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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哪里来的劲儿,突然蹭起身,一把夺过丘若姑姑手里的藤条。
丘若明显被吓了一条,皱着眉道:“五小姐是要造反不成?”
三娘紧紧拽着手里的藤条:“是又如何?”说着,一藤条抽在丘若脸上。
丘若皱着一张老脸,大声叫唤起来:“啊!死丫头,看我不弄死你……”
瞧她嘴痒,三娘又一鞭子抽在她另一边脸上。
丘若直喊疼,抱着脸赶忙跑开了。
三娘恶狠狠的瞪着她,一副要吃了她的模样。
“反了!”王老夫人大怒,桌案让她拍得一声巨响:“把这丫头给我拿下!”
此言一出,屋里的下人纷纷涌了上去,要将三娘治住。
三娘见谁上前就打谁,屋里叫唤声,吵闹声不绝如缕。
毕竟他们人多势重,三娘拿着藤条一阵乱挥,最后还是被小厮扣住双手,制服了下来。
丘若见三娘被摁住了,上前来夺过她手里的藤条,顺势就给了三娘一下。
三娘早已疼得冒汗,眼睛却直勾勾的盯着丘若看,巴不得给她身上看出个窟窿来。
丘若一阵寒颤,心想一个十三岁的小女娃子,凶煞起来还真是恕�
王老夫人见三娘被下人们制服了,才道:“私自出府也就算了,还胆敢欺瞒长辈,不仅如此,还在长辈面前放肆。依我看,你这性子得好好磨一磨,免得以后嫁出去了,丢我王家的脸。”说着,她同丘若吩咐道:“让人备车,把她那屋子里的东西拾掇拾掇,送去庄子上。”
王家在京郊有数亩良田,由府里那些年迈了的,以及犯了大错的下人们料理着,故而在那边建了宅院,供那帮下人住着。
王老夫人让人把她的东西收拾了带过去,分明就是不想让她回来了,她岂会顺从?
丘若捂着半边脸,还觉得火辣辣的疼,冲三娘道:“五小姐,请吧!”
三娘不从,挣扎道:“我不去庄子上,就算我有错,也要等父亲、母亲回来定夺。”
乔氏则笑她痴人说梦:“恐怕是等不到了,今儿就算丢也得把你丢出去!”
三娘驳道:“凭什么?我已经说过了,我出门只是为了烧纸钱,并未做过其他事情。”
“甭管你今儿出门做了什么,单凭你方才那举动也有理由送你到庄子上去。”乔氏说着,还同那教习姑姑道:“姑姑您说,咱们这般处置可还合情合理?”
三娘方才确实过于冲动了些,那教习姑姑有理说理:“嗯,并不过分。”
如此,乔氏替王老夫人发号施令:“愣住做什么,还不快动手!”
王老夫人并不阻拦,也不多说,就在高座上看着。
三娘拼死挣扎着:“就算真要将我送到庄子上,也得一家之主来定夺,敢问一家之主在么?再者,我乃长房的姑娘,父亲、母亲尚未发话,旁人说的怎能作数?”
王祁莲按捺不住,她若是眼睁睁看着三娘被送去庄子上,她于心何忍?
“瑶生说得不错,总是子女要被送出去,当由一家之主来定夺,二婶逾越了。”
言下之意就是,二房的又不是当家的,说的话不着数。
教习姑姑这回没有拦着王祁莲,因为她说的在理,教习姑姑只认理。
王老夫人见她们挑这个理,干脆自己出马:“老二媳妇说了不算,我说了算!拉出去!”
三娘仍然不肯就范:“祖母说了也不算,您自然是王家最为尊贵的长辈,可是您已经无需再主持王家家事,当家主母该是我母亲才对。从祖父移权开始,王家就得当家的说了算。”
她是在提醒王老夫人,你已经没了权利,王家的内宅主母早已不再是你了。
王老夫人掌了大半辈子的权,过惯了被一家人捧着的日子,她最不想接受的就是她已经无权了,只能安安静静的在院子里养老。
听见三娘戳她的痛处,她更加气愤,不想再听三娘说一个字。
“我让你们拉出去!都不长耳朵吗!”王老夫人是彻底动了怒。
束缚住三娘的那两小厮,哪里见过王老夫人这般阵仗,当即被吓的不行,赶忙扯着三娘出去。
三娘抵死不从,同他们拉扯不下,他们也不敢下狠手。
王祁莲看不下去了,忙从座上起身,跪到王老夫人脚下:“祖母,您就饶了瑶生这一回吧,让她跪祠堂也成,万莫把她送到庄子上去。”
王祁莲记得小的时候她不听话,赵氏就总拿送她到庄子上来吓唬她,她一直觉得那里是龙潭虎穴。
长大了她知道庄子是做什么的了,听柳儿说,庄子上的人都是犯了错遣去的,脾性就跟山里人一样,不管你什么身份,去了就当苦力使。庄子上的汉子都野蛮得很,像瑶生这样的姑娘去了,恐怕不能保住完璧之身。
“跪祠堂?我可不想让这不干不净的人玷污了我王家列祖列宗栖息之地。”说着,王老夫人冲拉扯着三娘那两小厮摆了摆手。
两人一鼓作气,使了大劲儿要把三娘拖走。
“你们这是做什么!”门前一声呵斥,屋里的众人都纷纷看了过去。(。)
第一百三十章 搬救兵(二更)()
“贤哥儿。。。你怎么回来了?”王老夫人望着门前那人问道。
王祁贤不予理会,而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三娘那边看,他越看越气愤,冲那两小厮吼道:“给我放开!”
