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见三娘答应得爽快,她似又觉得任务布置少了:“供台上有经书,跪着念一夜,不许偷懒。”
三娘还是答是。
何氏斜了她几眼,嘴上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
照理来说,何氏作为当家嫡母理应陪同府上子女守灵,她倒好把摊子丢给三娘。
灵堂的门大开着,三娘要真跪在那里念一夜的经,还不得冻出病来。她前世就吃了老实的亏,现在想叫她犯那种傻,没门儿!
三娘找了个挡得住风的墙角,拿了蒲团坐在那里小憩。外头的风吹呼呼作响,傅老爷灵柩前的灯火不停的晃动。
三娘怡然自得,分毫不受影响,都是阴曹地府走过一遭的人了,还有什么可怕的?
在灵堂里睡着本就不如在塌上舒坦,寒风又吹得门哐哐直响,三娘才眯了一会儿,娘就被吵醒了。
案前的油灯光暗了些,三娘起身去往灯里添了些油,又挑了挑灯芯。
这下没了困意,三娘干脆就在桌案边的椅子上坐在,谁知这一坐就到了辰时。
天刚泛蓝,三娘准备回屋去补觉,刚走到门前就听见有人在府外叫门。
砰砰砰……
“有人吗?劳烦开个门……”
这会儿辰时刚冒头,看门的小厮恐怕还没起来。
见没回应,外头那人又喊道:“小的是南淮府尹家来的,劳烦开个门。”
南淮来的?三娘心下了然,走到门前,将襒门的木栓子取下,给外头那人开了门。
那人见是个小姑娘,愣了愣:“你是……”
“我是这府里的三小姐。”三娘同他说道。
那人就忙作揖行礼:“原来是傅三小姐…敢问傅老夫人可在?”
“自然是在的,不过这会儿祖母应该还睡着呢。”三娘请他入府:“我先带你到堂屋里去,待祖母醒了你自然能见到她。”
“那便有劳了”他说着,朝跟他同来的那俩小厮使了使颜色。
那俩人见此,抬着只大箱子跟了上来。
三娘将他们带到置了灵堂的堂屋里,毕竟那里原本就是个会客的地儿。
领头那人倒是没说什么,看起来很知礼节,俩小厮将箱子搁在外头,凑到屋里来,似是觉得外头冷。
“你先在这里等候片刻,祖母她很快就会到这边来的。”三娘同他说。
“欸,有劳三小姐了”
倒是个客气的人。
三娘也就不管他们了,准备回屋歇息去,醒了还能看热闹。
秋姨娘合衣卧在塌上,身上随意搭了床褥子,连鞋子都还没脱。也不知道她是忙到什么的,竟能累成这样。
三娘将她绣鞋脱下,把她往里挪了挪,自个儿也倒头睡了下去。
熬了这一夜,黑白就像颠倒了似的,睡下去的时候天刚亮,起来天又黑了下去。
这黑灯瞎火的,南淮府尹家来的那三人恐怕早都被安排歇下了,哪还有什么热闹可看。
今儿是傅老爷去世的第二日,傅府上下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只是秋姨娘今天没去帮忙,三娘起来的时候她正坐在灯前绣鞋面。
“怎么不睡了?熬了一夜累坏了吧?”秋姨娘放下手里的活儿,倒了杯水给三娘端了去。
三娘接过来喝了两口:“今儿早上府里来了三个人,说是南淮府尹家的,还是我给他们开的门……”
她就像随意提两句似的,实际上是想从秋姨娘那里探寻一二。
“你给开的门?”
“是啊”三娘点头回道:“他们还抬了个大箱子进来。”
秋姨娘皱着眉道:“三娘我可跟你说啊,往后找夫婿要找那种沉稳些的,万不可寻那种品行不端的登徒子。”
“姨娘,我说都分明是府里来人的事,跟寻夫婿有什么关系。”
“怎么没关系!”秋姨娘一本正经道:“稍不留意就跟四小姐哪样,着了男人的道。一个未及笄的姑娘家,未婚就先有了身孕,往后做人也抬不起头来。”
三娘还一脸震惊的问:“四妹妹?身孕?”
