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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这张释与笑了,瞧,沈务不信任他,他也处处防着沈务,这样的两个人就算在一起又能有多长久?倒不如趁早散伙一刀两断,对他们都是解脱。可惜沈务不懂。
张释与想的多了又开始头疼,他最近三天两头地头疼,脑袋里一阵一阵的钝痛,有时半夜两三点痛得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打滚,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
也不用看那么远,张释与一边捂着脑袋头疼一边想,说不定自己根本活不到那一天。
他疼的狠了,抱着头轻轻往墙上撞,好歹能稍微缓解一点。
“释与哥!”沈清兴冲冲地进了张释与的病房,看见的就是他在拿头撞墙,沈清连忙跑过去把他从墙边挪开,用手护住他的头道:“释与哥,你这是干什么?”
张释与头疼的厉害,仔细分辨传进耳朵里的声音,半天才反应过来:“沈清?你不是在日本吗?怎么……”
“我……我被我外公叫回来了……”沈清不自在道。
沈清回来之后一直被他哥变相软禁了,还是求了他外公才能出的门,他大半年没见到张释与,没想到张释与居然生病住院了,还瘦成了这个样子,“释与哥,我不在的这大半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你怎么搞成这个样子?爸爸难道就不管管吗?”
张释与按着头使劲揉了几分钟,疼痛缓解不少,他打开沈清的手坐直:“沈清,你在外头带了这么久,到底想通了没有?”
“想通什么?”
“我和你之间不可能,我不喜欢你。”
沈清没想到张释与这么开门见山地拒绝他,一时间有些无措,“释与哥,这事我们改天再说吧?我今天来就是想知道你的病严不严重……我担心你……”
“不严重,你走吧。”
“释与哥,我千辛万苦才能回来,你就这么对我?我这半年听你的话,在外头再没有认识不三不四的朋友,我今年还拿了奖学金……”
“那恭喜你了,你大哥应该会很高兴。”
张释与的冷淡刺得沈清受不了,他抓着张释与肩膀道:“释与哥,我说这些只是想让你明白我对你不是一时兴起的玩玩,我是认真的在考虑我们的未来,我会努力成为能让你依靠的人,只要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你放开我。”张释与眼前是朦胧的昏暗,他看不见沈清在哪个方向,只好大致看向一个方向道:“沈清,凭什么你努力我就得接受?世上没有这么好的事。”
张释与脸朝着的方向什么都没有,他对着空气愤怒半天,终于被沈清发现了不对劲,“释与哥,你眼睛怎么了?”沈清一脸震惊,他知道张释与身体一直不大好,以为他只是来医院调养,没想到张释与的眼睛居然看不到了。
“释与哥,你已经看不到我了?”
沈清最喜欢张释与的那一双眼睛。张释与的眼睛很奇异,左眼清澈单纯,右眼明亮锐利,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全然不同的两只眼睛长在一个人脸上,一点也不违和。而今这双眼睛再也看不到他了。张释与那么喜欢实验室,因为眼睛,或许也再也进不去了。
沈清痛苦地问:“释与哥,你的眼睛到底怎么了?”
“还能怎么?瞎了呗。”张释与说的无所谓。
“怎么弄的?我走的时候你明明好好的,怎么现在……到底是谁干的!?”
张释与真想把沈务两个字甩到他脸上,还是忍住了,这事是他自己天真被人利用了,怪不得沈务。
“沈清,这一切都过去了,你现在再来和我纠结真没什么意思。你还是好好回你大哥身边呆着吧,就当我这么个人从来没出现过不行吗?”
“不行!释与哥,你现在这样我更不能走了,你放心,你看不到了,我来当你的眼睛,你一天看不到我就当一天,万一你一辈子看不到,那我就当一辈子!”
“我谢谢你了。”张释与无奈道:“沈清,可我真不喜欢你啊。”
“沈清,你不知道我有多讨厌你。”
“咱俩从小就互相不待见,你小时候和你大哥也没少欺负我,这些事你忘了可我没忘,你六岁往我杯子里撒尿,还逼着我一口一口喝下去,七岁往我饭里扔碎玻璃,我吃的一嘴是血你还和一群孩子围在边上笑,八岁找人在宿舍门口堵我,把我打得在校医那里躺了一个星期不敢回家,这样的事我还能数出一堆来,你说我也没招你惹你,你那么小怎么就能那么毒呢?”
沈清解释道:“释与哥,那都是我小时候……”
张释与打断沈清:“我知道你小时候不懂事,可那时候我多大?你最小,你是沈务的心肝宝贝,你要什么没有,偏偏要来害我?”