他这模样像极了王文胥,让王老夫人顿生厌恶:“不许放!拖下去!”
“祖母。。。。。。”王祁贤望着高座上的王老夫人有些难以置信,一个柔弱女子怎么就这么招她不待见。
两小厮没了动作,王祁贤是王家的嫡长子,将来可是要袭承族长之位的。这未来当家做主的人,谁也不敢去惹?
王老夫人见这两小厮一动不动的,气不打一处来:“贤哥儿退下,此事你莫要插手。”
王祁贤非但不听,迈步上前就将那两小厮扯开,三娘险些倒了下去,王祁贤连忙搀扶住。
“祖母,恕孙儿说句不该说的话,咱们王氏一族百年之前鼎盛兴旺,不因别的,只因族人同心,合力为王氏兴盛而努力。到了这一辈衰落了,分的分,散的散,归根结底是因为乱。祖母为王家长辈,万事应求和睦,何必同一个小丫头计较呢?”
王祁贤说得头头是道,王老夫人无力反驳,可她并不想就此作罢:“贤哥儿,你是先前不在才会替她说话,如此大逆不道之人,王家留不得!”
“孙儿是没见着,但孙儿知道教条礼数,祁瑶是我父亲收的义女,即便是要处理她,也得等父亲回来再行定夺。”
王老夫人深知,王文胥一回来三娘准能逃脱,可王祁贤她动不了,这会儿没了办法。
王祁贤问屋里的下人:“我父亲去了何处?”
有人答:“大老爷同大夫人进宫去了,没个一时半会儿恐怕是回不来的。”
这就难办了,他们人在宫里头,还不能派人去请,可这边已经是十万火急。
难怪王老夫人有恃无恐,她就是拿捏好了的。
王祁贤是跟王老夫人扛上了,就是死活不让他们把三娘带走。
久久僵持不下,王老夫人退让了一步:“这样吧,将这丫头带到宗祠里去,等文胥回来了再行定夺。”
似乎也没有更好的办法,王老夫人都让步了,王祁贤没理由再僵持下去。
“好,先将祁瑶带到宗祠去,等父亲回来再说。”
如此,两人算达成了共识。
王祁贤松了手,让那两小厮将三娘搀住。
“五妹妹你放心,等父亲回来了,就没事了。”王祁贤不忘安她的心,柔声说道。
三娘也以为王老夫人是妥协了,可她低估了王老夫人要赶她离开的决心。
她被小厮带到府门前,丘若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同那两小厮一番耳语。接着,两人没有将三娘带往宗祠去,而是竟招来马车要将她送走。
三娘想,这下是真的完了,王老夫嘴上说送她去庄子上,未必就真的是送她到庄子上去。她这么想让她离开,铁定要将她送离京城。
到时候,王文胥找不到人,王老夫人打死也不说,他能怎么办?还不是只能明面上不提,暗地里找。
且不论她找不找得到回来,就说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会遇上什么事情还说不准。
“且慢!”
两小厮推搡着把三娘塞进马车里,外头却有人将他两喝住。
“老太爷在此!谁敢放肆!”
三娘听出来了,那是流苏的声音。
她本以为是唬人的,谁知外头立马传来丘若请安的声音:“老奴给老太爷请安……”
三娘定神聆听,片刻之后便是王老太爷开口道:“把那丫头带回府去。”
到底是王家顶头的长辈,平平淡淡的几个字,却威严十足。
如此,两人才把三娘松开。
三娘撑着车沿,缓缓从马车上下来。流苏忙上前扶住:“小姐,没事吧?”
“没事……”三娘无力说道,瞧了瞧身旁的流苏,又望了望王老太爷匆匆入府的背影:“祖父是你喊回来的?”
