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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被抽干了力气,沈婷突然身子一软,失声痛哭起来。
而谢一言则像是被下了言灵一般,呆在原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94。第 94 章()
有一瞬间,谢一言看着痛哭失声的沈婷,好像突然失去了说话的能力。om
不知所措的还有随后赶来的徐子望和航航。
闻讯而来的记者也围了过来,小小的主席台瞬间成为事件的中心。
――谢家又出大新闻了!
虽然大多数人不太清楚这其中的纠葛,但是嗅觉敏感的媒体却明白这事背后的意义。之前被传的谢家私生女谢二,原来不是离家出走,而是偷偷来认亲生母亲?谢家老爷子亲手拆散不许相见的母女竟只能靠这种方式团员?不是说了谢二自幼父母双亡吗?
兰市和鹿城不远,谢氏的名望并未随距离而削减,如今谢家连续爆出丑闻,这难道又是一出豪门恩怨情仇?这个女人如果真是谢一言的母亲,如果她说的都是真的,那么拆散骨肉这种事,谢沧所作所为未免有些狠辣了。
“婷姨,你说什么?”谢一言觉得耳朵轰轰的,有点听不清声音,“你再说一遍?”
沈婷看向谢一言,眼睛一暗,有些慌乱。
“不是一言你听我说,我不是故意要”
“你说的都是真的?”谢一言直视沈婷的双眼,甚至有些咄咄逼人。
所以沈婷才对她好,掏心挖肺地好,甚至比起航航更甚,因为她一直都关注着自己,她从一开始就知道谢一言的身份。
沈婷没有说话,终究是默认了这件事。
她无话可说,她心心念念了多年的亲生女儿,她正是因为无法承受她被指责为“孽种”才冲动地将真想脱口而出,如今即便被恨被怨,她又怎能否认自己的话?
她面向众人:“你们要说要骂尽管朝我来,我女儿是无辜的,她什么也不知道。若是谢家待她一视同仁,她又怎么会离开?现在她和我在一起,好好的,求你们不要再来打扰她!你们也都是为人父母,求你们体谅一下我们母女,我们分离了十八年,如今只想好好过平静的日子,不想再和谢家有一丁点的关系我们”
“婷姨!”谢一言阻止了她继续说下去,而是转头看向了从刚才起就一语不发的徐子望和航航。
沈婷如遭电击。
她回过头,颓然地闭上眼睛:“子望,对不起。”
对不起,蹉跎了多少年,为了现在的家庭她逼迫自己放弃过去,却最终用这样的方式告诉丈夫真相。om
徐子望动了动嘴角,似乎想像从前一样对妻子露出一个安慰的笑容,可是终究失败了。他长叹一声,道:“小婷,回去吧,我们是家人,有什么事我们一起商量。”
突然,一个小小的身影推开人群,朝校门口冲了出去。
谢一言心头一沉:“航航!”
沈婷猛然惊醒,看着转头就跑的儿子,惶然不知所措:“航航,航航”
“婷姨,你别激动!”谢一言扶住沈婷消瘦的肩膀,对水星痕道,“佳丽,麻烦你去看看航航。”
“交给我吧!”水星痕一口答应。
事实上,她也是心头震动,短短半个小时的时间,发生了太多事。她从一开始的担心谢一言冲动,到为谢一言讨公道的气势所折服,最后又因为谢一言的身世而震惊。当年的moon也才十五岁,性格沉闷,甚至有些阴郁,虽然相处久了,大家都知道她人很好,可是一开始还是有不少人不喜欢她,认为她傲慢不可一世。事实上,她只是不知道怎么和人相处而已。那时候聊天她就发现了,谢一言就像在一个真空的玻璃罐子里长大,同龄人所拥有的一切,她都要通过网络才能接触到,许多事情她都不懂,因为没有人教她。除了读书和游戏,她好像没有任何自我,就像一个华丽精致,又没有灵魂的娃娃。
相比之下,自己虽然和家里的老头儿总有冲突,但是她也知道那只是出自亲人的关心罢了,连固执也是因为执意要把自己认为对的好的,加注于彼此身上,再激烈的争吵,归根结底是出于爱。
见明佳丽追了上去,谢一言松了口气,又回头道:“望叔,不管过去发生了什么,不管未来即将发生什么,你们十几年的夫妻,我希望你在做任何决定之前都慎重考虑,当然,一旦你决定了,我也会尊重你。现在,请你先带婷姨离开,她太激动了,容易碰到伤处,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回去。你说得对,我们有什么事,回家说。”
回家。
简单的两个字,此刻听来却更显珍贵。
“一言,不能让你自己”徐子望还想说什么,在看清谢一言眼中的坚定后,还是选择了相信。他扶过沈婷道:“小婷啊,咱们先回家,你是大人,是妈妈,别让孩子操心,啊。”
沈婷此刻情绪已经有所稳定,她之前太过担心谢一言,又一到现场就看见谢一言被一群人围着指指点点,说些难听的话,一时激动才会失态。现在冷静下来,她也叹自己太过冲动,早就决定只要孩子好,就把这件事永远瞒下去,没想到还是说了出来,伤了孩子,也伤了现在的丈夫。
托付好了沈婷,谢一言回过头来,眼神锐利。
浓妆艳抹的女人身上一冷,随即又暗骂自己怂,对方不过一个小姑娘,就算跟谢家有关系又怎么样,这里又不是谢家!何况,这事背后也是谢家人自己搞得鬼,她怕什么?
