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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们肯定很早就开始上课了吧?”
有过不知道多少年七点半进教室晨读经验,在中考高考期间还要更早的卡特里娜对此当然是坚信不疑。
“当然不是,小姐。”玛丽·苏摇了摇头,“我不知道魔法师的学校是什么样的规矩,可是在乡村学校里,学生们在九点的时候才开始上课。”
卡特里娜惊讶的挑了挑眉。
说好的“一日之计在于晨”呢?
啊,换成阿梅莉娅大帝的加西利亚语版本,说好的“一天的计划要从早晨开始”呢?
虽然魔法师们不信阿梅莉娅大帝,也不像天朝九年义务制教育那么恐怖,但伊文斯公学好歹也是标准的每天早上八点就上课,每天四节大课不带少的。
除了留给学生完成实验课题的“实验周”、完成创作的“创作周”和考试大邪神降临的“考试周”之外,魔法学徒的每一个工作日都是如此。
就这样,据卡特里娜那些家里有亲朋好友上普通公学及私立学校的同学说,伊文斯公学的课业在其余公学的对比之下还算是轻松的,至少魔法学徒除了基础的数学知识之外,不用惨兮兮的被几何代数虐杀脑细胞,写作业写到凌晨四点。
“呃,玛丽,这话可能有点儿冒昧,但。。。。。。”卡特里娜也懒得斟酌措辞了,直接问,“听起来,你上过学?”
玛丽·苏将水盆放在了桌子上,正好转过身,她点了点头:“是的,上过两年。”
两年啊。。。。。。
卡特里娜一时间觉得槽多无口。
按照学生出校门之后把知识还给老师的比例来看,小学两年估计真的是没啥大用。不过现在肯定不是纠结女仆役长受教育程度的时间,反正她的工作一直完成的很好。魔法师轻轻咬了一下下嘴唇:“那么,他们什么时候放学?”
“上午九点到十二点,下午两点到四点。至少我小时候上学的时候,还是这样的。”
看着卡特里娜完全愣住的脸,女仆役长略有些不安的蠕动了一下嘴唇,但好像并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样,还是一言不发的站在原地。较长时间的静默让她有些不安,直到她打算直接向女主人告退时,魔法师才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唉。。。。。。”
“这种学校啊,果然是毫无意义。。。。。。”
玛丽·苏终于想明白自己要说的是什么了,她开口说出了连自己也觉得过于大胆的话:“那也请您不要取消对学校的捐助。有了学校,很多孩子至少有了地方去,否则他们会被父母送去磨坊和工厂当童工的。”
“呃,玛丽,你是不是又误会了什么。。。。。。”卡特里娜单手捂住了自己的额头,努力忍住不要让另一只手抬起来指着门外让女仆役长直接走。
如果说对管家先生她是有三分敬畏,对女管家是有三分顾忌,那么对于自家总爱过度理解自己意思的女仆役长,她真的要只剩下无语了。说起来,她甚至觉得玛丽·苏是不是因为什么事情而产生了被害妄想症呢。
这话说的和她取消了对学校的资助学校就办不下去了一样。。。。。。
呃,不会,就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吧?
玛丽·苏立刻以标准的姿势站好,打算聆听女主人的训示。却发现卡特里娜的表情从古怪转为惊异,然后抬起手指了指门口,语气衰老的像超过了六十岁一样,说:“算了,玛丽,你先工作吧。”
对,工作,工作才是最重要的。
女仆役长听话的点了点头,端起刚才放下的水盆,退了出去。
看来还是得找特米里克。卡特里娜不情愿的想,对着镜子照了照觉得自己形象没问题,又查看了一下呱儿子的玻璃缸,拿出一瓶绿玉葡萄酒往里面补充了一点儿史莱姆粮,抱起昨天从一楼拿上来的书,顶着她的黑眼圈走了出去。
介于德列斯特家那一向过于丰盛的“晨间茶点”,这个点找管家先生,不用拉铃直接去餐厅就行了。
餐厅里,路易斯正一如既往的一手《奥尔顿周报》一手叉子,边吃边看。今天他的叉子上串着的是松饼,几个松软的薄饼叠成了一沓,被切下来一角穿在叉子上,蔚为壮观。
