳目的,它下头厚厚的石墩实则是道石门,石门下头是条暗道,直通皇宫。
这是当初大夏未亡是建造的,本就是为了逃生所用。
还觉得当初去凌云寺的路上,三娘同王祁莲说起那座雕像。
说是当初大夏将亡之时,皇室百来号人一夜之间没了踪影,实际就是从这条通道逃走了。
照理来说,大邺的皇室是并不知道这条通道的,因为它直通皇帝的寝宫。
如此看来,应该是先帝无意间发现了这地方,也是他透露给了睿王他们。
先帝也不知是怎么将这密道告知给他们的,总之也是用心良苦,险些被淑妃他们要了性命,还肯给他们一条生路。
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两全之策?就算有,那也得天时地利人和。
淑妃他们是占了天时地利,但这人和恐怕不行。
三娘记得她先前跟王祁莲说过,帝王的位置是人人向往的,平民百姓离之甚远便不敢多想,但睿王一介皇子,离那宝座仅有一步之遥,岂会轻易放过呢?
再者,那通道通往皇帝寝殿,待齐王登基之后,那条通道便成了睿王的一张王牌,随时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