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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也心惊胆战地‘照料’着姑父。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原本凭着袁娴过去的一点积蓄和人脉,日子虽然落魄不少,但至少吃住不愁,可自从李峰良回到这个家,不但丝毫不念夫妻旧情,还将那点救命家底也掏得一干二净,这个家变得像个牢笼,李峰良则无情地奴役着虚弱的袁娴和无法一走了之的袁元,只要李峰良稍有一点不顺心,就是劈头盖脸的拳打脚踢,袁元亲眼看着李峰良抓着虚弱的姑母的头发要钱时,表情就像一条凶狠的豺狼,而等他满足地松开手,手心里一大把姑母细若蚕丝的头发,袁娴捂着脸啜泣时,袁娴愤怒得浑身剧烈颤抖,他悄无声息地转身离去……
“早点拿出来不就好了。”
李峰良得逞后,倒进沙发里翘着二郎腿咬着烟熟稔地一张张数钱。
“把钱放下……”
当他看见袁元拿着一把菜刀却浑身抖如筛糠,一下子愣住了。
“圆圆儿你干嘛呢?”
李峰良不动声色地放下钱举起手。袁元头脑一片空白,他很害怕,即便手里拿着刀的是他,可他却一动也不敢动。长这么大,他连张口骂人都没几回,倒是被同学欺负他是孤儿胖揍他好几次,为了不给姑母惹麻烦,他一直忍气吞声,而正是姑母被欺辱让他怒火爆发。
“你这孩子,才多大就学人拿刀吓唬人,把刀放下,有什么事好好说。”
李峰良故作轻松地站了起来。
“你现在就走,永远都不要回来……”
袁元吞了口口水,背上已经被汗水湿透了,尽管李峰良站起来的动作像一场慢镜头电影,还是让他感到呼吸困难。
“好,好……我现在就走……”
李峰良当真转过身,在袁元的注视中忽然就扭转了脚步,快步拐到袁元身后,擒住袁元小小的身体,猛地掐住他的脖颈,袁元差点背过气去!一下子就失去了力气,李峰良夺下刀,袁元忽然觉得眼前几下金光闪动,就什么都听不见了,接着鼻腔一酸,鼻血涌了出来,李峰良把他按在地上用皮带缚住手腕,扬手对准他的前胸后背狂砸猛掏!袁元疼得想要抽气,却无法呼吸,眼睛血红却哭不出来,他就像一尾丢进油锅的活鱼,反复翻腾剧烈挣扎着,却根本无济于事,痛苦保持呼吸的意义似乎就是为了等待下一刻即将到来的死亡……
李峰良打累了坐地上直抹汗,他有气无力地踹了一脚袁元仍在抽搐的身体。
“多大孩子,别学人玩刀,这次先饶了你,下次再乱来就让你姑妈陪你受罪。我今晚约了你王叔打牌,不用等我吃饭了。”
说完又到沙发上取了那沓票子笑嘻嘻地一甩出门去了。
袁娴一直在狂砸睡房的门板,透过门缝她凄厉的哭叫声阵阵传来,李峰良把她反锁在房内,直到出门才将钥匙丢给袁元,袁元在地上躺了很久才强撑着站起来擦干净鼻血去开门,门一开,袁娴如一只发狂的母兽哀嚎着扑了出来,抱着袁元就哭,而袁元却仍然表情木然,似乎还未从刚才可怕的惊悸中回过神来,姑母的声音听起来好遥远,好像是从梦里传来……
接下来的几天李峰良发现袁元变得特别乖巧,一言不发地乖乖煮饭做菜洗衣拖地,刚开始他猜想袁元是不是肚子里憋了什么‘坏水儿’,要在沉默中爆发。但是持续了大半个月以后,他终于发现,袁元好像不会说话了……
