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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声带着江南水乡“呀”音，湿汝汝的令卫修骨头都差点酥了，手忙脚乱的囫囵否认：“没什么，没看什么！”
穆青青奇怪的看了一眼慌乱的卫修，抿嘴一笑道：“找我有什么事情？”
“没事……唔！有事，我……我那个，我手里有件东西想找你爸帮忙鉴定一下，顺便估估价。”卫修老老实实的道。‘还想请教你一下去哪里能淘到古玩？’
最后一句话卫修只是在心里想了一下，没说出口，觉得现在还不是机会。
“什么？你又有古玩了？”穆青青的大奇，猛然顿住脚步，转过身来侧向她。
“不是，不是古玩，我哪来那么多古玩？只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东西，我有点拿不准价值，所以想请教一下穆老板。”卫修看似诚恳的道，心中却在念叨着，要不是还要靠你指点淘宝的地方，我才不会去你家卖黄金呢！
“很有意思的东西？好吧，我正好下面没课，走吧。”穆青青很聪明的没有追问什么好玩的东西，反正是要拿到她家的，不怕不知道。
于是很多人看到素来独来独往的穆青青跟一位男生有说有笑的前往停车场，然后两人一同进入同一辆车子，离开了。
第九章 阿基米德
依旧是上一次的会客厅，在穆老板父女以及常教授等人期待的眼神下，卫修从包中掏出上次花了三百块买下的观音像。
穆老板等人的眼神古怪了起来，这玩意貌似就是卫修上次转手木雕的时候，随手从那位青年手里买下的观音像吧？
穆老板要是没记错的话，这件观音像还是他亲手鉴定的，可以说连赝品都算不上。赝品还是高仿了真品，而这件干脆就是现代工艺品，因此常教授都没有惊动。
穆老板还没说话，常教授倒是拿在手里把玩一番，又拿出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一番，皱着眉头略一思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放下了观音像。
如果不是上次卫修“送来”一件百万古玩的缘故，常教授甚至根本就不会拿起这件瓷器。
就凭他多年练就出来的眼力，或许不能一眼辨别出古玩，但是绝对能一眼看出这是不是新货。
这件瓷器釉面贼光，一看就是新仿的货色。
“卫先生，你这是开玩笑吧？这件瓷器上次我就看不准，这次自然……”穆老板话留一半，算是给卫修留个面子。
卫修诧异的看着穆老板，又看了看放松后仰在沙发上的常教授，开口道：“我没说它是古董啊？再说了，这件瓷器也不可能是古董啊！”
此言一出，穆老板以及常教授顿时就愕然的看了看卫修，不禁面面相觑。
知道不是古董拿来我的古董店来干啥？消遣我们？
穆青青倒是笑了，拿过观音瓷器把玩道：“你说有件很有意思的东西，需要我爸爸掌掌眼。那你说说这件瓷器哪里‘很有意思’啊？你别说不是这东西啊！”
卫修道：“我说的就是这东西，你没发现这件瓷器重量有点怪异吗？”
“重量？！”穆青青还没接话，常教授反倒恍然大悟似的一拍大腿：“我说怎么有点不对劲？原来问题是出在重量上啊？”
这下轮到穆青青惊讶了，妙目诧异的看着手中的观音像，小手还上下掂量了几下，觉得这件瓷器好像有些沉，但是这又能说明什么问题？
常教授来了几分兴趣，要来瓷器，拿在手里掂量了几下，皱着眉头不语。趁着这个功夫，穆老板也拿过去看了看，随后又还给了常教授。
过一会儿，常教授好想起来什么似的，又将瓷器倒过来拿出高倍放大镜仔细观察着底部。许久，常教授才幽幽吐出一口长气，神色有些怪异的看着卫修道：“我想我大概猜出了一点，年轻人不如将你的发现说说如何？”
众人见到常教授的神色，如何还不知道这件看似普通的瓷器另有玄机？看向卫修的眼神顿时更加好奇起来。
面对这明显不是一般人的常教授，卫修心中生出一丝紧张，还好来之前他早就想好了解释，不然此时一时半会还真的无法圆谎。
“我对瓷器也不是很懂，就是记得我见过的瓷器大多数都是空心的，而这件瓷器却出奇的重，于是我猜测应该是实心的。正巧，我一位朋友出去旅游买了一件瓷器套娃，那套娃瓷器要比我这个大多了，但是很奇怪的是那瓷器的重量却远远轻于我这一件，虽然说层层叠叠的套娃之间有空隙，但是没道理重量差那么大啊？”