流苏点头:“是……”
如此说来,今儿还是流苏救了她。
“谢谢……”
流苏身子一颤,从没见过哪位主子还跟下人道谢的。
倒不是三娘如何好相与,她从前也有过大小姐脾性,后来落难了,也就消磨殆尽了。
“流苏既然跟了小姐,自然要为小姐着想,为小姐解忧。”
三娘浑身都疼,只能冲她笑了笑。
流苏将三娘搀扶着,一步一步的挪回了王府。
南殊院里已经吵闹开了,王祁贤似是知道了王老夫人出尔反尔,忙冲出南殊院来找三娘。
三娘同流苏两人刚走到拐进中院的月牙门处。
“祁瑶……”王祁贤见了三娘不禁懊恼:“都怪我,居然信了祖母的话,险些将你害了。”
“少爷安好”流苏不忘同王祁贤请安。
王祁贤只是瞧了她一眼,点点头没说别的,转而同三娘道:“你先回屋歇着,祖父回来了定然不会让你受委屈。”
三娘却摇头:“不成,这件事情就是因我而起的,不能避着,否则还不知道祖母会怎么诬赖我。”
王祁贤觉得有理,点头道好,也伸出手来搀着三娘的手臂,另一只手则拽着三娘的手。
男女有别,王祁贤不忌讳,三娘却觉得不妥。奈何王祁贤一点都不自知,拽着就不松开。
三娘不好说,他是一番好意并无别的意思,太别扭反而显得她心思不纯。
罢了,隔着一层衣裳,谁也不碍着谁。
“少爷……”流苏见了,出言提醒,顺带着使了个眼色。
王祁贤这才反应过来,慌忙松开:“我……”
“不碍事。”三娘冲他笑了笑。
这下,王祁贤不敢靠近了,跟在后头一言不发。
到了南殊院门前,一帮下人站在屋外头,都是被撵出来的。
大伙站在院子里也不散去,伸着耳朵也要听点儿什么出来。见三娘他们进来,下人们纷纷靠边,让出一条道。
里头传出王老太爷的怒骂声:“你这老婆娘屡教不改,信不信我现在就休了你!”
“你有能耐就休啊!我都这把年纪了,父母早早亡故,我倒要看看你找什么理由休我。”
男子要休弃女子,需考究七出之责,而其中若是女子父母亡故,则不得以七出之责休弃。
王老夫人仗着这个,理直气壮的同老太爷顶嘴。(。)
第一百三十一章 要纳妾(一更)()
王老太爷不是个无情无义之人,休她固然敢为,却觉得没必要。她替他生了两个儿子,又管了王家内宅几十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可他就是见不得王老夫人那副无法无天的模样,盛怒之下,抬手一巴掌扇在了她脸上。
屋里瞬时静了下来,谁都没料到王老太爷会有这么一出,就连王老夫人自己都没想到。
她难以置信的盯着王老太爷:“你…你打我……?”
王老太爷面不改色:“打的就是你!无法无天,非要整个王家被你闹得鸡犬不宁!”
王老夫人这下焉气了,她是个妇人,嘴上猖狂也就罢了,却不敢还手。只是老太爷从不对她动手,如今竟为了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丫头打了她,她如何都忍不了。
“我有什么错!那丫头私自出府,一点大家闺秀的样子都没有,说是出门烧纸钱,依我看铁定是私会男人去了。你不管管就算了,还拿着我收拾,万一闹出什么丑闻,丢的还不是咱们王家的脸!”
听到这里,王老太爷沉默了片刻,转身瞧了门前站着的三娘一眼:“丫头你过来。”
三娘恭恭敬敬的上前去,身上疼,只能慢慢的挪。
王老太爷看在眼里,不禁皱眉:“你说说,出去作甚去了?”
三娘咬死了先前的话:“今儿是我母亲的祭日,我想给她烧些纸钱去,免得她在地底下受罪……府里烧纸钱多有不便,所有…我才出去了的。”
老太爷皱着眉:“就为这个?”
三娘点头:“我在河洝那会儿,每到这天都会去给母亲烧香供果,常年养成的习惯,总会记在心上。”
乔氏不信,反驳道:“我听说你那短命娘亲早早就赴了黄泉,那会儿你才半截胳膊这么长,还能记得你娘亲?尽知道胡说!”
“我是记不得,不过我姨娘记得,那会儿都是姨娘领着我去的。如今姨娘不在身边,所有我就只能自己烧点儿,尽尽孝道。”
“姨娘?”王老太爷听她提起“姨娘”二字不禁疑问:“你母亲不是死了么?哪里来的姨娘?”