“小姑娘,你亲妈来接你了,你还要在这儿和我们闹?”
“不,”谢一言面无表情,“我不准备再多说了,说了你们也不懂,浪费口舌而已。”
“那你还杵在这干嘛?还不快”“滚”自尚未出口,浓妆艳抹的女人突然脸色苍白,捂着右臂杀猪一般地叫了起来!
“啊啊啊啊啊――我的胳膊,我的胳膊断了!!”只见女人突然毫无形象地弯下身,抱紧自己完好无损的胳膊,哭喊道,“我的胳膊,好疼啊,好疼啊!快打120,快”
她突然看向谢一言:“是你!是你对不对!你们谢家人都会妖术!你快救救我,那天的事真的不是我干的是她!是她推了老板娘!”
女人猛然指向另一个短发妇女,后者脸色一白。
“你抽什么风!胡说八道什么呢!”短发妇女有些心惊地看着像是突然魔怔了似的的同盟,“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真是太不像话了!今天的这件事,学校一定要给我们家长一个交代!我要走了!”
转身刚走了几步,她突然也眼神闪烁,额头沁出冷汗:“我的手哎呦!我的手疼!我的手疼啊!”
喊声未落,又有几个家长捂着手臂鬼嚎起来,主席台下一时之间好似屠宰场。其他人渐渐退开,将见鬼似的眼神投向中间那几个鬼哭狼嚎的家长身上。
训导主任心里一凉,这、这不就是那天去对面网吧闹事的那几个人吗?他当时就劝过他们不要冲动,可是他们不听,还拿身份来压人,他也只好睁只眼闭只眼。这会儿听着这些撕心裂肺的哀嚎,不知道心理作用还是什么,只觉得自己手臂也隐隐有些重。
“这、这是怎么回事?”副校长彻底慌了,这些家长可都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可不能让他们在学校出事。
对,重点是“在学校”,要是在别的地方,谁管他们?!
“快,快叫救护车!”
虽然嘴里催着助理打120,但副校长心里却有些发寒,这些人怎么跟集体着魔了一样?他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自始至终淡定的少女身上。
谢一言却好像没事人的,转身就要走。
“你等一下!你不能走!”副校长忙道,“你走了他们怎么办?”
谢一言一怔,好像听到了什么鬼话:“他们?跟我有什么关系?不是你们一直赶我走吗?我现在要走了,你们又不让,你们用什么理由来限制我?我可不是二高的学生。”
副校长一时语塞。
的确,谢一言不是二高的学生,根本就不归他们管,而眼前的事情虽然诡异,可也没有证据证明这和谢一言有关――她甚至动都没动一下。
仿佛看穿了副校长的心思,谢一言扬了扬嘴角:“放心,这是老天为无辜的人讨回一点点公道而已,他们做了亏心事,自己过意不去,所以才在这鬼哭狼嚎。想必等我们老板娘的伤好了,他们心里舒服了,就没事了。”
她打从一开始就打算给这些人一个小小的教训,真的很小,不过是默念让他们也体会到和沈婷当日相等的疼痛罢了。若说不公平,大概就是沈婷的伤处理后就没那么难捱,而这些人的触觉会始终停留在手臂关节受到冲撞的一瞬间――可惜她没时间去骗他们的真名,这效果也只能持续二十分钟左右。
短了点儿,但没关系。
他们的子女都在二高上学,来日方长,以后见一次疼一次,帮他们长记性。
谢一言冷哼一声,大步离开校园,她的前方,一时间竟然没人敢拦她。
走了几步,电话响起,谢一言低头一看,是水星痕。
“航航找到了,现在和我在一起,没什么事,你放心吧。”
谢一言松了口气,将消息转发给徐子望,这才出了二高校园,之后谢一言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向附近的小公园走去。
今天发生了太多事情,她自己也需要冷静一下。
95。第 95 章()
信息时代,媒体的速度超乎你的想像,当天晚上,关于谢一言的新闻就再度上网,只不过这次上的不是电竞区,而是社会版头条。om
“阔别十八年母女相见,狠心祖父拆散亲骨肉,豪门是否真无亲情?”