“于是因为这个契机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这个瓷器，本来还没想到这瓷器质量有问题的，只是灵光一闪，突然想起著名的阿基米德运用排水法鉴定黄金王冠是否掺银的故事，于是我也就照葫芦画瓢，测试了一下，然后……”
卫修故意装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搓了搓手，又抓了抓后脑勺，一副手脚无措尴尬的模样，嘿嘿傻笑两句道：“然后我就发现这瓷器肚子里应该有东西，那东西估计是……呵呵。”
“是什么？”穆青青好奇的追问道。
卫修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道：“可能是我痴心妄想了，我估摸着应该是……黄金吧？啊，当然也有可能是类似密度质量的金属黄铜之类的，问题是费那么大功夫，在瓷器里面藏黄铜似乎没有这个必要啊……”
卫修下面的话没说，其实已经隐隐点出在瓷器中藏青铜完全就是一件很扯的事情。
这下众人顿时明白卫修说这件瓷器很有意思的原因了，如果这里面真的有黄金的话，那还真不是一般的有意思。
这下穆老板将目光投向常教授，常教授也不拿架子，直接开口道：“有没有黄金为时过早，不过倘若诚如小伙子所言，里面有黄金的话，其实这件瓷器价值也就那黄金的价格，毕竟只是一件现代工艺品罢了，除非能遇到特殊的买主。”
“特殊的买主？”卫修大奇，他原本心想能按照里面黄金质量按照市价卖出去就好了，没想到竟然还有特殊买主这一说？
常教授笑了笑道：“市场由供求组成，求大于供才会溢价，这古玩也是这样。虽然说这玩意也就里面的黄金值钱，但是一旦遇到笃信佛教信徒，或者需要特殊物品遮掩黄金的人，这岂不就是一个现成的东西？”
遮掩黄金？贪官？卫修的脑海中顿时冒出这个词汇，会心笑了起来。
穆老板笑了笑道：“不知道卫先生现在打算如何处理这瓷器？是打算取出黄金卖掉，还是寻找这种特殊买主？”
常东道：“另寻特殊买主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我是没那个耐性啦，所以打算直接卖掉，不知道贵店收不收？”
“黄金嘛？收，怎么不收？乱世黄金，盛世古玩，黄金这玩意可是比古玩保值多了！”穆老板略一犹豫，便佯装爽快笑道。
穆青青眨巴着大眼睛看了看父亲，有点奇怪我们家什么时候转行开珠宝店了，还收黄金？但是聪明的她，没有开口询问。生意是生意，友情是友情，这个她是分得清的，父亲这样做必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那就好那就好，那我直接卖给你们可好？”卫修道。
“当然可以，不过……咱们得先确认一下里面有没有黄金？”穆老板眨了眨眼睛，狡狯的道。
“当然当然，要不咱们就找个地方把这个砸了？”卫修直愣愣的道。
穆老板闻言苦笑，赶紧开口道：“不能砸！”
第十章 钻孔为验
见到卫修询问的眼神，穆老板苦笑道：“虽然咱们华夏人只信先祖敬鬼神，但是做咱这一行的，魑魅魍魉的啥都接触过，这佛教虽然是泊来教，但是敬畏些总是好的。”
穆老板话很含糊，但是卫修听懂了，一想到自己之前毫无顾忌的把玩观音像的模样，不仅有些戚戚然。
见到卫修神色讪讪的模样，穆老板哈哈一笑道：“砸了这瓷器是不可能的，不过嘛，用些小手段检测一下还是可以的。比如说，在底座钻个孔……”
卫修闻言眼睛顿时一亮。
随后四人干脆去了穆老板的工作间，出乎卫修的意料之外，穆老板的工作车间邋遢的根本就不像是一位搞古玩研究的学者应有的模样，反倒更像是工程师的工作间。
看着一台台根本不知道用途的大型机器，常东简直都要惊呆了。
“来，围好围裙，戴好护目镜。”穆老板丢给卫修一套保护装备，就自顾自的穿戴起来。
就连他的女儿穆青青以及常教授都自来熟的围上厚厚的防水围裙，带上护目镜。
卫修照着穆青青穿戴的模样，照葫芦画瓢一会儿的功夫将自己搞定。
而此时已经穿戴好的穆老板，已经和常教授走到一台机器面前忙活起来。
穆青青看着卫修伸头张望好奇的模样，微微一笑的解释道：“这是水刀，就是利用高压水射流进行切割的，这里只有这东西最适合瓷器的钻孔检查了。”
卫修恍然，一副长见识的模样，看着四周乱七八糟的机器，道：“这些不会都是……？”
“嗯嗯没错，都是一些乱七八糟的机器。喏，那台是激光切割机，那台是精密分割器，还有那台几乎没怎么用到的空气等离子切割机……”穆青青一副很司空见惯的表情，随意指着一些机器介绍道。
