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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川澹如此-第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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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时候又放松戒备了呢。欧彦哲实在是洞悉人心的好手,她最看重的便是家族血亲,最想要的便是安稳的人生,可这一切,成了他算计的筹码。

    蓝清川再如何得他青眼,但终究是一个女人,一个长于锦绣堆里,不受风雨,尚还稚气的年轻女人,当她有了孩子,有了新生命的延续,日子平缓寂静之中,她便容易妥协。一旦妥协了,防备也好,戒心也好,统统都是不堪一击的。

    她到底没防住,在这样周密的温柔陷阱里。

    蓝清川不可遏制地以最大的恶意揣度他,这么多日子,他看着她诸事不知,惫懒不晓,是不是会感到好笑,感到有趣。欧彦哲把她吃得死死的,安排得明明白白,在他的股掌之间,她就像个傻瓜。

    “是我自己太傻,有一段时间,在你的城堡里我甚至想,也许,我是能跟你好好过日子的。你许我安稳,我便当了真,可你处处周全细致却是一把温柔刀。你从未停止去谋算我的家族,包括我在内,这是真的,是事实。”

    蓝清川似是支撑不住,她一手撑住桌面,怒极反笑,“你百般阻挠我去查,我大概能猜到一些。你告诉我,我这些猜测,对不对?”

    欧彦哲沉默片刻,摇头道,“我们先回去,回去再谈。”

    “不,要是跟你回去,我便是回不来了。”蓝清川看他骤变的脸色,“让我猜一猜下一步你要做什么,蓝氏现在群龙无首,正是最好掌控的绝佳时机。”

    她定定地与他对视,喉咙口翻出大片滚滚酸水,她硬逼着昏眩呕吐感,冷冷地看他。

    欧彦哲静默良久,终是对着她缓慢地微笑了,那笑容却分毫没有暖意,他笑着说,“塔塔,你仍旧没有学会,我从前便提醒过你。你的心太软,受不住一点好,因而太容易褪下心防,去相信别人这一点好。”

    “这个时候了,不要跟我对着干了,这毫无意义。我再说一遍,跟我回去。”

    那双深蓝的眼,她看了那么多次,没有一次能够真正看懂,这里面是他深不可测的城府,是他百转千回的心思。现在,他明明白白地告诉她,这是阴谋,是算计,是欺骗,是利用,包括这个孩子,也是利用的棋子。

    蓝清川红了眼睛,腹痛不止,她往后退了一步,终是支撑不了,膝盖直直地跪到地板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欧彦哲似乎被她过分惨白不正常的脸色给吓到了,急忙走过来想要抱她。蓝清川护着肚子,挥开他的手臂,像被伤害到的幼兽,固执地守着领域防备他的靠近。

第485章 死局() 
“你这样做还有意思吗?”她惨笑一声。

    欧彦哲深深蹙眉,“你乖一些,cherry!”

    他很久不叫这个名字了,他一直叫她的小名,蓝清川怀疑他连个小名也是算计在内的。他让她乖,可他怎么不想想,这么这么多的日子,她从来也没逃过他的手心,一直被他乖乖算计和盘弄。

    她抱紧了肚子,我的宝贝,我的冬玙,这就是你父亲,一个心机叵测精于算计的男人,一个真正的,冷酷无情之人。

    欧彦哲终究没能带走她。他终是烦了,厌了,在她这点根本够不及威胁的执拗和对抗下,他应该是觉得实属浪费时间,十分没意思。

    他漠然着一张脸走了,留下来他的人手监视整个大庄园。

    她被完全控制,被监禁了。

    蓝清川看着墙面的挂钟,滴答滴答,每一下都划在她的心上。让她深深惊恐的,除去欧彦哲不着痕迹的筹谋算计,她最担忧的还是她舅舅现下的安危。

    她强撑着精神站起来,一步步踱到书桌后。她躺倒在椅子上,疲惫地喘息。等到她姆妈回来时,她才恢复了一些气力,可这骤然一些光亮也逐渐在她眼中黯淡了。

    “白兰度先生说,他会立即去查。先生遇袭的事情,包括桑铎少爷,都不清楚。”