此时距离谢一言被爆身世的新闻也不过一天一夜,许多网友才刚刚听说第一条消息,摩拳擦掌正准备对罪大恶极不仁不义不忠不孝失足网瘾少女谢一言的万字檄文,不料立刻就来了个惊天大反转。于是赶紧把文字框里的内容全都删掉,改成“我就知道”,“早觉得不对了”,“真可怜”等等经典马后炮言论,并暗自感叹,幸亏还没点e键。
魔法星直播间也是一样。
从昨天起就有人在谢一言直播间刷礼物,评论区的帖子前集体加上了“武牧归来”的前缀――这还是微博上相亲相爱的两个大微“女武神后援会”和“牧神归来”双方协商的结果,听说两个博主已经面基,并发现对方很是自己的菜,一见钟情,计划了更多的约约约。
从谢一言的负面新闻出现起,这两个博主就相当团结地统一战线,坚持站在谢一言一边,这会儿出现了转机,他们自然更加坚定。
女武神后援会:“嘤嘤嘤心疼我言哥。”
牧神归来:“那些造谣抹黑moon的人真是太可恶了!”
女武神后援会:“94,有这样的童年,言哥长得这么根正苗红多不容易。”
牧神归来:“要是我在这样的家庭,我也要离家出走。”
女武神后院:“别瞎说,言哥没有离家出走,言哥离开家是去追求理想。”
牧神归来:“对对对,你说得都对。”
围观群众:你们快结婚!
谢一言当然并不知道直播间的情况,事实上,她已经有一阵子没有开过网站。离开二高后她没有立刻回住处,而是在附近的小公园绕了一圈。她和沈婷都需要静一静。
她自己还觉得做梦一般,只不过是去了一趟汀州,回来的时候自己就有妈妈了。
她懂事起就已经在谢家,第一个认识的亲人就是祖父,对于前世的“谢一言”来说,她的雏鸟情节给了祖父,也因此在成长岁月里,她对谢沧言听计从,打从心眼里敬畏。在言灵力觉醒之前,谢沧说得话她从不怀疑,谢沧告诉她她的母亲在生她的时候难产死了,父亲不久后也过世了,但是临终前把她托付给了外祖家。
她从未怀疑过,连恢复记忆之后,也从未怀疑过。
好在,她不是从前的“谢一言”,两辈子的记忆让她的人格稳定而健全,她虽然震惊,但也不至于接受不了。om如果是上一世的谢一言,恐怕这个时候会茫然不知所措,在祖父和母亲之间陷入两难吧。好在沈婷看起来并没有什么报复的心思,她只要能见到女儿就好。谢家终究养育她成人,虽然这过程简单粗暴,最后还养歪了,但总归是有恩的,所以一开始她就没想针对谢家,只希望这一世谢家能好自为之。而她也会早早和谢家划清界限。
回到住处后,谢一言在两扇门之间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没有回自己的住所,而是敲了徐子望家的门。
几乎是敲门的瞬间,门就开了,和中午一样,开门的还是航航,只不过航航此刻带着怒气,眼睛也红得像兔子一样。
“你怎么才回来!妈妈等你好久,饭都不吃。”
谢一言沉默。
她大概能理解沈婷的心情,上一世她也是这样患得患失,心中满腔期待又一次次落空,最后慌得都不像了自己。沈婷对她的心思其实从未遮掩过,怪她自己粗心大意,没有深思。如今骤然曝光了真相,她必定忐忑又自责,担忧又懊悔。
谢一言在航航头上胡乱揉了揉,遭到了激烈的反抗,她没理会,直接越过他走过去。
“一言,你回来了!”徐子望眼睛一亮,似乎看到了希望,“你快劝劝你婷你妈妈,她饭也不吃,一定要等你回来,还――”
“我妈还说要离婚!要带着你走,不要我了!”航航声音又大又响亮,只是却带着藏不住的哭腔,“都怪你!不就是多个姐姐嘛!我都没生气你抢了我妈妈,你还嫌弃我了?”
“我可没嫌弃你。”谢一言失笑,“航爷这么厉害,谁敢嫌弃你?乖,回房间去,我向你保证,你所说的事情全都不会发生。”
航航将信将疑:“真的?”
