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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氏慌忙拭去眼泪点点头,拉过秋禾的手道:“秋禾,你是老太太带出来的人,一向又精明干练。以后,晚歌可就交给你了。若是将来军队打到这边了,你可一定要带着晚歌走,不要眷恋什么事物。记住,也不要回慕家了,直接离开六水镇。”
秋禾有些糊涂了:“当然是我们一起走!当然,若是我们约定好在哪里汇合也行。”
余氏点点头,说了个她也许都不可能去的地点当作约定。
一顿早餐,所有人吃得是五味杂陈。
晚歌还是一滴不剩地把焖肉面吃得精光,已经有两年不曾吃过余氏做的饭菜,更别说这个余氏最拿手的焖肉面。
离别总在眼前,晚歌红着眼圈抱住余氏:“妈妈,我会回来的。您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不要难过,不要生病,平平安安地等我回来。”她不说走,她说回来。一个期许,给余氏,也给自己。
余氏没有说话,只是笑着点点头。她怕声音掩饰不了她的哀伤,只好假装笑着。
秋禾笑道:“开心点,又不是一去不回。我们从来不曾求过二少爷,也许跟他说说,我们偶尔能回来看看。”
余氏点点头,晚歌笑着不作答。求秦文声,她还没有想过。也许,为了她母亲,她真的会这么做。
大门一开,马车上的秦三跳下来道:“慕姨娘,二少爷让我来接你。”
☆、第五十四章 一种烟波各自愁
马车缓缓而去,她掀开帘子回望,余氏依旧站在阶前目送她离开。初升的日光洒在她身上,两鬓边染了风霜。又是一夜青丝变华发,她还不曾仔细看,母亲那容颜却在夜夜衰老去。她很想跳下车回头再抱一抱她,可一眨眼马车已经转了弯。
深院空锁离人心,归来不见故人面。她不知道,这一去,便是永远。
离开三个月,秦府大门上的红绸依然没有撤去,只是沾染了些尘土。晚歌有些诧异,平时秦府最是讲究,如今连金字的门匾都显得有些灰暗。
这一日的气氛也很是怪异,下人们一个个低着头走路,平时还有些生气的大宅院今天静悄悄的。晚歌回到小屋,三个月不见梁上已经结了蜘蛛网。这倒是不奇怪,她们住的地方一向不会有人那么好心给她们打扫一下的。
桌上的尘埃积了薄薄一层,秋禾本想先打扫一番,晚歌却道:“还是先去见见秦夫人吧,不然又要挑理了。”三个月奔丧回来,必须先去拜见当家主母。
两人稍稍整理了一番,去了秦夫人的院子。她一只脚刚跨进门口,一只杯子就摔了出来。晚歌霎时间有些犹豫,这脚是该继续跨进去还是退出来。
还没等她想清楚,秦夫人双目赤红冲她喊道:“滚!都给我滚!”
晚歌心里虽然很诧异,不过还是一副谦卑的样子退下。面对秦夫人,轻则挨巴掌,重则流血。既然她让她走,晚歌还真是高兴。
刚到拐角便与人碰到了一块,没想到刚躲过一劫,却迎来一难。
啪的一声响亮的巴掌,秦文嫣愤恨道:“好狗不挡道!滚开!”看她双目赤红,跟秦夫人如出一辙,还真是有其母必有其女!
看她咆哮着如疯狗,晚歌心想,被疯狗咬一口,总不能咬回去还不如避开。
晚歌没有说话,只是让到一边。可就是这样,秦文嫣却不依不挠:“怎么,看我笑话呢?”
晚歌莫名其妙,她扬起手欲意再扇巴掌。晚歌皱起眉头,垂下的手,已经准备好接下她这巴掌。
“文嫣,不得胡闹!还嫌家里不够乱吗!”秦文声不知何时站在晚歌身后,语气十分无奈。而他身后,是哪个永远落落大方的妻子。
“文声你也不怪她了,她也是孩子气。文嫣,还不快道歉。”连指责都说得如此委婉,不愧是白家的大小姐。
“要我向她道歉?哼,她不配!你们都不向着我,还帮她说话,我也讨厌你们!”她说着便哭着跑开。白婉心推了推秦文声,示意他追上去开解一下她。
秦文声望了一眼晚歌,想问她怎么样,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看他离去,晚歌转身却被白婉心拉住:“妹妹也别怪她,实在是因为今天家里出了大事。”
晚歌微微点头:“难怪今天气氛都怪怪的,不知是出什么事了?”
白婉心环顾了一下四周,凑近她身边小声道:“文妤跟况杰私奔了!”晚歌微愣,再一次听到私奔这两个字眼,却是别人的故事。没想到秦家大小姐,平时总是安安静静,却能做出如此让人跌破眼镜的举动。
不管故事结局如何,也不管故事的起因如何,就这样的勇气晚歌都很佩服。后来她偶尔也会想想,若是当年不顾一起跟着江与儒私奔,如今又会是什么样的局面呢?