被暴打的当晚,袁元瑟缩在被窝里做了一个很长的恶梦,梦境太真实可怕,他几乎就要那样在一片荆棘恶谷中就此停止呼吸,当他满头大汗扑腾着手脚从梦中醒来,却发现自己大张着嘴想要呼救喉咙里却只传来阵阵几不可闻的呵气声,他失声了。刹那间,隐忍已久的眼泪夺眶而出,不知是好是坏,他再也不用担心自己的哭泣声吵醒隔壁睡房里的李峰良,对方不会再冲过来用枕头捂住他的头叫他闭嘴了。
袁娴的心都碎了,当她发现袁元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言不发总是独自一人木然地站着,脸上从此全无笑意。轻飘飘地就剩一把骨头,如同一个飘荡而无所归宿的小小孤魂。悔恨比病痛更折磨她,她恨,恨李峰良的残忍和贪婪,恨自己一时冲动陷入李峰良的圈套,她想要玉石俱焚。可惜她这样一个善良的人终究缺乏残忍的智慧,而李峰良则比她魔高一丈还是发现了她藏在床头柜里的刀,她又太过高估了骨瘦如柴病入膏肓的自己反抗的能力,当她举起刀扑过去,李峰良只是扬手一巴掌就将她打得动弹不得,他抽着烟对她冷笑。
“想跟我同归于尽?想想圆圆儿,他现在就锁在隔壁屋呢,真把我惹急了,就算死,一把火咱们玉石俱焚谁也别想跑。”
袁娴瞬间呆住了,片刻后滚滚泪珠落下,伏在床上泣不成声。
那天袁元做完饭菜后也没吃,早早就睡下了。睡着睡着他觉得暖洋洋的,接着好像下雨了,雨滴一滴滴落在他的脸上,特别地滚烫,他迷糊中醒来,发现姑母抱着他在哭,他伸手开灯,发现姑母的脸上挂着笑。
“圆圆儿,你恨不恨姑母呀?”
袁元摇摇头,抱着姑母枯瘦的胳膊,看姑母青蓝色的眼白像两颗烟灰色的圆球,两只原本漆黑的瞳仁如今颜色浅淡得吓人,姑母已经很虚弱了,不变是她温暖的手掌和眼神。
“这里是一万块钱,圆圆儿,你拿着逃跑吧,不要回来了。”
姑母嘴角抖动似乎想要落泪,却又忍住了,笑得令袁元很心痛。
袁元最终还是没走,因为第二天当他在姑母的怀中醒来的时候,发现姑母不动了,永远地停止了呼吸,苍白的脸上虽然挂着泪珠,但是表情却十分安详。她坐在墙角,身体微微倾斜,头倚着她最牵挂的袁元就这样无声无息地走了,袁元没有动,就那样环抱着她一直坐到房门被推开……
李峰良在葬礼上哭得那叫一个撕心裂肺,几乎所有人都被他的演技欺骗,只有袁元不声不响地伫立在姑母的身旁,忘记了求救忘记了控诉忘记了哭。当李峰良把他牵回家重新锁回那间小屋里,他仍是一声不吭。
李峰良一走就是一个多星期,他因为躲债而消失了好几天,全然忘记了家里还有一个被反锁着的袁元。当他惊醒过来冲回家时,门口大张,屋里一片寂静空无一人。他哆哆嗦嗦推开门,闭着眼生怕看到一副闪亮的手铐和闻到骇人的腐臭,却什么也没发生。
袁元从三楼跳了下去……
秦檀听到这里,猛地被惊醒!似乎有什么熟悉的回忆涌上心头,十年前那场友谊足球赛……
赛后他跟几个朋友因为庆祝胜利而在一家小酒馆开了一个庆功会,那天他因为眉骨受伤喝得不多,小酌几杯后就先行离开了,骑着摩托车载着那时的女友回家。发现小区的楼下人头攒动,女朋友拉他看热闹,却看到一个十四五岁骨瘦如柴的小男孩满头的血死死抓着二楼的防盗窗,眼看就要掉下来了!
