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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可小心问道：“师父到底说了什么？”
韩成沉默片刻；说道：“当初说过，你魂魄觉醒的时候；就是秦霄也同时复活的时候。但是他复活需要时间，现在的他还不可怕；因为还没完全活过来。”
阿白微微皱眉：“完全活过来后；会怎么样？”
“估计我们全部加起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萧可诧异道：“不管怎么说；他也是个普通人；又不是妖怪，怎么会变得那么可怕？”
“因为他这一千年来，都被人当做恶灵养，而不是孤魂野鬼。”
“……他竟然能舍弃自尊心被人当做恶灵养。”连阿白也觉得不可思议；“他连他的皇族尊严都舍弃了？”
“嗯。”韩成神色凝重；“他被叛军烧死后，就把龙气给了术士，以此作为让他复活的交换条件。”
鬼娘轻笑：“我估计他是想报仇，比起下辈子还能做皇帝，更想的是先把这辈子对不起他的人杀了吧。所以他复活后的目标，应该不是你们，而是另有其人。”
萧可下意识松了一口气，但片刻就回过了神：“他复活的时间是什么时候？”
“从复活到彻底复活，共计七七四十九天。”
萧可皱眉算了算：“不对师兄，从我记忆复苏到现在，已经有一个多月了。”
鬼娘眨眨眼：“不会吧。”她转身看韩成，“难道你师父记错了？”
韩成看了看她：“师父不会犯这种错误的。”
阿白沉思半会：“难道是因为你在冰窟窿里重伤了他？”
萧可补充道：“去岛外的时候，他袭击我，我用天雷破打伤了他，后来他就没有出现过了。”
“或许也有这个缘故，但是这样的话，也无法判定他什么时候会彻底复活出现。他在暗处，对我们来说不是好事。”
“难道没有办法对付他了？要坐以待毙？”
“有一个人能杀他，甚至可以说，是秦霄唯一害怕的人。”
“谁？”
“杀他的那个人。”
萧可想了想：“那个给他下毒的太监？”
“下毒？”韩成拧眉，“师父算出他是火之恶灵，难道不是烧死的？”
萧可恍然：“他提起过，死前被身边的太监下了毒，后来被烧死在宫里。可如果是这样，要怎么找到那个放火的人？太监的话或许还能从典籍里找到一些线索，纵火的人恐怕根本找不到吧？”
鬼娘拍拍心口：“我等会就去打听一下，这种事鬼知道的肯定比活人多。”
“恐怕现在晚了。”阿白摇摇头，“在我祖父和他联手的时候，或许已经叮嘱了鬼界不许透露这件事。真去打听，可能还会误导我们，就像老顽固那件事。”
想到老顽固的事，萧可也觉得不靠谱。
阿白说道：“不可能一直等他找上门，现在可以着手两件事。一个是找到纵火人，一个是找到秦霄的藏身处。”
鬼娘点头：“先下手为强，找到后要大卸八块，丢进粪坑里埋起来，再填一堆的泥，踩个结实，让他永世不能出来，遗臭万年。”
她说的兴致勃勃，察觉到旁边目光炯炯，偏头看去，就见韩成看着自己。她拍拍他的胳膊：“我说的没错吧。”
韩成眉眼跳了跳，还是点了点头：“嗯。”
萧可握了握拳：“现在我就去宋伯伯那里找找资料。”
两人两鬼出了门，走到大厅那，这才好好的的跟众鬼打招呼。鬼娘这才发现好像多了个人，身材非常高壮，肤色黝黑的男人。她还没好好看清楚，韩成就挡在了前面。
鬼娘不满道：“你干嘛？那个男人长的真阳刚，一看就是正派。”
韩成低头看她：“这一路上你总在看别人。”
“晚上都在看你，白天看别人可以吧？”
众鬼竖起耳朵“晚上都……”“重点绝对是晚上”“所以你们……晚上也在一起”？
“……”韩成全身僵硬转身，对背后的议论一句不听。
鬼娘这才看清楚那个男的，除了有些呆，果然长的很不错。瞧了一会摇头：“怎么呆呆傻傻的，这人是谁呀？”
芽芽指了指门外的太阳：“后羿呀。”
鬼娘噗嗤一笑，戳他脑袋：“一个月没见，胆子肥了是吧，连我都敢骗了。”
芽芽委屈道：“我没有骗你啊。”
大力举手：“他真的是后羿。”
