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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姝-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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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主儿都已找到,太守已无可辩驳,他摇摇晃晃坐回原位,极力思考该如何脱困。

    赵知州却不给他机会,当堂命孙喜鹊和方胜写下认罪书,孙喜鹊不识字便口述,由师爷代笔,随即又命二人家属也交代讹诈的经过,一一写就并画押。担心上头对供述的真实性提出质疑,赵知州一不做二不休,请求在场所有官员与百姓当个见证。

    百姓自然无有不应,官员们亦不敢不应,挨个儿在证言上签了名,或按下手印。

    拿到厚厚一沓证供,又将孙喜鹊、方胜、二人家属、总捕快等涉案嫌犯收押在自己所管辖的监牢内,赵知州这才满意,带着儿子告辞离开。至于太守,他早已晕倒在公堂上,被百姓扔的臭鸡蛋和烂菜叶子给埋了。

    父子两刚出衙门,就见王氏已备好马车等在路边。一家人抱在一块儿抹了几滴眼泪,上车后方低声交谈。

    “儿啊,果然是那两人托梦给你?”王氏一脸好奇。

    有姝抿唇犹豫,片刻后坦诚道,“娘,并非托梦,而是他们亲口与我说的。我有阴阳眼,能见鬼。”话落,他紧紧盯着夫妻二人的表情,若是他们像主子那般厌弃并疏远自己,他即刻就离开赵家去别处谋生。

    他已经想明白,具备特异之处不是一种过错,而是一种天赋,为何要因此承受别人的苛责?不能接受就远离,他早已经习惯。

    赵知州露出惊恐的表情,急道,“儿子,你怎么不早说?那你用膳的时候若看见一只冤死鬼,岂不影响食欲?”

    王氏狠狠瞪相公一眼,觉得他压根没关心到点子上,一把将儿子搂住,拍抚道,“儿子别怕,你看见了就当没看见,他们不会主动来招惹你。不过这样可不行啊,万一被缠上可该如何是好?娘这就带你去寺庙求一枚平安符,再找高僧替你施法。无事的,别怕!”

    赵知州这才回神,连忙掀开帘子,让车夫去镇国寺。

    有姝心情大起大落,乍悲乍喜,最终长出口气。世上果然唯有父爱与母爱最伟大,无论自己孩子是何等模样,他们都能毫无理由的包容并接纳。从此以后,他再也不用遮遮掩掩,躲躲藏藏,因为他原也没有什么过错。当然,那是对赵氏夫妇而言,其他人还需加倍防范。驭鬼之术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在某些人眼中却是一件极其好用的工具。

    他摸了摸热乎乎的胸膛,轻快道,“爹娘无需担心,儿子能控制阴阳眼,不想看见的时候啥也看不见。”

    赵知州和王氏这才放下高悬的心,却坚持要带儿子去镇国寺求平安符,还折了寺中的柚子叶带回去给儿子洗澡。一家三口走时,整棵柚子树都秃了,连核桃大的青涩果实都没留下。

    ………

    回府后,赵知州立刻将事情原委写在信中,求老太爷为自己做主。老太爷见背后之人针对的是赵家全族,深觉不能纵容,立刻上表皇帝央他严查。仲康帝是一位雄心勃勃的君主,治下十分严厉,最容不得这等鬼蜮伎俩。且他隐隐在其中察觉到当朝诸位皇子的手笔,更是怒不可遏,钦点监察御史,素有铁面阎罗之称的闵文振大人彻查此事,并赐下尚方宝剑,可“如朕亲临、先斩后奏”。

    这排场甫一摆出来,皇子们就吓病几个。观父皇这架势,竟打算六亲不认啊!他们再不敢插手临安府之事,将所有探子、暗卫一一召回,又将那些涉事官员当做弃子,置之不顾。

    可怜太守还以为主子定然会力保自己,哪料监察御史一来,先就判他六脏死罪,其余人等或斩刑、或杖刑、或流放,各得其所。靠巴结新任太守而提拔上去的官员一一免职,永不录用。