“你脖子上挂着的那块玉你还记得哪来的么?不记得也没关系,我告诉你。那年你八岁我十二岁,沈务给你、你大哥还有我一人打了一个,其实原本预计打两个,还剩了点边角料索性也给我弄了一个,你看到我脖子上挂着的玉就气不打一出来,抢去砸了个稀巴烂。就为这件事我被你们沈家的下人嘲笑的抬不起头来。不是少爷就别想着爬上枝头变凤凰,到头来还不是贱命一条……”
“我呸,谁想当你们沈家的金凤凰。”
“沈清,我恨死你了,你每次贴过来我都要恶心半天,你碰过的衣服我转身就扔进垃圾桶里,咱俩还像以前一样两看相厌不行吗?何必在这里故作真情?也不怕打烂了自己的脸。”
沈清被震惊得半天说不出话来,“那你那一年为什么……你为什么要救我?”
张释与冷笑,“你是沈务手掌心上的小少爷,你要是死了你觉得沈务还回来救我吗?我也是为了自己保命,让你误会了还真是不好意思。”张释与说完又嘲笑:“你不会因为这件事就爱上我了吧?你的爱也太不值钱了。沈清,你说你怎么这么蠢,真的,比我还蠢。”
“别说了……”
“怎么,现在知道你贱了?”
“我让你别说了!”沈清吼道。
张释与果然住了嘴。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半晌,沈清沙哑着开口:“你就从来没有喜欢过我吗?”
“没有。”
“好……好……好……”沈清一连说了好几个好,眼眶通红,“张释与,算你狠,既然你这么讨厌我,我也不在你面前惹你心烦,我走!”
沈清走后,张释与才对着空气道:“这下你满意了吧?”
沈湛从落地窗的窗帘后头走了出来,“大哥,谢谢你。”
“你别忘了你答应的帮我找医生治眼疾。”张释与刚才情绪激动,头又疼起来,他双手抱着头侧靠在床头,咬着牙硬抗过去。
“大哥,父亲肯定也在找医生替你治病,你为什么要拒绝接受检查?”
“我不信他。”张释与捂着脑袋闷闷道:“他巴不得我一辈子都好不了。”
沈湛没再说什么,转身出门,走到门口才想起来,又回头道:“大哥,虽然我们俩也是两看相厌,但这一次的事我真心诚意谢你。”
张释与脑袋疼的厉害,懒得搭理他。
☆、第八十五章 爱和喜欢和执念
第八十五章爱和喜欢和执念
沈清原以为张释与就算不喜欢他,对他的印象也不会太差,没想到在张释与心理自己竟然是那么个形象,偏偏张释与每一句戳他心窝子的话都是真的,一句不差。
沈清自认顽劣,但他觉得自己心还是好的,虽偶尔闯祸但都不是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却发现伤得最深的人就是自己喜欢的人。沈清情愿重回过去狠狠抽自己两个大嘴巴把自己打醒,可惜世间没有回头路。
他从前自以为是的觉得他和张释与最大的阻力是世俗的眼光和压力,谁知张释与拒绝他哪是为了什么道德伦理,张释与就是单纯的讨厌他。
张释与该讨厌他,自己对他做的那些事哪一件是小事,如果沈清是张释与,只怕要把对方千刀万剐才能泄愤,张释与表面上能和他一片和睦已经算是心胸宽广了,他还能奢求什么。
“可是释与哥,我现在已经知错了,我改了,真的改了……”
张释与会怎么回答呢?他估计会带着轻蔑斜睨着沈清嘲讽:“你改了我就要原谅你?世间哪有这么完满的事。”
不,连轻蔑的斜眼都不会有,因为他的释与哥看不到了。
不过就是半年,张释与似乎完全变了个人,他从前好歹还能维持表面上兄友弟恭的假象,现在连那点脸面上的事都不愿装,说话越发刻薄。
沈清才发现自己对张释与知之甚少,他不知道当年张释与为什么出国,不知道张释与在国外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张释与心里怎么想。沈清一厢情愿地知道自己喜欢张释与,从开始的焦虑不安到后来的坦然接受,都是沈清一个人的事,他从没考虑过张释与的想法,好像他喜欢张释与,张释与就该也喜欢他。
这不是正常的吗?从小到大他遇到的人事物都是如此。
当然不正常。只是沈清现在才想通。
放弃吗?沈清不甘心,那是他一门心思喜欢了十年的人。十年,都够他从一个小屁孩长到现在这么大了,人能有几个十年。
沈湛一回家管家就火急火燎找他报告,小少爷在房里生了一晚上闷气了,谁叫门也不开。沈湛笑着推开沈清房门,果然见他躺在床上,两只胳膊枕在脑后,一脸忧郁。
沈湛坐在床边,顺手怕了下沈清屁股,“哟,谁惹我们小少爷不开心了?”