众人都在惊呼,吵闹声似乎让男孩更加紧张,他的脸上全是血,眼睛也被血迷住了睁不开,终于他还是体力不支,呀呀地叫了一声就松手坠了下来,秦檀本能地迈开腿冲了上去,一把就把那男孩稳稳接在了怀里,孩子抖得特别厉害,两只手还惊恐地向上抓着,秦檀扯掉自己包在额角的纱布轻轻按在男孩的伤口上。
“别怕别怕,没事了……”
他的声音很好听,仿佛有一种魔力男孩的情绪瞬间安定下来,也许是因为长时间过度地精神紧张加体力透支,男孩失去意识昏厥了过去。
人群中让开一条路,秦檀向女友打了个招呼。
“我送这孩子去医院。”
抱着小男孩跳上摩托车绝尘而去!
袁元总算把家里又打扫得一尘不染,正满意了欣赏着自己的‘杰作’,房门被叩响,秦檀斜倚在门前看着他。
“原来那个小家伙是你啊……”
第37章 原来是你(下)
袁元一愣,随即搅着手里的抹布不吭声。
“我刚听完上半集,等你说下半集了。”
杨大妈热心地给秦檀削了一个大苹果,秦檀一边啃苹果,一边等下文。
袁元不吃不喝地在那间小小的卧房里昏睡了一天一夜,第二天一醒来他起床去拉门把手,门仍然严丝合缝地锁着。他以为只是姑父还在睡懒觉,只能趴在窗前,一直等到傍晚,仍然没有人来给他开门。他的腿肚子已经开始发软,嘴很渴,到了第三天,他几乎饿得连抬手都快没力气了。他勉力支撑着翻箱倒柜,翻出两颗大概是半年前一个阿姨塞给他,他忘记吃掉的半融化的牛奶糖,小心翼翼地剥开一颗吃了下去,从来没有觉得糖果的味道如此香甜。又从一把落满灰的水枪里倒出了一点点水喝了下去,水有些浑浊味道很奇怪,又酸又涩好像泥水。晚上他吐了,第四天,牛奶糖吃完了,他开始发烧。他蹲在角落泻肚子,浑身冷得直哆嗦。屋子里有一把老旧的木头凳子,袁元也不知自己哪儿来的力气,他把椅子砸烂了,抓着椅子腿将防盗网撬开了一个一人宽的口子想要往下爬,可能因为发烧加紧张,他出了很多汗,刚转到防盗网外,汗淋淋的手心一滑他就往下掉!脸上也被一些翘在外面的椅子碎屑给划得血淋淋的,还好,他跌在楼下的雨棚上一个缓冲减速,令他有机会抓住楼下的防盗网……
掉落前的那一刻袁元感觉心跳得很快,剧烈得如同心脏似乎要冲破他的胸膛爆炸开来!血迷了他的眼里,耳朵里也听到了阵阵回声,手脱离的那一刻,他竟然感到一种解脱,就这样掉下去,然后一切都可以结束了,反正自己已经无家可归。
直到落进一个温暖的怀抱里,他以为他已经死了,落进了一堆云里,一只宽厚的手掌却忽然盖住了他的额头。
“别怕,没事了……”
低沉却使人安心的男声安抚了他的不安,他心跳的开关似乎被拨回了慢档,一种奇妙的倦意袭了上来,他失去了意识。
秦檀冲进医院没多久,在袁元被救治的间隙,他也被拖走去包扎他那血流不止的额头。眉骨上的小伤口虽然不是什么可怕的致命伤,但是视觉上看起来的确很吓人,他满脸血直接把一个推车上车祸现场骨折送来救治的小女孩给吓得大哭,护士一边骂一边把他拖走……
等他回来时,那个小男孩居然不见了!
