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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在这种情况下,就不难想象韦内加斯总督会选择倒向大英帝国,无他目的,只是为保证他本人在墨西哥长年累积下来的庞大财富和种种无上的特权,墨西哥不比阿根廷,后者都已归安德鲁的亲信和特工们控制,但在墨西哥等地,韦内加斯总督的庞大家族在那里苦心经营过上百年之久,无论是上层里的保守贵族,还是当地的有钱富豪,或是军队中的高级将领,都是他一手提拔的亲信心腹,所以,韦内加斯有理由、有能力、更有实力对抗安德鲁邪恶势力的入侵,但却需要我们的一点点帮助!”
上述的情报分析,惠灵顿都已经成竹于胸,在首相哥哥询问时自然是背的流畅,在等情报官汇报结束后,马戛尔尼同样表达起这一观点。
“是的,首相阁下!我们的既定国策表明,英国不会在欧洲大陆过早参与一项针对安德鲁的全面战争,而是为国内经济重建赢得更多的时间,但在其他地域,诸如西班牙王国的众多殖民地,只要是能打击安德鲁的有生势力,王国的内阁都应该加以支持,更何况韦内加斯总督控制下的大量金银矿藏,将为不列颠王国输送源源不尽的财富,而这些财富的取得仅仅需我们点点头,即可无偿得到。”
马戛尔尼转述着西班牙叛逃总督的话,尤其在“矿藏”、“财富”、“无偿”等字眼上,加重了不少语气,这的确让理查德颇为心动,之前,理查德内阁接受了经济学家们的建议,为了转嫁王国头上的经济危机,故意放纵英镑的持续贬值,虽然展现出的效果看起来不错,但也带来诸多弊端,尤其是海外客商对伦敦的财政信用能力忧心忡忡,压根不再敢以一钱不值的英国货币作为外来交易单位,只是提出采取金银等贵金属做贸易计算,这对英国经济的重新恢复则是一个沉重而又致命的打击。
交易单位的猛然变化,使得理查德内阁措手不及,正当众人挖空心思考虑如何提炼或搜寻大量的白银黄金货币,但现在,一个慷慨的有钱人能将大把大把的真金白银“无偿”送到自己手边,哪有摆手不要的荒唐道理,只是,理查德必须首先考虑接受此事所能带来的后果。
“好吧,马戛尔尼爵士!说说那位总督大人需要我们做什么?外交与军事上的公开支持,想必外交大臣也不会贸然同意吧。”很快,理查德转入到问题的实质。
“那是当然的,首相阁下!韦内加斯总督同样不会马上宣布墨西哥独立,除非他准备了迎接安德鲁大军,现在,他所做的一切,仅仅是想切断墨西哥殖民地与西班牙本土的各种联络,加强与英国在情报信息上的交流,需要我们通报安德鲁的军队将会危及墨西哥的事实,由王国军人为他们训练军官和士兵,并允许他们自由购买各种火炮军械、武器弹药,另外,还需要开放加勒比地区的航线,英国军舰不再暗地阻拦来自墨西哥的贸易商船,为他们的船队保驾护航,防止该地区海盗以及效忠安德鲁特工的侵袭,等等,总共十六条要求。”说完,马戛尔尼再度将情报,恭谨的送到首相阁下的手中。
仔细查阅情报好一会儿,理查德觉得没有什么遗漏的问题之后,才最终表态,“嗯,条件不苛刻,相信内阁可以接受,至于王室那边我去游说,相信也没有什么困难,只是有两点内容需要修改,让韦内加斯总督将每年贡献给不列颠王国的赋税,提高到白银两万磅,黄金一千五百磅,并允许加勒比海的英国海军舰队自由出入其控制地域,获取军需物质补给。”
“是的,首相阁下!另外,印度的英国远征舰队业已做好战争准备,按照原定计划,舰队司令官将在下月率部启程,开始对吕宋岛的突袭战。”
“很好,愿上帝保佑忠勇的英国士兵们旗开得胜,凯旋而归!”
“撒丁王国新上任的公使向首相请求,希望能尽早在白金汉宫完成递交国书的礼仪。”
“贪生怕死的窝囊废,让他们继续等上一段时间再说!”
