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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这帮子庸医假佛,让我儿吃了那许多的苦汁儿,让我们添了那万贯的家财,也没见让我苦命的孩儿有半分的转好。”
“这一次,我们千里迢迢从华金往南,就是为了寻访徽省内的圣象观,找一位旁人介绍的得道高人,给我儿化解一番。”
“谁知道,我们只是在这过路的市集中采买一些路上的补给,小厮们一个不注意,竟是让我家儿郎自己疯跑了出来。”
“跑到了大师所在的庙宇之中,也惊了这一殿的善男信女。真的是小妇人的不该。”
看着这个仪态万方的妇人,眼角含泪,满脸都是为人母的心痛哀伤。
这凤阳县内的质朴的百姓们,自然也舍不得过于苛责。
大家纷纷的摆着手安慰着这殿中央的妇人,齐声说着:“不要紧,不要紧的。”
在取得了大家的原谅之后,那妇人才转脸看向了顾铮,眼神中竟是满满的期盼。
“这位大师,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呢。我儿能自己无灾无难的跑到这里,必定是与这庙宇中的佛祖有缘。”
“刚才又听到大师的字字珠玑,更是心悦诚服,看到师傅如此气度,定是有方法能助我们夫妻俩,能救我这苦命的儿郎啊!”
这个时候顾铮能说不吗?
这可是原本就打算钓上来的肥鱼啊!
此时咬饵了,更是要撑住了啊!
于是他淡淡的环顾了一下耳朵都恨不得插在头顶,才能听清楚场内八卦事宜的这群吃瓜村民,用声音不大,但是足够众人都能听到了音量回到:“相逢即是有缘,小僧愿意勉力一试。”
说完轻轻的一还礼,径直的就往前走去,坐到了他每日开早课时都会坐到的上首蒲团的位置,并给抽签案条后的朱圆章,使了一个眼色。
这个心有七窍的师弟,立刻就将一个客用的蒲团,摆放在了距离顾铮只有半米距离的对面,紧跑两步的,就帮着那个妇人一起搀扶起了她那疯疯癫癫的儿郎。
“女施主,请将令郎,放在我们师兄的面前吧。就算是师兄也无辙,好歹您也曾努力过。”
“佛祖有灵,总有一天会感念你的诚心,降下他的庇佑泽被,治好你的儿郎的。”
朱圆章总是要替自己的师兄多说上一句的,万一治不好了,还有个退路不是。
不过坐在上首的顾铮,看着这个眉目俊秀,儒生气息极其浓厚的男子的表现的时候,自己还是很有信心的。
他一点都没有嫌弃这个人的披头散发,反倒是在他的父母将他摆放坐定,离开了两步之后,用他那有些瘦长的手指,将对方散落下来的几缕乱发,又给慢慢的别到了对方的束发之中,颇有点悲天悯人的高僧气度。
而这样的一个动作,也愣是被他给做出了一幅画一般的好看。
让周围围观的村民们自动的就屏声静气,安静了下来。
也让那妇人,为了不发出呜咽的声音,而捂着嘴的低声流泪了起来。
此情此景,
自然是治不好这个人的病,但是逼却是装的足够了。
顾铮在整理对方的仪容仪表的时候,他面前的男子,竟也是十分的老实,任由顾铮的摆弄。
待到顾铮这一切都做完的时候,突然就面容一肃,扭转了整个人的画风。
原本还是一个慈眉善目的入世之人,浑身都充满着温暖的气息,在下一刻起的时候,就变得既疏离又清冷,仿佛高高在上的,下一秒钟就不予这里的凡人为伍了。
就在大家被这一改变都惊着的时候,这个淡的就要散去的僧人,口中却唱起了这个朝代的僧人中,从来都没有听过的经文。
清心咒。
又名千手千眼观世音菩萨广大圆满无碍大悲心陀罗尼经。
这个现代社会中被传唱的最为广范的咒语,在这个世界的人们的耳中,听起来确是那般的新鲜与痴迷。
“稽首皈依苏悉帝…”
竟然是纯正的梵语,带着引人入定的魔力。
听到顾铮颂唱这段经文的人,在平缓的语调之中,仿佛看到了桃花源,溪水流,宁静致远。
竟真的让人感觉到了清心定神,去烦止恶的效果。
其中,坐在顾铮对面的那个男子反应的最为明显,因为他时而清醒时而糊涂的头脑中,像是有一个平静的声音,在对他说:请认真的听我的询问。
当这一段并不长的经文诵读完毕了之后,顾铮看着对面的人露出了迷惘的深色之后,突然大喝了一声:“施主!该醒醒了!”