当年不肯嫁东风,无端却被西风误。偶尔想起,也只能是想起,不免有些唏嘘。
晚歌小心问道:“人找回来了吗?”
白婉心摇摇头:“昨夜就跑了,今天早上吃早饭时才发现人不见了。留下一封修书,说是彼此相爱,就算所有人都反对,他们也要在一起。爸气得说不认她这个女儿,还要登报脱离父女关系。而文嫣……你也知道文嫣一心喜欢况杰,他们这一走,姐妹都反目了。也许……找不到才是最好的结果。”
晚歌微微一笑,没有接话。对她微微颔首,转身离去。
秦家的事情,她不想多说。这里面牵扯太多东西,是她不能去触碰的。况杰的家人也一定快被逼疯了,他是被政府送去留学的,结果回来却私奔而去。这政府要怪罪,秦宗再施压,况家也是一劫。
何为乱世?就是这般家*事又夹杂着儿女情长,没有对错,只有舍与不舍。
回到小屋两人开始收拾起东西,秋禾小声道:“小姐,你说这大小姐平时那么文静,竟然也会干出这般惊天动地的举动。不得不说,人不可貌相啊!”
晚歌扑哧一笑:“你这死丫头,不说话没人当你是哑巴!别让秦家人听到了,徒增口舌。”
秋禾吐吐舌头,其实她心里想说的却是,当年你若肯随他去,如今也许也能寻得一处乐土安身立命。只是往事如烟,不提也罢。
日子在诡异的平静中,安然地渡过了两个月。这期间,秦夫人没有找她茬,连秦文声都很少露面。只是这种平静下,晚歌忽然有种预感。这似乎是暴风雨前夕的宁静,闷闷的空气让人有些压抑。
轰——
夜半,一声惊雷让晚歌从梦中惊醒。
她刚爬下床,窗户就啪啪作响。窗外的芭蕉叶被摇晃得像把大扇子,迎面吹来一股狂风。晚歌刚把窗户扣死,啪啪的雨滴就落了下来。
秋禾揉揉眼睛问道:“小姐,又下雨了吗?”
晚歌应了一声:“是啊,又下雨了。”以前她喜欢下雨天,可现在她很怕下雨天。似乎下雨天,都会发生不好的事。特别是今晚这样的狂风暴雨,让人心头突突地跳。
秋禾打开灯,笑道:“小姐快睡吧,别悲春伤秋了。每下一次雨你都要难过一阵,那可真是不够你伤悲的。”
晚歌微微一笑:“你这丫头都知道拿我打趣了。哎,也不知道母亲他们还好吗?”
秋禾想起那日余氏的话,也不由蹙起眉头。她竟后知后觉,余氏似乎话有深意。如今她也只能安慰道:“有青音他们在,你就放心吧!快睡吧,别着凉了。”
晚歌刚躺下去,却听见一阵阵凌踏的脚步声。
奇怪了,这下着大暴雨的半夜,怎么会有这么多人在在闹腾呢?
她推了推秋禾:“秋禾,你听到外面的声音了吗?”
秋禾仔细一听:“嗯,听到了,这大半夜的做什么呢?管他们做什么,睡我们的就是了。你可不准好奇,快睡吧!”
晚歌打消了心中的疑惑闭上眼,可杂乱的脚步声越来越大。晚歌隐隐决定这事不简单,还是摸下了床。秋禾无可奈何只好跟着下去,刚想打开灯却被晚歌制止:“别开灯,我就偷偷瞄一眼。”
窗户打开一条缝,只见火把照亮了庭院。怕怕的雨声里,听到管家的声音:“快点,快点,快点装上车。都小心点,不要磕着撞着。”管家在院子里不停指挥着,一个个大木箱被抬了出去。
一群人戴着斗笠披着蓑衣,看不清脸。只能从来的方向判定,这些木箱是从秦家大库房搬出来的。晚歌蹙眉道:“冒着暴雨连夜搬东西,莫非出了什么事?”
秋禾惊喜道:“难道说,是江北那边打过来了?”
晚歌沉默,这个可能性很大。曾经想着战争的到来,可如今真要来了,晚歌心里却是一阵阵慌张。就像她曾经说的,秦家有军火,能全身而退。可慕家老弱妇孺,要如何避开不长眼的炮火?
她垂首沉思间,只听到管家恭敬地叫道:“二少爷!都搬得差不多了。”她回神,透过窗缝却感觉对上一双眼睛。晚歌一惊,连忙关上窗。
其实她并不能确定秦文声是否看见了她,但那感觉很真实。秋禾见她神色慌张疑惑道:“小姐,你见鬼了,瞧把你吓的!”