莱斯特这只吸血鬼也坐在餐桌边上喝茶,大约是因为他吃的很多的缘故,今天的早餐也格外丰盛——但是对他而言,这个点大概是睡前最后一顿。
“早安,路易斯,早安,莱斯特。”祖宗这个称呼是不能在人前叫出来的,“我今天午饭大概赶不回来了,特米里克,请让哈森太太不要做我那份儿。”
“早安,凯蒂。”在卡特里娜把书本扔在凳子上的时候,路易斯开口回应道,“你多吃些东西,今天家里也不会做午饭了。”
“我和你一起去,我说什么也要把那个菲利普开除掉。”
第117章 下基层()
卡特里娜在脑子里搜索了一下自己认识的姓菲利普的或者叫菲利普的人,发现没有任何一个有迹象认识路易斯并且和他形成雇佣关系,干脆不想,坐下开始补充体力。
反正一会儿路易斯也去,到时候看看谁被开除就行了。
她倒是没问莱斯特去不去,虽然肯尼斯那只弱鸡都能晒太阳莱斯特肯定不怕区区自然光,但吸血鬼毕竟还是昼伏夜出的。只是不知道,他交代完卡特里娜千万别把谋杀未遂案变成国际关系问题之后还呆在伊萨郡到底有何贵干。
只不过事与愿违,当卡特里娜刚刚吃完第二份松饼打算向蘑菇煎蛋进攻的时候,一个让她有点儿眼熟的男仆推开门,快步的走了进来,将一封信交给了特米里克。管家先生看了一眼,面色变得凝重,然后难得简单粗暴的直接抽掉了路易斯的报纸,将信封塞进了主人手里。
路易斯一看到那封信,便像凳子失火了一样站了起来,以他的速度,卡特里娜甚至觉得用蹿这个词更合适。
科学家急躁的丢下手中的叉子,三两下扯开信封,随手丢在一边,火急火燎的就站着的姿势阅读了起来。
他的阅读速度很快,而那封信也只有单薄的一张纸,没几分钟,他就一手将这封信拍在了桌子上。
茶杯里的茶水摇摇晃晃的洒了出来,魔法师目瞪口呆:路易斯虽然不算特别年老,但着实体衰,拍桌子拍到这个份上,也算是难得一见了。
“特米里克,准备我的行李,从简。”科学家离开了自己的座位,像一头同时陷入愤怒和困境的雄狮一般,暴躁的在餐厅的空地上来回踱步,“订去维洛林的票,我们立刻出发。”
得了,自己是得一个人去进行慈善作秀事业了。
卡特里娜瘪瘪嘴,继续切割自己盘子里的松饼,明智的不打算在暴怒的火山口上作死。
不过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路易斯转了几圈之后平静了一些,但临走出餐厅时还没忘了交代卡特里娜,一定记住把菲利普开除。
。。。。。。所以,菲利普是谁?
坐在马车里的卡特里娜,非常认真的想着这个问题。
她的对面坐着充当贴身女仆的玛丽·苏,除此之外,玛丽·苏身旁还有一筐面包和培根,不管是面包还是培根,数量都非常实在。
路易斯遇上突发状况要紧急出门,斯科尔顿律师又不在,特米里克在不靠谱的疯狂科学家和不靠谱的疯狂魔法师之间权衡了一下,决定还是跟着相对年老体衰战斗力也不行的路易斯出门。
虽然他俩的战斗力加在一块儿,似乎也比不上负责给他俩搬行李的那个大个子男仆。
总而言之,现在卡特里娜内事不决还能问问劳顿米尔太太,外事不决。。。。。。
似乎可以问问艾米莉再决?
干草村离森兰德庄园不太远,卡特里娜在村子附近的小学门口下车的时候,那里真的是一个人都没有。
“我说,乔治。”她戳了戳现在已经差不多要成为他专属司机的年轻人,“说好的别人家的年轻小姐也会参加这场活动的呢?”
她十分确信,在没有电子表的情况下,自己是绝对不会把下午一点看成上午十点的。
她这几天真的累到想面见丽嘉娜,要不是说能够见到可爱的小姐姐们,她根本不想踏出卧室门一步。
“别人家的小姐们当然会参加捐赠活动,”乔治说,“可是她们参加的地点是在教堂。”
“女士们会把零钱捐赠给教会,然后由牧师将募捐到的资金汇总,交给运作学校的负责人。”
也就是说,以路易斯对教会的厌恶程度,肯定是直奔学校,卡特里娜如果按照他的习惯出行的话,根本就不会碰上半个别人家的小姐姐。
那完了,艾米莉这个八卦女王不在,她找谁打听要被路易斯开除的菲利普是谁啊?
按捺下问出“我们现在去教堂还来不来得及”这个蠢问题的冲动,一辈子都不会进教堂的卡特里娜揉了揉额角,烦躁的说:“所以现在我们该干什么?”