    临安府这场大变动,却已经与赵知州无关,他收到监察御史带来的公文,命他即刻回京述职。因几次不肯交出儿子,赵知州“教子不严、纵子行凶”的名声早已传入圣上耳里,这次考评成绩不用想,定是丁等,能原职留任已是万幸,若运气不好,想来会被贬为芝麻小官,这辈子都别想回京。

    有姝每天都在寻找“赵有姝”,却次次都只找到自己,渐渐也就认命了。他担心赵知州受打击,绞尽脑汁地安慰了几句,却没料赵知州十分豁达,抚着少年脑袋笑道,“只要我儿平安无事就好,旁的都无所谓。”

    “是啊,咱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成。咱们一家三口守在一块儿,哪有过不去的坎儿。娘嫁妆可多,养得起你们。”王氏笑得十分爽利。

    有姝挤出腮边的小酒窝,也跟着笑了,眼睛格外明亮。这个家他很喜欢,特别喜欢。

    但事实证明,他想得太简单了。赵氏宗族除了大房,可还有嫡出的二房、三房,另有庶出的四房、五房,若把旁支也算上,前前后后统共三百余口,若闹将起来,人际关系比国际形势还复杂。

    有姝一家从偏门而入,行李尚且来不及放下,就被带去正堂拜望祖父、祖母,又见了二叔、三叔、四叔、五叔、二婶、三婶等等。有姝跟着王氏喊人,颇有些昏头昏脑。

    赵老太爷领着几个儿子去书房谈话,赵老夫人留下王氏叙旧。她对大房一家只有面上情,看着不冷不热的,几位婶婶也都话里藏着机锋,有意无意地提及赵知州有能被贬职之事,表情颇为幸灾乐祸。

    温馨小家庭的梦想破灭,有姝郁闷极了,全程黑着脸不说话,又让这些妇人拿住把柄,说他没有教养,妄自尊大,果然似传言那般被宠坏了。

    “回到家就该守家里的规矩。你今年已经十六,该读些书,考个功名。你看看你几个兄弟,不到十二三岁便都中了秀才,整日里不是在书房苦读,就是出外参加文会。哪里像你,走猫逗狗、无所事事,还强抢良家妇女。也是你运气好,这回才逃脱了,再有下次可没这等幸运,还是把那些老…毛病改了为好。”赵老夫人言辞间极看不上这个庶孙,其余妯娌也都窃笑不已。

    恰在此时,一名穿着大红锦袍的俊秀公子跑进来,手里拿着一束红白相间的山茶花。他用剪刀修了花枝,错落有致的插入瓶中,笑道,“刚与九殿下郊游去了,看见山茶开得好,香气也十分馥郁,便带回来让老祖宗欣赏欣赏。”话落看见有姝,亲热道,“这位就是大伯家的五弟弟吧?果然好人才!”

    他语气真挚,笑容璀璨,但有姝五感何其敏锐,怎能看不出他眸子里掩藏极深的不屑一顾。似这等口不对心、虚伪做作之人,他最是厌恶,竟连应付了事也不愿,只撇了撇嘴。

    偏他那不听使唤的小酒窝又跑出来与他作对,这一撇嘴一凹陷,竟似在微笑一般,叫俊秀公子半点也未察觉到少年的不喜。

    方才还不冷不热的赵老夫人,这会儿笑得满脸褶子,将少年扯入怀中,骄傲道,“王氏,你许久未曾见过这个侄儿了吧?”

    王氏假笑道,“这不就是二伯家的嫡子玉松吗?果然人如其名,如玉雕之松柏,挺拔俊逸,气度不凡。”

    赵老夫人这才对王氏露了个笑脸,附和道,“那是,玉松乃九殿下伴读,今年刚中了举人。以十八之龄中举,在我大夏可是头一个呢!说起来,你前年给我写信说有姝也下了场,成绩如何?”

    明知故问!成绩如何不已经写信告诉老太爷了吗?王氏恨得咬牙,偏面上还要挤出笑容,别提多难受。她不忍心苛责儿子,于是转移话题道,“怎么不见玉林?”