鬼娘握拳：“再说我揍你了。”
因为来蹭饭结果到现在还没吃到饭的王小二趴在麻将桌上，有气无力帮腔：“他真的是后羿。”
鬼娘笑不出来了，傻眼半天，愤然拍桌：“那快点让他把最后一个太阳灭掉啊！”
韩成：“……”
第56章 楼上的玻璃珠一
第五十六章楼上的玻璃珠一
萧可和阿白有了上次找书的经验；到了宋定安那里；很快锁定范围；零零碎碎的文献找得也不少，确切的事件也找到了；但关于纵火人却一点线索都没有。
晚上十点多回到家，才想起忘了在路上买点吃的。萧可摸摸肚子，满腹悲催：“好饿。”
阿白眨眨眼，也伸手摸了摸；郑重其事道：“确实扁了。”
“……色病又犯了。”萧可抓了他的手不许他乱碰；就这么缠着手往厨房走去，“去煮面。”
“你师兄在家；应该留了饭菜。”
“太好了。”
到了厨房；饭锅里果然还有饭有菜，吃饱喝足回到屋里，萧可就犯困了。
阿白见她倒头就躺床上；一副打算睡觉的模样，俯身说道：“茅茅别睡，洗了澡再睡，不然等会半夜起来会冷的。”
“我就睡一会。”萧可抱了被子遮住脸，呢喃，“看了一天的书，太累了，比捉一百只鬼还累。”
阿白伸手把被子拉下一点：“别闷着睡，身体不好。那你睡会吧，我去煮水，水开了叫你。”
听见这话萧可大为满足：“唔，等我收了小二哥的房租，就去买个热水器，还有洗衣机，还有电磁炉……”
总之越方便越好，科技嘛，为了方便人类而进步，不用就太辜负科学家了。萧可如此想到，睡的更安心了。
阿白笑笑，懒人一个，以前她不这么懒的，而且在宅子重逢时她也分明很勤奋。现在……他边出去边感慨，人啊，果然不能惯着。
睡了五六分钟，被窝已经有些热了，存留了很多体温，在隐约飘进的秋风中暖的很舒服。萧可已经隐隐进入梦中，预感会是好梦。可突然的，楼上突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就像是……有人把玻璃珠弹到了地上，发出一声声脆响。
这种声音太诡异，萧可猛地醒了过来，睁眼往木质天花板看去，那声音又咚咚咚缓慢均匀地响起。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阿白进来见萧可已经醒了，稍稍诧异：“睡醒了？”可走近了看，脸上还有几分茫然，分明是被吵醒的，“茅茅？”
萧可揉揉眼：“楼上好像有东西，但是感觉不到，像有人把玻璃珠弹到了地上。”
知道有什么在那，却不知道具体是什么，这才让人心里发毛。
阿白抬头看去，也没感觉出什么。摸摸她的脑袋，说道：“你先去洗澡，我上去看看。”
萧可点点头，拿了衣服去洗澡。阿白等她走了，才往上移动，钻上三楼房间。
宋家的房屋很多，人也多，后来只剩下他们几个，很多屋子就都懒得打扫，三楼因为更接近太阳，更是没人住。旅游局每年只装点门面，外在干净就行了，所以一飘上来，就有大堆尘土飘飞，扑了他满脸。
阿白将每个角落都查看了一下，没有发现有人，也没有鬼。正想萧可是不是把梦里的声音当真了，就看见地上有些不对劲。蹲身细看，厚而均匀的灰尘上，有几处被击打掉成圈的印记。
如果说有人在这里扔玻璃珠子，这个印记确实很像。阿白左右看看，可是他和萧可竟然都感觉不出扔珠子的人的正体。
“谁在这里？”
没有半点声响，也感觉不出有人在。
阿白若有所思，没有再问，从地板隐没身体。过了一会，又冒了头，屋里还是什么人都没有。他重新走了过去，打开窗户和门，尘这么大，等会清扫一下。不对……他啪嗒把门窗户关上，飘了下去。
萧可洗了个热水澡，浑身舒爽，预感等会回去要睡不着了，正好把拷贝到电脑里的资料看看，希望能尽快找到纵火人。打开门出去，就见个穿着白衬衫的男人站在月下，一身清冷气息。
“阿白？”
“茅茅。”阿白走了过来，肃色，“找不到正体，而且楼上的房间太脏了，你睡在下面，根本是每天都在当吸尘器，所以我想，不如你暂时，嗯，暂时搬到我房里吧。”
刚沐浴完的萧可刘海还有些湿，抱着脸盆看他，一瞬还让他看出几分柔弱来。阿白按捺不住，俯身抱住她，低声：“让我照顾你吧。”
