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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说什么呀!”冯子骥脸色一变,深深地看着宋蘅,“阿蘅,你不要这样好不好?”
“不要这样?”
“可是我做不到若无其事!做不到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做不到对着你说话的时候把你当成他!你明白吗?”
宋蘅眼里的泪水更加汹涌,陷入回忆,喃喃:“最开始的时候我从没有往这方面想过,甚至我根本就没有朝那方面想过,但是有的东西不是我不朝那方面想就可以的。”
“从武试考核回来之后,我就觉得你哪里似乎有些不对,我说不上来。”宋蘅陷入了回忆,眼神之中有些空,喃喃:“我们是很好的朋友,更准确地来说,我们更像是亲人,青梅竹马的那种,我五岁的时候就去他家了。冯叔叔待我很好,就像亲生女儿一样,冯婶婶虽然不冷不淡,可到底也没有苛待我。都是我不好,非要说去找什么爹爹,害得他七年没有回家,还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原本,这些他都不需要经历的,他只要像尘世间的大少爷那样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平平安安,安安稳稳过他的小日子就可以了。到头来却要跟着我受那么多罪。”
“他本来是不喜欢读书的,以前冯叔叔用荆条打他的时候他都不愿意读书的。他说他不想去考什么状元,只想去当一个行侠仗义的大侠。虽然现在看来,他也当不成大侠。可是,如果不是跟着我出来,他虽然一辈子只会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平凡人,但是到底既不会受苦受累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你很像他,装得很像。”宋蘅顿了顿,语气里满是平静,“我不知道你花了多长的时间来模仿,但是模仿得再像都不会是他。假的变成真的,假的就是假的。”
抬手拂去眼前的泪花,“学着他说话的语气你不累吗?吃着他才会烤鸭还要一边说着好吃的话你不会觉得腻吗?不觉得你很变态吗?”
“你还想要再装下去吗?”宋蘅嘲讽地笑了,“每当看到你的时候我都很矛盾。我想要你离开他的身体,可是,你离开了他会回来吗?我还能再见到他么?”
“阿蘅,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你这是怎么了?什么他呀我的?我不明白。”
“你明白的。”宋蘅冷眼看着他,轻轻吐出两个字,“吴轲。”
“我不是傻子,也没有你想的那么笨,我认识冯子骥的时候他还是个半大的娃娃。我了解他,比你了解他的还要多。”宋蘅呼了一口气,“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看在我们相识一场的份上,我求你告诉我,紫藤到底在哪儿?哪怕是叫我立马从这万丈悬崖上跳下去我也不会有半点含糊。”
“阿蘅,你说的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什么时候想过要你死?”冯子骥恢复冷峻面容,目光幽幽地看着山涧中飞过的小雀,“有的事情是我骗了你,但是我也只是不想让你太伤心。你就当吴轲死了不就好了么?反正在这个世界上也不会有人关心他是死了还是活着,他活着的时候不会有人在意,他死了也同样不会有人放在心上。不过,我倒是没有想到,在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记挂他的。”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转瞬即逝,“紫藤的事情我不清楚,我可以向天发誓。要是你想要找到它,不妨想想它是不是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
“山上风大,容易着凉,要是觉得待得累了,就早点回去休息吧。”冯子骥说完,折身朝山下走去。
宋蘅终于崩溃坐在地上,泣不成声。
刚才,她还是抱有一丝希望的,可是……
他没有明说,可是她已经明白,冯子骥还活着,活着的却只是他的躯壳而已。
“冯子骥!”幽深的山涧传来她撕心裂肺的吼叫,以及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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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任务()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回忆到了这里,心就不可抑制的疼,是那串冰糖葫芦么?
宋蘅不爱吃甜食,冰糖葫芦也是。
从那天开始,她总是不自觉地去观察他,去看他的一举一动,也看到了细微之处的变化。
“我和冯子骥第一次见面他就给了我糖葫芦,叫我不要哭,说酸酸甜甜的东西吃到嘴里就会很开心。”她低喃而语,声音很低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说给微风听,说给虚无听。
那一晚,她病了,病得很重,大半个月都在吃药。
冯子骥愧疚地跟她道歉,说不应该给她糖葫芦,害她生病。
其实,糖葫芦很甜很好吃,只是那样的心情下怎么能觉得可口?
母亲病重离世,亲人离散,她怎么可能好好的?
她对糖葫芦没有别的想法,只是,她从此也不再甜食,那会让她想到从前,想到从前那些温暖美好的时光,而她不想再去回忆,那太痛苦也太让人绝望。
当她在享受着世间美味的时候,她的亲人们呢?是苦还是乐?
