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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说魃道-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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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习惯了他的存在,有时我在换衣服,他也会突然从墙的某个角落里出来,用细细的手腕托着下巴,看着我,一边说:“知道么,如果我活着,应该有三十多了。”

这让我一个激灵。

然后他会顶着狐狸的衣服满屋子地爬,并且说:“也许我长到三十多岁,会是个很帅的男人,然后娶一个姐姐这样的女人当老婆。”文人

这样诸如此类的话,从一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嘴里说出来,实在是让人哭笑不得的。可你又会觉得他很悲哀,早早地死去了,却在人世间停留了三十年,也许他的思想已经不再如六七岁时那么天真,却因为足不出户,又远比三十多岁的人单纯。这么一个奇奇怪怪的灵魂,悲哀而可怜的灵魂。

“为什么不走呢?”于是我忍不住这么问他。

他想了想,道:“走不掉。”

“为什么?”

“因为头上有龙,而且……妈妈会把我浸在油里面……”

朦胧间感觉坐着的那个小小的人影,低头缩成一团,在哭。

我有了一丝的犹豫,想过去安慰却想起了狐狸的教导,那些东西越想博取你的同情越会扮可怜,于是刚迈动的而脚步再次停驻,他突然抬起头来样子看起来比平时可怕,干瘪的嘴朝上翘着好像在笑,可从里头发出来的声音好像夜猫子叫似的,呜呜咽咽,悲伤得让人有些发寒。

“你怎么了?”我隔着一段距离问他。

他哭着说:“姐姐,救救我吧……”

他哭得更凶了,一串串淡黄色的液体顺着他细缝般的眼睛流淌下来,空气里隐隐弥漫着股浓香与腥臭混杂着的味道:“妈妈就要找来了!妈妈要找到这里来了!姐姐,我痛死了!好难受……”

话音还没落,他全身轰的一下喷出了股黑烟,好像突然着火了似的,我吃了一惊,迅速从床上坐起想用被子扑掉徐大圣身上的烟,却发现根本没用。

“姐姐,救救我,我真的好难受!”

“我……能做什么……”

“……”

“只是这样么?只要我让你附在我身上去见见你的真身……这样你妈妈不会发现……这样就可以了么……”

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突然变得这么爱管闲事,虽然我不喜欢那个地方,但徐大圣附在我身上对我并没有损失,于是我终于见到了徐大圣一直说的那种油,也知道了他一直走不掉的原因。

每年的二月十八号,会有大批大圣弥陀天的社员和非社员的善男信女,到徐仙姑家里拜祭徐大圣,因为是徐大圣的阴寿。

我表达了对仙姑的崇拜以及上次有些问题没来得及请教的遗憾,于是张家阿婆终于再次答应带我去了。

那天“碧海金沙”可谓人山人海,来了许许多多的人,我混在人堆里挤了进去,在寒风里排了将近四小时的队,穿过徐家庙堂似的别墅的中门,进入一间很宽敞的大厅。于是,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徐大圣不腐败的金身。

说是金身,其实就是在尸体的表面上涂了一层金粉。

透过玻璃罩我见到了徐大圣死时的样子,他仰天躺在那只四方形的透明棺材里,看上去比他实际的样子要瘦小得多,身体盖在一层鲜红的小棉被下,几乎单薄得看不出轮廓,只有一颗头是硕大而显眼的,仿佛全身的液体都集中在了头颅的顶端,它看起来鼓鼓胀胀的,仿佛随时都会爆裂开来。

而他那张瘦脱了形的小脸显得异常可怜,双目紧紧闭着,鼻子已经完全看不出形状,干瘪的嘴有些奇特地微微朝上翘起,这就是张家阿婆一直跟我赞叹着的,大圣弥陀天佛祖慈悲的笑,与我在家最后一次看到他的样子一模一样。