    赵玉林乃三房嫡子,跟赵有姝一样也是个不成器的,整日只知道寻欢作乐、肆意玩闹,堪称赵家一大魔星。她此话一出赵老夫人脸色就变了,刚才还笑得欢的三太太表情亦略显僵硬。

    眼看这招祸水东引奏效,王氏这才带着儿子施施然离开。说我儿子不成器,先看看你儿子屁…股擦干净没有,哼!

    回到偏僻冷清的小院落,母子两连忙让家仆去传膳,却见赵知州蔫头耷脑地走进来,捶着桌子直叹气。

    “怎么了这是?被老太爷骂了?”王氏小心翼翼地问。

    “骂倒是其次,可怜我儿竟为我背了黑锅。”赵知州按…揉额头,将自己原本有希望调任两淮盐运使的事说了。现如今圣上还在犹豫,也不知这差事会落在谁头上。为防止盐运使贪腐,朝廷每年会额外发放三百两的养廉银,故此,大夏朝还流传着一句俗话——上京一品大员,不如两淮三品盐道。

    赵知州不稀罕权利,却极为看重金银这种阿堵物,与肥得流油的差事擦肩而过,他心中的痛可想而知。

    王氏拍拍相公肥厚的肩膀,劝慰道,“算啦,此事已成定局,莫再想了。来,咱们用膳吧。”

    有姝十分内疚,小声道,“真的没有办法补救?”

    赵知州拧眉沉思片刻,言道,“有是有,但那门路有点难走。”话落印帕晨聪蚨樱岸。罱柑旄闳绺绾蒙啻Γ羰怯刖诺钕鲁鋈ィ愣ㄒ榔だ盗掣牛镂缚纯淳呕首佑惺裁词群谩!�

    “干啥要儿子去巴结老三?你不知道今天老太太拿老三挤兑咱们儿子,气人得紧!”王氏心里不舒坦。

    赵知州无法,只得细细跟母子俩解释。原来圣上虽然对诸位皇子极为严苛,却有一个例外,那就是幺儿九皇子。九皇子不但是皇后嫡子,而且出生那日祥云遍布、梵音天降,钦天监将他生辰八字拿来一算,好家伙,除了年份不对,竟与宗圣帝一般无二,甚至可以说毫厘不差!更神异的是,九皇子半岁就能讲话,三岁便已能博览群书,文韬武略无有不精,且越长越与画像中的宗圣帝相似。

    有得道高僧断言,此子来历不凡,乃霸皇宗圣帝转世,必将带领大夏统一南北,踏遍河山,光复伟业。

    仲康帝本还有些将信将疑,但见九皇子越成长越显现出神异之处,便也欣然接受。他对诸位皇子十分苛刻,唯独幺儿,竟似祖宗一般供着,只等他年满十八就封为太子。

    九皇子今年十七,再过数月就满十八,不怪其他皇子心生急切,明目张胆地争权夺利。

    而两淮盐政乃国之重本,仲康帝为了给九皇子铺路,自然要从他麾下调人。赵家二房嫡子赵玉松早年被选为九皇子伴读,赵家自然而然也就被视为九皇子嫡系。也因此,这块大馅儿饼才差点砸到赵知州头上。只可惜这临门一脚被人搅合了,否则他们一家过几个月就能搬去扬州吃香喝辣。

    听老爹一一细数扬州的特色小吃,什么扬州炒饭、蟹黄汤包、芙蓉藿香饺、拆烩鲢鱼头……有姝的口水飞流直下三千尺,眼睛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至于九皇子乃宗圣帝转世之事,没亲眼所见之前他是不大相信的。主子那般优秀的人物,怕是再也没有了。

    “去扬州!定要去扬州!”他左手握拳,捶击右手掌心,斩钉截铁地道。

    “我儿想去,那咱们就去!九皇子喜欢什么咱就送!”王氏也跟着拍板。

    如此,一家人定下去扬州的志向。翌日,有姝便耐着性子与赵玉松周旋,好在他唇线天生上…翘,便是不笑也仿佛带着三分笑意,又有甜蜜的小酒窝加成,看着倒也不怎么讨厌。

    赵玉松并不排斥他,但要说亲热也谈不上,高兴了敷衍几句,不高兴就懒得搭理。日子久了有姝也很不耐,原打算派遣小鬼去探听九皇子喜好,但九皇子身上携有龙气,鬼怪不敢近身,只得作罢。