“你为自己心魔而弃年迈的父母不顾,枉为人子,是为不孝!”
刚过而立之年的中年夫妇:…。
“你所学多年,竟会对自己的学识产生怀疑,信心不定,欺师灭祖,是为不义!”
男子千里之外的老师打了一个嚏喷:…
而伴随着这两句厉喝的是顾铮的末尾总结:“伸出手来!”
对面的这个男人仿佛自己就身处恩师的书房,因为未背出书来接受惩罚一般的,下意识的就将左手的手心给摊了开来。
“啪!”
顾铮雷厉风行的抽出一根寺内僧人都很熟悉的戒尺,毫不留情的抽在了这个男子的手上。
“一打你,这般年纪不想着顶家立户,孝顺父母,反倒是为人子女的让父母操碎了心!”
“啪!”
“二打你,满腹经纶,一身才学,不说反馈于民,挽救天下苍生与水火,反倒是自我怀疑,乃至疯癫。”
“啪!”
“三打你,不敬佛祖,随时无心之过,人生在世也要为自己所言所行承担责任。”
“话已至此,呔!速速醒来!”
这最后的一声呔,要是这个世界上有什么污秽邪物的话,还真的能被顾铮这个被佛光加持过的得道高僧,给吼的魂飞魄散了。
但是这一声呔,对于普通人来说,就是声音大了那么一丢丢。
但是,狮吼功之所以会成功,多是偷袭的作用。
顾铮面前的男人正在迷茫的思考着他所犯下的罪行,手心还在隐隐的作痛之中,再被这么一下,咕噜,那堵在心口的迷了心窍的痰,就顺着喉咙返了上来。
看这个样子,已经清醒过来的男子,就想借着这个劲给吐出来。
可是他面前的位置坐着的是谁啊?顾铮啊?
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他,能让那男的那么干?
开玩笑!
顾铮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轻飘飘的送过去一句:“敢喷一个试试?”
对方就在那个冷飕飕的眼神之下器械投降了。
咕噜,就给含泪咽了。
自此,李山长就留下了一辈子的心理阴影。
可是看到了儿子清醒了过来,早已经喜极而泣,抱头痛哭的中年夫妻们,根本就不在乎这些细节了。
别说刚才儿子挨的那三下手板了,就是再打几下也是要得。
可是真正的体会到了这三下手板的威力的李山长,并不是这么认为的。
他有些惊惧,又有些怀疑的将屁股底下的蒲团往后挪了几寸,就开始思考自己那因为挨打了之后,就越来越清明好用的脑子,是怎么来的?
难道说?
想到这里的李山长,又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顾铮的样貌,这位竟是隐世不出的高人?
这世间眼瞅着就要大乱了。
他这般有政治抱负之人,必须要给自己找寻一切的机会,寻求往上爬的机会啊。
第268章 大灾降临!潜龙出海()
谁知道到底是什么名目,但是总之他李山长想要跟着庙中的僧人同吃同睡,就要乖乖的掏出供奉的香油钱。
现如今不过几日,他就从腰缠百贯的小富豪,变成了只有几枚铜钱的小可怜,其残忍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但是你要让他极其有骨气的甩手走人,他还真的舍不得。
因为他在这个寺庙中,学到的东西实在是太过于实用了。
对于生在乱世的李山长来说,野心勃勃是一定的,而当一个野心勃勃之人,在这个小寺庙中,碰到了一个有大格局,大潜力的人物之后,他又打算怎么做呢?
自然是投诚了!
在一个风高夜黑的晚上,李山长就偷偷摸摸的摸到了寺庙的后院之中,而当他准备去过去哭嚎着抱大腿的时候,却通过乌云飘过时所泄露的一丝月光,看清楚了此时的场景。
这个后院中,竟然不只顾铮一个人在,那个心思深沉到他也看不透的小和尚,也站在他的身边。
只见顾铮依然是没有任何表情的看着在地上抓着一把泥土仔细观察的朱圆章,问到:“你可是看出了什么?”