笑得比哭还可怜。

可是那些人却仿佛真的见到了菩萨罗汉似的,深深跪倒在地上对着这样一具干尸顶礼膜拜。拜完后,会每人发一支蜡烛和一个小碟,到玻璃棺材边那盆用红绸缎包着的牛头这里,用蜡烛火烫它的嘴唇,等嘴唇上烧出来的油滴进手里的小碟子,就回到棺材边,在专人的指点下,将碟子里的油顺着玻璃棺材上开的孔倒进去。

这就完成了一年一度对大圣弥陀天的供奉。

回家的路上我对徐大圣的母亲感到愤怒。

存放徐大圣那具尸骨的玻璃棺材,四条顶边是包金的,记得以前狐狸说起过,那叫金龙盘顶,一般用来装古董宝物用的,说是可以压住宝气。但从来没有见过用来镶棺材的,那是摆明了让里头的魂魄不得自由。

而至于那些被善男信女们倒进棺材里的油,就让我更加无法理解刘仙姑这个当母亲的人的想法了。

或许她用金龙盘顶,是为了留住儿子残存于世,为了让魂魄陪伴她。而牛嘴唇的油对于魂魄来说,就好像冰遇到了火,除非对死者有深入骨髓的恨,没有人会用这样的方式对待一个已经死去的人。

她为什么这么做,就是为了驱使自己的儿子乖乖地当她的大圣么?被外界当做佛一般尊敬和膜拜着的一个人,竟然用这样的方式来对待自己的儿子……

这一夜,我没有见到徐大圣的踪影。第二天入夜,张家阿婆忽然给我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她声音有些哽咽,好像刚刚哭过,她哑着声对我说:“小妹啊,你知道不,徐仙姑她仙逝了……”

仙逝了??

这不能不叫我再次吃了一惊。

“好好的,怎么就仙逝了呢?”我问张家阿婆。

阿婆哭道:“我也不知道,昨天去听她说法时,人还精神着呢。今天一大早,就被人发现死在了她儿子的棺材上。听急救的医生说,是突发性心肌梗塞,还有啊,那口棺材都被她压坏了,大圣他……唉,大圣他……唉……这世上好人为什么就没个好报呢……”

后面还说了什么,我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满脑子只反复着两件事:徐仙姑死了,那口棺材坏了。

徐大圣怎么样了,我想象不出来,我只知道那口棺材压制着他的灵魂,但不知道如果那口棺材坏了,他会有些什么样的后果。

而徐仙姑怎么会这么突然……这么巧,偏偏是在昨天,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死于突发性心肌梗塞了呢……

一团糟,脑子里实在是一团糟。

就在我百思不得其解的当口,客厅里的灯突然猛亮了一下,随即啪的声爆了灯丝。

我吃了一惊,放下电话站起来查看。

这时,大门上突然咚的声发出阵闷响,好像被什么人用脚踢了一下。

“谁?!”我问。

没人回答,而门上随即又传来一声闷响:咚!

“谁啊!”故意叫得很大声,或许能让楼上的铘听见。

但楼上没有一点动静,反是那扇门,在我话音刚落的瞬间,又咚的声闷响了一下。然后卡啦啦一阵轻响,好像手指在门板上剥啄而过的声音。我有点沉不住气了,一手拿起桌上的水壶,一步步走到大门前。却不敢靠得太近,隔着三四步的距离我停了下来,默不做声看着那扇似乎已经安静下来的门。

而这时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叫我的名字。

“宝珠……宝珠啊……宝珠啊……”

我呼出一口长气,以为那不过是一场噩梦而已,猛然间又一声呼唤从窗外响起:“宝珠……宝珠啊……”