    这日,不知赵玉松出于什么缘故,竟主动邀请他外出游玩,还屡次提醒说九皇子也会去,让他不要失礼。

    九皇子不愧为仲康帝的亲生儿子,待人亦十分严苛,除了从小与他一块儿长大的几名伴读,旁人很难得知他真正的喜好。他可以当着你的面谈笑晏晏,温和以待,仿佛很欣赏你,转回头就能找个借口将你发落了。怕是连仲康帝本人也摸不清自己儿子究竟在想些什么。

    外人摸不着北,便只能靠揣测,日子久了,自然而然就有一些不靠谱的流言传出。得知儿子要与九皇子出游,王氏费心打听了一番,又叫绣娘连夜赶制一套华丽非凡的锦袍,亲自送到儿子屋内。

    “娘,您确定九皇子喜欢这种风格的衣裳?”有姝扯扯袖子,拉拉衣摆,表情很是怀疑。

    这套服饰太漂亮,已到了扎眼的程度。衣摆、袖口、前襟、后背等处均绘有大团大团牡丹,颜色以深红、深紫为主,再配上黑中带金的底色,越发显得姹紫嫣红、富丽堂皇。更夸张的是花蕊,竟用金线串上米粒大小的珍珠,细细勾描填补,往阳光下一站,当真闪闪发光、璀璨夺目。

    有姝自个儿照镜子的时候都用手挡了挡,怕把眼睛晃花。

    偏王氏犹觉不足,给儿子戴上一条嵌红宝石的百蝶穿花抹额,左右看了看,竟又剪下一朵粉红山茶,佩戴在他耳边。

    有姝嘴角抽…搐,却因体贴王氏不得不强忍,直到她拿起一盒脂粉,准备往自己脸上涂,才闷声道,“娘,您确定九皇子喜欢这种打扮?”

    “嗐,满上京的儿郎都这样打扮,只九皇子格外喜欢华丽的物件儿。”王氏不以为意的摆手。大夏比之其他四国更为富庶,服饰也就趋于靡艳,而男子要出门应酬,比女子更注重容貌,着锦衣华裳只是基本,还会涂脂抹粉,簪花戴玉。

    有姝穿这一身走出去,并不算奇怪,只较之常人更为华丽一些罢了。

    “我皮肤本就白,再涂脂粉像死人一样。算了吧。”有姝暂时接受不了大夏的时尚。

    “你这孩子胡说什么?不许随便说‘死’字儿!我打听清楚了,九皇子就喜欢唇红齿白、面如冠玉的少年,你不涂粉可以,嘴唇一定要抹胭脂。他看你顺眼了才会与你说话,咱们只巴结他这一回,等去了扬州,谁管他啊!”王氏拽住儿子,强硬地在他唇珠中间抹了一道。

    这种胭脂非常珍贵,用蜂蜜、花汁、猪油、蜂蜡等天然原材料混合而成,滋味儿竟然十分香甜。有姝伸出舌尖舔…了一下,又看看镜子,感觉只嘴唇中间和内侧有些微红,其他地方很自然,便也接受了。

    恰在此时,赵玉松的小厮前来请人,说马车已经备好,即刻就能动身。有姝起初还有些忸怩,走了几步便慢慢放开,感觉也属平常。赤身裸…体走在街上的情况在末世并不鲜见,穿着华丽一些,娘炮一些,亦无不可。

第45章 画皮

    有姝缓步来到马车前,就见赵玉松正用怪异的表情看着自己。他眸光晶亮,眉头紧皱,嘴角似要上扬,却因心中顾忌而勉力压抑,反把好端端一张俊脸扭曲得不成样子。

    有姝研究过微表情,知道他在努力控制着心中的讥嘲和鄙夷,是因为自己这身打扮?电光火石间,他猛然明白,王氏刚来上京,又能去哪里打听九皇子的喜好?自然唯有拜托妯娌或者派遣仆役。仆役所得讯息皆为口耳相传,与事实大多相去甚远,而那些妯娌素来看不惯大房,又哪里会真心相助?更甚者,她们还会放出假消息,等着看大房笑话。