“另外,纳尔逊将军希望能提前结束马德里公使一职,好能早日返回英国本土。”马戛尔尼汇报这则消息时,神色有些不太自然,犹豫了好一阵才鼓起勇气说出口。
在不列颠岛上,曾经是英雄化身的纳尔逊将军再度沦为英奸与淫0乱徒的代名词,说起不道德的淫0乱,或许军人们还能原谅骁勇善战的将军,毕竟与有夫之妇的汉密尔顿夫人通奸,继而生下他们的私生女的种种不检点事实,不能湮没纳尔逊将军之前的威名,但为不列颠王国最恶毒的敌人效力,居然带领安德鲁统治下的西班牙舰队,在阿尔及尔港一举消灭异教徒的庞大海军,这却让所有正直爱国的英国人难以容忍。
尽管明白事理的人都知道,纳尔逊是中了安德鲁的诡计而不得不为之,而且,这位将军自始至终并未有出卖英国利益的任何举动发生,无论来自马德里公使馆的月报,还是英国的谍报人员在情报中,都说明了纳尔逊将军依然忠心于大英帝国,并无二心。但在内阁幕僚间、两级议会的讨论中,纳尔逊的名字终究是一个忌讳,不仅普通民众厌恶他,就连威尔士亲王也极度反感这个人,有一次,摄政王曾公开宣扬要求组建一个特别军事法庭来审判纳尔逊,只是在首相的竭力劝说下,这个要求才未能实现。
而现在,理查德又将面临这个令人头疼的问题,至少在自己心里,他不止1万次诅咒过该死的安德鲁,他设置的卑鄙、下流、无耻的圈套才让纳尔逊将军成为千夫所指的奸细。
“嗯,同意纳尔逊将军的请求!但请您转告纳尔逊将军,让他做好接受特别法庭调查的心理准备,惠灵顿,作为纳尔逊将军的好友,你去聘请一位资深的大律师,帮助纳尔逊摆脱抵达英国后的窘迫局面,相信有那个泼妇在他身旁,纳尔逊的口袋中没能保住多少钱,相关律师费用,一律由我私人承担,因为我始终相信纳尔逊将军是清白的,他对英国的无限忠诚,比起他的性命还要看的宝贵。”
“是的,首相阁下!我将荣幸的执行您的命令!”马戛尔尼心中一阵激动。
“还有其他事务吧?”
“是的,首相阁下!在……”
等到外交大臣与情报官汇报完所有事务后,正准备起身离开首相办公室时,理查德却又叫住两人,“先生们,还有一件事情!就在两日前,摄政王召集我到白金汉宫共进午餐,殿下他曾询问我,有关欧洲纵容政策的实质以及可行性,我希望两位去向摄政王殿下亲自解释一番,时间就在明天上午,哦,不,应该说是今天上午8点。”
“是的,首相阁下!”
……
第四集 地中海,我的海!第70章 浑水摸鱼(4)
白金汉宫的正面,与林荫大道平行相隔的就是著名圣詹姆斯公园,200多年前,这里曾是亨利8世的狩猎场,现在俨然成为一座法国式的别致花园,在查理二世重新登基上台之后,当时的英国国王便聘请法国建筑师仿凡尔赛宫的风格改建成的,圣詹姆斯公园是皇家公园中最古老、最小、最具装饰性的园林建筑,公园东端还有鸭岛,中央则是宁静的湖面,漫步公园四周听着鸟语闻着花香,顿觉神清气爽。
按照乔治三世流传下来的习惯,一到每年8月底,夏季将要结束的时候,圣詹姆斯公园内都要举行一系列慈善活动,由白金汉宫的主人、帝国的首相与伦敦的大主教等三人主持,他们将亲自向孤苦伶仃的老弱病残发放免费的食物与衣物,其间还有一家幸运儿,还将在这座英国王室的私家园林里的豪华别墅中生活上整整一个礼拜,这项保持了20多年的传统,起因却是来自英国历史上最伟大的政治家之一,老威廉?皮特首相在议会中的一次即兴发言。
作为摄政王的威尔士亲王至今还记得在少年时代,那件令自己记忆犹新的往事,二十多年前,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席卷了大部分伦敦市区,许多市民的房屋被熊熊火焰无情吞噬,数万人无家可归而被迫流离失所,大约四、五千难民不顾王家侍卫的竭力阻拦,公然跑到圣詹姆斯公园内砍伐树木来搭建自己的简易窝棚,以此栖身躲避风雨。
流浪者的这一非法举动自然引起了刚刚登基不久的英国国王乔治三世、以及众多王室贵族的极大愤怒,上位者指责暴民们的“无耻与荒唐的行径”,认为他们公然霸占王室的私人领地,是对大英帝国神圣王权的公开藐视和肆意践踏,要求所有暴民即刻离开圣詹姆斯公园。