第二十三章 身孕()
秋姨娘从不怕与三娘说这些,她觉得必须教才不走弯路。
“可不是么,就上回到咱们府上那个府尹家的二公子。你说他对二小姐动手动脚的时候我还不信,没想到那小子竟还搞大了四小姐的肚子……”
八卦是大多数女人的天性,秋姨娘说起这事是时候特来劲儿,同三娘嗑了整整半个时辰。
原来柳姨娘早就知道傅静初与那人的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盼着能有这天。
傅静初被诊出身孕之时,柳姨娘欢喜得要命,一边瞒着何氏和傅老太太,一边又连忙修书一封告知南淮府尹一家。
两人那关系是事实,二公子也是供认不讳,加上傅静初两个月的身孕时间正好对得上,所以府尹一家就差人备了聘礼,前来接人。
一家欢喜,一家愁,何氏可就愁死了,眼睁睁看着从前的“金龟婿”让别人钓了去,她对傅静初娘俩恨得咬牙。
柳姨娘也就那点儿眼界,这样一来傅静初只能是个妾,还是个败坏纲常的妾,就算她往后生下长子,也得不了什么好。
在傅老太太眼里,这倒是件好事,都是傅家的姑娘,谁嫁过去作用都一样。
所以说世家大族出来的姑娘抢手,并不是她们身份多尊贵,只是人家自小受的教育不同,眼界广些。
像傅老太太这种一朝飞上枝头的,难免鼠目寸光,真以为嫁过去又怀了人家的种,人家就该照拂你。
利益是相互的,你有舍才有得,你一点儿利用价值都没有,人家凭什么关照你?
这两日,傅静初可就成了府里的金疙瘩,老太太捧她就跟捧菩萨似的,生怕她哪里磕着碰着。
柳姨娘一下长了脸,在老太太跟前说话板直了腰,何氏只得忍气吞声。
傅老爷去世第六日了,明儿就是头七,过了头七就得下葬。
府尹家的人想在今日就带傅静初走,撞上头七多不吉利。
傅老太太也不挽留,谁家娶妻纳妾不选选日子的,本来就有些仓促,撞上头七确实不太好。
本来算是喜事,摊上傅老爷的丧事也不敢办,只能将傅家上下聚拢了,送一送。
傅老太太也不吝啬,给了傅静初一身像样的头面儿,好歹也代表了傅家的门脸,又给她指派了位资历老道的嬷嬷。
本来都准备启程走了,不知柳姨娘又犯什么抽,临走了硬要拉住傅静初。
“冯管家,您让我同静初一起去吧,这孩子打小跟着我,如今又身怀六甲,我…我实在不放心……”
倒是个慈母的模样。
三娘却是知道,柳姨娘这心思不光如此。
傅老爷走了,傅静初再这一走,她孤家寡人在傅府能有什么好日子过?
傅老太太兴许会念着傅静初的份上关照关照她,何氏可不是善主。更何况傅老太太都是七老八十的人了,傅家迟早要落到何氏手里,与其跟在这里受罪,还不如傍着自家姑娘过活。
南淮府尹怎么都比傅家好上千倍万倍,去了她还能施展施展拳脚,替闺女出谋划策,在那边站稳脚跟。
老太太不同意:“不是有黄嬷嬷跟着去了么,你去做什么?一个姨娘还要跟着女儿嫁到人家府里去,你不害臊我还替你臊得慌!”
傅老太太留着柳姨娘在府里,是想让傅静初有所牵挂牵挂,这样好让她帮衬帮衬傅家。要是柳姨娘也跟着去了,她娘俩没了后顾之忧,恐怕是不会再管傅家人的死活。
傅静初确实是自小没离开过柳姨娘,她又是个没及笄的姑娘,对嫁到南淮还很胆怯,有柳姨娘在她身边,她会安心不少。
“祖母,就让姨娘同我去吧。”
一旁的冯管家还想劝劝柳姨娘,可傅静初开了口,他不好再说。
“母亲,柳姨娘也说了只是暂时去照顾静初的身子,往后还不是得回来的,您就让她去吧。”何氏是另怀心思,没了柳姨娘这个碍眼的东西,她也没有顾虑,让她们去南淮享她们的福,傅家就是她一个人的天下。
柳姨娘听何氏替她说话,吓了一跳,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可老太太依然坚决反对,但凡有一丝可能失去这助力,她都不会允许。
见说不通,何氏就给柳姨娘使了个眼色。
柳姨娘心思一动,明白过来:“行了,我不去便是。”
老太太听她这么说就放了心,与傅静初交代了几句,无非就是不忘根本之类的话。
府里头还有事情要操办,老太太交代完就要回了,傅家聚集的这一行人,又都跟着回府。
谁也没注意,柳姨娘没有再进来。
人老了,难免让这些小辈蒙混。
头七回魂之日,傅府一家都在灵堂里待着,等和尚做完法事,一同守到天亮。傅老太太这个时候才知道柳姨娘跟着傅静初走了,气得火冒三丈。
因为顾着傅老爷葬礼,她就憋着没发作。
牛、鸡、狗之类的家畜是不能观下葬之礼的,说是不吉利。三娘属羊,也在此类之中,便留在府里。
棺椁被抬了出去,堂屋显得空落落的。
三娘正要回流芳苑,却见傅承明也被留在了府里。
“三姐姐……”他还是乖巧,没有听李嬷嬷的话唤她三娘,否则她定要好好收拾他,让他长记性。
“回屋去吧,外头冷,免得着凉。”
“好”他笑着说道,两颗小虎牙露了半截,还挺讨喜。
虽说三娘现在与他同岁,可三娘骨子里可是个活了三十多年的妇人,那孩子与她而言,就是个牙都没张齐的小子。
三娘也回了他一笑,转身就走了。
傅老太太她们是午时回来了,饭还没得急用,就在府里骂开了,让何氏差人把柳姨娘揪回来。
何氏不肯,老太太就让管家去,谁想何氏还出来阻拦。
“怎么?衡儿走了你就想骑到我头上来作威作福。哼!你的日子好不好过还是我说了算,丢你出去你就只能睡大街!”