我惊跳着站起来,小心地走到窗边,掀开窗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看。

这一看,可把我惊得非同小可。

我看到一条巨大的蟒蛇般的东西盘桓在我家窗外。

路灯下,那具庞大而柔软的身体随着扭动而闪烁出一层金属般的光,这身体连接的头颅因此显得小得有点突兀。因为那颗头是一颗人头,镶嵌在这样一条巨大的身躯上,以至只能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平躺在地。抬高下巴,她睁大了眼睛直直看着我家的窗户。并没有意识到我在偷看她,她一边扭着身体,一边嘴里轻轻地唤:“宝珠……宝珠……宝珠啊……”

那颗头是徐仙姑的头。

顿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突然发现她已经看到我,我立刻关上窗户,片刻门外突然一声压抑得到了极点般的呜咽声传了进来,这叫我不由自主倒退了两步。

“都是你……都是你……都是你!”随着一声递增而出的尖叫,那扇门突然砰砰砰一阵乱响。似乎有无数只手同时在门上用力地砸,门板因此而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再多用几次力,它就承受不住而要被砸开了。

我迅速后退着跑向楼梯口。几步上了楼,到中间的位置,那高度刚好可以看到大门上的窗。透过那两扇格子窗可以清楚地看到门外的一切,我看到门外那只巨蟒的头,她的脸因愤怒而扭曲。

突然意识到我的目光,她猛地抬起头:“为什么!为什么要用麒麟毛发的灰去化解死牛的尸油!既然知道破解方法!难道你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一边尖叫,她一边用头使劲地撞着我家的门,“你知道我花了多少心血才有这一天的吗!!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为什么要这么做!!大圣弥陀天的尸体不在那油里保存五十年就会化成厉鬼,你这个不人不鬼的东西!!还我儿子!!你还我儿子!”

她在说什么?

我真的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什么用麒麟毛发的灰去化解尸油,什么知道破解的方法,什么不保存五十年久会化成厉鬼,什么不人不鬼的东西……

她到底在说什么……

继续后退着,我感觉自己的腿突然撞到了样什么东西。

回头看,是一个小小的身影。他在我身后站着,带着我第一次见到他时,那种可爱得让人心软的微笑:“姐姐。”同他妈妈一样朝我伸出一只手,徐大圣笑嘻嘻地对我道,“你真是好人,既然你救了我就让我吃掉你吧,我会超度你的。”

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原来他真的在利用我的同情欺骗我,曾经的一切只是他的伪装,他利用我来让他逃离阻止他成为厉鬼的束缚!”

脚底一个踉跄,我朝楼下直跌了下去。他轻轻一跳跳到我面前,顿下身,那颗硕大的头颅凑到了我的面前,“姐姐是佛前莲花凝成的珠,我是佛的转世,你本就是属于我的。来,姐姐,让我渡你。”说完笑嘻嘻地将那张脸靠了过来。

可没等我朝后躲开,他脸色一变,整个人倏地腾空飞了起来。

飞到屋顶,整个身子依旧保持着原来靠向我的那个姿势,一动不动,像个悬空的木头。只是眼珠子不停地翻转,全没了之前温和的可爱。

“小孩不可以说谎,不如让我渡你吧。”紧跟着楼梯口响起一道话音。那小孩一阵用力地挣扎,却全然无用。一些浓浓的香气混合着股腐烂的味道随着他的动作自空中扩散了开来。我一骨碌站起身,迅速奔向楼梯口那两点隐匿于黑暗中的暗紫色光斑。

“铘!”

铘没有因为我的叫声而理会我,手一扬,屋顶上那孩子一声尖叫朝他扑了过来。与此同时,门上的撞击声疯狂似地响起,仿佛随时都要将这门砸破了一般。

可是无论怎么用力,无论门怎么颤抖,却始终是好好的,没有一丝毁坏的迹象。

而就在我注意力转向那扇门的瞬间,那个扑向铘的孩子就不见了。只留一团黑气在楼梯口浓浓地一阵滚动,被铘出手轻轻一退,他便消失不见。

门上的撞击声亦同时停止,突然而来的寂静,仿佛所有的声音一刹那间被尽数抽离。

好一会儿,我耳朵里才听见自己的呼吸声,同我的心跳一样快。我看了看铘,问他:“这是怎么回事……”