然而,“暴民们”显然对于来自白金汉宫主人的威胁不屑一顾,他们宣称在国王没能为他们建筑好栖身之所前,仍将在自己的矮小窝棚中生火做饭,养家糊口,不多时,连乔治三世的寝宫中都能闻到呛人的柴烟味。
恼羞成怒的乔治三世曾命令王室侍卫队通过武力驱散暴民,但被耿直的侍卫长一口回绝,这位平民出身的侍卫长,其回绝国王的理由显得充分与强硬:自从“光荣革命”以来,一旦需要帝国武装镇压英国臣民的命令,都必须来自英国下议院的集体表决通过,否则,王室卫队的职责仅仅只能体现在保护英国国王及其家人不被外界伤害,但此时,圣詹姆斯公园的无家可归者并没有任何迹象显示,他们有可能危及英国王室的生命,其种种行为不过是在国王的公园中借宿一段时间罢了。
无可奈何的乔治三世被迫将此事提交给议会,希望议会能够派遣军队迫使暴民们离开自己的私有领地,作为英国王室的嫡系亲信,上议院很快就达成驱逐“入侵者”的一致意见,但在下议院,时任英国首相的威廉?皮特,居然不顾自己是大贵族出身的事实,他在下级议会作证时,公开表示反对乔治三世,并宣称:
“很不幸,当我翻阅大英帝国的所有现存法律,我自信将无法找到这样一项条文约定:圣詹姆斯公园不能让伦敦市民到此居住……所以,从法律上说,数千市民们的举动虽不合情理,但绝不违法,除非,英国国王和他的政府能为无家可归者重新安置新家……否则,哪怕一个农民破败的茅屋,也是属于他自己的城堡,风能进,雨能进,但国王的军队不能进。”
在老皮特首相的坚持下,下议院议员以多数票否决了乔治三世和上议院的武力镇压请求,但考虑到王室今后的安危,下议院随即又通过了另一项新的法案:允许下议院成立一个工作委员会,动用拨给王室下一年度的财政补贴,为暂居圣詹姆斯公园的无家可归者修建住宅,但房屋修好之前,王国议会将默认不速之客的合法存在事实。
由于这场议会同国王的不愉快争端,落下了乔治三世与老皮特日后的私人恩怨,导致了数年后,英国国王罢免了这位功勋卓越的帝国首相,然而,为赢得臣民信任的乔治三世,却将此项功劳归为自己头上,于是,乔治三世便在圣詹姆斯公园开始了一年一度,保留至今的慈善义举,可在威尔士亲王的眼中,老皮特首相却成了自己心目中的英雄,那时小亲王的一位玩伴正好与他的家人委身在圣詹姆斯公园里。虽然这句话一直从未说出口,但也使得摄政王私下里,时常跑到闲置在家的老威廉?皮特家中去接受智者的一番教导。
在前任首相那里,威尔士亲王知道任何一个上位者在维护自己以及本阶层的利益时,也必须为底层市民的权益考虑,通常来说,既得利益者,是现存结构的支持力量,而“利失者”,往往被看作是现存结构的颠覆力量,作为上位者来说,本身是最大的既得利益者,在上位者周围,往往会形成一个庞大的既得利益集团,但是,处于金字塔顶端上的权力精英,必须要关照弱势、利失的那些利益集团的利益,如果放手让强权在手的既得利益集团肆无忌惮的掠夺“利失”的利益集团,那么,整个既得利益集团会像坐在火山口上,所有的既得利益,都可能在火山喷发时烟消云散,所以,即便是贵为英国国王,仍应该屈从于道德和法律的约束,看起来,这是在一定程度上限制了王权,实质上,则是在最有效的捍卫王室利益。
就是这一番话,使得威尔士亲王没能继承自己父亲,乔治三世想要独揽王国权利的勃勃野心,在亲王殿下成为帝国的摄政王之后,他反而遵循议会颁布的种种法令,主动的放弃了诸多王室享受的权力,尽管为了自己能获取更多的珠宝钻石,曾怂恿两级议会通过了不少保护商人贸易利益的条款,但也推行了一批缓解国内矛盾,借此来保护穷人合法利益的方案。
当令所有英国人切齿难忘的东方魔鬼,在马赛宣布他自己的《安德鲁法典》后,威尔士亲王能够暂时抛弃了双方的敌对立场,在对此法典大加赞赏的同时,他也坦然接受理查德首相的建议,表示可以在适当时机,让下议院也起草并颁布一份类似的帝国民法法典。
原本在1795年的9月,是伦敦最美好的时节之一,但英国摄政王的心情并没有因为天气的好转而有所精神,结束了连续一周的在圣詹姆斯公园里的慈善布施活动,临近黄昏时分,当威尔士亲王站在白金汉宫的阳台上远望着林荫大道,感觉失去热闹欢呼人群的圣詹姆斯公园,十分冷清,其下意识中,内心甚至还带有一丝凄凉。