而这个小子的眉头则是皱的紧紧的抬头回到:“大师兄,
你所说的大旱,果然是来了。”
听到这般消息的顾铮,竟和没事人一般的点点头:“天下大乱的契机将要到了。”
“这个大原朝,再也经受不住任何的动荡,而这一次的大旱,将会变成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圆章啊,你是佛祖承认的现世主,是不是要为这个世界做点什么,改变一下百姓这凄苦的现状,就要看你今后的选择了。”
“我的封山令,将会在三日后下达,你何去何从,自己去考虑吧。”
而听了这话的朱圆章,手中一抖,竟是让他刚抓的那一捧干涸的快要成沙子的土壤,全部的都掉在了地上。
“大师兄,难道就没有旁的方法去解决此次的旱灾吗?”
“您的法力无边,同样是受到佛祖青睐之人。难道就不能让菩萨睁眼,赐予这徽省的百姓,一线生机吗?”
听到了朱圆章的话,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站在了树下大石之上的顾铮,浑身都沐浴在了洁白的月光之下。
他此时所说的话语,一字一句都是那般的简单,但是却带着几分空灵幽怨的意境。
“此乃天意,非人力不可为,大原朝倒行逆施,本也不是真龙天子之气运,只不过我中华潜龙过弱,一直被压制罢了。”
“现如今现世主出世,四方神灵庇佑,而这场大旱,又何尝不是对于你的考验和助力呢?”
“你先仔细想过再来告诉我结果吧!”
说完,大袍一挥,竟是坐在了这块巨石之上,捻起了菩提,入定了起来。
而在他面前的朱圆章,则是慢慢的将手中的尘土拍干净,心中有事的返回了内院的寝室。
待到这个空旷的后山中,再也没有其他人出现的时候,李山长就悄悄的从一颗树后转了出来,故意蹭出来点声响的站到了依然在闭目念经的顾铮的身前。
他有些犹豫的问到:“无欲大师,刚才的圆章师傅果真是佛祖所承认的现世主?”
“果真。”
在听到了顾铮慢慢的将最终的这段经文诵完之后,才给出来的答案,李山长真心诚意的就朝着顾铮的面前施了一个礼。
“感谢大师的指点,我指的不是今日所言,而是小生在这庙宇中的日日夜夜。”
“无欲师傅,可称得上功德无量的真正的得道高僧。”
“传道授业解惑,乃是流芳百世的功绩,大师这短短三月给李山长所授的知识,足够小子一生受用。”
“天地君亲师。”
“大师既是我的救命恩人,更使我的授业恩师。”
“今时今日,更是毫不留私的将诺达的秘密相告与我。”
“小生无以为报,特叩首,敬谢大师的恩情。”
说完,这个从来没多少正形的儒家人,竟是一撩袍子,扑通一下跪在了顾铮的面前,的给他磕了三个响头。
“大乱将至,请师傅给小生指条明路。”
沐浴在月光下的顾铮还是淡淡的,那仿佛更加悠远的声音再次响起:“你可真心愿意听从我的所指?”
“天地可鉴。”
“那好,你与我佛有缘,佛渡有缘人,我自会指点一二。”
“刚才离开之人,乃这方天地的出世之主,
而你天生辅星命格,但遇明主,则星光更盛。”
“你与紫薇帝星,相辅相成,气运互助,终有一天,将会在这大原朝的土地上,开辟一个属于你的明主的新的江山。”
“名垂千古,留史万芳。”
“我的言尽于此,你我缘分自此开始也是淡了,你这就去吧。”
说完这句话,顾铮就不再多言,竟是闭着眼睛,安静的如同呼吸都不存在了一般。
听完了顾铮的话语,还希望对方多给他一点信息的李山长,在看到顾铮并没有再打算搭理他的意愿了之后,有些遗憾的一步三回头的就朝着自己的斋房走了回去。
从明日起,他就做好了打算了,那个名叫朱圆章的小子走到哪里他就跟到哪里。
要讲抱大腿,这世界上还真没有几个人能比得过他李山长的!