贴来的身体冰冰凉凉的，萧可已经习惯了这种冰凉的温暖，在她房里阿白也是整天陪着，每天醒来都能见他在旁边。现在只是换个地方，没有什么不同，却好像在宣告两人真正在一起了。
“嗯。”
只是一个字，阿白已经很高兴，这不仅仅是喜欢，还有信任。
在外面游游荡荡的鬼陆续回来，刚好看见阿白正搬东西，还是眼尖的苏瑞安先发现了苗头，蒲扇微摇：“老大，这是萌妹子房间里的东西吧？”
阿白大方点头：“对。”
单身千年的众鬼立刻羡慕嫉妒恨“老大终于成家了”“我也想带个妹子回家”“肯定是被鬼娘刺激了，所以才把萧妹子也掳到自己房里去”。
最后一句阿白可是听清楚了：“鬼娘怎么了？”
“你们白天出去后，鬼娘就搬到茅山师兄房里啦。”
正拖着行李箱的萧可讶异：“进展竟然这么快。”啧，冰块师兄的体内分明藏着一座火焰山啊，不过两人修成正果，身为师妹的她表示非常欣慰。
阿白暗叹，他们一千年的还比不过人家一个月的进展快，他是不是要更主动一点。神伤走了几步，想起事来，说道：“大力、胖胖，你们去茅茅住的房间楼上看看，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
“得令~”
现在夜深人静，闹腾的王小二已经回去睡觉了，奇怪的是后羿竟然也完全遵守活人的作息时间，而鬼娘自从和韩成一起，也是每天黏着不离开，这会应该在他房里。所以只有几只鬼在游荡，闲着没事，也来帮忙搬东西。
萧可拍拍芽芽的头，说道：“你带着小雅就行了，不用来帮忙，小雅最近都瘦了。”
芽芽也很忧伤：“都是被后羿哥哥吓的，我得去赚钱给小雅买肉吃。”
猰貐眼睛顿时亮了起来，肉！
“可是人家鬼店不要我，去卖小东西怕被人打劫。”
猰貐：“……”
萧可想了想，弯唇一笑：“芽芽啊，你去找找岛上的坏人，然后没事去那里晃悠晃悠。要是他们来找我捉鬼，到时候我分你钱哦。”
芽芽眼一亮：“嗯嗯，我这就去，做小鬼吓人我有经验。”
萧可笑笑，可不就是这样，第一次见面芽芽就坐在楼梯吓她，结果被她啪叽拍了一张符。
人多力量大，东西本来就不多的萧可很快就搬完了。
鬼不用睡觉，但阿白的床上还是有床垫被子。萧可第一次来他房里，看见后还很奇怪。不用睡觉也没有正常的温度感知，就算是平时躺躺，也不用被子吧？
“阿白，被子一直都在这？”
阿白和她一起把小物件摆放好，听见她问，说道：“嗯。”
“放在这还得清扫，多麻烦。”
阿白淡声：“放着，就觉得自己好像还是活人。”
萧可顿了顿，瞬间明白过来。无论做鬼多自由，多强大，就是比不过活人的。后羿出现后，众鬼开始都要他把太阳灭了，可是一说再也看不到花草，就都消停了。
在温暖的阳光底下，踏步青草坪，或许才是他们最想做的事。
萧可偏身环手抱他的腰，贴耳在他胸口上：“是人是鬼我都喜欢。”
阿白低头亲了她一口，不用说太多，这一句就够了。
收拾完东西，困意才渐渐上来。萧可爬到床上，伸了个大懒腰。底下铺了两条被子，软绵绵的，舒服极了。
阿白坐在一旁看文献，厚厚的一垒。保管的好，没有虫蛀和灰尘。
萧可说道：“我睡了。”
阿白看她笑笑：“睡吧，看完这些也该天亮了，到时候喊你吃早饭。”
“嗯。”萧可躺□，微微打了个哈欠，合眼休息。
阿白看了她好一会，在旁边能感觉得到她呼吸的起伏。不多久似乎已经沉睡，他才起身，把灯关了，抱着书准备去外面“苦读”，大有当年被亲爹鞭挞，押着去念书考功名的感觉。
比起念书来，他更喜欢舞刀弄枪，就连阿玉也常趴在墙上笑他只有匹夫之勇。直到后来阿玉被人欺负，他三拳两脚打跑那人，她才没再说过，只是说“你是立志要做将军的人，怎么可以只会拳脚不会兵法”。
隔日他就开始用功，家人很诧异，连他也不知道为什么会挑灯夜读。后来才想明白了，在少年时就已经很喜欢阿玉了，所以她的话他总是牢牢记在心里。
“咚、咚、咚。”
玻璃珠弹落木板的声音缓缓响起，在半夜听来，十分明显。
几乎没有半分迟疑，阿白立刻上了三楼，环视一周，屋里黑漆漆，依旧是什么人都看不见，而地上，有一颗水蓝色的玻璃珠，孤零零的躺在那。