    便是九皇子再心思莫测,作为伴读的赵玉松或多或少也会知道他一些喜恶。王氏派遣的仆役不用想,定会去他院子里扫听。赵氏宗族规矩极重,赵家二房更是治家严谨,旁人都打听到自己院子了,赵玉松不可能毫不知情。

    他看见自己之前期待而又憋笑的表情正是源于此吧?自己这身装扮,大约也有他的手笔?思及此,有姝就想把头上的抹额和山茶花取下,却见王氏匆匆跑来,将一个做工精致的荷包仔细别在他腰间,叮嘱道,“娘可警告你,这身衣服不许弄脏弄乱,更不许随意换掉!这可是娘熬了通宵赶制的,一针一线娘都有亲自过目,改日…你加冠还能再穿呢!”

    有姝从来不会忽略甚至无视旁人对自己的好。如此珍贵的心意,上辈子,上上辈子,均想要而不可得,今生自然倍加珍惜。故意恶整也罢;惹人耻笑也罢;都随他们去吧,只要娘高兴就好。反正外面那些事,娘不会知道,而他更不会在意旁人异样的目光。

    这样想着,有姝缩回手,乖乖应是,仿佛未曾察觉赵玉松的恶意。

    两人乘坐马车来到花鸟坊,里面熙熙攘攘、人头攒动,必要下车步行方可。赵玉松沿途一直忍笑,怕被小堂弟察觉,还用玉骨香扇挡着嘴,乍一看真有些浊世佳公子的派头。

    有姝也不管他眼神如何怪异,发现王氏果然很懂自己,竟没在荷包里塞香料,而是放了许多松子儿,便捧在手心嘚吧嘚吧地嗑,看上去分外悠闲。两人溜溜达达来到一座茶楼边,就见二楼窗口有人招手喊道,“苍寂兄,这里!”

    “来了!”赵玉松浅笑挥扇,施施然跨入门槛。

    有姝本也打算跟进去,却见街对面有一位老人扛着一垛糖葫芦在叫卖,鲜红晶亮的山楂看上去十分诱人,更有浓郁的麦芽糖的气味丝丝缕缕传来。上辈子跟着宋妈妈过时,他从没得什么好东西吃,唯独逛庙会时白芍会偷偷给他买上一串糖葫芦。那是他清苦岁月中唯一的甜味,尝过一次就永生难忘。

    便是跟随主子过上了吃穿不愁,锦衣华服的日子,他也时不时会买上一支,拿在手里慢条斯理地舔,细细回味往昔甘苦,各种滋味儿亦在心头萦绕,感觉十分奇特。

    他将松子儿小心翼翼装回荷包,冲老人跑去,丝毫也不搭理叫喊自己的堂兄。

    赵玉松唤了几声便作罢,摇头上楼,只让小厮看着点儿,等人买了东西再带去雅间。

    “你那小堂弟今儿个是什么打扮?果然花枝招展、浓妆艳抹么?”

    甫一推开门,就有人嬉笑调侃,赵玉松抬头望去,却是定国公府世子薛望京,字子叔,亦是九皇子另外一位伴读。他打趣自己倒还罢了,偏偏用看好戏的目光去瞅坐在上首的九皇子,似乎在故意惹对方反感。

    赵玉松不以为忤,只苦笑两声,表示自己也很无奈。他比任何人更要厌恶大房,尤其是差点害得赵家陷入灭族危机的赵有姝。赵家看似钟鸣鼎食,实则早已入不敷出,尤其是承担家计的二房,竟已到了变卖田产度日的地步。他娘的嫁妆本就所剩无几,为了帮大房善后,便又典当出去许多,现在唯剩一个空壳子。

    他平时看上什么贵重物件压根不敢开口,心中有怨有恨,却并不如何浓烈。但大房归来那日,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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