    没有什么比眼下情况更可怕更糟糕了。欧彦哲封锁了一切有关的信息渠道,她根本无从着手。白兰度家族是能探听情况的唯一渠道了,而作为教父级的人物,竟然没有听到任何风声,这显然出乎意料。

    这一场袭击,来得迅速,突然,有效,一击即中,干净利落。

    她仔细串联着有限的线索,这样的手笔,绝对是宫家,是宫池若,不是他手下任何一个。他亲自动手了,他不会放过她,卷土重来。

    这样的预谋显然早有打算。乔治爵士功亏一篑,欧彦哲若没有迅速搜查到波尔多,她恐怕早成了宫池若的囊中之物。可对于宫家,欧彦哲没有向她透露半分,他明明知道宫家复仇在即,反而顺其自然,眼睁睁看着暗火烧去她舅舅蓝元礼那儿。

    那她蓝清川在其中扮演的角色是什么呢?一颗颇为重要的棋子,一个决不能弄丢的诱饵。

    乔治那时候,欧彦哲抓准了时机,已经开始布局了。

    他到底要做什么。

    蓝清川扶住额头,眉心皱起。这些线索里,她仍未抓住关键。信息有限,她只能猜测和臆想。她只觉得面前张开了一张大网,令她窒息一般昏眩。

    她焦躁了数日。这里是她长大的地方,却因欧彦哲的干预,使她终日受困。

    姆妈比她还要焦虑,望着她的肚子说,“再大的事情,也没有孩子重要啊。”她端来餐食,蓝清川看着哪些汤汤水水,却毫无胃口,甚至想要呕吐。

    短短几日,她便消瘦了。孩子在肚子里闹腾不止,像能感应到她的情绪,越发不安起来。蓝清川摸着肚子,苍白着一张脸,喝下了一碗燕麦粥,问她,“白兰度那里有消息吗?”

    她一天问好几遍,姆妈都只是摇头。就像这唯一一个联络点,都石沉大海,了无音讯了。

    蓝清川以手掩面,几乎崩溃。

    “我想一个人静静。”

第486章 命运() 
整个局面已成死局,她察觉太晚,早已挣脱不开,无法撼动,只能任人宰割了。

    空阔的室内如今只剩下了她一人。她长久地静默着,默然地看着这间书房。

    这是她舅舅蓝元礼最惯用的书房,有时候他回国,他们经常在这里下棋,说说话。她面前桌下,就放着那张棋盘和棋子。

    前不久的时候,才刚刚通过话,承诺这几天会回来,看看她,看看她肚子里的小宝贝。

    可这才过了多少天,就似乎一切物是人为了。

    蓝清川喘息几声,站起身,打开了桌下的保险柜。

    她这小半生,命途多舛,离她想要的安稳生活太过遥远了。她伸手摸了摸躺在里面的一把小手枪,冰凉的触感,却意外地让她平静了下来。

    她现在能相信的只有自己了,也只有自己才能保护自己。

    临近傍晚的时候,日暮昏沉。她换来自己的管家和姆妈,将自己的安排说给他们听。

    管家显然不太明白,这个时候给他们一众人放长假,毕竟庄园就是他们的职责,也是长久以来的第二个家。

    正因为不明白,蓝清川才要这样做,以避免快要到来的这场预料之中的大风波,以免池鱼之殃,成为大势力间博弈的牺牲品。

    “小姐,发生了什么?”管家摇摇头,对这一切发生了的及尚未发生的事一概不知。

    这样才是最好的。

    蓝清川勉励笑了笑,看向自己的姆妈。女人苍白着一张脸,她是知道一些事情的,但她一直保持镇定和缄默。

    “我明天便回蔷薇城堡了,很长时间内不会回来。庄园空着,也没什么要紧事。你们正好放个假,陪家人出去走走玩玩。”

    她脸色太过苍白,苍白中又透着不协的坚定和冷静,让人察觉不出什么。

    管家听了吩咐便下去布置了,而她的白人姆妈却一直留在这儿。

    “我们一众人都走了,谁来照顾你呢?”女人连连摇头,“不要找借口了,我还看不出来吗,塔塔?”