得意洋洋的李山长,没有看到在他走后从树丛后边又迈出来了一双僧鞋。
那个圆章一般的大脑袋,因为这大半年来的吃饱穿暖,竟是被变结实的身躯给映衬的丝毫都显不出来了。
这个原本瘦弱的如同十岁稚童的农家小子,现如今也茁壮成长成了一个十五岁儿郎应有的样貌。
他在没人看到的角落中,静悄悄的也跪了下去,深深的给闭目修禅的顾铮,磕了一个不为人知的响头。
终是下定了决心,趁着顾铮口中的打乱的时刻,去看看这个天下的风起云涌的朱圆章,做好了离开这个对于他的未来有着深远影响的小庙的决定。
而这个心性果决的男子,在下定了决心之后,就开始为着此次不知是否还有归期的出游,做起了准备。
他这边在忙活着,却并不算太顺利,因为总是在他仔细的思考远行的时候需要配备什么物品的时候,他身后就会出现一个神神道道的男子,上蹿下跳的为他出着主意。
最可怕的是,这个名叫李山长的,他向来看不太顺眼的男子,仿佛在后勤安排和俗物组织方面有着天生的才华。
他偶尔口中蹦出来的狗腿子一般的话语,往往直切要害,正中其中。
这让原本对他有着极其深的怨念的朱圆章,也不得不因为这一段的相处,而有些刮目相看。
难怪那日里他去而复返,听到大师兄让这个人诚信辅佐与他,也难怪大师兄愿意对他这个外来的疯子,下得去耐性,悉心的教导。
他不知道什么叫做有教无类。
他只知道这人出现之后,大师兄的意义上的徒弟,就不在是他一个人了。
不过,将包袱紧紧的扎好的朱圆章,却是有些想笑,原来这些都是他的师兄为他今后所培养的助力啊。
想到这里,难得的露出了几分少年心性的朱圆章,就突然愉悦的想要哼起一首歌,左思右想了半天,自己竟是只会颂唱佛经。
而在他背后一直观察着朱圆章脸上的细微表情的李山长,则是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他看着属于自己的大包裹也放在了案条之上之后,就彻底的放下心来。
当这两个准备启程腾飞的旅者,背着一声的包裹去后院找最敬爱的高僧辞行的时候,却发现站在院门口的顾铮,手中拎着一只瘦长的包袱,静静的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他并没有和这两个人多说,只是将这个看似没有多少分量的包裹递到了他们的手中,只说了一句:“去吧。”
而剩下的,只是看着他们默默的远去,和在内心中的祝福。
当然了,也是这两个人怂点,待到他们都快走到大殿外边了之后,李山长才敢开口问话。
“朱圆章,你说,大师兄给我们的包裹中有什么啊?”
“这看着不大的包,怎么就这么沉呢。”
这边的李山长还想着先打开看看呢,一旁的朱圆章突然就一拽包袱皮,朝着他大吼了一声:“跑!赶紧回山!”
为啥?他们不是刚下山吗?
没反应过来的李山长一抬头,就看到了半山腰上已经有黑压压的一片的人朝着这条并不算宽敞的小路上,开始蜿蜒的攀爬了。
“我去!什么状况!”
顾不得细看的李山长,将包袱往肩膀上一抗,连滚带爬的就跟着朱圆章一起,朝着山顶上的小庙跑去。
“大师兄,大事不好了!有灾民涌过来了!”
随着朱圆章接近这个即将要被大石头封上的庙门之后,他的提醒的声音就喊了起来。
在庙门口的几个人,看到是朱圆章去而复返,就赶紧的将身子测了过来,让出了一条通道。
而此时已经跑的气喘吁吁的朱圆章,则是抓住了他自家二哥的胳膊,焦急的问道:“师兄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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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0章 我的师父怎么那么可爱()
这让他们怎么又不心向寺庙,心向着那个虽是高僧,却仍和他们一起吃同样饭的顾铮呢?
于是,在偌大的皇觉寺的大殿中,不知道是谁带的头,竟是一个个的都朝着这里的菩萨先跪拜了起来,然后就朝着主持和顾铮的方向,磕着头的不停的道谢。
“谢谢佛祖保佑!”
“谢谢大师收留!”
真心诚意,满身的赤诚。
而在这一波逃难的难民中,一看就是领头的几家人的顶梁柱,竟是也一个个的站了起来,径直的走到了顾铮的面前,施了一个作为男人的真心诚意的礼。
“在下徐大,在下郭营,在下周得兴,跪谢大师收留之恩。”
“此世愿做牛做马,以报大师的活命之恩。”
他们这几个彪悍的男子,年纪都不算太大,在家中平日里也是排行老二老三的孩子。
因为有鼎立家业的大哥,也算乐得轻松。
为人行事间,就多了积分随意潇洒,待人接物间,也增了几分的胆大进取。
这一次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敢来这名气传遍了周边的皇觉寺求庇护。
归根究底,还是要拜这三个人平日里的好眼神。
因为他们本就是这附近的家境尚可的居民,日常上香的时候,自然就发现了这皇觉寺的改变。
香火逐渐鼎盛,布施慢慢增多,最大的变化还是这里的僧人们,每一个人渐渐的就变得与众不同,
开始往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