何氏出生在商贾人户家中,并不算多好的家室。先年傅老爷往京中赶考,何氏的父亲看好他,他去京城所有的开支都是何老爷垫付的。傅老爷中了进士被调到北边的贫瘠小县城里头为官,何老爷又花大把银子打通人脉把傅老爷弄到河洝来了。
所以当初傅老爷娶何氏是何老爷的意思,傅家也当是报恩。
第二十四章 牢狱()
其实何氏也曾在府里风光过,她年轻时貌美可人儿跟傅老爷有过那么段蜜里调油的日子。可惜后来何老爷去世了,何家一日不如一日,加之傅老爷又移情别恋,傅老太太待何氏也就不怎么亲热了。
傅老太太一向对旁人不放心,这些年一直握着府里的财政大权,她给何氏多少,何氏就只能用多少,超出来的就得拿自己的嫁妆补帖。
这样的日子何氏早就受够了,现在傅老爷死了她好歹也是傅家的主母,却还要看傅老太太的脸色过活。
风水轮流转迟早轮到你遭殃!何氏心中这般想着。
可是现在她还没能耐跳出傅老太太的五指山,也就不阻拦老太太差人去寻柳姨娘的事情。但这并不代表她不管,好不容易把柳姨娘弄走了,傅静初这下也嫁到南淮去了,她要是再回来老太太肯定捧着她,这不是膈应人么?
何氏又在暗地里下功夫,傅老太太差去的人她给拦截下来,打发点儿银子让那人躲一阵,过些天回来就说柳姨娘死赖在南淮不肯回来。
傅老太太哪里知道何氏这点儿心思,那人来报时老太太气得要死,说让多带两个人去把人押都得押回来。
何氏就又故技重施。
傅老爷刚下葬没几天,傅家又面临新的困境,河洝府衙里今儿迎来了新上任的县令。
衙门里差人来让傅家尽快搬离这宅子,傅家人还没反应过来。
傅家这宅子是公家的,谁坐着县令的位置就归谁住。
师爷明明答应了老太太晚些上报,这样新官上任之前她就能打点好府里的大小事宜,另寻个宅子搬进去。
可现在傅老爷的丧事刚忙完,傅老太太还没着想找宅子的事,新官就上任了。
傅老太太气冲冲的去寻师爷说理,可人家就不当回事儿。傅老爷死了,这位上任的新官才是他正当头的主子,没理由再帮衬你。
新上任的县令是个年近五十的中年男子,姓余,上京城应考都去了十来次。正好河洝这儿缺人,他就被调了来。
这也就罢了,做不过是抓紧时间找地方,可这新官上任三把火,头一把就烧到了傅家头上,为的是俞四娘无由被抓死在府衙大牢里的事情。
余县令一来就见着牢里头关着的一众花娘子,又从她们嘴里得知了俞四娘死的事情,刚上任正愁没作为,这可是大好的机会。
反正当初傅老爷交代师爷去办的时候说了,出了什么事就让推傅老爷头上,所有余县令问师爷的时候,他就一五一十的交代了,没说那一千两银子的事情。
傅老爷虽然去了,做的孽还不是得傅家人来背。
老太太正为找宅子的事情一筹莫展,余县令就领着衙役来府里抓人,首当其冲的就是傅老太太与何氏,她俩现在是这府里当家的。
才刚死了个当家的,现在又抓走俩主事的,府里顿时一团糟。
傅静娴一个十来岁的姑娘,没能力做主,所有的人都寻到流芳苑来了。下人们关心的不是主子什么时候能回来,他们最在意的是这碗饭还吃不吃得成,这月的月钱结不结得了。
问题是秋姨娘也无能为力,就先拖着说明儿想办法到衙门里把老太太弄回来,大伙儿见她信誓旦旦的就暂且退了回去。
人都走了,剩下秋姨娘一人焦急得不行,在屋里走来走去晃个不停。
“这可如何是好?”秋姨娘晃了半天又停下:“要不我到衙门里去求求情?”