“先生一般不会来的这么早,”乔治回答到,“一般他都是在正午十二点的时候到,正好赶上下课,可以直接向孩子们分发食物。”
看来是自己来早了。
魔法师叹了口气,转头开始细细的打量那所乡村学校。
这所学校并没有卡特里娜想象中的那么不堪,至少不是她在地球上的时候,在一些公益广告里看到的那样。
这栋建筑只有一层,和附近的其他房屋一样,有带着凉棚的门廊和尖尖的屋顶。木质的墙壁看上去不算破旧,而且还称得上严整。房子不大,而且从外表上来看并不是如何的符合她对“校舍”的一般印象。
除了在屋子的同一侧开有两扇门这一点——教室开前后门也算是一种特征了。
魔法师搜肠刮肚,终于在脑子的角落里找打自己满意的形容:就和《绿山墙的安妮》里面,亚凡利的乡村小学差不多。
她一边持续打量着这所学校一边问:“路易斯一直是直接向这所学校捐款吗?我是说,不经过教会和牧师的?”
“是的,小姐。”乔治点点头,对主人这样拿教会不当回事儿的行为习以为常,“至少有十年是这样了。”
“也就是说,这所学校至少建立十年了?”
“不止十年,小姐。从史提尔议员的《初等教育法案》通过的时候,这所学校就存在了。不过校舍是新建的,以前的老校舍是村子里的一间旧民房。”
“你对这些很清楚嘛,”卡特里娜点点头,看来特米里克想让乔治接自己班已经很久了,“那么,你一定不是在这所学校读书的吧?”
“这是理所当然的,小姐,”乔治的声音有点儿无奈,“只要家里出得起钱,就不会送孩子来免费的乡村学校读书。乡村学校唯一能够吸引到学生的地方大概也就是免费了,甚至只有家里不太要人手,也不需要孩子去做童工的家庭才会送孩子入学。”
伴随着乔治的话,一阵钟声在校舍附近响起。
第118章 乡村教师()
这钟声不紧不慢,卡特里娜能从里面听出一些懒散的意味。又摸出自己的表看了一眼,发现还有十几分钟才到十二点。于是她踮起脚,四下张望,好奇的寻找声源。
在这个机械钟表还不普算及、电子表更是影都没有的时代,占加西利亚人口比例大多数的下层民众除了看天来估算大致的时间之外,需要精确到小时的计时,都是依靠教堂、法庭、医院以及各种行政机构的敲钟报时。
所以,在加西利亚,“敲钟”是一项重要而严谨的工作,并不是随时随地就能敲的。这阵不是半点也不是整点的钟声,的确可谓奇哉怪哉。
不过还没有等她找到是谁在乱敲钟,答案就已经出现了:校舍的前门和后门同时打开,一群孩子从中蜂拥而出。他们并没有就此散去,也没有朝着卡特里娜走过来,而是拥挤的站在门廊上,彼此互相看着,并不说话,也不见有什么更多一步的动作。
卡特里娜按照贝蒂的身高来推测,他们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六七岁到十岁的儿童,少有超过这个年龄段的。性别比例也没有出现失调的迹象,男生要多几个,但并不显眼。学生们的衣服普遍洗到褪色,有缝补的痕迹或者补丁,但还算得上整齐,没有出现衣不蔽体或者衣衫褴褛的情况。
唯一让她感觉到比较奇怪的一点就是,所有的女学生都是从前门走出来的,而男学生则是从后门走出来的。不管是在伊文斯公学还是在地球天朝,她从来没见过男生女生之间这么泾渭分明的。
这其实是魔法师难得的孤陋寡闻:以加西利亚现在的保守风气,这个国家里大多数男女合校的学校,如果男女生没有分开班级的话,那么都是分别从不同的门进入教室的。
甚至,地球上的学校教室前后门也一度是这个功能,而不是为了方便教导主任和班主任在自习课上从后门走进来抓捣蛋的学生。
于是她毫无意义的松了口气:看来情况还没有她想的那么极度的糟糕嘛。
还不等她从这些学生们身上观察出更多的信息,一位男士大步的从教室前门走了出来。他的衣服不是常见的加西利亚体面人深色三件套,而是灰色格子长裤和马甲,里面是简单的白色亚麻衬衣。他一手抱着几本摞在一起的教材,另一手则在将一顶软毡帽往头上戴。
看到那顶帽子,卡特里娜心下了然:文化人嘛。
加西利亚的帽子艺术和英国的维多利亚时代还真的是有一拼。
等到他来到卡特里娜面前的时候,那顶帽子已经以有点儿歪斜但还算安全的姿势呆在主人头上了。这样,这位先生空出来的一只手恰好能够发挥作用,伸到卡特里娜的眼前。
魔法师也伸出右手,力度有限的和他握了握。倒不是说她对这件事情多么的冷淡,而是这位先生手上的粉笔灰,实在是太多了。
所以他不穿深色衣服,是因为深色太显粉笔灰了吗?