“回祖父的话,我姨娘是我生母在世时的丫鬟,后来我生母去世了,姨娘便留在府里照顾我。”
听三娘这么说,王老太爷大概知道是怎么回事,点了点没再往下深究:“即便是如此,你私自出府也不对。。。。。。”
王老太爷正要说些教训人的话,可院里突然来了人,却是王二爷。
下人们都围在这边看热闹,见了王二爷便行礼:“给二爷请安。”
这下可好了,屋子里的人都注意到了那边。
王二爷拉着位姑娘进来,两人本是满面春风的,一进来却愣了神,大概是没料到院里这么多人。
乔氏见到他俩,当即垮下脸来,从座上起身,冲过去就质问:“这丫头是谁?”
那姑娘怯怯弱弱的,看乔氏如此凶神恶煞,便朝王二爷身后躲了躲。
王二爷瞪了乔氏一眼:“别做了这副样子,老子又没欠你,让开!”说着,转而安慰那姑娘:“小柔别怕。。。。。。”
乔氏炸了毛,正待发作,王老夫人却开了口:“文廖,把人带进来吧。”
看来,王老夫人是知情的。
王二爷应了声是,拉着那姑娘就往屋子里钻。见了王老太爷,王二爷闷着脑袋,怂得很。
“这又是怎么回事?”老太爷瞧了那姑娘一眼,向王老夫人询问。
“一个小门第出来的庶女,文廖喜欢,我准备给他纳进府里来。”
“胡闹!”王老太爷斥道:“你瞅这姑娘,跟芸姐儿一般大小,纳做姨娘像什么话?况且文廖都有一房姨娘了,做什么又纳一个?”
王老夫人回:“都是不中用的,生不出儿子来,养着也白养。这姑娘年轻,指不定能给文廖生下儿子。”
王二爷也喜欢这个水灵灵的丫头,嫩得能掐出水来,赶忙也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小柔年轻,准能给我生个胖小子。”
那姑娘听王二爷这么说,埋头轻声笑了起来,脸红通通的。
王二爷是越看越喜欢:“父亲,您就允了吧。”他其实并没想到王老太爷今天会在府里,左右老夫人是应允了的,他以为准能成。
乔氏见他俩粘得紧,火冒三丈:“我不允,要是二爷纳了这丫头,我就到荣国公府不回来了!”
王老夫人黑了脸:“没点样子!你是正室,就该有正室的风范,纳个妾有怎么了?你要是能生出儿子,我还用费这些功夫?”
乔氏哑口无言,无子就是她最大的软肋。
王老太爷也不允:“不成,把人带回去,纳妾这事我不同意!”
王老夫人暗地里发牢骚,今儿真是诸事不宜,王文廖纳妾的事情她早就准备好了的,却在这个节骨眼儿上撞着王老太爷。
三娘他们还都在屋里,这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王老夫人思忖了片刻,觉得还是王文廖纳妾这事重要些,这关乎着二房的兴旺。
“把院里的人都打发走。”王老夫人让丘若院里那帮下人遣散。
接着,她又瞅了瞅三娘:“今儿且放你一马,到祠堂去跪三个时辰,絮贤去守着。往后这半个月,你就给我闭门思过,再让我发现你跑出府去,打断你的腿。”
王老夫人怕三娘偷奸耍滑,让乔氏身边的絮贤去监看。
跪祠堂也好过被送到庄子上去,三娘福身道是,流苏搀扶着她随絮贤准备到王家宗祠去。
“流苏你别管我,快把沈嬷嬷送回去歇息,她方才挨着这么多下,肯定受不住。”
王祁莲这会儿也出来了:“你就别担心沈嬷嬷了,我让柳儿送她回去。”说着,她又凑近了些,见三娘这副虚弱的样子很是担忧:“瑶生,身上疼不疼?要不要紧?实在不行。。。。。。”
三娘知道,她想说实在不行就甭去跪祠堂了,反正王老夫人他们现在抽不出身。
王文胥是一家之主,做事得讲究公道。三娘私出府门本就不对,若是让王文旭给她开后门,白白给了别人话说。
“不了,该受罚就受罚,我不碍事的。。。。。。”(。)
第一百三十三章 鸡犬不宁(三更)()
王祁贤喜笑颜开:“那太好了,祁瑶咱们走!”
絮贤拦着他们:“不成不成,老夫人说了要跪满三个时辰,这会儿还早着呢。”
“这是大老爷的意思,难不成说了不算数?”
听了流苏的话,絮贤皱着眉,她不敢去触王文胥的逆鳞,她思虑了片刻说道:“那先回去,若是让我发现你唬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你放心,假不了!”
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