她不能想象,她不愿意去想象。
太遥远,也太不真实。
“我该怎么办?”宋蘅抱着膝,杀了他?
不,她做不到,她怎么能做到?
她怎么可以去伤害他?
尽管,他已经不再是原来的他了,或者说他已经不是他了。
“冯子骥,我想和你谈谈。”面色苍白的宋蘅站在冯子骥的门前,很平静,思维清晰。
……
……
接任务,赚灵石,修炼。
她的生活中只有这三件事可以做了。
握着手中的剑,宋蘅默默地跟在前往白雾森林的队伍后面,她孤僻不爱说话,也就没人理会她,只当她是个透明人。
队伍停了下来,领队的师兄回头对众人道:“前面就要万寒鸦的老巢了,大家都打起精神,小心戒备!”
众人齐齐应和,宋蘅也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上的剑。
她是第一次出来与凶兽面对面,可是不这样又怎么样?
普通的任务花费时间长收获小,对于灵石的渴望叫她选择了去做更危险的任务,她还没有筑基,自保能力很差,只能跟着大部队前来。
她的任务不是去喝凶兽争斗,而是在凶兽死亡之后立刻上前去剥出它们的兽丹。
万寒鸦这种凶兽出现兽丹的可能性只在五五之间,能不能获得多的兽丹全看运气,当然前提是他们可以杀死更多的万寒鸦。
在此之前,宋蘅还没有过猎杀凶兽的经历,第一次报名参见这样的任务她有些紧张,同时也有些按捺不住的激动。
尽管事后得到的灵石收入是人之中最少的,但是也比之前好上太多。
跟她走在一起的大概是察觉到了她的情绪波动,安慰了她几句,“别太紧张,师兄们都很有经验的,像万寒鸦这种凶兽不会太耗费时间。倒是你,到时候可一定要跟紧,动作要快,这样天黑的时候说不定我们才能赶回去。不然在林子里多待一晚上就多受一晚上罪,树林里夜里湿冷,身体不好的话回去恐怕就要病一场,耽误了修炼得不偿失。”
宋蘅点点头,她之所以跟着来参加这种任务,本身就是节约时间,企图在较短的时间内取得较大的收益,不然她选择那些舒舒服服又没有什么危险的任务岂不是更好?
走进前面的树林,宋蘅渐渐感觉到一丝不寻常,树干上悬挂的冰晶与外面的林子有着很大的不同,宋蘅行走其间眼神落在冰晶上,在特殊的光照角度下她能看到身后的树林景象,有些惊奇,也有些说不出来的诡异,好在周围还有好些人,不然叫她一个人到这种地方,难免不会感到害怕。
这里的温度更冷了,连裸露在外的手都感觉到了一丝僵硬。
冷。
宋蘅不时朝后面望上一眼,又再次看向走在前面的几位师兄,就见他们已经拿出了各自的法宝,有人已经开始施法。
火焰从掌中升腾而起,轰然朝四周炸开,宋蘅吓了一跳,却见那火焰似乎是无视了他们,直接朝着四周扩散。
然后,宋蘅就听到一声声凄厉的惨叫,那叫声叫人头皮发麻,尖锐之极。
“还愣着干什么!”有人不满地说了一句。
宋蘅这才反应过来,和几个人往前方外围寻去。
她是有些紧张的,但是到了此时此刻却也是顾不得许多了,只能硬着头皮上。
她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万寒鸦,那是一种长着白色羽毛的鸟,不是很大,却密密麻麻掉了一大堆。
宋蘅往不远处的地方望了一眼,看看同伴是如何操作的,然后她才跟着对方的动作学。
拔出剑,宋蘅在万寒鸦的尸体上比划着,迟迟不能下手。
那软软的尸体还是热的,没有发硬,好不容易深吸一口气一剑刺下,殷红的血汨汨流出,染红了她的双眼。
她吓了一大跳,心里是有些接受不了的。
“宋蘅啊宋蘅,你就当这是一只鸡一条鱼,有什么大不了的。”她暗暗告诉自己,眼前的万寒鸦尸体和她以前处理过的鸡没什么区别,鸡在手上还会乱动挣扎,而眼前剩下的也只有尸体而已,没有什么可怕的。
可能唯一可怕的是要扎进万寒鸦的脑袋,从中取出一块墨绿色的兽丹,期间可能会掏出一些不能忍受的白色絮状软体。
咬咬牙,宋蘅凝神注视着万寒鸦的脑袋,一剑刺下。
往日苦练准头的功夫终于派上用场,一件下去,有种奇怪刺破某种东西的声音,白色的脑浆蹦出,流了一地,忍受着恶心想吐的作呕感觉,宋蘅轻轻拨弄着。
没有。
然后,她又对准下一个目标。
下一个目标。
再下一个目标。
人都说熟能生巧,宋蘅也是,她的手上已经染上了万寒鸦的脑浆,但是她却好像是没有了太多的感觉了。
拿到晶石奖励的时候,她道了一声谢,折身就回去了。
高兴吗?