“想必您就是这里的老师了吧?”卡特里娜想着,向他开口问候到。
“鄙人是干草村学校的教师,约翰·菲利普。”在卡特里娜开口的时候,对方也同时开口自我介绍。
魔法师毫不掩饰的挑了挑眉:这就是路易斯说一定要开除的人?
还好,还好,这次名字没再叫个乔治了。
如果单从他提前让学生下课这一点来说,的确是很应该开除了。就算卡特里娜相当于领导视察,可是也没见过教育局考察工作结果教师提前下课的吧?
好感减一。
“我是卡特里娜·德列斯特,”她自我介绍,然后单刀直入的对菲利普先生说:“您怎么就提前下课了呢?就我所知,学校中午应该是十二点才下课的吧。”
这离下课还有十几分钟呢,足够老师来场听写再让同桌交换批改了吧。
“当然,当然,平时都是十二点下课的。”菲利普先生忙不迭的说,“不过为了迎接您,这都不是什么大问题。我总不能让一位女士干等着吧?”
哦,这不知道是不是该说很该死的绅士文化,还是说这很该死的阿谀奉承。
好感减二。
卡特里娜面无表情的腹诽,没有多说什么,扭过头,对乔治说:“去给玛丽搭把手,为学生们分发食物吧。”
大概是没有料到会有突发事件影响到路易斯的行程,特米里克并没有事先向卡特里娜叮嘱,这场慈善秀应当是怎样的一个步骤。
所以卡特里娜决定按照自己的步骤来。反正最后开除菲利普先生就算达成路易斯交代的任务了。至于这个人到底需不需要开除嘛,路易斯临近暴走的时候还不忘了提醒她一定要开除这个人,基本上可以确定是不适合这个职位了。
而魔法师自己对这位教师的感官也不太好。
乔治点了点头,挽起袖子去帮玛丽抬那一筐子实在的午饭。卡特里娜这才转过头,对菲利普先生说:“既然已经下课了,那就让学生们先吃午饭,我们进教室去看看?”
“好,好的。”菲利普先生愣了一下,像是没有想到卡特里娜会提出这个要求,但还是点了点头,转过身走在前头引路。
乔治和玛丽用抬的方式举着那筐面包,跟在后面。
看见菲利普先生领着卡特里娜踏上校舍的门廊,这些学生们都不做声的自动让出一条道路来,并没有出现什么一拥而上的情况。不过仗着身高,卡特里娜扫视了这些学生们一圈,也没有发现任何孩子身上有可疑的体罚痕迹。
至少看上去不像当初的贝维尔太太一样,能从袖口里看到乌青。
大概菲利普先生只是管教的比较严格吧。她在心里猜测到。
教室如同卡特里娜所想象的一样不大,前面有一块黑板,讲台之下,整整齐齐的摆放了好些张让卡特里娜倍感亲切的双人课桌和条凳,似乎是为了采光,教室的窗户很大,正敞开着。
第119章 我看是该开除了()
这些东西,再加上门边悬挂的一个手摇的小钟,就是这所校舍的全部了。
一阵秋风吹过,正好从敞开的窗子里灌了进来。在他们身后,同样敞开着的大门与窗子提供了极好的对流条件,夹杂着寒意的深秋冷风穿堂而过,翻动着课桌上那些被主人们留下的教材,发出如同枯叶飘落般的簌簌响声,一时间可谓是萧萧瑟瑟。
魔法师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要发抖或者直接打个火暖手,极力扫视着教室内部的每一个角落,试图寻找出有壁炉或者火炉的存在。
但是很可惜,她像玩寻物解密游戏一样仔仔细细的侦查了整间教室,也没有发现以上二者的痕迹。
这简直就像侦查80还扔了大成功,愉快的打算接受喜闻乐见的SC,结果狗kp告诉你其实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一样。
“菲利普先生,”卡特里娜确定没有任何的取暖设施之后,忍不住对他说,“这间教室的通风真的很不错。我想夏天一定非常的凉快了吧?”
言下之意,就是在这个季节,不生炉子就实在太冷了。
虽然卡特里娜的房间还没有升起壁炉,不过属于石质建筑,墙壁也非常厚实,隔热性简直逆天的森兰德庄园是典型的冬暖夏凉,绝非干草村学校这种夏凉冬更凉的木屋可比。
就这样,为了照顾年老体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