袁娴的前夫毕航有个大姐毕欣跟她关系不错。这两年一直在南方做外贸生意,弟弟对女人的暴力相向一直让她很头疼,她对袁娴这个性格温婉的弟媳很有好感,因此一直对她抱着几分歉疚。近年来她一直忙于生意,最近无意中从弟弟口中得知袁娴的过世,感到很震惊,等到她赶回本市发现葬礼已经草草结束人已经火化,没有见上最后一面让她十分遗憾。又听说袁娴有个养子,于是想来看望一番给予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辗转几次好不容易找到袁娴的住处,家里却似乎一直空无一人,敲门无人回应。于是她往门缝里塞了一张自己的名片,名片后写了几句留言就离开了,没想到等来的却是警察的电话。
看到病床上那个骨瘦如柴头上包扎着伤口的孩子,她的鼻子一酸,竟然忍不住流下泪来,抱着袁元就哭。她结婚较晚,也有一对龙凤胎,两个人应该只比袁元一两岁岁,却身高体壮身型几乎比袁元大了一号。
“好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她慈爱地摸着袁元的小脑瓜,而袁元却只是怯生生地看着她,根本无法回应。
李峰良找到袁元的时候,袁元正在捧着一块大蛋糕狼吞虎咽,身边还坐着一个珠光宝气看起来十分富贵的女人。女人一面让他慢点喝一面递给他一瓶巧克力牛奶。袁元一看见忽然出现的李峰良瞬间如同受惊的兔子立刻缩到蛋糕店的桌子下面,抱着脑袋瑟瑟发起抖来。
“圆圆儿,你这个傻孩子,差点担心死我了你知不知道!”
李峰良变戏法一般眉眼瞬间耷拉下来,苦着脸双眼通红地三步两步跑上来死死抱住袁元不松手。
“这孩子,姑妈走了就闹倔脾气,把自己关在房里不出来,小小年纪还学人闹自杀!”
好险!还好当时为了了解情况,门被踢开,没有人注意门锁是被反锁。
“唉,这孩子太可怜了,无父无母好不容易有个疼他爱他的姑妈,结果年纪轻轻就走了。”
女人心疼地摸着袁元的小脑瓜,袁元立刻抓住她的手,她的心一软,很想把袁元抱过来,可惜李峰良将他箍得死死的不松手,估计也是找他找疯了,担心受怕好几天急坏了。
“这孩子这两天没‘说’什么吓着你们吧?他最近有点不对劲。”
李峰良一颗心一直悬在嗓子眼上,就怕袁元受了刺激找着笔乱写,那他那点丑事就全败露了!
“是写了点什么……”
李峰良的心一惊!
“确实是有点……”
毕欣看了眼袁元,没有把奇怪两个字说出来,只是打了个手势,李峰良旋即心知肚明,一颗心落回肚子里。毕欣随即压低了嗓门。
“这孩子写什么骨灰……一万块钱……怪物……我一点都看不明白。”
李峰良倒是一清二楚,袁娴过世后,他将袁娴的骨灰罐丢到了阳台角落的一只鞋盒子里,眼见心不烦,免得一天到晚想到有个对自己恨之入骨的死人在作祟,吃饭睡觉都不香。
当天睡觉的晚上他听到一阵响动,以为是袁娴回魂了当场吓醒!从床上跳起来抓起强光手电筒满屋子转,看到一脸惊恐的袁元跌在卧室地上,旁边是一张翻倒的凳子,高高在上的两只小柜门洞开着,里面是厚厚一沓红色的钞票,李峰良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干嘛,你姑妈刚死你就要跟我玩离家出走?”
他快速上前不顾袁元抱住他的脚又抓又咬一把拿了钱,忽然腿肚子一疼,袁元张口狠狠地咬着他的小腿,他吃痛地猛抬脚一踹,袁元立刻缩成了一只虾米!
“给我消停点!你姑妈的骨灰就挂外面呢,不想再也看不到给我乖一点!!”