其实也并没有那么高兴,她甚是都还能够感觉到手上传来的腥味,可是,不都是这样吗?
没有谁是圣人,这就是现实的残酷,残酷的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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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任务难为()
“不好意思,宋师妹,你已经完成了一次捡宝任务,所以……”任务处的师兄露出一个歉意的微笑,语气温和,话他只说到一半,不过那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因为参加了一次,所以就不能再参加了。
好吧,怪不得她能够拿到之前那个任务,还以为是自己运气好,看来还真是自己想多了。
我就应该知道的,这世上没有那么好吃的午餐的,不过,确实是好吃,就是少了点。
宋蘅的目光再次落在大厅里悬于半空中的闪动着的各色光球上,有些是文字,有些是图,不过都是表述的任务。
那些容易的任务早就已经被人抢夺一空,没法子,琼霄派的人太多太多了,任务太简单不怕,总会有人安于此,做做小任务,拿点小报酬,将将就就,或是去找份零工,到这个山峰做个长工,去那个堂口跑跑腿,日子就这么凑合凑合地过下去,赚来的灵石仅够维持修炼,不会少,也不会太多。
或许,她也应该找份长工做做,她知道自己的能耐有几斤几两,不会想着去做那些报酬极为丰厚的任务,说不定那不是去做任务,而是去送死。
只是,要是去做长工,怕是连琼霄派的大门都不能出去一趟了。
虽然弟子们只有筑基之后才能下山,但是做任务的时候也是可以的,只是任务一般都是有期限的,想出去鬼混太久是不大可能的。
每天去寻找任务的日子宋蘅已经有些厌烦了,她能耐不大,抢不过那些壮硕的大个子,他们其实也不一定就是给自己争抢任务,而是帮别人抢任务,往往这个时候旁边已经有人在等候了,只等他一拿到任务球转手就接过来去登记去了。
每当这个时候,宋蘅除了徒叹奈何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才好。
任务大厅的喧闹只持续了一小会儿,随着众人领走任务,没一会儿就空了下来,只剩下有人叹息离去,有人驻足原地不知道该去该留。
宋蘅的目光落在常设任务区,围着那些光球转了几圈,她也没打定主意要不要找个长工来做。
招长工的人总是希望用最少的钱换一个最合意的长期劳力,他们不怎么缺钱缺不知不觉地继承了有钱人特有的抠门毛病。
【翠竹峰翠竹楼招洒扫弟子一名,负责每日清洁,书本归类,期限五十年,年资200块灵石。】
难怪挂这么久了都招不到人,这么抠,时间这么久,没人性!
【执法堂招执法弟子数名,负责每日各峰巡逻警戒,期限十年,适合男性,特殊时期不得外出。年资800块灵石。】
这是歧视,对女弟子的歧视!
而且这么得罪人的活,叫她去她也不去。
还有什么特殊时期不得外出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规定?