三娘道:“求什么?让人把倚红楼里的人抓起来的不就是父亲么,人家找上来也是合理的。”
“啊!真是老爷让这么做的?”秋姨娘那天不在场,自然不知道傅老爷让师爷去抓人的事:“那这怎么办,总不能不管不问吧?”
当然不能不管不问,去牢里头走个过场,傅老太太与何氏都是惜命的人,不可能坐在牢里无动于衷。
“咱们还是先去牢里头探望探望祖母她们吧。”三娘与秋姨娘说道。
这个余县令穷苦了半辈子,现在极为喜爱财物,前世傅老太太就是花钱赎的罪。让秋姨娘去牢里其实也是走个过场,免得她们又说流芳苑白眼儿狼什么的,念叨着心烦。
三娘同秋姨娘正要出门,却见沈嬷嬷拎着食盒急着要出去。
“沈嬷嬷这是要去哪里?”秋姨娘见她,便问道。
沈嬷嬷是这府里最不仗势欺人的,她与秋姨娘福身行了个礼:“奴婢去牢里给老太太和夫人送饭,怕她们吃不惯牢里的东西。”
她倒是挺为傅老太太她们着想。
“正好,我与三娘也要去看,不如同行?”秋姨娘说。
沈嬷嬷笑道:“也好。。。。。。”
果然是新官上任,府衙门面都让翻了新,倒有点儿朝气蓬勃的意思。
三娘她门要进衙门,却被外头一衙役拦住:“做什么的?”
“是傅家的人,多半是探监的,就让她们进去吧。”对面另一衙役说道。
傅老爷在世那会儿对衙门里的人都很客气,他懂得为官之道,上和下睦才好办事。
那衙役闻言,这才给她们放了行。
此时无案可审,所以余县令不在这里。
师爷坐在堂上公务,见三娘她们进了衙门先是愣了愣:“你们这是。。。。。。”
沈嬷嬷忙从凑过去,往师爷手里头塞了些碎银子:“我们来探望我们家夫人和老夫人,劳烦师爷带我们过去。”
就冲当初他收了傅老爷的一千两银子关押倚红楼的人,这师爷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果然将银子收下:“沈嬷嬷客气了,我这就领你们去。。。。。。”说着,他便放下手里的活计,领她们去牢房里。
也不知是不是衙门里的人有意照顾,关押傅老太太她们的牢房有床有褥子,不见得是那种待不了人的地方。
师爷将她们带到里面,也没有说限制时辰,就这么走了。
“夫人,老夫人,奴婢给你们送吃的来了。”沈嬷嬷见到傅老太太她们,忙过去说道。
牢里待了一夜,两人皆是蓬头垢面的。
第二十五章 出逃()
沈嬷嬷将食盒子打开,里头都是老夫人爱吃的东西,芙蓉鱼骨,一碟莲花卷,还有两碗红豆膳粥。
这哪里是在坐牢,分明就是来消遣的。
可傅老太太还是老泪纵横,觉得自个儿受了千般委屈:“沈青啊,这牢里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你到我屋里床榻边的暗墙里头取一千两银子给那余县令,只要她肯放了咱们。”
沈青是沈嬷嬷的名,她跟了老太太这么些年感情还是有的:“好,奴婢一定将您从牢里救出来。。。。。。”
何氏也是饿极了,狼吞虎咽的顾不得形象:“老爷人都死了还不让人安生,搞出俞四娘这破事儿来,害咱们跟着受罪。”
即便这是事实,傅老太太也听不得有人说她儿子的坏话。
“要吃就好好吃,你要再话多就叫你在这里头多待些时日。”老太太狠狠瞪了何氏一眼。
何氏闭了嘴,埋头吃她的饭。
其实俞四娘死在牢里并不能说明傅老爷就是罪魁祸首,顶多算是其原因之一,毕竟她也是染上了淋病的。
傅老太太要是肯狠下心打这个官司,不见得就会蹲大牢,不过受罪是肯定的。真要到了受审的时候,皮肉之苦在所难免,那就拿钱消灾吧。
“这里头有些阴冷,需不需要弄两床褥子来。”秋姨娘瞅了瞅硬塌上那两张薄被,询问道。
“怎么?你是想叫我在这里头多待几日?”老太太本来就不待见秋姨娘,如今在这牢里蹲着更是心情烦躁,只怕秋姨娘说什么都讨不了好。
何氏瞟眼见三娘也在那儿站着,顿时不痛快:“哼!还领着小白眼儿狼过来凑热闹,你们这是存心来看咱们笑话呢?果然这不是一家人,就盼着咱们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