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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夫人?”三娘不禁笑出声:“若是我没记错,三夫人都死了好些年了吧?却不知嬷嬷口中所说的三夫人是哪一位?”
她张口便要说,临到最后却没说出来:“是谁你甭管,总之你们不能这么拘着我,不合规矩。”
沈嬷嬷冷哼一声:“不合规矩?你们就合规矩了?且等着夫人回来,好生处置你们俩!”
那厮根本不怕,反赌了沈嬷嬷一句:“处置什么?我们干什么了么?要污蔑没门儿!”
三娘承认,她现在确实拿她俩没办法,一来三娘也抓住证据,二来要查起来又是见伤神费脑的事情,而且一定牵扯不上那胡姨娘,顶多就是这两人受罚。
与其干这种讨不了几分便宜的事情,还不如放她们一马,让她们更加猖獗,最后才能一网打尽。
第二百九十九章 好言相劝(一更)()
三娘笑着与她道:“嬷嬷言之有理,那您且回吧。”
那老妈子愣了,一脸的难以置信,不晓得她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见沈嬷嬷也没拦着,便二话不说的跑了。
沈嬷嬷瞅着那老妈子匆匆离去的背影,啐了一口:“什么玩意儿?看着都膈应……”
三娘没接她的话,而是目不转睛的望着徐嘉柔。
沈嬷嬷见了便了然于心,不声不响的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见屋里暗了下来,三娘才回头看了看那被关了的门。
徐嘉柔突然扑通一声跪了下去,吓了三娘一跳:“你这是做什么?”
她抬起脸望着三娘,眸光闪闪,好生无辜:“五姐姐,是我不对,我不该那样做……”
三娘本来有一大堆想要骂她的话,可话到嘴边又说不出口了。
她尚有一事不明,从前并没有发生此等事情,怎的到了现在竟生出这么多的枝节?
“你要跪的不是我,要致歉的就更不是我,而是好心好意将你收留的三叔。他若是知道你做这些事情,只怕是恨不得你死在渠州的好。”
徐嘉柔听罢,果然万分难受,低头敛眉,啜泣难止:“我也是没办法,不得不这么做……”
“胡姨娘逼你的?”
她猛然抬头望着三娘,慌忙摇头:“不,不关姨娘的事,是我鬼迷了心窍,妄想攀附王家长房,以得荣华富贵。”
三娘脑子可没问题,自然不会听信她这些鬼话:“攀附长房?人人都晓得长房如今大势已去,我父亲更是无心上进,实在想不明白你有何理由来攀附的。”
徐嘉柔一时没了话语,又不知要如何面对三娘,便索性低头不说话了。
三娘恨恨道:“你莫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个人心中有杆秤,是是非非自能辨认。你大好的年华,何必要去断送在一个年进半百的男人身上?”
“我……”徐嘉柔想要辩驳,挤出一个字又咽了下去。
“我劝你莫要执迷不悟,这回不成事胡姨娘少不得要对你发脾气,你的日子恐怕更不好过吧?与其处处将就别人,不如奋然反抗……”
徐嘉柔张嘴道:“我与姨娘没……”
“没什么?若是真没什么,你与那老嬷嬷又是怎么回事?我既然今儿能阻拦了这事,你与胡姨娘的牵连还能不知晓么?我当初说要帮你可不是一句空话,肯信我也不会走到这一步。”
她自知理亏,没再想着辩驳她的话,而是道:“我是有难言之隐的,但你信我,今日这般绝非我本意……”
“既然不是你本意,为何还要去做?”
“我……我说了,有难言之隐。”
三娘故作恼怒:“甭管你有无难言之隐,这样做是万万不该的。”
“我自然知道,可我没办法,她们逼我,若是我不照办,明儿便会被送往府衙……”
“府衙?”
徐嘉柔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想要圆过去:“我的意思是,她们一怒之下说不好就会给我使绊子,即便是诬我一个莫须有的罪名,将我送进府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叔父他跟姨娘是同床共枕的夫妻,与我不过是因为故人所托,肯定是信她不信我。”
“这会儿又肯承认了?”
她却道:“不承认你又会信么?你知道了那么多,我再怎么瞒着在你眼里也如同跳梁小丑一般。”
三娘伸手去将她扶起来:“今日见到那情形的时候,我是很想上去给你两个耳刮子的。但我亦知你是个苦命的女子,更知此番并非你本意,所以想给你支个招。”
徐嘉柔对于三娘将她扶起身就已经很诧异,再一听三娘说这话,竟是目瞪口呆:“五姐姐说,给我支招?”
“那是自然的,还能有假不成。”
徐嘉柔满腹疑惑:“五姐姐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怎么与姨娘相争?”