找了一大圈,宋蘅不得不承认,不管在什么地方,剩下的东西都不会是什么好东西,就像膳堂里的饭菜,赶上最后一波去吃饭的人里面会感到满意的绝对是个别。
宋蘅正暗暗教训自己还是太天真,忽然眼前一道白光闪过,一个莹白光球落入其中,与碰到在一起的任务球亲密接触,发出一声脆响。
这一声脆响在空旷的任务大厅显得格外的明显,在场的几人几乎是同时转过头来看向那只任务球。
“呃。”那一双双绿油油的眼睛如同饥饿已久的恶狼,宋蘅与一人对视一眼,然后对方冲了过来,然后,她一抬手……
那颗任务球问问地被她抓在手里,这个动作像是一个定身咒,将那些蠢蠢欲动的人定在了原地。
他们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地朝着宋蘅走了过来。
这意味着只有她一松手,那颗任务球说不定立马就会改变主人。
宋蘅没有想太多,而是看向了任务球上的,她没有想太多,登记了任务就出了任务大厅。
新任务并没有时间的要求限制,招一个杂工,收拾一座殿宇,直到完成为止,酬劳是六十块灵石,不是太多,也不是太少,她挺满意。
从任务球里取出一张地图,宋蘅翻来覆去地研究,只是说一句画这图的仁兄实在是太过于图简单省事了,看了好一会儿才看明白,这里打个点表示是座山的意思,还没有标注名字,完全只能看分布猜测。
这份简易地图叫宋蘅磨得没有了脾气,关键是连任务具体地点也没有说明,完全只靠她瞎蒙乱猜,连带着那画符一样的文字表述也是她看了好久,才看明白。
不容易啊,想好好做个任务太难了。
掬一把辛酸的泪,宋蘅迈步朝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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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看上了那头驴子()
在这个赶路基本靠走的可怕现实面前,犹豫再三,宋蘅认为即使是她这个极其能够吃苦耐劳的人也不得不腿打颤。
地图上那弯弯绕绕的路线她看得很忧心,总觉得赶赴那里就得花费个十天半个月的时间。
宋蘅一度以为自己去的不是一个传说中的大宗门,什么大宗门啊,她感觉跟住在一个山疙瘩没什么两样,生活极其无聊,人情极为淡泊,除了还能够自由活动,其实和坐牢没有太大分别。
当然,这样的“牢狱之灾”她过得已经麻木,渐渐地习以为常也就没有什么新奇的了,也不挣扎,就像被挂在捕鱼人鱼钩上的鱼儿,偶有挣扎而脱,也不过是死路一条。
她住的地方和穷乡僻壤没什么分别,但好在饿不死。
想要外出去个什么地方就跟去西天取经一样,往往走到终点就不想要返程了,干脆待在那里十天半月也不回去。
这些天在任务大殿她就是这么过来的。任务大殿里甚至还有草席棉被租出,真可谓不贴心。
想象着扛着棉被,卷着草席漫山遍野地跑,那种情形实在是……
好吧,说她是死要面子瞎费钱也罢,一块灵石能租半年,她满足了。
当然,这让她明白了一个道理,没有什么是在灵石的攻势下能够岿然不动。
于是,她决定找个代步。
左思右想,天上飞的怕是不行,师兄师姐们太过心黑,要是她去问,一定会加价,加价,加价!
她去的地方有点远,从东南到西北,虽说没有走出琼霄派的派界,但是也有上百里的距离了。
仅仅只凭两条腿,她会疯。
曾经听说过有人做任务花费十天用于赶路,而真正完成任务的时间练一个时辰都没用到。
翠竹峰的膳堂后院。
一个身影蹑手蹑脚地出现在畜园。
阿林正在全神贯注地对付一只鸡,拿着菜刀跟着一只鸡狂追,地上是一大滩鸡血,歪歪扭扭,一条断断续续的红色路线在地上绕得惨不忍睹。
两双眼睛不期然对上,然后都愣了。
“额。”宋蘅讪讪直起腰,冲那傻愣的小子笑笑,若无其事地左右环顾,说道:“你是新来的吧。”
阿林傻傻点头。
“你们管事的呢?”她复问,那样子安然极了,语气极为随意,好像对这里很熟的样子。
“师傅去上来峰去了,说是那边的膳堂走水了,他去帮忙一段时间。附近这几峰都要派人手过去。师傅原本是要我去的,不过他说笨手笨脚的,怕丢了翠竹峰的人,就自己”阿林如实回答说道。
宋蘅心下一喜,面上却露出一副沉重之色。
“走水了啊?真是太糟糕了。听说上来峰那边人挺多的,这膳房烧了可是大事。按理说就是烧起来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那里人多,总会有几个本事大的师兄师姐啊,灭火不是随手的事情吗?”
小林苦了脸,“他们要是真这样就好了。可是那把火就是他们放的,大家都只能干瞪眼看着,眼睁睁地看它烧成了空架子,现在生活做饭还是在一块空地上做的。等新的膳堂搭起来了才能搬进去。”
“好吧,我们不说这个了。”宋蘅看着小林手里的菜刀,又看着远处因为失血过多奄奄一息栽倒在地的鸡,“你在杀鸡?”
“嗯。”小林应了一声,不好意思地道:“就是杀得有点慢。”
这哪里是杀鸡啊?
宋蘅暗暗鄙视他。
“要不,我给你帮忙吧?”
“你……你要做什么?”小林不是傻子。
“我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