“哥,我今天不想聊天。”沈清侧过身背对着他哥。
沈湛揉乱申沈清头上柔软的短发,“如今我们阿清算是出息了,有事也开始瞒着他哥了,果然是儿大不中留啊。”
沈清挥开头上那只手,“哥!我发型都乱了!”
“好好好,我走我走。”沈湛站起身假意离开,又悄悄绕到沈清面前,蹲在他床前看他:“真的不想说?”
沈清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耙了两下头发道:“哥,我是不是很恶毒?”
沈湛站起身噗嗤一声笑了,“我们家阿清也能叫恶毒,那这世上也没好人了。”
“我自私又自大,从来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到处惹祸,还经常伤害别人……还不恶毒吗?”
“阿清,你今天是不是去见张释与了?”
沈清低头不语。
沈湛叹道:“阿清,你从小就是这么个死脾气,看准一样东西就一定得得到,不达目的决不罢休。可是你想过你是真的喜欢张释与吗?或者说,你爱张释与吗?”
爱这个词让沈清没来由地恐慌,他对张释与很喜欢很喜欢,喜欢到能把自己的所有都捧到他面前,可沈清从来没想过“爱”。
“爱”这个字太沉重,沈清觉得自己还负担不起。
“什么爱不爱的,我喜欢他,我愿意为他付出一切,这还不够吗?”沈清言辞闪烁。
“可你连一句爱都不敢说。”沈湛道,“阿清,这话我以前从没跟你说过,现在我想问你一句,你怎么知道自己对他不是执念?”
“怎么会是执念呢?”沈清急了,“我喜欢了他十年,人生有多少个十年,十年的感情难道都是执念吗……”沈清自己都说不下去了,他开始觉得沈湛说的可能没错。
沈清太执着于自己那十年的单相思,好像自己付出了十年时间,张释与就必须给他什么回报,沈湛说得对,他对张释与太像执念。
可沈清总觉得哪里不对,他看到张释与就会开心,就想和他在一起,想抱着他,不想和他分开……这些悸动怎么可能统统都是执念。
“哥,我说不过你,我只知道自己真的喜欢他。”
沈湛和沈清聊过之后反而放心不少,沈清对张释与远没有他自己想象的那么喜欢,至少谈不上爱,他甚至胆小到连爱都说不出口。
沈清还太年轻,区分不出喜欢和爱之间的千差万别。
沈湛抱了沈清一下,“阿清,受了委屈就和哥哥说,哥护着你。”
“哥,你该学会让我自己承担了,你还能护我一辈子吗?”
当然能。可沈湛再没说什么。
……
沈务一连几天没出现,却在沈湛沈清走后又出现了。
可张释与一点都不想见他,沈清又让他想起了那些往事,没有沈务的默许,那些各种各样的侮辱都不会发生,沈务稍微注意他一点点就好,他也不至于让人欺负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还是还过手的,就是他刚到沈家的那年,那年他和一个骂他是杂种的小胖子打了一架,收到的奖励是一顿鞭子,奖章是到今天还爬在他手臂上的疤痕。
“释与,今天阿清来找过你?”
沈清是沈务心上硌着的一颗石头,不痛不痒的难受。
“来了,被我骂走了。”
“阿清就是小孩子心性,你别和他一般见识。”
“我现在是个什么都干不了的残废,怎么和他见识?你不如自己把他拴紧了,别让他出来乱咬人。”张释与隔着衣服摸索自己手臂上的疤痕,对沈务的态度也不客气起来。
沈务注意到张释与不对劲,语气小心地问:“释与,是不是那小子又犯浑了?”
“沈务,我今天不想说话。”
“阿清对你做什么了?看我怎么教训他。”
张释与自嘲地扯开嘴角,“你要教训他就赶紧去,别来烦我。”
沈务被他噎得说不出话,半晌才道:“释与,你有什么不开心的可以和我说。”
沈务不明白,张释与都亲口承认喜欢他了,怎么对他的态度反而恶劣起来。
“沈务,你说我的眼睛还能治好吗?”