李峰良招呼了几巴掌,随即看到袁元的表情又恢复那种熟悉的木然加顺从,随即满意地锁上门,抱着钱继续呼呼大睡去了。
他一觉睡到十二点,起来肚子饿得不得了,这两天哭得要死要活的费了不少力精力,现在手头现成的一万块,不好好慰劳自己说不过去。眼珠子一转,把那只骨灰罐放进一个背包里贴身带着,走到袁元房门口笑嘻嘻地说道。
“我带着你姑妈出门去了,你在家里乖一点,别给我惹事乱写乱画,这样咱俩都好过。”
看了钥匙孔里一眼,袁元平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这才满意地出门去了。他这两天正盘算着怎么把房子和家里的那点杂七杂八的东西给倒腾掉换点现钱,如果这时候袁元要是溜出去给他惹麻烦,他的如意算盘就全乱了。
袁元最终还是默默地跟着李峰良这个他梦里的怪物回去了,他的视线一直凝视着李峰良挂在肩膀上的那只鼓鼓囊囊的背包,这是幼小懵懂的他心里唯一也是最后的牵挂了,现在的他觉得死不可怕,饥饿也不可怕,唯一的可怕是他最珍视的姑母在最后一刻的‘流离失所’。这是他绝对不能失去的最后一点无声的陪伴。
一个人大手大脚习惯了,好像就不会紧巴巴地过日子,一个电视机,一台旧空调,李峰良从袁娴那里继承的种种,挤一挤都是钱。袁元跟着他搬进了祖父母的故居,二老都不在了,这栋房子后来归属于袁娴,离郊区比较近,袁娴有时候开车带袁元去郊游,会来这里住上一晚,婚后多了李峰良,三口之家也常常在此过夜。
这房子小而陈旧,但楼下的大树绿意盎然,楼里住的都是袁家多年来的老邻居,十分亲切和善。那位杨大妈对袁元很好,做了好吃的经常给袁元送来一碗,袁元也有了几个小伙伴,唯一的遗憾是他还是没有办法开口说话。李峰良还是过着浪荡的日子,偶尔夜不归宿,但是袁元已经习惯了黑暗和孤独,这对他并不可怕,这屋里全是父亲与姑母的童年痕迹,老相片,旧日记本,即便安静却又格外温馨。最大的幸福是……袁元发现了一个令他心跳不已的秘密。
屋里有一台爷爷留下的老录音机,调试一下仍能收音,偶尔一个人的夜晚,袁元躺在床上,打开录音机的收音频道,可以听很多千奇百怪的故事,夏夜里的一个夜晚,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大家好,这里是午夜之心,我是秦檀……”
声音低沉却清澈干净令人熟悉而安心,涤荡撞击着袁元的内心……袁元抱紧被子,心脏一阵短促的纷乱,那声音仿佛有了形状,像一只只舞动的萤火虫,在静谧黑暗的夜里冲破了梦魇,莹莹飞绕在袁元的脑海、耳畔、眼前、梦里……
第38章 袁元的回忆
每当黑夜降临,黑暗中袁元一个人瑟缩在被窝里开始跟着秦檀的低声倾诉牙牙学语。过程漫长艰难,秦檀令人心动不已的嗓音陪伴着他,尽管从喉咙里挤出每一个字都是那么吃力,袁元却丝毫没有放弃,有时候那个字似乎就溜到了嘴边却怎么也吐不出来,他会下意识地一只手用力地抓着膝盖,大张着嘴满头大汗像要呐喊呼救,结结巴巴地发出只有他自己听得懂的滑稽的语言,偶尔因为太过专心,等他从被子里钻出来时发现曙光竟然已经钻透纱窗漫进了室内。
事情终于迎来了转机,李峰良的一次酒后酣睡成为了袁元逃走的契机,他已经可以咬字模糊地与人对话,半个月前他悄悄在外找了一份家庭式小作坊里替人打杂的活,每天和一群家庭妇女大妈们汗流浃背地在黑乎乎的小房子里忙得手脚不停,回到家每次都累得一身酸痛几乎直不起腰来,但一想到床腿下压着的那几千元钱,他做梦都快笑醒了。当李峰良趴在桌上睡得鼾声大作,他抱着姑母的骨灰罐,背着那个他已经背了三年多装着他全部积蓄的双肩包轻手轻脚地合上了门,飞奔下楼,兴奋忐忑地从长久的囚禁中破茧而出,消失在了街头。
李峰良醒来后几乎都快急疯了,他在心中幻想了无数种袁元告发他后警察踹门将他架走的种种可怕的场景,然而什么也没发生,袁元就此人间蒸发,好像从来不曾在这个‘小家’存在过。就在他从惴惴不安中刚刚松懈下来,门真的被两个人高马大的家伙给踹开,两个满脸横肉的大光头把他捆在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