    蓝清川长长地叹息。怀孕时候最忌忧思,她这几日,憔悴了太多。

    “姆妈,你也走吧,情况比你想得严重,我不想你出意外。”她微红着眼睛,“阿公去了,舅舅下落不明,你是打小就照顾我长大的,就是我的家人,我身边就剩你一个亲人了。”

    “小姐,你让我怎么舍得?”女人哭泣起来,“怎么会变成这样,怎么会变成这样啊……”

    蓝清川掩住眼眶,“姆妈,你别哭,走吧,我们都能度过这次危机的,你不要让塔塔为难,好不好?”

    第二天的时候,庄园内院走了大半的人,整个大庄园更加空荡了。欧彦哲是留了不少人手在这儿的,庄园内也有被收买的仆从,以监视她的举动进行一五一十地汇报。这些蓝清川便不在意了,宫家的人,怎么可能会受制于这点不足称道的力量。众目睽睽之下,他们都能顺利带走她。

    夜晚是最利于行事的时候,因为猜到了后续,蓝清川才能这样面不改色地坐着,以冷静冷漠到麻木的状态,缓慢地剥一颗柚子。

    圆月如银盘,月光甚亮。

    她孤身坐在庭园,已然清楚自己的命运。

第487章 为饵() 
柚子剥了一大半,细长的影子拖曳到她的余光之下。她擦了擦手,将指尖红色的果肉抹去了。脖子上终于抵上冰凉,她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甚至微微勾出嘲笑来。

    “为什么不选择狙击,还要跟我面对面?你不知道我有多厌恶看到你这张脸吗?”她抬起头,将柚子扔到果盘里。

    “放心,他们都在呢,只不过我想跟你叙叙旧,初漓。”男人低沉地笑了,月光下赫然一张刺蛇的鬼面,“我更想亲自动手,用这把刀。”

    刀锋越抵越深。

    蓝清川下意识护住肚子,笑了,“我真没想到是你来,你真是阴魂不散,宫楠木。”

    许久未见,这男人的眼睛,脸孔,已经趋于疯狂,只差那一步,就崩坏了。

    “这是主子的刀。用它来了结你,真的是再适合不过了。”

    他嗬嗬地笑起来,像一扫心中沉积的阴霾,混着风吹树梢的声音,让人毛骨悚然。

    很快他收住了笑,因为这点声音让他察觉了不自然。

    “你布置了人手?早知道我要来?”

    蓝清川不做声,看来欧彦哲已经布下了网,他算计得分毫不差。

    “来再多人,也难伤我一丝一毫。别人不知道,你还不清楚吗?做这种蠢事!”他脸色一沉,戾气甚重,刀刃之下,她的脖子缓缓淌下鲜红的血液。

    她脆弱得像随时会被折断脖颈的白鸟,表情却始终冷淡。

    欧彦哲布了网,就不会有漏网之鱼,必然布局缜密。

    宫楠木对危险的嗅觉一向敏感,他像是失了捕捉猎物的乐趣,迅速地将刀锋一转,下一刻,刀尖便能刺进她纤细的脖子。

    枪声在此刻乍起。在这片她成长的乐土之上,终于染上了鲜血和硝烟的味道。

    宫楠木膝盖重了子弹,单腿跪地,刀刃从脖子滑到了肩膀,留下一路血迹。他自然不会放过到手的猎物,正要刺上第二刀。

    狙击失了效力,很显然这里被清洗了。蓝清川怎么可能束手就擒,抬起一脚,狠狠地踢中他的胸口。却没想到,这男人分毫不动,犹如最坚固的铁塔,连退后一步都没有,一手握刀,一手狠狠地握住了她的腿,将她一把掀翻在地。