他没回答,只一扬手,朝我投来一个银蓝色的物什。

我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而他头也不回转身上了楼。

我没再继续追问他。只低头摊开掌心,看那枚被我接到手里的东西。一颗弹珠似的小圆球,微微有些透明,黑暗里滚动着银蓝色的光,一闪一闪的,煞是好看。

可这是什么,铘把它丢给我,又是为了什么……

抬头望向铘慢慢上楼的身影,刚巧,他也正回头看了我一眼。目光落到我朝他扬起的那枚珠子上,有些意外的,他嘴角轻轻牵了牵:“好看么?”

“好看……”

“那就留着吧。”

我刹时怔住,因为他说这话时脸上的笑容。这笑容竟然有几分亲切,或者,只是我的错觉,“宝珠,越无害的东西越可怕,那只妖狐至少这句话说的是对的!”

那晚之后,我再没有听说过关于大圣弥陀天这个社的任何消息,仿佛一夜间,这个曾经神秘而又神奇的宗教社团,就那么消失了,因着他们里面最出色的一位成员——徐仙姑的仙逝。

甚至,它好像根本就没存在过一样,没人谈起它,没人想过它,只有张家阿婆那两条腿,提醒着我它曾经是真实存在过的,并且,还留给我一段无法忘却的记忆,以及一颗至今被我保存在盒子里的,美丽的银蓝色珠子。

两个月后张家阿婆的风湿突然又再犯了,比她治好前更加严重。

又过了两个月,她去世了,死之前听说她一直在哭,哭着说,仙姑接我来了……仙姑接我来了……

而我,在那晚之后,我总是在梦中梦到徐仙姑对我哭泣,她怪我多管闲事,她怪我害了她和她儿子,说我是不人不鬼的东西……

几次半夜惊醒,于是每每此刻更想念那只狐狸。

狐狸,你到底在哪里。

第十四话 凤求凰  “哎呀!爷您怎么才来呢?……绿莺可想死您了。”

“来,陪大爷我坐坐!”

“快进来,快进来……”

门甫一推开,翻拥而至的娇笑声及喧哗声瞬间淹没了耳际,只见满脸笑花儿的老鸨迎了上来,满室的调情笑语,“哎唷,大爷您来了……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出来接客呀!”

“来了来了……呵呵……”

我……叫冥,冥冥的冥,住在死人的地方,看守着那片死人的国土,却贪恋这一江之隔的人间,因为看不见这花花乱世……乱世有佳人,我……是爱女人,那些风韵至极的女人,干净。温存。清风化雨的宜人。

只是,纯粹的风韵至极,偏长在最肮脏糜烂的烟花儿地,于是,那份宜人,便多了份世人的腥臭,却因此……份外诱人……就像最腐烂的土,偏能长出最妖冶迷人的蕊。这便是人间最可笑,也最可爱之处,怎不教人贪恋呢。

“呦,这不是冥公子么?真真是稀客呀!这边儿请,这边儿请……”

“秦双阿,见过这位冥公子。”

女子起身一福,”秦双,见过公子。”

冥展扇摇曳,”周妈妈,您是知晓的,我要的,是这阁里头最上品的花儿,不是一具木头。”

“唷!冥公子,瞧您说得,婆子我哪敢怠慢公子呀!这秦双啊,可是这新进我们归望阁里头一等一的……”

“妈妈不必多说,公子自有爱,有不爱……秦双习琴了,烦请妈妈,送客。”

“这……呃呵……公子您看这……”似乎是闻到了火药味儿,老鸨话锋一转,”哎唷唷~这不是林二爷嘛,二爷啊,什么风把您给吹来啦!快这边儿请,这边儿请……秀月呀!快过来招呼了!”脚跟一转,老鸨急也似的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还诸一室无语,只剩下弹琴女子的清悠音色缭绕……

“……公子,怎还在?”