“我骗过你吗?我说帮你打上宗师分段,就打上去了,我说帮你拿金武器,也拿到了,你说是不是?”
航航瘪嘴,点了点头。
“我说你妈妈不会走,不会不要你,也不会离婚,你信吗?”
航航看了谢一言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你可要说话算话。”
哄好了小孩子,谢一言松了口气,接下来就是大人了,有时候,大人其实还真没有小孩子好哄。
沉默半晌,谢一言开口道:“佳丽呢?”
徐子望一怔,随机道:“噢,那个女孩子?她刚走。”其实她是知道谢一言要回来了,故意给他们一家人留说话的空间,也是个好孩子。
谢一言点点头:“望叔,你和婷姨都谈过了吧?你怎么说?”
徐子望摇头:“其实你婷姨没骗我,结婚的时候她就和我说过她有过一个孩子,但是见不到了,我以为她是说你那什么了。后来我们过日子,做着小生意,不算富裕,但我知足。你来了,她对你好得什么似的,有时候连说梦话都在惦记你,我大概就猜到了。”
沈婷一震,看了过来。
徐子望继续道:“一家三口,和一家四口,都没什么区别。一言这个孩子我也很喜欢,所以小婷,你真的不用把自己逼得那么紧,没有什么原不原谅,那都是认识我之前的事。怪只怪,我比一言她亲生爸爸晚找到你。”
沈婷低头,捂住嘴巴。
谢一言一怔。
那一瞬间,有金色的光点在空气浮动,汇聚,最后全部涌进沈婷心口的位置――那是只有言灵师能看到的,言灵的力量。
语言本身是有魔力的,不要小瞧它的力量。言灵师可以主动驾驭言灵,但是在不知不觉下使用言灵的人类也不是没有――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一颗爱人的心。这样自然产生的言灵之光,是温暖的,温柔的,不像言灵师操纵起来如邪术一般突兀,人类由心而发的言灵会让人沉浸其中,能治愈人灵魂的伤口。
而听者必将动容。
因为情话本就是最美的言灵。
谢一言看着痛哭的沈婷,温柔地安抚她的徐子望,将自身已经凝聚好的言灵之力散去,用最自然的声音,轻柔地道:“先吃饭吧,我都饿了,当妈妈的,总不能让孩子饿肚子吧?”
沈婷抬头,不可思议地看着谢一言,泪如泉涌。
心头压了多年的重担终于解开,阴霾散去,泪水洗刷心中的彩虹。
谢一言生来就是言灵师,从小因为异能被送入宫中养育,作为上一任国师的接班人,她从未见过自己的亲生母亲,也从未有“想要见一见”的情感。在这样的环境里,她已经习惯了用灵力来达成目的,她都快忘记了语言本身的魅力,忘了走心的说话,本就能修补灵魂。
当晚,沈婷跟谢一言讲了很多事,谢一言也似乎第一次觉得自己的确是这个世界的“谢一言”,和在巫咸国的时候已经不同了,她有自己的身世,有父母,这些都真实地存在着,她有血有肉,也有骨肉至亲,不再是一个供人膜拜或利用的符号。
沈婷出生于一个工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教职员工。她年轻时个性叛逆,向往自由,在一次旅行中遇见了离开谢家的谢生,两人性格相投,一见如故,不久后便坠入爱河,有了谢一言,而后他们决定结婚。谢家找来的时候,他们其实已经登记了,只是还没来得及办婚礼,因为――谢生病了。
医院查出谢生得了很严重的胃病,沈婷当时也怀着身孕,几乎受不了这种刺激。谢生自己病得下不了床,放心不下沈婷,这才不得已求助了谢沧。可事实上,没等到谢沧赶过来,谢生就过世了,不管父子再怎么不和,一下子得知儿子的死讯谢沧也不可能丝毫不受打击。而那时候沈婷即将临盆。
原本按照谢生的要求,谢沧只要给沈婷母女安排一条后路即可,但是谢沧也不知怎么,看到出生后的谢一言,突然改变了主意,不顾沈婷的意愿留下一笔钱,然后就将襁褓中的谢一言带走了。沈婷找过,求过,然而她根本见不到谢沧,她连谢家附近的庄园都进不了。
谢一言跟她父亲长得很像,加上这个名字,所以沈婷当初一眼就认出了她。
“这是你的出生证明,上次给你办证件,就是用这个过关的。”沈婷说着,声音又哑了,“那时候见到你,我开心极了,你不知道我有多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