“这样……”三娘凑到徐嘉柔耳边嘀咕了一阵。
徐嘉柔听罢了惊慌不已:“不可不可,此事万万不可,姨娘恐怕也不会答应。”
三娘摇了摇头:“你信我,此法绝对可行,胡姨娘求之不得。”
她还是不肯就范,再拒道:“就我这性子,姿色以及背景,恐怕很难争得过旁人。”
“嘉柔妹妹不可妄自菲薄,皇上的心思谁能猜的准?保不齐就好你这一口。”
“可是…我从不意属帝王,何以在身前伺候?”
三娘却一瞬变了脸:“恕我说一句不中听的话,你以为你能左右自己的姻缘么?你且想一想胡姨娘逼你做的事情,即便此事不成她也不见得会许你一桩好姻缘。”
三娘当时听前些天来赴宴的那帮人说起选秀一事便早有打算,劝徐嘉柔去胡姨娘跟前自荐。讨得一个王家女的身份,自然能替王祁莹进宫。
也不是三娘一时心血来潮,而是这徐嘉柔就是个帝王妃嫔的命,即便三娘不从中作梗,她最终也是要进宫的。
故而三娘从起初见到她时,就以礼相待,处处讨好。
虽然不知当初徐嘉柔是怎么进宫去的,但重要的是结局。
说实话,徐嘉柔今日见到三娘进门的时候还有些庆幸,事情搅黄了,她便能逃过一劫。但此时听三娘说了这话,她自如句句属实,不由的痛心失望。
她自嘲似的笑了笑:“你言之有理,与其受人限制,还不如走这一条路。若是选上了,还能有些底气。”
三娘知道徐嘉柔对王三爷心存感激,再道:“除此之外,你也能帮衬三叔一把,担着帝妃的名号,方便在皇上枕边吹风……”
她果然有所动摇,不禁抬眼看了看三娘:“这……”
“快下决心吧,你在这府里除了处处受限制,还能做什么?但是进了宫就不同,你有地方施展拳脚,也有了与胡姨娘对峙的资本。”
徐嘉柔还是不能当机立断,想了半天给了三娘一句:“此乃大事,我还得再仔细思虑一番,恐怕不能现在给你答复,能不能容我想一想?”
三娘虽然很着急,却不能太显露,免得徐嘉柔猜出她动机不纯。
第三百章 利益大化(二更)()
“我这也是替你想办法,看在你我算是同乡,又投缘的份上。若是换成旁人,我早就不客气了。”
徐嘉柔面色一滞:“今日这事是我的过错,你来的时候我其实还挺高兴的。你是这王府里最有人情味儿的人,待我也好,先前的事情便算我欠你一份人情,往后有机会,必当报恩。”
三娘劝阻她:“别,说是帮你,实则也是帮我自己,帮着长房。胡姨娘这个人不达目的不罢休,此次不成,难免不会有下一次。我将你送走,给你一条安身立命的路子,也能让胡姨娘死了这条心。”
徐嘉柔不由叹息:“不论到哪里都绕不开这些事,我原以为京城会有所不同,不曾想京城大宅子里比渠州还险恶。”
“可不是么?恐怕得踏入了黄泉,才算脱离了苦海。”
徐嘉柔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两人皆是一番叹息。
三娘道:“你快回吧,到了合适的时候,我会让人祁瑶知会你一声。到时你便到胡姨娘那里去请命,保准万无一失。”
她看了看门外,想着那老妈子去了许久,觉得是该回去了:“我信你,但你也容我思量思量。。。。。。”
“是,怎么说也是你的人生大事,该由你决定的。”
徐嘉柔嗯了嗯一声,便说要回去了。
三娘便挽着她的胳膊,往外走:“且容我送一送你。。。。。。。”
她未曾拒绝,由着三娘相送。
一路将她送到了月牙门处,三娘才折身返回。
沈嬷嬷跟在后头,待那徐嘉柔走了,她才忍不住问:“那丫头干出这样的事情,小姐怎么还跟她如此亲热?”
三娘笑着道:“你要利用一个人,还想巴望着她帮衬你一把,你会跟她闹僵么?”
沈嬷嬷就更是不能理解了:“那丫头有什么可以攀附的?”