晚歌摇摇头,拉着她转身。窗外却传来了秦文声的声音:“云州局势不稳,马上就要开战了。最近,可能会安排你离开。”
晚歌沉默,一切都不如预想那样。若自己走,母亲怎么办?这一夜她满脑子都在想着这件事。
一夜可能会发生多少事?难以估计,也难以预料。只是第二天,秦文声来找她时,天旋地转。
“晚歌。”秦文声站在湿漉漉的芭蕉树下,轻轻唤了她一声。
“嗯,有事吗?”秦文声垂下头,半天不吭声。晚歌倒了一杯茶,冒着热气递到他面前,他接过望着她道:“你要做好准备,有个不好的消息。”
晚歌心里咯噔了一下,不好的消息,会是什么?
晚歌点点头急道:“发生什么事了?”
秦文声忽然搂过她轻声道:“你……你母亲她,去了。”晚歌只觉耳边一片嗡嗡的耳鸣声,整个世界天旋地转,意识一下空白她晕了过去。
她醒过来时,秦文声坐在床边。她愣神片刻抓着他的衣袖急道:“你说的都不是真的对不对?”
秦文声低下头道:“晚歌,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相信你母亲,一定经常交代你要好好活下去。你先不要激动,听我说完。昨晚江北军队突袭,云州损失惨重。这几天他们一定还会有动静。云州一旦失守,六水首当其冲,你最好不要……”
☆、第五十五章 风雨消磨生死别
晚歌麻木地望着秦文声,红了的双眼是她道不尽的自责。连秦文声都这么说了,她竟然后知后觉。她母亲当初如此再三交代她一定要好好活下去,即使没有她也要活下去。如今看来,她一开始就在交代遗言了。
没等秦文声说完,她发疯般地推开他,冲出了房间。结果撞上端着汤药迎面而来的秋禾:“小姐!”
秋禾胸口一疼只觉被针扎过,看着晚歌奔跑在雨里的背影,似乎又回到了五个月前她们为老太太奔丧的情景。只是如今,却换了夫人。
顾不上那么多,秋禾也跟了上去。秦文声望着院子落花一地,他闭上眼揉揉额头,只觉这多事之秋,是一件件坏事接踵而来。
张开眼,是一个身影立在自己面前。那是他的妻子,永远温温婉婉地跟在他身边。她处事从容大方向来得体,从来不超越他这个丈夫。永远是恭顺地在他背后,有时他会忘记她。但每每一转身,她就在身后。
想爱的不能爱,不爱的却在一起。他自觉亏欠晚歌,同时,也亏欠白婉心。
她递过一张手绢,淡淡的清香一如她呵气如兰。她望着他轻声道:“去看看吧,也许她需要帮忙。这个时候,失去所有依靠,最是脆弱。去吧,她需要你。”
她需要吗?秦文声摇摇头,她早就说过,不要再见。他不知道,这样纠缠下去是修得正果还是两败俱伤。战争局势不稳,人心惶惶,他第一次如此不自信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这样仔细地望着白婉心,一望只为自己情感挣扎,从不知她的悲喜。也许晚歌说得对,不如怜取眼前人。或许他应该试试,至少试试……
他忽然拉过白婉心的手,轻声道:“回去吧。”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秦文声看起来很是疲惫。她不知道秦文声怎么想,但她却知道他牵着她,心却不在这。她没有动,秦文声回过头,“怎么了?”
白婉心微微一笑:“我知道,其实你是担心她的,既然这样还是去看看吧!这乱世有今天没明天,别让自己留下遗憾。我想,她对你,并不是没有感情。”
秦文声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她说过不要见面,她说我们中间隔着汪洋大海。”
白婉心也摇摇头:“同在一个屋檐下,哪有不见面的。也许,那也只是她的托词。随了自己的心去吧,这乱世之中,还在一起就该珍惜。”
秦文声沉默半天,逼近她问道:“在一起的就该珍惜,那你呢?”
白婉心垂下头不语,秦文声轻叹一声:“我去去就回。”
望着秦文声远去的背影,白婉心轻叹一声:“两段婚姻,困住四个人。可自始至终,只有我是自说自话,是我一个人多情的打扰。”
灵堂上没有喧嚣,晚歌跪在棺木前安静地烧着纸钱。四个月前,自己还在跟母亲一起给老太太守灵,如今却成了她给母亲守灵。短短的时日,连续失去两个亲人,这打击不言而喻。
她没有痛哭流涕,只是整个人呆呆地落着泪。她答应过母亲,一定会好好活着,她要兑现她的诺言。
慕家大门外,两个男人不期而遇。
江与儒没有想到会遇见秦文声,彼此都愣了一下,江与儒有些局促道:“我,我过吊唁一下。”
秦文声点点头道:“明天就是你的大喜之日了,还得恭喜你一声。蕙心是我小姑子,以后我们还是连襟。”
江与儒沉默片刻:“这事……小晚知道吗?”