不为别的,去年的9月,正好是整个大英帝国蒙受羞辱整整一周年的日子,一想到这里,威尔士亲王的表情中便能从骨子里透露出对安德鲁魔鬼的仇恨,那是一种悲哀的无以复加的仇恨感觉。只是,仇恨并不能杀死这个全体英国人都痛恨无比的大恶人,威尔士亲王当然明白这一点,同时,他也知道,摄政王的权利只是尽可能的团结自己的臣民,至于如何除掉安德鲁,让不列颠王国早一天恢复“日不落帝国”那无上的光荣,却是属于两级议会议员以及内阁大臣们所要关心的具体事务。
只是在最近,理查德的内阁们的种种反常举动却让自己颇为不满,一周前,内阁集体做出放弃利用英国海军来攻击安德鲁的荷兰远征军的决议,使得这位摄政王曾经大为恼火,尤其是在本次会议之后的通报中,理查德等人居然不允许英国的情报部门事先知会荷兰人,让自己有血缘关系的荷兰王室有所准备提防安德鲁即将实施的罪恶阴谋。
威尔士亲王十分清楚荷兰王室与英国王室的密切关系,没有一百多年前,那场和宗教有关的非暴力宫廷政变,荷兰摄政王威廉殿下也不会带兵进入英国,未发一枪,使得因为倾向法国而严重出卖英国利益的詹姆士二世仓皇出逃,是役,荷兰人亦即位成为威廉三世,因为这场未有流血的光荣革命,让英国重新左右起欧洲大陆的命运。
虽说自己身上的德意志民族血统更多一些,但并不排除“光荣革命”后,荷兰王室仍留给自己的亲情,之前的欧洲战争中,荷兰人一直与英国人蹲在同一战壕里,共同抵御着法国人的入侵,现在可好了,内阁大臣们居然要求自己不闻不问,听任安德鲁派遣他的邪恶远征军去肆意荼毒荷兰王国和比利时王国。
而在今天上午,理查德、马戛尔尼与惠灵顿再度跑到白金汉宫,说是来拜会自己,解释荷兰战争的缘由,但实质上,就是要深化他们所谓的“欧洲纵容政策”。
“……尊敬的殿下,目前帝国所处于的不利局面,使得我们依然不能与安德鲁争一日之长短,……是的,尊敬的殿下,我非常明白您此时的愤怒心情,但我仍希望您能冷静的听我把话说完,再斥责臣属也不迟。
我去过东方,也专门研究过中国人的个性特征,发现那里的平民百姓都是诺诺无为之辈,早无任何血性可言,除了想方设法去迎合鞑子皇帝以及上位者的欢心外,简直一无是处,根本成就不了什么气候,只是在同样是黄皮肤的安德鲁身上,却能显露出东方人所说的豪气与霸气,他思想叛逆,独树一帜,难以用普通中国人常理来形容。
于是在有些时候,我根本在怀疑,他是否存在于这个真实的世界,唯一能解释的就是,他出生在吕宋,脱离了鞑子皇帝的势力范围,在接受过法国教士有关暴民思想的熏陶之后,产生出这样的怪胎,不过,安德鲁有一点东方人的个性却是不容改变的,便是他那妄自独大的野心,按照中国自己的话说是‘一山不容二虎’,容不得他人染指自己的权势,似乎在安德鲁的思想道德观念中,从来都没有考虑用某种法律来约束自己的行为。
年前,安德鲁在马德里担当摄政王时,故意延缓西班牙自由派议会提出的君主立宪决议,在逐步缩小未来马德里国王权力的同时,却在无限扩大摄政王自己的势力,他竭力镇压任何不遵循本人号令的保守贵族与高级军官,让那些对他本人惟命是从的胆小鬼充当国家要职,即便是他在国外,也能随时遥控马德里的政坛,处理西班牙王国的重大事务……
在马赛割据法国,安德鲁的独裁专制做法同样如此,他曾经试图颁布所谓的民法法典,假惺惺的想标榜民主和自由,可以肯定的说,那部《安德鲁法典》中的内容的确写的很好,也很完备,但在实施上则是大相径庭,安德鲁居然把各级法院置于自己军队的直接管辖之下,荒唐之极,连路易十四在自己成为太阳王的时代都不敢想象的事情,安德鲁他竟然敢做。
……
或许是他的谨慎小心,安德鲁暂时在法国尚未公开显露其过多的政治企图,只是在背后施展东方人的权谋而已,在其他地方的对外征服中,除了异教徒北非外,他过多的依靠政治与外交手段来解决,安德鲁在分裂、打压、甚至消灭反对自己的敌人同时,他正一步步的向巴黎,乃至整个地中海的权力中心迈进。
表面上这是一件坏事,但仔细琢磨之后,却是上帝赋予帝国复苏的最佳良机,由于种种缘由,使得大英帝国在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