三娘本就没打算瞒着沈嬷嬷,便将她让徐嘉柔代替王祁莹入宫的事情说了。
沈嬷嬷自然是满脸的惊恐:“但是,把注全押在那丫头身上会不会太冒险?万一没选上,或是那丫头存了二心。”
“我说能选上就一定能选上,无需担忧。只是嬷嬷担心她起二心却没必要,她身家清白,咱们又没有她的把柄,如何去控制她?况且,控制一个人远没有让她心甘情愿帮你的好。咱们是聪明人,自然得选后者。”
沈嬷嬷一拍脑门儿,懊恼不已:“怪老奴一时糊涂,竟没将这与小姐待她的态度一并而论。如此说来,等于是咱们一力促成此事,那丫头饮水思源,无论如何都会记着。”
三娘点了点头。
不过恩情这个东西太缥缈,撑得了一时,撑不了一世,到后面还是得跟她多牵扯,最好是能扮演一个左膀右臂的角色,让她离不开。
这些也都是后话了,眼下得先让这事情尘埃落定。
“嬷嬷,还有一事要你去办。。。。。。”
“小姐请讲,老奴定当竭尽全力。”
“咱们送佛送到西,你去给徐嘉柔备一身上等的行头,挑个时间给她送去。”
沈嬷嬷应道:“是,小姐放心。。。。。。”
“还有!”三娘思来想去还是一并同沈嬷嬷说了,省得费事:“长房屋里的下人还有不干净的,多长个心眼观察着,逮出来直接丢出去。还有,等母亲回来之后,你便同她说三爷来找过父亲,顺道连着三爷想将胡姨娘扶正的事情一块儿说了。”
这事情沈嬷嬷还不曾知道,故而多问了一句:“三爷要将胡姨娘扶正?这不是胡闹么?”
“胡不胡闹不是咱们该管的事情,咱们要做的是不能让他们得逞。”
沈嬷嬷自然知晓,领着三娘的命便匆匆去忙了。
好在今日没闹出什么岔子,若是让王三爷撞见了,只怕长房又是一阵腥风血雨。
照着王三爷那脾气,恐怕得跟王文胥直接闹翻。
三娘想着想着就往回去了,到了门前,柳儿那丫头就赶忙冲了上来:“小姐,流苏在屋里候着您许久了。”
“流苏?”三娘问柳儿:“没说为何而来?”
柳儿摇摇头:“没说,只是她一坐便是半个时辰,想来是有重要的事情。”
三娘点头以示知晓,而后朝着屋里去。
流苏在里头候着,给她备的茶水就放在桌上,满满的一杯不曾动过。
“你怎么来了?”三娘笑着问她,又道:“我听柳儿说你候了许久,怎的不先回去?”
她严肃的看着三娘:“我一心记挂着你将事情怎么处理了,哪有心思想别的。”
一听流苏说这话,三娘心下了然:“你都知道了?”
她点点头:“知道,我本是赶着去东恒院的,半道上见着您就在前头,且又进了东恒院的门,所以便没去。”
三娘想到她先前的疑问,如果将流苏设想进来,一切都说得通了。
从前流苏虽未嫁给王祁贤,可她对王祁贤那心意不假,也是个痴人。这件事情若是流苏插手,那就说得过去了,只是三娘不明白流苏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这些你都是怎么知道的?”
“也是无意间得知的,半猜半知的状态,心下又不确定,便躯身前往了。”流苏闪闪躲躲,没有直接回三娘的话:“咱们先不说这个,我看沈姑姑将她二人带了出来,现在怎么处理了?”
三娘回她:“放了。。。。。。”
“放了?为何要放了?她们干出此等无耻之事,怎能放了呢?”
三娘就知道她会这么问,因为流苏的性子太过决绝,凡事想的是怎么永诀后患,不会想着往前延伸多加利用。
也不是说流苏这种方式不妥,换个角度想,恰恰是她的行事方式更能永绝后患。
但三娘没她那么直接,她的方式是将利益最大化,让能利用的人得到该有的价值。
“放了就是放了,我自然有我的打算。”
流苏似是觉得自己方才问那句话语气不太妥当,便道:“方才那句小姐别往心里去,我也是替大老爷着急,怕三房的又坏事。”
三娘罢了罢手:“你我相识也不是一两日了,我不会为这等小事与你计较。”
第三百零一章 可怜人(一更)()
流苏看她似乎真的不在意,才说了别的:“那小姐是怎么打算的?总不能就这么将她们放了吧?”
三娘对流苏不能做到毫无保留,所以徐嘉柔那事情万万说不得:“不放又能怎么样,能让三叔信了咱们?能让那胡姨娘功亏一篑?闹大了便是给自己树敌,到时候仅仅处罚了那老妈子和徐嘉柔,胡姨娘岂能善罢甘休?”