第57章 楼上的玻璃珠二
第五十七章楼上的玻璃珠二
水蓝色的珠子在太阳的直射下；散着幽蓝光泽。萧可扬着这颗长约两厘米的玻璃珠；若有所思：“没有异样；很正常。”
刚刚到访串门的王小二瞧见，走过去弯身抬头看；眯了眯眼：“只是一颗很普通的玻璃珠；萧妹子你喜欢珠子？我回头送你一颗羊脂玉呀。”
“……”动不动就送东西，这绝对是富人病。萧可扯扯嘴角，“小二哥，说好的要自己振作，不靠你爸呢？”
王小二皱皱眉头：“这是我赚钱买的呀。”
萧可不想说话了，她忘了小二哥是不用振作也能把自己养的白白胖胖的钻石王老五；用世俗的眼光看他是完全行不通的。
芽芽领着猰貐坐在屋檐阴影下的台阶上，给它顺毛。王小二一直觉得猰貐丑，见它毛发被梳理顺滑；都快要泛起油光，觉得……更丑了：“芽芽，它该剪毛了，都快变成金毛犬了。”
“冬天快到了，有毛好保暖，等到了春天再剪。”芽芽梳理完毕，把梳子收进萧可专门给他买的小斜包里。
猰貐前爪向前，腰还没伸展开，就察觉到一股热气扑来，吓的它心惊肉跳，歪跌在芽芽旁边。芽芽转身看去，果然是后羿。
王小二摆手：“嗨~”
后羿看也没看他，坐在芽芽一旁，腰杆笔挺，双手放在膝头上，像石雕直视前方，一动不动。
自从萧可不让他去搬砖，他就每天睡醒后在这里坐着——等饭吃。萧可说了会养他的，不用出门自己赚钱，还能吃上饭。想到这，心情微妙极了。
芽芽偏头看他：“茅山姐姐，后羿哥哥是不是在笑？”
萧可往他脸上看去，还是跟冰雕一样：“他从出现后就没笑过哭过，连吃饭都是一个表情，芽芽你眼花了。”她又看了看手里的玻璃珠，想着要放哪里去。
“茅山姐姐。”芽芽仰头说道，“能……能把珠子给我玩吗？”
萧可想了想，芽芽是宅子里唯一年幼的孩子，给他玩玩也好：“呐，送你了。”
芽芽喜不胜收：“谢谢茅山姐姐。”
萧可转向王小二：“小二哥有空吗？”
“只要电脑在手，去哪里都行。”
“那跟我去楼上等鬼吧。”
“可以呀。”王小二义不容辞，一会才狐疑问道，“你该不会是把我当做钓饵吧？”
“嘿嘿嘿。”
“……”为了求介绍师姐，他——忍了！
宋家的房屋很多，大大小小有百间，阿白和萧可领着王小二每个三楼都蹲上一会，快到中午，也没有奇怪的魂魄出来找他。
连阳刚正气的王小二都不能引诱出它，不是定力太好就是太强大。
“真的是有人把玻璃珠往地上扔？该不会是它自己冒出来的吧。”王小二蹲到第十三间房，终于忍不住质疑。
萧可摆手：“玻璃珠怎么会自己冒出来。”
“日本有个百鬼传说，据说一件东西用到一百次的时候，就会变成鬼了。所以他们都是用到九十九次就丢掉，怕变成鬼。”
阿白笑道：“谁用东西还整天算次数的？”
王小二恍然：“对哦……”
阿白说道：“那九十九也只是个概数，东西用久了确实会有魂魄。最容易产生‘灵’的，就是刀剑，自古以来刀剑就有不少剑灵刀魂。还有玉佩，首饰。”
王小二想了想：“也就是说，越跟人随身不离的东西，就越有可能产生‘灵’？”
“嗯，那些东西本来没有生命，但跟人待的久了，吸食了精气，会出现灵也不奇怪。”阿白上下打量着他，“而且如果是你的话，正气有剩，如果养点什么，估计很快会化灵。”
王小二眼睛顿时贼亮：“真的？”
萧可提醒道：“受你影响的东西可就认定你是主人了，比起其他鬼来，会缠你更厉害的，到时候甩也甩不掉。”
王小二吓得把电脑一扔：“这货每天跟着我的时间最长了。”
“……”就算是也不能就这么扔吧，这电脑不是据说价值两万吗！萧可一脸看败家子的瞅他，把电脑捡了回来，擦好还给他，“你要是怕，我给电脑清清，怎么一起都不会出现了。”
王小二感慨：“有个会抓鬼的朋友就是好。”要是能做媳妇就更好，想到这，又嫉妒的看了阿白一眼，羡慕啊羡慕。
隐约有阴冷气息飘来，穿破木板，从脚底钻出。萧可神色一顿，单膝跪地，手掌抬起，随时准备给来者一击。阿白却握了她的手放下，笑道：“是鬼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