“我,听琴。”

“琴有韵,以奏者的不同为别。公子自是爱慕上品琴音,秦双的木头之弦,怎敢污了公子的耳……”

“姑娘好大的脾气。”

琴音微顿,“……秦双不敢。”还复一室清幽琴色。”请问公子喝茶,还是留宿?”

“听曲便可。”

“听一夜的曲么?”

“未尝不行。”

“公子,是嫌脏吧!”

“姑娘,何出此言?”

“之前秦双问候公子,而公子回答秦双时,每声里头,满是这个字眼……”

冥不语,收扇缓步离去,琴音渐淡,逐步被外头的尖笑声。嘻笑玩闹的喧哗给取代,间或夹杂着一些淫声浪语。

“春花儿来,到爷这里来。”

“来了来了……呵呵呵……官人,好久不见呢!想死奴家了。”

“哎唷,大爷您来了!……楼上楼下的姑娘们,出来接客呀!”

“来!跟大爷我坐坐!只要哄的我高兴……钱,不是问题!”

“呵呵……”

“爷,您酒量可真好!这杯是敬您的。”“爷,您好久没来了,想死奴家了!”

娇笑声四起,俨然像是个人间极乐之地,众人疯狂的玩乐夹杂着隐晦暧昧的抽息。越夜越热闹,无人在意周遭旁人的状况,只专注在眼前的红唇笑语。软玉温香急促跑步声由远而近的响起,不同于之前的是伴随着惊恐的喘息声,男子像是被猛兽追赶似的拼命奔跑,突然间凄厉的惨叫声响起。“啊!啊!”“碰”的一声,惨叫声乍然而止,重击声却不停的垂敲着,捣泥般的,有着血肉馍糊,肝脑涂地的恍然……蓦地,老鸨的声音淡淡的响起,有别于先前的烟媚,而带着一丝的阴凉冷冽。

“宝莲,你杵在这里……看什么呢?”

女子立即夺门而出,仓皇奔逃。归望阁里头似乎终日人声鼎沸,老鸨依旧踩着她妖媚神气的步伐穿梭在人群里,也不忘顺道指使一下旁边儿的小丫头。

“我说你这死丫头!杵在这儿干什么呀跟块儿木头似的!还不快给那位爷领路呀!”

“周妈妈。”

“呃……哎唷呵呵……这不是冥公子嘛!哪阵风又把您吹来啦?啧啧啧!婆子我说什么来着?归望阁,的的确确是您这样儿贵客的回望之地吧!”

“呵呵……妈妈好有才。”

“哎唷唷,公子折煞了我这婆子呀……快!快!里边儿请。”老鸨随即回头领着路,”公子~今儿有指定要哪位姑娘伺候不?”

“秦双。”

琴音微动,屋里的女子意兴阑珊随意拨弄着音色,不觉身旁似乎多了个人影伫立,不经意的回头却愣了魂……

“冥公子?”

“秦姑娘,好久不见。”

秦双随即收拾心神,淡淡回应。“不久,不过三日的时间。”

“姑娘当真薄情的很哪……”

“公子若是寻情,便不该来这归望阁。”

“既然这样,只当我来听琴好了。”

“公子想听什么?”

“随意。””秦双,不会弹‘随意’……”

“哈哈!姑娘你真真是……好大的脾气。”

“呵……”两人相视而笑,悠柔的琴音缓缓流动于屋内……

“公子,秦双有一事不明。”

“姑娘请说。”

“公子,是爱干净的人,为什么总来这花柳之地?”

“这叫……身不由己。”

“公子真是坦白人。”

“姑娘过奖。”

秦双于是专注于弹琴回复沉默,冥怡然自得的捧起茶杯喝了一口,尔后,像忽地什么引起他兴趣似的缓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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