    蓝清川抱住肚子,后脑狠狠磕在地上。

    他阴鸷已极,如同被刺激袭击的野兽,眼瞳里充满了可怖的血气。宫楠木杀气逼人,一把扼住她的脖颈,将她一把从地上拖起。

    又是一枪,射中了他的臂膀。他震了一下,仍然牢牢扼住她。

    她冰凉地,沙哑地笑起来,“你中计了,显然这是个陷阱,为了抓捕你这头恶兽。”她话音刚落,周围已静悄悄浮现一批人,这是军部的力量,黑洞洞的枪口朝着他们。

    只是蓝清川没想到,欧彦哲竟亲自过来了。他永远是过分平静的姿态,一切如他所料,算无遗策。

    蓝清川恨极了他的样子。

    众人重重拥护之下,月光将他的面孔照亮。那一双沉蓝的眼睛在触及蓝清川鲜血淋漓的脖颈之后,越发晦暗,连月光都难点亮。

    “Cherry,我给过你机会,只是你不听罢了。你看,跟我对着干,你没有好处的。”

    他冰冷的嗓音复又响起,他转向宫楠木,“把人放了,你还有活下来的机会。”

第488章 再遇() 
蓝清川感觉他的胸腔震动了几下,疯狂地笑起来,几乎是开怀了,仿佛很久没有这样让他觉得高兴的事了。

    “被利用成这样,嗬嗬,初漓,不如跟我一起去死。”

    宫楠木将刀刃更深地勒进她的脖子,挟制着她往前走了两步,一手迅速地掏出枪来。

    就在这一刻,欧彦哲令下,狙击手却射偏了。风向突然大幅翻转,一瞬间枪声不绝。蓝清川心下惊疑,双手摸索着伸向衣内,兜里是她放置的小型手枪。

    局面一时间陷于混乱,宫楠木枪击几个人后,破出了一个缺口。她被扼住后退掩蔽,宫楠木中了枪子,行动依然迅猛狠准。

    蓝清川腹内绞痛不止,她眼前几欲模糊,烈烈风声中,她没有忽略脖颈上力道骤起的压制。她在那一瞬间,疼痛刺得她几乎欲死。

    宫楠木不欲拉着她这个累赘了,再拖下去,他便真无可逃脱了。

    一声枪击骤响,血花炸裂在蓝清川的眼皮之上。她动动嘴唇,看着她姆妈向她跑来,在这片硝烟之中。

    宫楠木被打中了,正好是他拔刀相向的那只手。他发出一声嘶吼,反握住刀柄,将它狠狠地朝后掷去。

    “不!”

    蓝清川嘶哑地喊叫:“不!”

    就在短短一瞬间,来不及眨一下眼,一击即中。

    女人捂着胸口倒下,眼睛温和地望着她。她的小姐,从小到大,从未受过半点苦楚。到了现在,她怎么可能还看不明白,自家姑爷,权势煊赫的侯爵朗格拉克,拿她宝贝的小姐当做诱敌的饵料。

    老爷去了,先生不在,只剩下她孤零零的小姐,自己若真走了,还有谁能来保护她的小姐。

    蓝清川拼命挣扎,想向她跑去。

    宫楠木没这个耐心,将她一把推倒,血淋淋的手换成枪。她已看不清前方,到处是血红一片,她能感受这个他的恶意,也能确实感受到整个世界的恶意。

    她迅速摸出了那把防身的小手枪,几乎是憎恶地抬起头,扣动了扳机。在那个瞬间,她看清了宫楠木疯狂可怖的眼睛,还有那决然憎恨的表情。

    “去死吧。”