卫修目瞪口呆的看着这些大大小小的机器，其中还看到那种切割钢筋的暴力齿轮机，惊得卫修一脸冷汗。
尼玛，你这是古玩店？还是私人地下制造厂啊？弄这么多切割钻机干什么？
这话还没等卫修问出口，穆老板那边已经准备好钻孔工作，开口道：“卫先生已经准备好了，你确认可以钻孔了吗？提前说好了，如果要是什么都没发现，我们可是什么都不负责的。”穆老板半开玩笑的道。
“嗯，知道了，开始吧。”卫修道。
穆老板闻言，最后一次确认水刀的出水孔之后，就启动了机器。
顿时一道高速水流射入被固定在底座上的瓷器底座上，激起刺啦啦令人感觉烦躁噪声。
穆老板站在旁边目不转睛的盯着，不是还调整一下机器功率，防止把瓷器给打爆了。
就在卫修紧张的盯着这一幕的时候，工作室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大大咧咧的声音：“穆老弟穆老弟，你还做不做生意啊？做个生意人不在店里招呼客人，怎么又钻这种旮旯角落里了啊？”
这道声音洪亮的仿若洪钟，一听就给人一种光明磊落的感觉。
声音刚落，一位穿着休闲服的大胖子，胳肢窝里土里土气的夹着黑皮夹，就这般大大咧咧的闯了进来，看起来就跟农民企业家似的。
穆老板头也不回的道：“王胖子我现在没功夫招待你，里面有凉茶，你先等等。”穆老板这话说得挺不客气的，看起来二人挺熟悉的。
王胖子才不鸟穆老板这副君子之交淡如水的做派，毫不客气的挤过来瞅瞅穆老板又在鼓捣啥，刚刚挤过来就看到站在旁边的常教授，顿时脸色一变，满脸客气的道：“哎呦，常教授您也在啊？哎呀呀，胖子我眼拙没注意到您老也在这，您老见谅见谅啊。”
常教授也不回话，食指竖道唇边：“嘘”，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王胖子顿时不说话了，也不嫌尴尬的退后一步，瞅见从来没见过的卫修，和善的笑了笑。
卫修看这人慈眉善目的好似弥勒佛的模样，心生好感，也笑着点了点头。
过了一会儿，穆老板关掉机器，取下瓷器仔细清洗查看起来。
直到这时王胖子才开口道：“穆老弟这瓷器有啥玄机啊，这又是打孔的，又是清洗的？”
穆老板重新固定好瓷器，道：“这里面可能有黄金！”
“黄金？不……不太可能吧？这瓷器看这釉面贼光贼光的，一看就是新货，怎么会有黄金？谁会这么无聊把黄金藏在这……”
话还没说完，水刀又开始嗤嗤的工作起来，将王胖子的话给打断了。
王胖子脾气出奇的好，有噪音出来，立马就闭口不言，专心观看起来。
“停停停……”常教授忽然急声脱口，而此时穆老板闻言赶紧关掉机器。
还没等瓷器完全散去热气，常教授匆忙戴上手套就是抓过来往孔里一看，眼神顿时震惊的脱口而出：“这是……黄金！竟然真的是黄金！！”
穆老板也不顾尊老爱幼的抢过瓷器往底座刚刚钻出来的孔洞一看，一抹异常明亮的金黄色，在孔洞里残留水珠的折射下，显得异常明亮。
“竟然真的有黄金！！”哪怕已经半信半疑卫修所言的穆老板，此时真的见到瓷器中有黄金，也被震惊到了。
听说过大佛肚里藏珠宝的，这还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小瓷器中竟然还藏着黄金的！
王胖子看了看常教授又看了看穆老板，也不尴尬自己之前反驳的话语，反而噗嗤一笑道：“敢情你们也不确定这里面有黄金啊？哎，你说这玩意里面怎么会有黄金呢？谁会把黄金藏在这里啊？没道理的事情啊！”
没人回答王胖子的话，穆老板和常教授皆是一脸错愕的看着瓷器，显然没回过神来。
“纸上得来终觉浅啊！”常教授感慨的道。
穆老板深有同感的点了点头，有点可惜自己之前错过了一件宝贝，不过这事并没有给他带来多少挫败感，毕竟这瓷器再怎么算还是一个现代工艺品而已，算不上是他走眼了。
穆老板转过头来，对着卫修佩服道：“卫先生好生厉害的观察力，老实说，我之前内心深处还是有些不信的，唉，经验主义啊……”穆老板感慨的摇了摇头。
所谓成也萧何败萧何，玩古玩的最重要的就是对眼力的考较，万物皆凭一双眼，正是因为如此，穆老板才会错失这件价值不菲的瓷器。
“既然已经证明卫先生所言不假，我相信卫先生的为人，你就直接说里面大概有多少黄金吧？我也省得破坏如此精美的瓷器了。”穆老板随即开口道。
王胖子站在一边就跟局外人似的，但是他也不恼，听到穆老板这话，被脸上肥肉挤得都快没了的眼珠子陡然瞪大，不可思议的看着卫修，道：“敢情这是……这位小哥的？”