秦文声望着他摇摇头:“最近云州防守已经到了极限,其它事情都无暇顾及。”意思是,至少他没说。
江与儒点点头道:“我有句一直想问你,可否如实告知?”秦文声点点头,他猜得出江与儒想问什么。他们之间能问的,也只有晚歌。
江与儒走过去道:“你对小晚,到底是何种感情?”
秦文声笑道:“你希望我是何种感情?像你一样吗?你觉得我们可以吗?如果可以,你舍得吗?”
明明是他问秦文声,结果却被秦文声一个个问题给弄沉默了。
半晌他缓缓道:“小晚是个好姑娘,我愿意守护着她一辈子,可惜老天爷没给我这个机会。是,我是真心希望你是爱她的,我希望你能一辈子守护着她。只要她幸福,只要有人爱护着她,我就舍得。”
秦文忽然冷笑道:“只要有人爱护着她,你就舍得?你真的是舍得,还是你移情别恋所以才赶紧放手?”
江与儒抬起头,略显憔悴的脸庞冒出胡渣,他轻叹道:“我已经决定上战场。”
秦文声愣住:“你疯了,你一个文人上战场,那意味着什么你知道吗?”
江与儒淡淡道:“九死一生。”
秦文声皱起眉头:“你既然知道还要去?你父母又怎么可能同意让你去?”
江与儒淡淡一笑:“逃婚。”趁着明天的婚礼,逃出参军。
秦文声有些震惊了,这就是与晚歌相爱多年的男人,为了她可以抛下一切。想想自己,却连一段与她无关的恩怨都不能冲破。到底是他太无用,还是他爱得不够深?
江与儒刚欲转身入门,秦文声忽然叫住他:“现在可以为了她不顾一切,当初又为何不带她走?”
江与儒没有回头,轻声道:“她放不下家人。”
秦文声皱起眉头,晚歌,原来我错过你这么多故事……
“小晚,节哀,别让婶子走得不安心。”江与儒在她背后轻轻说到。
晚歌轻轻点头,对他还礼:“我明白,谢谢!”江与儒还想多说什么,身后的秦文声已经走过来了。
晚歌知道他在纠结什么,于是低声道:“明天就是你大婚之日,先恭喜你了。我家丧事在身,不便去道喜,还请见谅。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你还是先回去吧。新婚之人,可别过了气给你才好。”
江与儒只觉心底一阵微凉,他们之间何时变得如此陌生如此客套?他没有话了,只好转身向背默默离去。
秦文声看着他有些失落的背影,凝神了片刻。他走到晚歌面前道:“何日出殡?要是人手不够我从秦家给你抽点人过来。”
晚歌摇摇头:“不用了,人手够了。母亲一向喜欢清静,简简单单就好。你还有事要忙,先走吧!”
秦文声不想在她母亲面前发火,还是冷静道:“你一定要这样拒我千里之外吗?开口让我帮忙就那么难吗?”
晚歌不想与他争论,只是道:“我没有,家里人能忙得过来。你走吧,待会老爷要派人来催你了。”
秦文声柔声下来:“晚歌,既然你放下了江与儒,为何还要推开我?你明知道我心里有你,为何我们就不能好好在一起?刚才我在门外遇见江与儒,他也希望我和他一样,能守候你一生。我愿意这样做,可你呢?却一味的推开我。”
晚歌抬起头望着:“你有她,又如何对我不离不弃?”
秦文声望着她不动,晚歌垂眸神情不变。秦文声有些恼火,冷哼一声大步离开。晚歌这才抬眸,缓缓摊开手掌心。一枚泛着金光的纪念章,在手心握成面对一切的勇气。
天气燥热,所以不宜停棺太久。第三天出殡,寥寥无几的慕家人。余氏就葬在老太太旁边,这样一来都有伴了。
慕家人不知,就在此刻,江北的军队已经席卷来了。下葬的炮声,与山下的枪声夹杂在一起,慕家人还不知山下已沦陷为战场。
六水镇眼看就要失守,秦宗下令秦家立马撤走。秦文声跑到慕家,竟无一人。他想去寻晚歌,却被家丁拉了回去。
慕家一行人刚下到山下就被逃难的人群冲散,枪声中一片混乱,晚歌被挤得摔倒在地。什么都顾不了,她必须马上站起来,否则一定会被踩踏而死。
好不容易挪到路边,却还是被人群挤着走。在拥挤的人潮中,她慌张地边走边呼喊:“秋禾!小北!祥叔!”
混乱中她看到了秦家人,看到了秦文声扶着一脸苍白的白婉心上车。秦家早就做好了准备,大多数东西都搬走了,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