流苏听着觉得有理,可就是心里头膈应得慌:“那也不能毫无作为吧?不闻不问的,倒像是咱们怕了她似的。”
“就让她以为咱们怕了她又如何?你不怕她,她能更猖獗么?胡姨娘本就是个极其谨慎小心的人,若不这样,她恐怕不会有所松懈。”
人都是这样,事事顺心便忘了居安思危,安定的日子一长就丢弃了从前的谨慎。
虽然胡姨娘这个人相较于旁人会更难松懈,但总不会事事警惕的,会有空子可以钻,但前提是让她们对长房不那么警惕。
流苏自然也是明白这个道理的,但她咽不下那口气:“我当初瞧那姑娘温柔腼腆,还以为是个善主,哪曾想是个笑面虎。小姐不动胡姨娘身边的人我能理解,可小姐饶了那丫头,我不能忍。。。。。。”
听流苏这话说的,好像要对徐嘉柔做什么似的:“你可千万别胡来,那徐嘉柔不能动。”
她见三娘这般说,满是疑惑:“小姐难道是有什么打算?”
因为不便与她说,三娘便搪塞道:“我能有什么打算?只是那丫头被三叔重视,长房现在这状况不能与三房的硬来。”
话虽在理,可流苏却觉得有问题,她又没说要明面上给徐嘉柔使绊子,碍得着长房什么事?
可三娘不愿意说,流苏也没办法,左右事情是过去了,旁的倒也不要紧。
三娘死活不肯透露,流苏也就识趣的不问了,她知道三娘自来是个有主意的,既然三娘说了让她别乱动,她也就不会乱来。
两人又说了几句有的没的,期间又扯到了王祁贤的事情。
流苏说她照着三娘吩咐办的,王祁贤也没觉得哪里不妥,只是因着要参考的缘故,王祁贤近来有些废寝忘食。
这都是常事,三娘与她唠了几句,说要好生照看云云。
流苏应承着,又聊了几句便回去了。
徐嘉柔心怀忐忑的到胡姨娘那里请罪,老妈子贼眉鼠眼的不知跟胡姨娘说了些什么,总之胡姨娘望着她的眼神格外恕�
她怯怯的跪到了胡姨娘跟前,头磕着地:“夫人赎罪,嘉柔未能成事。。。。。。”
胡姨娘定定的望着她:“你何罪只有啊?谁也不曾想长房那丫头会突然去东恒院。”
徐嘉柔微微抬眼看了看胡姨娘的神色,看似并无不妥,可总给徐嘉柔一种恐惧的感觉:“不,夫人交代了的事情,只要为完成,那就是我的过失。。。。。。”
立在胡姨娘身旁的那老妈子却是冷笑一声:“就这么简单?方才有人说看见那丫头送了你一程。你前脚刚做了那样的事情让人家撞见,后脚就跟人家手挽手一副亲热模样,你觉得夫人还会信你么?”
徐嘉柔大致明白她说的是什么意思了,慌忙连磕三个响头:“夫人信我,那丫头与我仅仅是面上功夫,她想哄着我将您抖落出来,我面上与她和善是装的,实则是向着您。。。。。。”
胡姨娘微微弯下身,一手捏着徐嘉柔的下巴,皮笑肉不笑的问她:“当真?”
这件事情徐嘉柔确实没跟三娘牵扯,但是她俩也有了别的联系,那边说入宫的事情。照着三娘的吩咐,她还不能将这件事情说出来,所以她有些闪躲。
“我。。。我与她确无联系,她突然出现也吓了我一跳啊!”
那老妈子驳道:“无联系?之前你与她走动颇多,还说没联系?”说着,她又与胡姨娘说:“夫人,你切莫信了这丫头的鬼话,依老奴之见,就是这丫头暗通了长房那丫头。否则如此隐蔽的事情,长房那丫头如何得知?难不成她成了精?”
徐嘉柔忙道:“嬷嬷可不能胡言,上回明明是你暴露在先,她因此长个心眼儿也未尝不可,怎的现在就成了我一人的过错?”
那老妈子一愣,哪曾想徐嘉柔还会拿这个说事情,便于胡姨娘道:“绝不是因为老奴暴露的,上回我已经同长房那丫头解释过了,就算她怀疑也怀疑不到这上头来。倒是这丫头,做错了事情在先还不肯承认,吃里爬外还不知悔改,一定要好好惩治惩治。”
今日不成事,胡姨娘是很气愤来着,可在她眼里,徐嘉柔就是个连下人都不如的卑微女子,亲自动手处置,她还嫌脏了手。
“那便交由你处置,最好是能让她长记性,还有,别让老爷知道。。。。。。”
老妈子恭恭敬敬的应下:“夫人放心,老奴教训下人很有一套,定然不会让夫人失望的。”
徐嘉柔急了,这老妈子显然是有意为难她,若是落到她手里,怕是要受不少罪。
她赶忙抱住胡姨娘的腿,哀求道:“夫人恕罪,我再也不敢了,求求您别罚我。。。。。。”
胡姨娘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