    一股极强的冲击力道袭来,她紧紧扣着滚烫的手枪,陷入巨大的黑暗。

    她至始至终没有再看过欧彦哲一眼,这片她未能料及的混乱之中,不知他是否料到。她自然不会去想也想象不到,这一刻欧彦哲惊惧至极几欲破裂的表情。

    蓝清川小产了,身下血红色一片,她的脸色惨白至极,甚至疼痛到扭曲。这样的状态,不知她能承受和忍受多久。

    她被在一片黑暗中,由一群人拥簇挟持着,送上了飞机。

    宫池若再次见到这个女人时,她浑身裹着血被抬进了德林苑,已然是虚弱至极。他不知道她是否还有意识能看清他,她连叫声都逐渐微弱,已经失了当初反抗他时的任何气力。

    命运真是好轮回,她怀着别人的孩子,回到了他的德林苑。

    他本以为不会再见到她了。这辈子。

第489章 分娩() 
他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看她苍白扭曲甚至丑恶的脸。雪团子跟着他一路吠叫过来,显然还闻得她的味道。他伸手摸了摸她的眼睛,这双吸引他的,剔透漂亮的眼,这里面全是血管爆裂的通红。

    她在流眼泪,从来都没有对他示弱过的女人,痛苦到了极致,扩散的瞳孔里,混着鲜血,流下浅粉色的泪水。

    宫池若抹去了那些泪珠,收回了手掌,神情冰冷厌恶,迁怒给一众手下:“送来我这儿干什么?让我给她接生吗?一群废物!”

    寂静了许久的德林苑响起了女人的尖叫和呼喊,一声接着一声的,彻夜不绝。

    翌日宫疏回来时,蓝清川已连喊叫的力气都没了。

    宫池若站在菱花窗台边,穿着中式织锦的长衫,墨发如瀑,手指间噙着一杆烟枪,吐纳间烟雾缭绕。

    雪团子一样的狗静静偎在他脚边,听到动静了,朝他叫了几声。

    宫池若头也未回,像谈论天气一样可有可无的语气,“回来了。”

    宫疏跪下,说宫楠木没带回来,死于自杀。他抬起头,补了一句,“他说,永远不会后悔。”

    哒哒——

    背对着他的男人敲了敲烟杆,过了片刻,才道一声,“罢了。”

    女人尖锐嘶哑的叫声又开始响起,惨烈,凄切,如同挖心削骨。

    宫疏看一眼身后的厢房,进进出出的,端出的都是血水。

    宫疏觉得,她不大可能熬得过去。只是这话,怎么也不能说出来。他望了一眼自家主子,宫三爷神色漠然,指尖泛白。

    “去请辛德。”

    他正要退下,便听三爷命令传来。

    蓝清川喊叫了一天一夜,喊破了嗓子,用尽了一辈子的力气,生下了她的冬玙。

    辛德太太洗洗手走出房间,将孩子抱出来,对宫池若说,“是个男孩儿,长得标致极了。”

    宫池若瞅了一眼,并没觉得全身上下红通通像只小红鼠一样的孩子标致在哪里。在孩子的嚎啕哭泣中,他收了烟杆,将孩子抱起来,问:“她人怎么样?”

    辛德太太说,“差不多没了半条命,但好歹挺过去了。”又看看在他怀里挣扎的孩子,叹道,“真是孽债。”也不知道在说谁。

    宫池若抬了抬眼睛,抱着这小娃娃,看了一会儿,却没找到一处像蓝清川的地方。他觉得厌了,将它又给了辛德太太,自己则进了里间。

    这是当初初漓住过的屋子,一应摆设至今未曾动过。他绕过屏风,床榻外围的青蓝色帷幔被束起,蓝清川静静卧在里面,像没了声息。

    走近了血腥气便越来越浓重。他向来对这样的味道敏感,不想这时却在她的身上闻到。

    她脱力一般躺着,尚在昏睡。一张脸雪白无光,黑发汗湿虬结。下人给她简单打理过,衣服被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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