第十一章 王胖子的高价
穆老板终于理会他了，点了点头，道：“是的，不怕你笑话，这瓷器可是这位卫先生在我眼皮底子下以三百元收购的，这份观察力，啧啧，不服老不行了啊！”
卫修听到这话赶紧客气几句：“哪里的话，我就是误打误撞发现的罢了，穆老板实在是客气了。”
穆老板微笑，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一边解下围裙一边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出去聊。”
众人欣然应允。
这次出现的地方，就不是之前的那个标准会客厅了，而是一件私人味道十足的小客厅，随手可见的小摆件比比皆是，显示出主人闲暇喜欢盘玩东西的习惯。
卫修放眼扫去，眼中刷新出来的数据令他震惊。
因为这里的几件小摆件几乎件件都是古玩，尤其是桌子上那枚不过成人拳头大小的貔貅卧玉，所散发出来的光谱与辐射，粗略估计至少都有百年以上的历史。
卫修不知道在他踏入室内的时候，有两个人在观察他的神色，一个人是穆老板，另一个人自然就是常教授。
穆老板的这间小客厅可不是白布置的，那可是花费大力气请了老爷山一位风水大师指点布置的“八方来宝”格局。
其中数件摆件正是为了镇压风水而所设，不过这是玄学上的解释。按照穆老板的想法，这间屋子一般人进不了，进得了的客人不一定能识货。
没错，这屋子是为了试探客人水平之用。
很显然卫修的表情，令这两人联想到了什么，心态自然随之发生变化。
主宾落座之后，卫修也不客气指出根据他的测算，这观音像的中的黄金最多有600多克，也就是说有一斤多的黄金。
但是卫修也坦言，他虽然能根据排水法大约测算出其中黄金的质量，但是对于黄金的纯度就不清楚了，所以价格方面实在不好一口定。
其实卫修是知道其中黄金的纯度的，但是这种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能说出来，否则仅仅是如何解释就足以令卫修头疼的了。
这下穆老板也犹豫了，老实说他决议要买下这件瓷器的主要目的，其实不过是因为卫修之前那件木雕，让他起了一点爱才之心，或者说补偿之心罢了。
但是生意人就是生意人，让他溢价收购黄金就不符合生意人的准则了不是？
恰在这时，王胖子突然一声干咳道：“那啥，穆老板这瓷器不如让给我可好？你一个开古玩店的，要啥子黄金，俗不俗啊？”
说到这，还不等人家穆老板如何反应，王胖子就迫不及待的对卫修道：“我跟你说啊小兄弟，你这瓷器也就里面的黄金值钱你说是不是？咱就以你说的600克黄金为准，按照现在的市价也就十来万是不是？这还是假设这里面的黄金纯度达到国际标准来谈的。你看，不如这样，你把这瓷器让给我，我出价二十万！！如何？”
“这……”卫修迟疑了，心动了。
这可是二十万啊，要不是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此时听到二十万这个数字保准得出丑。
卫修迟疑了一下，道：“不太好意思，我这件瓷器本来是打算卖给穆老板的，这个……现在再卖给你多少有点不合适。那个……穆老板不知道你能不能出价到20万，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如果你能出价到20万这瓷器还是卖给你，如果出不到，那就只能让给这位王老板了，毕竟……”
卫修后面的话没说，话说道这个地步，也不用他再如何说明了。
穆老板闻言哈哈一笑道：“卫先生不比纠结，咱们又没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买卖自然还没做成。这没做成，你自然可以随便决定卖给谁，王老板的价格确实十分厚道，我看不如转手给王老板吧！”
“就是就是！”王胖子听到这话，喜得乐上眉梢，还不待卫修回话，就直接开口道：“卫兄弟啊，我今儿没带这么多现金，你看这样，你把账号给我，我给财务部打个电话，这钱保准一会功夫就到你的账上。我是穆老板的朋友，这事你放心吧。”
卫修听到这话，还能说什么，自然连忙把自己的银行账号给了王胖子，然后就见这货拿着土豪金手机出门打电话去了。
穆老板见到王胖子这般火急火燎的性子，苦笑着摇了摇头道：“他就这性子，为人还是十分实诚的，你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