“肯定能。”
可张释与一直在消极拒绝治疗,他连止痛针都不让医生给他打。沈务不懂为什么张释与一面那么渴望治好病,一面又抵触医生的任何行为。
“借你吉言。”
张释与晚上又做梦了,一会儿梦到他被人欺负,沈务在一边冷眼旁观,一会儿又梦到沈务为了救他死了,临死前还说爱他。
他一身冷汗地惊醒,头痛得要炸开,他不知道时间,捂着脑袋在床上翻来覆去,额头上豆大的汗滚下来,枕巾都是湿的。
“沈务,你真是个灾星。”
☆、第八十六章 审问
第八十六章审问
沈锦赐和沈行西俩个人关了半月有余,沈务终于腾出功夫来找他们俩的麻烦。
到底是沈家的子孙,还是沈三爷的后人,作出谋害家主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也没人敢给他们什么皮肉之苦,关在偏院好吃好喝地伺候着,不比沈家的少爷待遇差,半个月过去,沈锦赐的小脸居然还圆润了不少,这日子过的比张释与都滋润。
沈锦赐见到沈务,脸上没什么害怕的表情,反倒笑意盈盈,“恭喜先生。”旁边的沈行西一脸不解。
沈务哼笑,“沈行西一辈子稀里糊涂地过去了,倒是生了你这么个精明儿子,照你的说法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
“您自然得好好谢谢我,若不是我最后那么一手,释与少爷那会那么容易就犯。”
“那些炸药果然是你埋的。”沈务面色一沉,“沈锦赐,你老子都没你胆子大。”
“莫非先生是想过河拆桥?我帮了您这么大一个忙,您怎么翻脸比翻书还快。”
“多亏你帮的倒忙,释与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我劝你赶紧把你父亲骗的那几个亿的资金吐出来,你比你老子阴,敢把心机耍到沈氏头上。”
沈行西听了大惊:“什么?你不是跟我说那些钱被你爸藏起来了你也不知道在哪吗?沈锦赐,我就知道你不是个好东西!”
“那是我们保命的东西,当然不能轻易被人发现了。”沈锦赐不耐烦道:“先生家大业大还在乎这点小钱?我又不是傻子,现在把钱给你了我连个筹码都没了,那才是真的死路一条。”
“你以为你手里捏着那些钱就能活?沈锦赐,事情走到这一步,我压根就没打算让你活着出去。”
“那你也得有这个胆子!”沈锦赐斥道,“沈家的家法要有各家长辈共同商议决定的,你沈务也不能把我怎么样。”
“我是不能把你怎么样,放心,我发下去的讣告写的是患病猝死,和你父亲对三老爷做的一样,准保半点破绽也没有。”
沈行西一直在边上听,他知道自己脑子没沈锦赐好使,一直没插话,直到沈务说要杀了他们才终于忍不住了,双腿一弯就给沈务跪下:“先生饶命啊!这些事都是沈行东他们父子搞的鬼,我只是个小喽啰,什么都不知道,您饶了我一命,以后……以后我就是您手底下一条狗,您让我咬谁我就咬谁……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放过我吧!”
沈锦赐嫌弃地朝沈行西踢了一脚,“呸,狗东西。”他又对沈务道:“要我把钱拿出来也行,你以后再也不能找我麻烦,我还要继续做沈氏的副总。”
沈务只当沈锦赐不知天高地厚,“不着急,钱在你手上自然能找回来,倒是你们的忌日我已经让大师选好了,就在三天后,你们好好考虑考虑。”
……
吴思位准备离开C市的时候,沈三夫人找到了他。
沈三夫人比吴思位上次见她更显憔悴,已显出枯朽之相,吴思位只在报纸上看到了沈行西的讣告,只叹一句自作孽不可活,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沈三夫人。她接连失了丈夫儿子,这么大的打击,恐怕也时日无多。
“嫂子,节哀。”
沈三夫人勉强笑道:“行东的性子我这个当妈的怎么会不知道,他走到这一步是他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那嫂子今天特地过来是为了……?”
沈三夫人叹气:“我是为了阿赐和阿西。”
“他们……怎么了?”
“这两个不省心的不学好,净和他们父兄学些旁门左道的东西,估计也把自己搭进去了……思位啊,三哥走了,行东也走了,行东只有阿赐这么一个血脉,我也就剩阿西一个儿子,如果你都帮不了我,我这把老骨头也只能追随三哥去了……”
“嫂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阿赐和阿西现在在沈务手里,凶多吉少。”
吴思位沉默片刻道:“嫂子,这件事我也帮不上忙,沈务是什么人你比我清楚,我只是个大夫,只会治病,不会游说。”
“你不是给张释与治过病吗?你救了他儿子,他该卖你一个面子!”
吴思位看着沈三夫人病态龙钟的脸,拒绝的话说不出口。
沈三夫人说的对,沈行东已经死了,沈行西是沈三爷仅剩的一个儿子,自己若见死不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